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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名师爷(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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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楚脑子里却是灵光一闪,道:“好的,你去吧,我等你消息。”
等简柠走了之后,孟天楚来到夏凤仪的院子,正巧夏凤仪带着孩子才睡下了,如今在月子里,既不能见风也不能下床的,孟天楚本想去看看雪儿,但见丫鬟们都小心翼翼地只好出来了,正巧遇到晓诺。
晓诺:“我正要去看胖丫头的,你这么出来了?”
孟天楚:“才睡下,所以我就出来了。我看你气色好多了,看来还是在家里好些。”
晓诺:“嗯,我也是这样觉得地,对了听说你带着屠龙去牢房找习捡了。问出什么了吗?”
孟天楚:“我发现习捡应该认识月儿,而且还不仅仅是认识这么简单。”然后孟天楚将墙上地那首词说给晓诺听了。
晓诺:“这个习捡还真是看不出来啊,挺上心地。”
孟天楚:“但习捡说他不认识月儿,连月儿身边地那个丫鬟穗儿也不认识。”
晓诺:“天楚,你也别泄气。总比最初我们什么都不清楚的好,案子是需要慢慢办的。不要心急。对了,姐姐来信了。”
孟天楚:“说什么?”
晓诺:“到我房间去看吧,外面这么冷,我都要打哆嗦了。”
孟天楚:“那好吧。”
两个人朝着晓诺地院子走出,老远见林若凡带着几个下人急匆匆地走了过来,晓诺小声地嘟囔道:“真的以为自己是孟家一份子了。”
孟天楚看了看晓诺,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只见林若凡已经走上前来,微笑着给孟天楚和晓诺躬身施礼,谦恭地喊了一声:“老爷。六夫人。”
孟天楚正要说话。晓诺却说道:“林姐姐,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感觉你都瘦了不少。”
林若凡莞尔一笑,道:“不是要过年了嘛,州县的官员送礼的人很多,大夫人……”
还没有等林若凡说完,晓诺:“好了。不用说了。知道你辛苦能干,我们也不耽误你了。你去忙吧。”
若凡也不敢正眼看孟天楚一眼,只对着晓诺一笑,然后带着下人走了。
晓诺嘴巴咧了咧,很是不屑地样子。
孟天楚咳嗽两声,晓诺看出孟天楚的神情有些不满,道:“这么,你不高兴我说你地若凡了?”
孟天楚严肃地看着晓诺,道:“关于若凡的事情我必须要很郑重的和你谈一谈。”
晓诺:“好啊,我也想和你好好的谈一谈。”
两个人走到晓诺的房间,晓诺吩咐丫鬟端了茶水和点心之后,让丫鬟退下,关上房门,坐在孟天楚的对面,道:“好了,说吧,我们边吃边说。”
孟天楚:“我不知道你这么就对若凡这样的不满,她这么招你惹你了?”
晓诺:“我第一次在家里见到她我就不喜欢她,觉得她的眼睛很狐媚,总是看着你像是要勾引你一样,我就不喜欢。”
孟天楚耐心地说道:“这件事情佳音也给我讲过,但是你想一想,你可以和凤仪她们五个和睦相处,为什么独独对若凡不可以呢?”
晓诺冷眼地看着孟天楚,道:“天楚,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动了想要收林若凡的念头,排在我六夫人之后?”
孟天楚:“好好和你说话,不要用这样的口气行不行?”
晓诺忍住火气,道:“我晓诺不是一个不近人情地女人,你娶多少,纳多少我都不会说什么,但林若凡是嫁过人地,你就算不管你自己的感受,是不是也应该顾及一下我们六个的感受,别人这么想?”
孟天楚:“晓诺,若凡是个苦命的女人,嫁给从前的丈夫是不得已而为之,你以为她想吗?丈夫死了,孩子也死了,一个人赚钱养活公公,她应该是让同情的,而不是让你摈弃的。”
晓诺站起身来,道:“天楚,不是我晓诺不懂事,今天我将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要林若凡,我晓诺就走。”
孟天楚愕然,他没有想到晓诺地反应这么大,赶紧跟着起身,走到晓诺身边,道:“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就是见若凡可怜,所以才对她好一些,你这样我就不高兴了。”
晓诺委屈地说道:“反正我说地是实话,你自己也想一想,若她只是我孟府的一个下人,那倒也罢了,如今你不觉得她地身份很尴尬吗?”
孟天楚:“那你说吧,要我如何?”
