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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穿越:霓裳铁衣-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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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也要行,总比两个人都死在这里好!”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豁出去了。
他不再犹疑,猛地将自己的位子往后扳平,顺势仰倒。我生平从未像现在这样地手脚协调,飞快地爬到驾驶座上,半蹲着身子躲避着飞弹。握住了方向盘,猛地一踩油门,把当先冲了过来的一个杀手撞翻在地,剩余的面有惊恐之色,纷纷躲避,汽车势如疯虎般地呼啸而过。
楼少白仿佛有些惊讶,这个时候,居然还哈哈大笑起来,“干得好!”他吼了一声,翻身敏捷地爬到了我原来的位置,端着手上的枪朝外面的杀手射击。
“轮胎被打爆了!”
我尖叫一声,感觉到方向盘在打颤,车身不受控制地歪扭了起来,手一松,差点撞到路边的一道石栏,急忙打了下方向盘,这才堪堪避了过去。
杀手人数虽多,但手上都是单发手枪,楼少白端了轻机枪,心无旁骛,火力上立刻就占了优势,加上我这种不要命般地横冲直撞,一闯出这条两百米长的街道,身后的杀手终于被甩开了。
激烈的枪战声把街口的行人都吓得跑光了,连警察也缩到了不知道哪里,直到这辆已经面目全非瘪掉了两个轮胎的汽车再也开不动了,最后停在路边,几个听到枪歇后冒了出来的警察才认出了楼少白,大惊失色,急忙围了过来。
原来死里逃生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全身汗淋淋的,手脚发颤地瘫坐在了座椅上,整个人只顾抖个不停。一转头,看见汩汩的血从他的衣袖下不断滴淌而下,他的脸色惨白,愈发衬得眉黑目墨。
“楼少白你不会就这样挂了吧?”
我抖抖索索着从齿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挂了?”
他蹙眉,扭头望着我。
“就是死了!”
我大声说道。
“你放心,就算挂,我也要晚上听完你给我说过你的事情后再挂!”
他朝我哈哈大笑起来;一脸的满不在乎。
十九章
他的伤口在右肩稍下的上臂处,那里的衣服早已被血迹浸染得湿淋淋殷红一片。我解开他衣襟,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颗子弹已经打中了上臂大动脉。他自己用右手去压,却无济于事,血仍从他指缝中一股股不断流出。
城中唯一的一家西医院在城北,离这里开车也要二十几分钟。现在汽车差不多报销了,在凭脚力的黄包车到达前,如果不采取止血措施,我估计他能不能熬到晚上听我说事也是个问题了。
没有橡皮止血带,只能就地取材,我解下了他马靴靴面上的一根长鞋带。
“你干什么?”
他有些惊异地看着我。
“给你止血。”
我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扯过汽车后座上垫着的一块方巾,折成平整的衬垫,缠绕在伤口的近端上方,让一个警察帮助固定后,用鞋带在衬垫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活结,再用一根从近旁树上折过来的细木棍插入,旋转绞紧,最后将木棍的另一段插入活结套内,将活结拉紧。
因为不是充气或者橡皮止血带,所以用这种绞紧止血法时,结扎带药松紧适度,以停止出血或远端动脉搏动消失为度。过紧,会损伤受压局部,甚至造成组织坏死,过松则达不到止血目的。我处置完毕,观察到伤口血流渐止,略微送了口气。警察早已经喊来了黄包车,我和楼少白各坐一辆。车夫卖力,撒腿朝医院跑去,大约四十分钟左右就赶到了。
医院里的主治医生就是前次我被通地七用迷香迷倒之后,楼少白请过来的那个洋人史密斯先生。松解了止血带,检查了伤口,他立刻就说要手术取弹,缝合血管。
到了医院,也就没我的事了。楼少白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就坐在外面休息室里等。很快,医院里就陆陆续续赶来了闻讯而来的许多人,市长,公署官员,楼少白手下的军官。这些人我大多不认识,看见我,纷纷上前表示自己闻讯后的愤慨和激怒,又向我探听少帅的伤情。我随意应了几句。
大约一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术终于完成。史密斯要求楼少白留院观察一夜,被他一口拒绝。史密斯显得很无奈,耸了耸肩,看了下我,用英语对他说道:“既然楼先生坚持,我也没办法。你被送来的时候,我注意到这种止血方式非常科学,只有经过专业培训的人才懂。如果是这位小姐为你止血的,想必她也知晓日常的护理方法,我给你开些药,你们回去后注意些就是。”
楼少白立刻看向了我,目光中带了几分新的探索之意。
“嗯,知道了。谢谢医生。”
楼少白嘴里应了一声,眼睛却仍盯着我。
我装作听不懂,回望着他,一脸迷茫和无辜。
我们离开医院,坐上了司机开来等在医院门口的另辆车回去的时候,他果然开口审问我了。
“你怎么会开车?”
