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重生之深宫嫡女-第10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嬷嬷一脸淡漠:“言行已无状,要那些杂艺作甚,站着去!”

“嬷嬷!公公!”那秀女还要再言,两个宫女上来,把她拖到屋角去了。

如瑾看她一脸不甘和急切,心中暗道,进宫有什么好,进不得,倒是好事。

到得如瑾走时,因着那秀女给予的灵感,她故意踉跄了一下,虽不至于摔得狼狈,但也让方才那嬷嬷眉头微皱了,如瑾见状,心中欢喜。待问话时,她又极尽死板干巴的回答,最后还主动加问了一句。

“请问嬷嬷,梵华殿在什么地方,那里可有跪坐所用的锦垫?”

嬷嬷意外,觉得她不守规矩,脸色一沉:“问这个做什么?”

张德目光在如瑾身上打了个圈。

如瑾让脸上笑容变得谄媚:“方才在宫门外冲撞了庆贵妃娘娘,娘娘吩咐我无论是否入选,都去梵华殿跪上三个时辰。我自小身子弱,经不得长跪,所以问问嬷嬷,看那边是否有垫膝盖的锦垫,要是没有,您能帮我找一个不?”

几个嬷嬷脸色各异,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目光中带了疏远和厌弃。冲撞庆贵妃已是忌讳,还要腆着脸要垫子,这是不识时务。被问到的嬷嬷顿时皱起了眉头,斥道:“罚跪就是罚跪,投机取巧要什么垫子,心性不端之人,宫中留不得。”

当下一扬脸,旁边宫女便走上来递花。

张德突然开口:“陈嬷嬷且慢动气,这位小主一片小孩子心性,倒也谈不上‘不端’。”

那个嬷嬷带着诧异看了张德一眼,随即咳了一声,慢条斯理说了一句“公公说得倒也有理”,递花的宫女便又退回去了。

如瑾登时发急,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张德做什么又横插一句,他在这里不过是镇场子,怎么还管起具体的遴选来了。

暗自咬了咬唇,嬷嬷已经开始叫下一位秀女,她只得退到一边。

须臾五个秀女全都问话完毕,除了方才被递花的那个,其余四人接下来要进西间去检查形貌。这是整个选秀过程中最让秀女尴尬的一道规程,要脱衣的。

“单人进,其余人原地候着。”老嬷嬷吩咐一声,宫女便引了第一个秀女进去。厚重的帘幕一遮,外头人什么也看不见。

如瑾经历过,不急不躁,静静的站在队尾等候。帘幕那边出现一声低低的惊呼,又被宫女劝解下去,然后便是一片静默,让其余两个秀女满脸忐忑,颇为不安。

没多久那秀女一脸绯红的出来,站在一边等着,又是一个秀女进去,也是开始时候有轻微的响动,随后归于平静。

轮到如瑾了,她随意将手交叠在腹前,宽松的袖子遮掩了双手,使人看不见内里的动作。从外间到西间的短短几息,袖子里的瓷瓶被她揭了盖子,里头汁水倾倒在手腕上,然后又快速掩好,将小瓶子放入袖中的暗袋里。

“外衣除去。”

西间里头有一个嬷嬷并两个宫女,南北各安一座屏风,前后的窗子都是开着的,为的是通风散气。如瑾不惊呼也不询问,依言在宫女的帮助下利落除去了外头的衣衫,只留了里头薄薄的中衣。

屋里有火笼,倒也不怕冷,如瑾故意往火笼旁边靠了靠,热气一熏,帮她脱衣的两个宫女脸上便出现古怪的神色,皱了眉抿了嘴退开老远。

那负责检视的嬷嬷走上前来,立时也皱起眉头。职责所在,她却不能退开,忍耐着绕着如瑾走了一圈,前前后后吸了几口气,最终黑着脸走开。

“穿了衣服出去吧。”

如瑾心中大乐。按着规程,这检查形貌要从头查到脚,翻眼皮,看牙齿,观肤质,等等等等,十分繁琐细致,她这里却什么都没查,刚脱了衣服便被要求穿上,那也就是说,其他都不用查了。