晓诺:“给她找个人家嫁了算了。”
孟天楚:“你这是逼迫她再次离开。”
晓诺:“随便你怎么认为好了,反正三个月内她若是不走也不嫁,那你就休了我好了。”
孟天楚不禁长叹一口,什么话都没有说了。
孟天楚从晓诺的房间出来,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连简柠在前面叫他,他好像都没有听见似的,走到跟前了才看见简柠还吓了一跳。
简柠看着孟天楚满腹心事的样子,道:“大人,您在想什么呢?”
孟天楚勉强一笑,道:“没有什么,对了,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吗?”
简柠拿出一个册子,道:“给您拿过来了,还真是没有一个姓潘的官员。”
孟天楚想了想,道:“应该查一下习睿在任的时候的官员册子。”
简柠指着手下的册子,道:“我自然也查了,为了让你放心,所以将当时的册子也一并带来了,让您看看。”
孟天楚沉吟半天,道:“难道吴敏在说谎?”
简柠:“吴敏说什么?”
孟天楚:“罢了,暂时先算了,你先回去吧。”
简柠也没有多问,将册子交给孟天楚转身离开了。
孟天楚则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天黑之后,孟天楚将柴猛和屠龙叫到书房交代了一番,等他们两个走了这才出了书房去夏凤仪的院子去了。
正文 第493章 带血的镰刀
孟天楚又到牢房去见了习捡,这一回习捡什么也没有做,就躺在床上,像一具干尸一般直挺挺地躺着,直到孟天楚带着晓诺和屠龙走进了房间。
习捡又闻到了那股好闻的味道,他直起身来,这一回他知道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从这个让他一眼就不觉喜欢上了的绝色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在他将近二十年的记忆里,他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味道。
这是母亲的味道,但不是围村习家的母亲,而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个婉约如画的女子,那个总是喜欢将自己搂在怀里小声地对自己说话给自己桂花糖吃的女子,那个一笑眼睛便如月牙儿一般的温柔美丽的女子。
习捡想到这里心都疼了。
孟天楚:“有件事情要问你。”
习捡起身走到孟天楚身边跪下磕头,孟天楚:“起来吧。”
习捡:“不了,大人,草民还是跪着说话,反正都一样。”其实他想的是这样离晓诺近一些,或者说离这个久违的香味近一些。
孟天楚:“那好吧,我想起一件事情来,你还记得当时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娘和你的两个妹妹死了?”
习捡:“准确地说,不是我发现的,是隔壁的人发现的。”
孟天楚:“当时你在哪里?”
习捡:“我说过了,当时我虽然在家,但那个时候我已经成年不和娘亲还有两个妹妹住在一起,而且当时大妹住在习府。娘和小妹住在一起。”
孟天楚:“我看过你们家的面积不是很大,她们如果出事,你没有理由听不见?”
习捡苦笑一声,道:“其实我也觉得很奇怪。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听见。”
孟天楚:“你说你大妹住在习府,那天怎么回家了?”
习捡:“我不知道,反正我睡得时候大妹并没有回家,后来知道她死了,我才知道她回家了。”
孟天楚:“从卷宗上看。你在钱塘县衙的证词里写地是你醒来的时候发现你和你大妹同睡一床,有这回事情吗?”
习捡想了想。道:“是,但是我真的……”
孟天楚:“仵作发现你大妹怀孕了,并且发现你们皆衣冠不整,这时为何?”
习捡有些愤怒,声音大了一些,道:“大人,我就算再不是人,我也不会和我自己的大妹私通,那是天理不容地,我说过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和我的大妹睡在一张床上。我是真的不知道。”
孟天楚:“你不要着急,你作为当事人,我问你是自然的。”
习捡喘着粗气不说话了。
孟天楚:“第二天就在你家屋里设的灵堂,是吗?”
习捡点了点头。
孟天楚:“怎么起地火还有印象吗?”
习捡:“孟大人你怎么还问,我不是上次都给你说了吗?”
晓诺:“习捡,大人问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不是想沉冤得雪地吗?那你就不该这样的浮躁。”
习捡看着晓诺的裙摆。突然仿佛出现了幻觉一般。青石板,阴雨连绵的早晨。一个偌大的府邸,回廊上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嬉笑着和一个丫鬟打闹,手上的一个罐子不小心落在地上,罐子打开了,里面的蝈蝈出来几跳几跳就不见了,孩童对着丫鬟就是一脚,丫鬟哎哟一声,孩童怒气冲冲地疏导:“你嚷什么嚷,就是杀了你,你也赔不起我花了五两银子买回来的铁将
身后一个轻柔的声音飘渺地传来,孩童转身一看顿时笑了,冲上前去,大声喊道:“娘!”