“你去省城的几天,我出去都坐司机的车。自己留心看他操纵,自然就学会了。不就油门刹车方向盘前进后退这几样吗,很简单。”
我立刻应道。
他狐疑地盯我一眼,“你倒聪明,看几天就能开得这么横冲直撞,连我都自叹不如。”
“楼少白,我要是不聪明不敢横冲直撞,你还能这么唧唧歪歪地跟我说话?说不定已经被人打成马蜂窝了。”
我顶了回去。
他仿佛被我噎了一下,又问道:“包扎伤口呢?史密斯说你应该受过专业培训。”
“现在是新社会了。我参加过女童子军的学习班,正好就有急救的内容。”
我信口胡诌。
他默然片刻,终于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他信也罢,不信也罢,随他去好了。总不会真的那么无聊跑去核查池家小姐到底有没有去参加过学习班,学习班里到底有没有这一项内容吧?
一路无话,终于回到原来的楼公馆。福妈迎接了出来,一副又喜又悲的样子,仿佛有话要说,看见楼少白在边上,又急忙住口了。
楼少白回来后就一直在书房里到天黑,连饭也是佣人送进去胡乱吃了几口的。楼公馆里不断有人进出。先是本城负责治安的官员过来负荆请罪,没多久就擦着汗离开了,我怀疑是被他赶了出去的。然后是从医院一路跟随过来的市长和另些官员,等到他们也相继离去,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他的军中幕僚了。我猜他们应该在商议接下来的报复或者防御行动之类的问题,不大感兴趣,就从客厅回了房间。
福妈跟了进来,眼睛有些发红,叹气道:“小姐,你为什么总是要和姑爷过不去?前次姑爷突然回来,发现你跑了。你不知道,卫兵差点被他枪毙,幸亏他身边的副官苦苦拦着,最后虽然没枪毙,却也被抽了十几鞭。今天我又听说姑爷和老爷翻脸了,昨晚打了起来,整个池家大院被火烧光,老爷和少爷都没了下落……好好的日子,怎么会过成这样……往后可怎么是好……”
楼少白早上一回来,什么都没说就要把我和钟小姐往码头送。我当时也不过应景般地问了句池老爷的情况,他避重就轻地并没回答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惨烈到了这样的地步。这对各怀鬼胎的翁婿已经彻底撕破了脸。只是福妈口中的“没了下落”,到底是什么情况。是被打死了,楼少白对我瞒下了消息,还是人跑掉了?楼少白到底有没有弄到池家的那半张地图?他干嘛要送走我和钟小姐?今天的杀手又是谁派出的?
太多的疑问。等下要是有机会,我想向他打听下。池家父子倒无所谓,我关心那半张地图。
“我要是不先下手,被烧光的不是池家,而是这个楼公馆了。”
我还在想着,身后响起了个冷冷的声音,我回头,见楼少白已经回来了,站在门口望着福妈,神情不悦,目光锐利。
福妈微微一抖,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
“福妈,你知道你对我最好。你放心,以后只要我还在,就一定有你的安身之处。”
我知道她在为我,也为自己的将来担忧。刚才在我面前说楼少白的时候,又恰巧被他听去,心里一定有些害怕,所以出言安慰。
福妈擦了下眼睛,点头急忙出去了。
“你忙完了?命再大,也只有一条。流了这么多血,还是不要这么拼命的好,早点休息吧。”
我对他表示自己的关心。
他的脸色稍缓,唔了一声,到我跟前说道:“我要洗澡,你帮我。”说完就看着我,一副等着我上前伺候的大爷模样。
我暗叹口气。他的右臂吊了起来,现在基本不能动弹,只剩左臂可以活动。他老人家今天枪林弹雨一身血污地要洗个澡,我这个当老婆的不帮下忙,好像确实说不过去。只好到他跟前,替他一颗颗解开了衣扣,小心地脱去了外面的衣服。看了下包扎着绷带的伤口,基本看不到有血渗出了。
我跟他到了浴室,放了水,拿块干净的毛巾,拧了先替他擦了脸,又仔细地擦了后背和前胸,尽量小心地不去碰他右臂。子弹破了血管的同时也造成了骨伤,当时情况凶险,他自己可能也没什么感觉,但过后稍一牵动,我知道还是相当疼痛的。
我和他都没说话,浴室里只有我用毛巾拂水时发出的哗啦响声。最后一把,我擦去了他腰间残留下来的一道血痕,无意抬头时,见他正低头望着我,唇边微微噙了丝笑,墨黑的眼睛里,带了几分我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感觉。空气仿佛一下暧昧起来,我忽然心一跳,立即挪开目光,作势把毛巾往浴池里一丢,一只手叉腰道:“自己进去蹭下脚,出来我给你擦脚。”
他不动,还是那样站着,看着我。
“叫你去洗脚呢,大老爷!”