这真是多亏了瓷瓶子里的汁水,恶心是恶心了点,到底好用。

曾有过参加选秀的经历,如瑾对西间里的事情都有了解,这屋子别看不大,前后左右挡得也严实,但窗子一开,通风效果是极好的。那两扇屏风只为了阻隔殿外视线,材质是厚绢,不挡风的。屋中又不燃烧香料,端的都是天然气味。

在这样的情况下,秀女们身上的气味便可以很好的散发出来,检查的嬷嬷有一副好鼻子,可以轻易分出香粉、香料和体香的区别,若是谁用香料掩盖体味,她一下子就能闻出来。说起来苦了她那灵敏的鼻子,如瑾涂在手腕上的汁水里有薄荷的成分,散气效果极好,肯定对她的嗅觉冲击不小。

体有异味,能当选才怪。

“嬷嬷,怎么别人进屋时间那么久,我却一下子就好了呢,是不是我资质比她们好得多,不用细查?”心知落选成定局,精神一放松,如瑾难得有了促狭之心,一脸懵懂地逗那个查验嬷嬷。

嬷嬷眉头一抽,牙缝里挤出了两字,“速去。”

显然是在屏气,不愿多开口。如瑾暗自笑着,穿好了衣服,施施然走了。她一走,查验嬷嬷立刻叫宫女移开了屏风,将窗子又开得大了一些,好让屋中气味快些消散。

外间里如瑾被宫女引着,和先前摔跤被递花的秀女站在了一起,一枝绢制桃花捧了过来,这表示她落选了。

那边张德看过来,就有方才在西间的宫女过去附耳低声,张德面色不变,点了点头而已。

如瑾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没有张德莫名其妙的拦阻,事情算是圆满了。她作弊作的光明正大,任谁也说不出什么,若是选了有体味的秀女上去,谁选的谁吃不了兜着走。

接下来就没有如瑾什么事了,剩余的三个秀女去东间展示才艺,画画的,刺绣的,还有一个取了笛子吹奏,花了许多时间。最终那刺绣的留了下来,其余两个也接了桃花。

众人出殿,落选的中选的都各有去处,唯有如瑾,被一个宫女领着,说是要去梵华殿。

海霖曦等人还在游廊上站着,看见如瑾拿了桃花出来,海霖曦脸上没有诧异之色,想必已笃定如瑾会因得罪庆贵妃落选了。海家这位小姐是十足十的趋利避害之人,先前可能还因为如瑾的相貌极力结交,庆贵妃之事一出,她立刻躲得远远。如瑾不理会她,也不理会别人各异的目光,坦然随了宫女而去。

那引路的宫女也离开如瑾远远的,概因这时节那汁水的气味还没散尽,谁走在旁边都有些受不了,大概在这宫女心里已经将如瑾鄙夷到极点了吧,不但得罪了庆贵妃,本身还是个体有异味的,她对这趟引路的差事极其不情愿,只管闷头在前头带路。

“姐姐慢着些,我跟不上。”如瑾在后头喊了一句,迫得那宫女厌烦地慢下了步子。

于是,如瑾撑着油碧色的竹骨伞,慢慢走在花木掩映的甬路上,将雨中迷蒙的宫廷殿宇一点点收在眼里。

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她以前没想到还能近距离的观瞧。隔了一世,隔了那么多经历和变化,她也不知该如何整理此时的心情,只是沉默的,慢慢的走着。

朱砂色的宫墙,光灿灿的金砖碧瓦,柳如烟,花如雾,湿润润的撞进眼中来。她看向东北方向,灰蒙蒙的天空下,高大的树木遮挡了视线,其实什么也看不到,但她的目光仿佛能够穿越宫墙,直通到那边花木缠绕的宫殿里去。

那里有座潋华宫,自承宠到势败,她一直居住的地方。记得院子里有一株年久的桃树,枝干粗壮,形制嶙峋,每到春天满树花开得灼灼如妖魅,可与墙上朱色争胜。这时节那树花想必已经开了吧,她一直不喜欢那棵树,不过现在想想,宫里的桃花也就该是那个样子了,没有一丝天然气,端的全是妖邪。

“灵芝,你今日不是该在涵玉宫那边么,怎地跑这边来了?”