“炅儿,不就是一个蝈蝈吗?怎么可以说出那样伤人地话来,你是个男儿,当心胸宽阔才是,这样地浮躁如何可以?”
孟天楚见习捡跪在那里发愣,便道:“习捡我问你话呢。”
习捡这才回过神来,再次偷眼看了看这个裙摆,然后说道:“大人,那天我在灵堂里守灵,本来当天围村就叫了官府的人来看,我也准备当天就被县衙的人带走,但后来习府的习老太爷说,我娘和我的两个妹妹只剩下我一个亲人,还是等她们下葬了再说。县衙的人就将我手脚铐住,担心我逃跑。”
孟天楚:“他们当时看了现场立刻决定将你抓回去?”
习捡:“是,因为我醒来的时候,邻居家地人已经破门而入,见我和大妹睡在一起,而且手上还拿着一把带有血迹地镰刀,所以就……”
孟天楚:“邻居家的人为何要破门而入?”
习捡:“说是半夜听见屋子里有惨叫声,天明后敲门不应,担心出事,这才破门而入。”
孟天楚知道习捡地邻居已经搬走了,而且没有人知道他们搬去了哪里,看来凶手不但要毁尸灭迹,而且还要将证人送的远远的,让你这个杭州知府绞尽脑汁也休想知道真相。
孟天楚:“那你被县衙的人将手脚铐住,怎么灵堂起火的时候,你一点事情也没有?”
习捡想了想,道:“大概是我娘在天上保佑我,不让我死吧,那天凑巧,我正出灵堂小解,灵堂突然着火了,所以我就没有什么事情。”
孟天楚:“听说你在去习家的时候,亲生父母都是书香门第出身,家世也不错,你难道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习捡漠然地摇了摇头,道:“不记得了。”
第三天晌午。
柴猛给孟天楚带了一个消息,按照孟天楚事前预定的计划,柴猛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吴敏,让老何头没有事情的时候就和吴敏闲扯瞎聊说的自然都不是一些敏感地话题。加之老何头在时不时给吴敏一些小东西,陪他喝喝酒,吃点小菜,这样吴敏渐渐对老何头消除了芥蒂。两个人的关系就好了许多,但柴猛发现吴敏这个人很是狡猾,在老何头面前什么都不说,甚至绝口不提围村,说的都是和围村和自己无关的事情。说白了,他越是这样。柴猛就越觉得这个人有问题,果然,就在昨夜,柴猛见吴敏和老何头先是在自己地房间里喝酒,敲过二更,老何头不胜酒力醉了,柴猛以为吴敏也会睡觉,谁想,吴敏将老何头送进房间后,自己并没有回到房间。而是转身朝门外走去。
孟天楚躺在一张虎皮的躺椅上。屋子里的温度正好合适,让人甚是惬意。
窗台上几盆水仙都已经开放了,散发着阵阵幽香,孟天楚拿着一本闲书来看,晓诺坐在不远处的案几前画画,丫鬟们也都蹑手蹑脚的进出,屋子里很安静。
柴猛进来了。来进来一股寒意。孟天楚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斜眼看了看晓诺。见她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很认真地样子。
孟天楚放下书,端起茶碗浅酌一口,一旁的丫鬟端来了一盘点心,孟天楚摆了摆手,丫鬟知趣退下,柴猛走到孟天楚身边,小声说道:“昨天晚上吴敏……”
孟天楚咳嗽两声,示意所有地丫鬟退下,等门关上之后,对晓诺说道:“要不我和柴猛去我的书房说话,要不影响你。”
晓诺:“不碍事,你们说你们的,我画我的,不要出去了,外面下着雪,从我这里走到你的书房,你们两个早就成雪人了。”
孟天楚笑了,道:“呆会儿若是没有画好,可是不要怪我和柴猛吵着你就好。”
晓诺抬眼莞尔一笑,道:“我才没有你这样的无趣。”
孟天楚示意柴猛坐下,晓诺说道:“柴猛你们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柴猛赶紧起身恭敬地答道:“回六夫人的话,有几位夫人帮忙操持着,已经差不多了。”
晓诺:“是三天之后吗?”