我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声音大了些。
“可是,你才帮了我一半。我不习惯洗一半。”
果然,他慢吞吞这样说道。我抬眼望去,正撞见他的目光,带了几分挑衅和故意为难,仿佛存心想看我笑话。
我确实微微有些心慌气短,这家伙脸孔身材都不错,但还不足以让我双眼放光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所以刚才帮他擦完上身后,就想混过去。没想到现在他却厚颜无耻地想看我出丑。他大概以为我会忸怩红脸,羞羞答答地配合他玩欲拒还迎的游戏?不就男人的下半身吗,我又不是没见过,以前上学时有一个学期的一门课程就三天两头地和人体打交道。
“行啊。”我冲他笑了下。
有什么名堂,我就当是男性生理构造课请来的一具活体男模。
我到他身前,迅速帮他解了腰带,把他脱得□,换了条毛巾,拧了,眼睛随意瞟了下他已经开始苏醒昂首的男性象征,微微摇了下头,然后笑眯眯地看向他的时候,他的脸是垮下的,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我要开始了,你别动。”
我朝他走了一步。
他的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尴尬,就像早上我在码头当众吻他时,他现出的那种短暂的表情。
由不得他不尴尬。我穿戴整齐,他却这样光溜溜挺着枪杆在我面前毫无保留。还有比这更不平等,更尴尬的情况吗?
“你出去,我自己来。”
他忽然说道,有些仓促地转过了身,自己踩进浴池,挺翘的臀背对着我。
“你自己真行?”
我的声音满是关心。
“唔。”
他含含糊糊应了句。
“早说不就好了!”
我把毛巾丢到他脚边,溅出了一道水花,这才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一幕,越想越觉得好笑,简直有点乐不可支。忽然看见他已经套了短裤出来,站在床前盯着我,神情怪异,又仿佛带了几分不甘。
估计是他回过了味,又想找我麻烦了?
“你刚才摇头,到底什么意思?”
他忽然问我,声音干巴巴的。
十五章
我被他继续拉扯着,经过监房阴暗而狭窄的通道,一直往里,直到停在了最尽头的一道铁栅门前。里面一个正蜷缩在角落里的人听见脚步声,急忙回头,我看见一张布满了惊恐的脸。
玉堂春!
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楼少白打开了牢门,把我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弯腰进来。
“景秋,帮我说话,救救我,求你了,看在我们从前的情分上,求你了……”
玉堂春连滚带爬地朝我扑了过来,颤抖着声音哀求不停,神情和哭泣没什么两样了。我注意到他除了前次被楼少白踩伤的手还有些异样,身上脏点,头发凌乱了些,别的地方看起来倒并没有被虐待过的迹象。快爬到我面前的时候,他突然一僵,整个人一动不动。楼少白已经掏出了他送我的那只M1906,枪口正对准了他的头。
“她对你情深意重,已经救过你了。如果不是我恰巧回来,在司令部的大院里碰到你和那个同伙,现在你们已经比翼双飞,鸳梦重温了……”
这句话,楼少白是带着笑意慢慢说出来的,但是他整个人散发出的狰狞之意,连我也不禁有些心惊。
玉堂春这一次恐怕再也没有上次的运气,必定要死在他的枪下了。他把我拎到这里,大概就是要让我亲眼目睹他是如何杀死我一心想营救的“情郎”的。
我看着玉堂春,带了些微微的无奈和怜悯。这个人死不足惜,但这一次,恐怕真的要成枉死鬼了,只怪他运气不好。
“楼少白,我和这个人……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对我不满,也没必要对付他。”
我犹豫了下,虽然明知没用,还是这样说了一句,毕竟那是一条人命。
楼少白仿佛根本没听见我的话,咔嗒一声,另只手将套筒拉到了位,只差扣动扳机了。
玉堂春惊恐地盯着枪口,忽然发出一声悲鸣,猛地看向我,目光中满是刻骨的怨恨:“池景秋,我被你害了!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外面好好地过日子。你为什么要招惹我?你这个臭婊…子!”