突然有女子出声,叫住了前头引路的宫女。梵华殿在宫廷西路,从涵玉宫过去要走上两柱香的时间,难免会遇上人。

引路的宫女灵芝停住脚步,扭头朝岔路上站着的宫女抱怨:“是小鱼姐姐呀。我本来是在涵玉宫的,不过有参选的小主冲撞了庆贵妃,被娘娘罚去跪佛堂呢,我是带路的。”说着朝身后的如瑾努努嘴。

如瑾慢悠悠的走着,本对宫女间的对话毫不在意,然而听到“小鱼”这名字的刹那,她讶然停了脚步,举目看向岔路那边。

这名字,一点都不陌生。

她在皇宫里认识的人也算极少了,却不想,这样也能偶然遇见故人。

粉裙短袄,那个名叫小鱼的宫女此时穿的是低等服侍,这种服侍代表的身份,再往下只有苦役杂役了。如瑾的目光顺着她投向她的身后。

胭脂色的垂珠伞迤逦飘过来,伞下人纤巧的身形和端庄的步子,让如瑾一眼便认了出来。

故人重逢,她识得别人,别人却不认识她了。

“美人安好,奴婢不知美人在此,方才失礼了。”灵芝一见来人,连忙蹲下身去行礼,还不忘回头冲如瑾介绍,“这位是云美人,快些行礼。”

美人,这时候,云选侍果然还是美人的位份。

秀丽的眉眼,温和的神情,嘴边时时挂着谦卑温暖的笑,让人一见就想起“小家碧玉”四个字来。若不是被赐死那天早晨领略过她的势力嘴脸,如瑾还一直以为她是温柔无害的。

“起来吧,无需多礼。”云美人含笑虚抬手臂,将灵芝唤了起来。

灵芝起身后见如瑾直直的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行礼,有些发急,又着重强调了一遍,“小主,这位是云美人。”

如瑾不理会,撑着伞,静静看着云氏。

前世赐死的那个早晨,就是云氏在一旁见缝插针,提醒了宁妃先让秦氏赴死,使的如瑾眼睁睁看着母亲被人勒杀。

紧紧的掐着手心,用尖锐的疼痛压抑着胸中情绪,如瑾才能忍住冲上去的冲动。

云美人吃了一惊。

她本正在打量眼前这陌生秀女的姣好容颜,突然的,接触到对方的目光,冷生生打了一个寒战。

这……这秀女怎么满眼冰冷?那双眸子仿佛是三九天结了冰的湖面,光是看上一眼,就会心底发寒。

“呵呵,这位姑娘是落选了么?”她定了定神,瞥见如瑾手中的桃花,笑着搭话。

“是,以后你我再不得相见了。”

如瑾的回答饱含深意,让听者都是一愣。

引路的灵芝冷了脸:“蓝小姐,尊称您一声小主,您实际可不是小主。云美人得享圣眷,才是宫里实实在在的主子,您不能如此失礼。已然得罪了庆贵妃,您得注意规矩才是。”

如瑾微微一笑:“是啊,那咱们就快些走吧,再让我得罪了那位嫔妃,你也脱不了干系。”又朝云美人笑道,“背靠大树好乘凉,祝您步步高升。”

说完也不用灵芝引路,自己径直朝梵华殿的方向去了。灵芝跺跺脚,朝云美人再三告罪。

“是哪家的秀女,脾气挺有意思。”云美人相问。

“是襄国侯蓝家的嫡小姐。”灵芝还要详细说说,但眼见着如瑾越走越远了,连忙道歉离开。

云美人看着如瑾远去的身影,温柔含笑的脸渐渐冷了下来。

------题外话------

谢谢cjm1,rourou,didodo,dhf556053各位姑娘:)

204 慧一法师

贴身侍婢小鱼很是气愤,瞅着如瑾的背影直瞪眼:“一个落选的秀女也敢给您脸色看,小主您就该和贵妃娘娘似的,也让她罚跪去。什么东西,一副妖佻狐媚的样子,做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给谁看?”越说越是不平,最后跺脚就要追上去,“小主,奴婢将她拦回来,好好教训一顿!”