柴猛点了点头,道:“正是。”
晓诺:“好的,我就问一问,你们说你们地,我不插话了。”
柴猛这才坐下,小声对孟天楚说道:“我跟着这个木匠三天,昨天晚上他终于有动作了。”
孟天楚:“嗯,你说。”
柴猛:“昨夜他大约是在二更地样子从府中西门出去,我一直跟着,见他出门一直往西走,大约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样子,到了一家店铺,只敲三声门就开了,然后他就进去了,我上了那家店铺的房顶,看见他竟然到了一个女人的屋子,那个女人大约也和吴敏差不多大,吴敏一进屋子灯就灭了。”
孟天楚笑了,道:“又是一些龌龊的事情,不说也罢,还有别的吗?”
柴猛:“我之前也这样想,正想离开,突然听见吴敏说话,他这一说话我就觉得事情蹊跷了。”
孟天楚:“他说什么?”
柴猛:“他说的我是云里雾里地,不知道什么意思,说什么,所有地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谁想你竟然还活着,隐姓埋名地好好地活着。”
孟天楚听罢一惊,道:“什么意思?”
柴猛:“我就是不明白啊。”
孟天楚想了想,道:“然后呢,从你观察的情况看,他们地关系是不是男女之间苟且的那些个事情?”
柴猛:“我一直没有听见那个女人说话,只有吴敏的声音,应该是那种关系。”
孟天楚:“吴敏说的这个人会是谁呢?”
晓诺放下手中的画笔,走到孟天楚身边,道:“三十几岁的女人应该不是习捡的两个妹妹。”
孟天楚:“你倒是提醒我了,会不会是习捡的娘?”晓诺:“应该也不会啊,我听柠儿姐姐说当时仵作有验尸报告,还说什么三个人脖子上的伤痕不是一个凶器所为,如此说来应该她们三个应该是死了的。”
柴猛:“会不会有人偷梁换柱。对了,倒让我想了起来,那个女人只说了一句,说什么不要咬我地脖子。”
晓诺一旁偷笑。但没有说话。
孟天楚:“不能排除这种可能,那你是等到吴敏出来之后才离开的?”
柴猛:“没有,我等到天多微亮了,担心让人发现就提前先回来了,走的时候发现那是一家绸缎庄。那家老板我也比较清楚,前几天四夫人带着柳儿去量过衣裳。”
孟天楚:“既然飞燕认识这就好办了。你将飞燕叫来,我们问问便知。”
柴猛:“那吴敏?”
孟天楚:“不要打草惊蛇,继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柴猛应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飞燕来了。
孟天楚:“你上次带柳儿去地那家绸缎庄你熟悉吗?”
飞燕坐下后,道:“很熟识啊,我们的衣服几乎都是在那家做到,手艺不错,而且绸缎质地也好。”
孟天楚:“那家老板叫什么名字?”
飞燕想了想,道:“不知道,我们只叫李老板。怎么啦?”
晓诺:“那姐姐上次来柳儿做的衣裳做好了吗?”
飞燕掰着指头算了算。道:“今天就可以取了。”
晓诺看了看孟天楚,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我和姐姐一起去看看,顺便也让老板给瑾儿和雪儿做几套新年的衣裳。”
飞燕笑了,道:“已经让他们给做了,全家上下都已经让他们给做了。”
晓诺惊诧,道:“全家多少人啊。他们忙的过来吗?”
飞燕:“提前一个月就说了。老板下面有十几个伙计,应该没有问题。”
晓诺:“那这个李老板生意做地还挺大的。应该很有钱啊。”
飞燕:“应该是吧,要不晓诺和我一起去看看你地衣裳做的合不合适,若是不合适了,当即就让他们给改改。”
孟天楚:“也好,不要一天呆在屋子里,出去转转也好。”
晓诺:“天楚,你去吗?”