我没想到他竟突然会这样骂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爬到了楼少白的脚边,猛地抓住了他的腿,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少帅,这个女人早跟我睡过了!你要杀我的话,千万不要放过她!她除了我,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相好的。对了,那个受她指使要把我弄出去的男人也是她的相好。她就是个臭婊…子,让你不知道戴了多少绿帽,少帅你千万不要放过她……”
我骇然。
这世上从来不乏无耻之人,我自然知道。但像玉堂春这样的,我却真的是第一次见到。楼少白一进来,满身冲天的杀气,他大约知道自己此次必死无疑,所以临死之前也必定要泼我一身脏水才甘心?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楼少白,见他盯着玉堂春,目露凶光,额角青筋微微迸出,抬起一脚把还在歇斯底里般不停哀号的玉堂春踢到了监房角落,然后猛地转头看向了我,一张脸庞密布阴鸷。
我紧张得心怦怦直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忽然狞笑了下,朝我跨了一步过来,猛地抓住我的右手手腕,力气大得仿佛要折断我的手。
“开枪,打死他。”
他把M1906放到了我的手心上,冷冷说道,声音仿佛浸过冰,淬过毒。
他竟然要我动手杀玉堂春!
我的手指头一松,枪一下从我手心滑落在了地上。
楼少白俯身拾起了枪,粗暴地把我拉到了他的身前,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扳开我紧紧捏了起来的手心,强迫我拿住枪,端住我的胳膊,朝玉堂春举了起来。
“楼少白,要杀你自己杀!”
我颤抖着声音,极力想松开手,手却被他紧紧钳住。
“怎么,你是不舍,还是不敢?”我听见他在我耳边嘲讽着说道,带了热气的呼吸拂洒过我的一侧耳畔,却叫我全身起了阵寒意,“池景秋,你不像是这么没胆的人,那就是不舍了?”
疯子。玉堂春已经成了疯子,现在这个在身后紧紧钳着我的手,强迫我开枪的楼少白也成了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我叫你开枪!”
他仿佛失去了最后的耐性,在我耳边突然怒吼一声。我的手一抖,“砰”地一声,玉堂春的左侧脸颊已经多了个黑洞,暗红的血立刻象打开了龙头的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瞬间就把那张原本秀丽无比的脸浸染得仿佛来自地狱的无常鬼。玉堂春惨叫一声,头软软地歪到了一侧肩膀上,两只眼睛骤然睁得滚圆,笔直地盯着我,目光怨毒无比。
“池景秋……你会不得好死的……”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含含糊糊吐出了这几个字,整个人慢慢地侧身歪到了地上,不停地痉挛着,血迅速地漫染了一地。
我得了疟疾般地全身不停颤抖,如果不是楼少白的一只胳膊还在身后撑着我,我一定也已经瘫坐到了地上。这景象,看了会让人做噩梦的。
楼少白哼了一声,满脸厌恶的神情,接过我手上摇摇欲坠的枪,顺手朝地上的玉堂春又补了一枪,正中眉心。玉堂春终于一动不动了,死鱼般外凸的一双眼睛却仍那样死死地盯着我,叫我不寒而栗。
“你……不是人……”
我盯着楼少白,喃喃说道,此刻的脸色一定白得像鬼。
“手上没沾点血的,怎么配做我楼少白的女人。”
他冷冷说道,一只手架住我,像来时那样要拖我出去。
“滚开,我自己会走!”
我强压住心中翻涌的呕吐之意,推开他的手,咬牙往外而去。
***
我被带回去的时候,福妈已经不在了,大概是被赶了回去。在钟小姐不可思议和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我被楼少白直接给反锁进了房间。
我初见曙光的逃亡计划就这样夭折了。被关的整个白天,没有人送东西过来给我吃,我也完全感觉不到肚子饿。洗了个澡随意换了件衣服后,我就一直躺在床上,脑子里像是有车轮不断在轰轰碾压而过。
楼少白为什么会突然回来?我知道他对我可能产生了些兴趣。但以他的为人,若说这点对我的兴趣就是催促他提前折回的原因,打死我也不相信。或者是他提前得知了我和通地七的计划,所以匆匆回来阻止?也不大可能。想来想去,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去省城与那个同是军阀的汪主席会面的时候出了意外,很有可能就是这意外导致他提前归来,而我运气不够好,这才被正好抓了个现行。
事到如今,我对自己的处境倒不是很担心,再糟糕也不过就那样了。我唯一担心的是通地七。
楼少白下令关闭城门,满城通缉通地七,是因为凑巧知道了通地七的下落派人去追捕无果,还是已经知道了那个去劫狱的人就是通地七?通地七和池景秋现在又到底在哪里?他受伤了吗?