“算了。”云美人冷着脸幽幽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攀住了路边旁逸斜出的花枝,“没听见么,人家是侯府的嫡出小姐,我一个下等百户出身的小小宫嫔,拿什么去惹侯府。”

“小主,您糊涂了。”侍婢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进了宫还论什么出身,多少侯门贵户的小姐在冷宫里住着,又有多少洒水扫地的役女飞上枝头,现放着陈嫔娘娘在那里当例子呢,她原来还在净香院里刷过马桶呢!您时时念叨自己的出身做什么,百户大人也是一方官宦,别的地方不说,若是在县城里,连县老爷也要给面子的,总比陈嫔那平头百姓的出身强许多吧?您圣眷正浓,日后且有步步晋升的时候呢,旁人议论您的出身,那是嫉妒,您自己心里可得明白呀。”

云美人扯了扯嘴角,接口道:“是啊,旁人都是嫉妒。”

“正是呢。小主,那奴婢这就去将那什么侯小姐拽回来,听您发落?”

“那倒也不必。日子长着呢,襄国侯府又不会长腿跑掉。”

待日后地位尊贵了,自有慢慢算账的时候。不过……云美人朝涵玉宫的方向看过去,眼神微暗。又是一年选秀时,新人一进来,皇上想必要眼花缭乱一阵子,她们这些老人大概要被冷落了。

她是上届选秀进来的,在宫里熬了那么多的日子,近来才入了皇帝的眼,热乎劲还没过呢,新人便乌泱泱地涌进来了。一年花落,自有新年花开,她突然觉得手边新蕾分外刺眼。

一用力,手边那枝杏花被她折断,扔在了地上。

宫女小鱼还要再劝:“小主,奴婢听说那襄国侯府不过是个破落户,远从西北大老远来京城打秋风的,没根没基,您不用顾忌他。前阵子皇上刚罚了那侯爷闭门思过,想来是不怎么待见他。”

“再落魄也是侯府。”云美人淡淡皱了眉,“你既跟了我,脾气就给我改一改,别总怎么没深没浅的逞一时之快。”

……

另一边,如瑾的耳朵也在听着宫女聒噪。

“蓝小姐,容我好心提醒您一句,这宫里不比家里,事事都是有规矩的。”经了方才的事,灵芝索性放弃了‘小主’的称谓,直接唤了一声‘蓝小姐’,看那一脸不耐和避之不及的样子,若是知道如瑾名讳,说不定要张口叫出来。

“也是蓝小姐您运道好,遇到的是云美人,脾气是宫里顶尖的和顺,才不跟您计较。像她那么优厚的圣眷,若是换个人,今天也不会轻饶了您去。您是不知道,最近皇上一个月得有三四次召她进春恩殿,春恩殿是什么地方您知道么……”

她絮絮叨叨的没完,一路走一路低声抱怨着,如瑾实在听不下去了,淡淡堵了她一句,“春恩殿,就是以你这样的心性和资质,永远也进不去的地方。”

灵芝一下子被噎得瞪眼,脸涨得通红。她很想再将话顶回去,可到底是顾着彼此身份,又不想和得罪了庆贵妃的人有太多牵扯,想了想,终究咽下了这口气,闷头跑到前头带路。

“就是这里,进去吧,到右边的小偏殿去,那是罚跪的地方。”将如瑾引到了地方,灵芝就要回去,她是被派来引路的,可不想在这里陪三个时辰。不过走了没几步她又转了回来,仔细叮嘱道,“可千万别到正殿,这地方宫里主子们偶尔也会来,要是再冲撞了谁,可不是只跪几个时辰这么简单了。”

她倒是懒得管如瑾跪不跪,但若是再冲撞那位嫔妃,追查起来有她没叮嘱到位的缘故在,她怕受了牵连。

于是直到看着如瑾走进偏殿,在那专为惩罚所设的鹅卵石硬地上跪了下去,她才放心走掉。

如瑾跪在地上,抬头是蒙了红绫的慈眉善目的菩萨,低头是排列成莲花图案的卵石。

这石头可真硬。

一颗一颗的,硌的人腿骨生疼。

听说,这本该放蒲团的地方却砌了这些石头,是因为上一任驻殿法师在修一种禅道,特意用硌体的卵石打坐,用以锻炼心志。不过当今皇上登基后,梵华殿的法师也换掉了,现在的大法师心宽体胖,对修禅兴致不大,最喜欢的就是给嫔妃们开光法器,这锻炼打坐的偏殿就闲置下来,不知怎地,渐渐变成了犯错嫔妃罚跪的地方。