孟天楚摆了摆手,道:“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对了,你最好带上简姑娘,给她也做上几件衣裳,今年她也辛苦坏了。”
晓诺自然明白孟天楚让带简柠的意思,点了点头,穿好自己的长袄,指着案几上的东西,道:“我还没有画完,不要动。”
孟天楚转头看了看,道:“知道了,让柳儿和柴猛和你们一起去吧。”
晓诺牵着飞燕的手两个人出门去了。
德福绸缎庄
李德福在柜台前忙得是不亦乐乎,每年都是这样,年前的时候几乎连个囫囵觉都不能好好的睡上一回,生意虽然好了,但自己的身体却越发地不行起来,这几天老婆也是怨气重重,说是几乎见不到自己的人,连夫妻之礼也是亮三个月之前地事情了,但李德福没有办法,这个年头到处都是战乱和饥荒,自己若不多攒些银子,如果真有一天需要钱打点一切地时候才知道什么是欲哭无泪了。
李德福的手下飞快地拨弄着算盘珠子,今天又有几批货到柜,还有一些熟客要来拿做好的衣服,想到这里他恨不能多长出几只手来,正在这时,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店铺门口,李德福旁边一个伙计大喊一声:“哟,是知府大人家里的四夫人和六夫人来了,快,快,快,外面这么冷,赶紧进屋来说话。”
说话的功夫已经有两个伙计赢了出去,李德福拨弄好最后一笔账目抬眼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满脸堆笑,见四女一男已经走了进来,赶紧放下手下地毛笔,从柜台上走了出来。
“四夫人、六夫人,德福有礼了。”
飞燕牵着晓诺身后跟着简柠和柳儿,柴猛则走在最后。
飞燕笑着说道:“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年前在李掌柜这里定地货是不是可以按期拿到,另外柳儿三天后就要穿着您店铺里定做的衣裳出嫁了,可不能耽误了。”
李德福呵呵一笑。双下巴地肉一抖一抖地,象个弥勒佛似的很是可亲。
“四夫人说的是,德福怎么也不敢耽误了四夫人定下的单字,您说是不是?这么大冷地天。几位还是进内室烤火,小的让伙计给您将做好了的衣服送上来。”
晓诺四处看了看,道:“李掌柜你这么忙,你家夫人怎么也不出来帮你?”
李德福一想起自己夫人那张吊得比马脸还长的脸心都凉了一半,但脸上依旧笑着说道:“谁说不是呢。从前柜上少不了她,但这几天受了风寒。所以就在让她在屋子里躺着。”
李德福说话的功夫将飞燕他们五个人迎进了内室,大家一下觉得暖和了许多。
坐下后,李德福叫伙计将柳儿地衣裳拿到内室给大家看,简柠道:“李掌柜你忙你的,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们叫你就是。”
李德福其实真是忙得不行,但总不能丢下这一屋子地知府大人的两位夫人和布政使大人的千金不管,只好赔笑着说道:“不……不忙,嘿嘿,不忙。”
晓诺:“对了,我上次给飞燕说了看上了你家夫人给她参谋的一个款式。我觉得那件衣服的腰身也好。穿着也喜气,飞燕最近太忙,竟然忘了是那一款了,刚才我在外面看了看也没有看见那个款式,若不是你夫人身体有恙,真想让她出来给看看,我过年就想穿那个样式呢。”
李德福想着自己这么忙。六夫人指定要看的款式只有自己夫人才知道要不还是给夫人说些好话让她出来陪陪。自己还要带几个伙计去提货,想到这里李德福。赶紧说道:“我去叫贱内出来便是,两位夫人稍等。”
晓诺故作为难的样子,道:“这样不太好吧?”
李德福:“不会,不会,小的去去就来,几位先用茶。”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飞燕不解,道:“晓诺我的哪件衣裳你看着喜欢了,怎么不告诉我?”
晓诺俏皮地看着飞燕笑了笑,道:“一会儿李掌柜老婆来了,我说话便是啊,见机行事。”
简柠笑了,道:“不要忘记方才我给你说的,习捡地娘,也就是习平地老婆娘家姓周,单名一个芳字。出嫁前不是我们杭州府的人,听说在贵州一带。”
晓诺:“柠儿姐姐放心,我会找个机会试一试她。”
说话的功夫,一个三十几岁的女子穿着一件米黄色的袄子笑盈盈地掀开门帘款款地走了进来,晓诺偷眼看了柴猛一眼,柴猛微微地点了点头。
“惠娘给几位夫人和姑娘还有这位公子请安了,有失远迎还望大家见谅才是。”
晓诺起身做到女人身边,道:“夫人保养的真好,不过大我们几岁,皮肤竟然还没有细腻白嫩真是让人羡慕。”
女人笑了,捂嘴说道:“六夫人竟这般笑话惠娘,惠娘已经三十有六了,老了,都是半老徐娘了。”
晓诺也笑了,道:“夫人是杭州人吗?”