这是相当折磨人的刑罚,只消跪上片刻,两条腿就没有知觉了,比跪砖地狠毒得多。

“没想到还能来这里跪上一会,可谓故地重游。”

如瑾感受着小腿骨上传来的尖锐的疼痛,心神却飘到了前世那个冷得彻骨的冬夜。

数九寒天,冰冻三尺,屋檐下都挂着一道道的冰棱,呵气成冰的夜里,已经失宠的她只因折了园子里一枝越冬竹的细枝,被庆贵妃丢到这里来罚跪。那罚跪的理由可笑得紧,庆贵妃说,那丛竹子是为太子的小儿子祈福用的,那孩子名字中带竹,生了病,贵妃便让宫女们每日清晨到竹子前头拜几拜,没想到这么重要的竹子却被如瑾折了,当日下午孩子病情加重,定是如瑾不怀好意的诅咒了他。

于是,如瑾便在梵华殿的小偏殿里跪了整整一夜,殿中连个小火盆都没有,她听了整晚的北风呼啸,天亮时被人发现昏死在地上。

生了很重的病,缺医少药,勉强保住了性命,她的身体却彻底损了。接下来的半年有大半时间都在病床上度过,直到秋天来临,蓝泽获罪,家门倾覆,然后是赐死。

宫里的起起落落,就是这么残酷,血泪斑斑。

跪在这阴冷的偏殿,听着雨声,风声,前世在宫廷里度过的日子变得清晰起来。许多她不再想起、不愿想起的画面,都不经允许自发汇聚在眼前。

其实这次的罚跪并不算是正规,旁边连个监督的人都没有,空荡荡的殿里只有如瑾一个人。她完全可以不跪,站起来走动也是没人管的,就连她自己走来梵华殿的路上,也在琢磨如何投机取巧。

可是,当她的膝盖触碰道鹅卵石的那一刻,那种刺骨的疼痛仿佛带了一种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想继续体会下去。

体会疼,体会带着挠心的痒,像几十几百根绣花针扎在骨头里,又像无数蚂蚁在啃噬皮肉,然后渐渐的,变得麻木,直到无知无觉。

这切实的痛苦让如瑾觉得,自己距离前世的生活贴近了。

她曾经经历过的一切,这一世随着源头危机的一点点解决,那些日子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她很少再做关于前世的梦,很少从惊惧的梦中醒来,当下的生活在慢慢变好,特别是近来看着母亲和睡梦中的小妹妹,她甚至觉得,终于可以抛开前世了。

可是跪在这里之后她才知道,有些事,现在还抛不掉,也还不能忘。

前路还长着呢,她不能失去警惕之心,还有许多事要做。跪在这里好好体味一遍前生,对于未来大有裨益。

佛案上香火袅袅,上好的伽南香料充盈着屋子,自称一方天地的小小殿宇里,时光变得漫长。

院子里有脚步声,有时是轻缓到几乎听不见的,有时是略重一些的,如瑾能分辨出那是梵华殿的慧一法师和两个杂役内侍,没有妃嫔过来的时候,这院子里只他们三个。

“这位檀越,老衲可以进来么?”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轻轻的脚步声缓慢接近,如瑾听见一把洪亮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肥头大耳的慧一和尚,本就狭长的眼睛被脸上肥肉挤成两条缝,却挡不住里头精光乱闪。

“大师请进,恕我不能见礼了。”

前世的宫廷生活,这肥和尚算是如瑾记忆里为数不多的趣味所在。每次看到他一脸算计却要故作高深的样子,她都想笑。这和尚借着给嫔妃开光灵符护身符之类的,可没少哄骗金银财宝,听说他那从不开门的西偏殿就是堆放财产的地方。

“女檀越客气,老衲一介凡僧,当不得礼。”慧一将肥硕的身子挪进殿来,露出慈祥的微笑,身上金光闪闪的袈裟比菩萨身上披的还要光华夺目。

沉浸在灰色记忆里的如瑾被他打断思绪,心情也被他那一脸神棍式的笑容感染,稍微好了一点。

“我是今日来参选的秀女,受庆贵妃的吩咐过来罚跪的,要跪上三个时辰,占了大师宝地,还没跟您告罪。”如瑾交待了自身来历。

“呵呵,你来做什么老衲不管,进来这里,是要知会女檀越一声,一会会有娘娘过来还愿,在正殿那边,檀越不必惊慌,她们停一会就走。”

“多谢大师相告。”如瑾领了对方好意,又问,“不知是哪位娘娘?”

------题外话------

好多人送票送道具,题外话这里写不下大家的名字了……统一说声谢谢,非常感谢各位姑娘。今儿又更晚了,抱歉。

205 又见七王

“好叫女檀越知道,是西翠宫的陈嫔娘娘,当今长平王爷的生母。”慧一和尚答道。

陈嫔?如瑾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沉默寡言的身影。

“原来是她。听说陈嫔娘娘素来信佛,经常抄写经文,供奉菩萨,是很虔诚的信徒。”

“正是。宫里信佛的人不少,不过论起虔诚,陈嫔娘娘是数一数二的。”

两个人笑着闲聊几句,慧一和尚的目光落在如瑾膝下的鹅卵石上,“女檀越腿上疼不疼?老衲这里有开过光的一串檀木手钏,戴在身上有辟邪阻病痛的功效,看女檀越颇为辛苦,不如容老衲将手钏娶来,为檀越减缓痛苦?”

“我姓蓝,请大师不要‘檀越’‘檀越’的叫了,不太习惯。”如瑾每听这词一次,就有被这胖和尚当成金主的感觉,“多谢大师慈悲,那么就劳动大师取手钏吧。”

慧一满口答应,挪着肥胖的身子出去转了一会回返,手上多了一挂圆溜溜的檀木珠子。

如瑾含笑看着他。

“蓝小姐,这串珠子在佛祖面前供奉了七七四十九日,每日早中晚由老衲诵经加持,到最后一日又做了整整九个时辰的法,这才得成,可谓来之不易。老衲为了它,瘦了好几圈。”

慧一并不马上将手钏递给如瑾,站在那里絮叨了半日。

如瑾很认真的听着,不时点点头,却不接话。

慧一又念叨了一会,发现如瑾完全没有领会他的意思,最终清了清嗓子,口诵佛号:“看蓝小姐的态度就知小姐是诚心礼佛之人,既然如此,老衲也就不让小姐多破费了,这手钏若是交到哪位娘娘手中,至少要供奉百两银在佛前,小姐心诚,供奉五十两就好。”

如瑾暗暗感叹,还是一如既往的心黑脸皮厚啊。

落选的罚跪秀女都不放过,大喇喇的就直接说要供奉银子,连个修殿镀金身的借口都不找,他是从哪里看出她能掏出五十两银子的?

“大师,我家里不宽裕,活了这么大,我也没见过五十两银是什么样子,这手钏您还是留给有缘的娘娘吧。”

如瑾转了身,重新对着菩萨长跪,腿上已经没有了知觉,木涨得紧,弄得她一身冷汗。跟慧一说了这半天话,消耗了许多力气。

“蓝小姐,其实世间许多事是讲缘分的,礼佛也不例外。今日你来梵华殿岂不是一场佛缘吗?五十两没有,二十两也是可以的。”

就那种品相的檀木珠子,二十两能买好几串呢,他倒是不肯吃亏。

如瑾索性不搭理他,腿上实在难受,她准备结束这场罚跪,舒缓一下筋骨。

就在这时,一个带笑的声音打断了慧一的絮叨。

“怎么,法师又在跟人推荐开光的法器?不知这次是什么东西,又让您费了多少修行才制成的啊?”