女人先是一愣,继而笑了,道:“自然是的,娘家就在钱塘柳坞村。”
晓诺哦了一声,道:“可巧了,飞燕我好像记得你地家就是柳坞地,是吗?”
飞燕:“不是柳坞,但是和柳坞隔得不远。”
女人什么话也没有说。
晓诺:“我就是上次看上了飞燕姐姐的一件衣服款式极好,她说是在您地这个店铺里你给她参谋的,虽说是去年的样子,但我还是喜欢,所以只好叫你来了,真是不好意思。”
女人赶紧说道:“瞧六夫人说的,本身没有什么大碍,哪里还有搁着您和四夫人不理的道理,既然您都开口了,我就帮你寻一寻,兴许还可以知道是哪个款式,四夫人你还有什么印象吗?”
飞燕摇了摇头,道:“我是一点也没有什么印象了,要不找一个现成的样子来让你们的裁缝给做了就是,谁想这两年做的衣服太多。前几日让丫鬟翻找了一下,也没有见了,六夫人又要地急,所以你看……”
女人:“四夫人这是相信我呢。既然来了,我就一定给你找到,走吧,我们去前堂看看。”
女人先走一步将门打开,晓诺跟在身后。简柠突然说道:“你这次去围村见过那个人了?”
女人脚步明显慢了一些,但并没有回头。晓诺道:“没有见着,说是已经死了。”
简柠长叹一声再不说话,拉着晓诺的手出了他们内室的门。
女人走到一些已经做好的衣服前指着一些样式不错地衣服给晓诺和飞燕,两个人也假意地应承着,看了几样自然没有什么满意的。
这时门外进来几个像是外地来的人,一路的风尘,其中一个彪形大汉走到柜台前,大声说道:“给我找身现成做好了衣裳,我在路上马受惊衣服全沾上了泥浆,这样如何敢回去。让家人见了。又该担心了。”
女人看了那人一眼,继续和晓诺飞燕说话,一旁的伙计去搭讪那个大汗去了。
简柠看了看那人,突然脑子一激灵,走到那大汗面前先是施礼,然后说道:“听大哥地口音像是我们杭州人?”
大汉转身见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在和自己说话,自然应允说是。
简柠:“大哥可是钱塘人?”
大汉:“正是。钱塘御镇。姑娘可有事情?”
简柠笑了,道:“不过是听着声音耳熟。觉得见了亲人一般,我从前有个亲戚便是你那里地,后来离开了杭州,所以……”
大汉哈哈大笑起来,道:“是嘛,兴许我还认得,叫什么名字啊?”
简柠先是偷眼看了看女人,然后轻声说道:“周芳。”
晓诺也看着那女人的变化,竟然发现那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觉有些失望。
大汉:“我们御镇大多姓曹,姓周却是不多。”
简柠赶紧道谢,伙计将衣服给大汉拿来,大汉到里间将衣服换上付了银子便走了。
回到家里,晓诺将情况给孟天楚说了一下,孟天楚想了想,道:“我想这个女人虽然和吴敏有染,但不一定就是习家的人,这样,明天然钱塘县的仵作和县令到我这里来一趟便是。”
简柠:“我想兴许那个人故意将大人往歧路上领着,背道而驰。”
孟天楚:“我明白,心里有数,你们今天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杭州府府衙。
孟天楚坐在监事房,简柠在一旁候着,在孟天楚的对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钱塘县县令沈乃春,一个是县衙仵作。
孟天楚干咳两声,道:“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三年前的一个人命官司,这件案子在我府衙就已经放了三年,案卷上是已经是厚厚地一层灰了,你们知道吗,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三年前,我不过还是个仁和县的刑名师爷,沈大人,您说呢?”
沈乃春赶紧笑着说道:“大人怎么这样说呢?自古英雄不问出处的,嘿嘿,大人今天找卑职来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就是了。”
孟天楚看了看沈乃春的样子,道:“沈大人和二十年前地杭州知府习睿可熟识?”
沈乃春倒是象已经知道孟天楚要问这个问题了一样,笑着说道:“认识,当时卑职还什么都不是,等我当钱塘县同知之时,习大人已经卸任了。”
孟天楚斜眼看了沈乃春一眼,道:“这么说,你应该不是习睿习大人一手提拔和栽培地吧?”
沈乃春:“孟大人什么意思卑职自然明白,您问就是了,若您觉得卑职有什么话有失实之处,等大人将事情习捡一案查清之后在查办卑职,卑职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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