如瑾一惊,挪动腿脚的动作停了下来。

男子的声音,且不是陌生人。

她转过头,看见一袭墨色暗流云纹的长袍。金冠束发,玉带缠腰,他手中撑着的紫竹伞绘着疏淡的星和月,月下玉簪开得正盛,盖过了院中桃李风光。

“王爷,您来了。”慧一唱了一声佛号,掉转肥硕的身体和来者打招呼。

长平王竖掌还礼,目光从慧一身上溜过,落在半坐半跪的如瑾身上。

“……给王爷请安。”如瑾惊愕之下省起彼此身份,连忙挪动身子要行礼,可没等起身就摔了下去,腿脚都麻透了,根本站不起来。

长平王乌色的眸微微暗了一下,很快又被笑意遮掩。

“免礼。”

一个轻柔低微的声音传过来,几乎被雨打伞面的声音覆盖。“宙儿,怎么又和大师开玩笑,佛前说错了话,佛祖是要怪罪的。我们今天来还愿,你若总是怎么不着调,还不如不带你。”

浅石青色宫裙轻缓飘至偏殿门口,仿佛一朵柔软的云,那衣裙式样十分简单,只在袖口衣襟镶了几道暗金色的滚边,有着不显山露水的沉凝气。

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岁的瘦小妇人站在长平王的身边,被长平王挺拔的身子衬得更显矮小。妇人脸上带着嗔怪的神情,可看向长平王的时候,满眼都是关切,就连眼角颇深的细纹都被那份关切冲淡了。

是陈嫔,只有四十岁,却因早年辛苦劳作和长年清苦的生活而面露老态的女人。

长平王朝陈嫔笑了笑,说了句“儿子下回不敢了”,便转向了如瑾,“这是我母妃。”

这态度随意而颇为亲昵的介绍,让如瑾面皮微红。

他怎能当着旁人这样和她说话……

如瑾低下了头,努力将身子挪成了跪伏的姿态,“给陈嫔娘娘请安。”

陈嫔上前几步,亲手扶正了如瑾的身子:“不必多礼,你跪了多久了,慢些起来,别摔着。”

如瑾有些惊讶,陈嫔明明刚来,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罚跪的?抬眸对上这位老妇人的眼睛,更为那眼中透露的别样情绪而惊疑。

那眼神,带着探询,带着欢喜,还有慈爱……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彼此身份悬殊,向来低调的陈嫔为何会对她流露出这些复杂的情绪。

如瑾不由转目看向长平王。

那人笑眯眯站在门口,一脸心满意足。见她看过来,还朝她眨了眨眼睛。

如瑾只觉得腿上的酸麻疼痛一直蔓延到心里,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再也不想看陈平和长平王这对母子的表情和眼神。

陈平招呼了随身的宫女过来,搬了一个小锦凳,帮着如瑾挪到了凳上。

“多谢娘娘。”如瑾用力握住了锦凳的边沿,咬牙忍住腿上的难受。这份痛苦让她又记起前世凌乱的画面,意识也清醒了一些,能够冷静面对面前的母子了。

“我来这里是还愿的,前些日子宙儿生病,我在佛前许了愿,要抄一千本经文,今天过来供奉抄本。能在佛前遇见,也是你我有缘。”

陈嫔没有像其他高位妃嫔那么自称“本宫”,很随意的和如瑾拉起了家常,还说出了长平王的小名儿,这份亲昵让如瑾很不适应。前世和陈嫔见了那么多次,说的话统共还没有今日这一会说得多。

“娘娘虔诚礼佛,王爷必定康健多福。”如瑾敷衍着客套一句。

长平王将她最初的惊愕和现在的疏远都看在眼里,笑着插言道:“母妃,还愿的时辰马上就要到了吧,您还不快去?”

陈嫔恍然,露了焦急之色,和如瑾匆匆交待一句,扶了宫女的手臂匆匆出门往正殿去了。

长平王这才看向如瑾:“我母妃人不错吧?”

如瑾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才陈嫔那样的态度,再加上他这么一句,仿佛今日的见面就是为了让她见他的亲人似的。

“宙儿,你也来上一炷香。”那边传来陈嫔的声音。

长平王应了一声,笑着朝如瑾点头:“我过去一会。”

如瑾只当没听见。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他要去便去,和她交待什么劲儿?

几个人说话的时候,慧一和尚一直在旁边老老实实站着,隐形人似的,这时才笑眯眯瞅了如瑾一眼,引着长平王朝正殿去了。

这一眼将如瑾看得心惊。

怎么,瞧这意思,慧一和尚仿佛知道两人之间很熟悉?

不然长平王言语�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