我想来想去,想得头痛欲裂,却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心中更是茫然一片。以后该怎么办?把我的隐情向楼少白和盘托出,然后指望他能相信我,帮助我去破解诅咒?
不不,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以我和他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只会嗤之以鼻,认为又是我在玩什么花样,我不过自取其辱而已。现在关键还在通地七的身上。既然我自己无望再找到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楼少白能尽早找到他。只要知道他的下落,而我还活着的话,办法总能想出来的。
窗外的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我的周围也暗黑一片,一天水米未进,到了现在,我渐渐终于还是饿得有些手脚发软,想起来拍门叫人,又懒得动弹,终于只是把身子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的面前是院子里的那株白梨树,仿佛又是个春天,梨花飘飘似雪,我到了梨花树下,伸手接住了洁白的花瓣。梨花树后,我看见我的父母牵手走了过来,他们都在朝我笑。谁说我母亲受了诅咒,得了那可怕的怪病?她还像从前那样美;谁说我父亲抛弃了我们母女?他还像我小时候那样地爱我。我松了口气,快活地朝他们跑了过去,就像小时候那样,跑过去向他们撒娇。突然,他们消失不见了,面前的梨花树也被一团迷雾笼罩,我陷入了混沌之中。我惶恐地不停走路,却一直找不到回家的路。心中的迷惘和恐惧压住了我,压得我无法呼吸,我用力张大了嘴,气却仍透不出来。忽然迷雾消失了,面前依稀出现了一张男人的脸,仿佛是杨宇的脸。他看着我的目光中满是怜惜。
“杨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还是会那样爱我,对不对?”
我用尽了力气,朝他大声喊道。
梦啊,就连在梦里,我也知道这是个梦。如果不是在梦中,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问他这种话。
他朝我伸出了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庞。我就像是浮在了一汪春池水中,被清凉的水柔软地包拢了起来。
“遥遥,是的,不管你变成怎样,我都会那样爱你……”
他笑着说道。
我被一种未可言状的幸福紧紧地抓住了。我望着他,不停地笑,然后又止不住地心酸落泪。我真是傻啊,他这么地爱我,我却为什么不相信他,结果现在和他相隔百年,我要怎样才能回去……
我还没想出办法,面前的那张脸忽然变得清晰了起来,我这才看清,这不是杨宇,而是楼少白。
怎么可能是他!
“杨宇!”
刹那间;我心慌意乱,嘶声力竭地叫着杨宇的名字。楼少白却还朝我伸手过来,我一急,狠狠张嘴咬了上去。一种实在的感觉让我倏然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我不是在做梦,我的嘴里正用力咬着一根手指,舌尖碰触到的地方,还有一股怪味……
房间里已经开了壁灯,楼少白不知道什么回来了,正坐在我床边,用指头蘸了药膏往我的一侧脸颊和破损的嘴角抹,而那根指头,现在被我紧紧地衔住,他正惊异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着。
十六章
我急忙松开了牙齿。他移开手指。我注意到他指腹上除了道牙印,还勾拉出了一道细长的银丝;是我的口水沾在了上面。我又觉得自己眼角似是还有些泪痕,急忙抬手想用衣袖去擦。他手上却已经多了块洁白的方帕,探身过来擦了下我的眼睛,接着又若无其事地低头,擦自己那根沾了我口水的手指。
我有些尴尬,心中却禁不住纳罕起疑。早上此人还满身戾气,仿佛地狱里的无常,把我关在房间里自顾扬长而去,现在竟然又仿佛什么事没有,心平气和地往我的脸上擦药,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想起刚才的那个梦,我依稀记得自己到了最后仿佛在大叫杨宇的名字,不知道有没有真的叫出来。若是被他听到,只怕又要费一番口舌。
我压下心中的不安,慢慢坐起身,拉好了身上睡得有些凌乱的衣服。见他指头上又挑了簇乳白色的药膏朝我的脸伸了过来,有些不习惯地侧过脸闪避,却被他用另只手挡住,强行将我的脸扳向了他,说道:“还没擦好。”
我屏住呼吸,忍耐地等着他把手指头上的那簇药膏都抹到了我的脸颊上,一阵清凉的感觉。他擦完了,又端详了我片刻。
“那家旅馆已经被封了。那个女人和打你的人,现在在牢房里。你说怎么处置?”
他一边说,一边拿过刚才的那方帕子,随意抹了下手指上残余的药膏,丢到了一边,然后看着我。
我说道:“我要是没记错,如今也算是共和约法社会了。依照法制就是,问我做什么?”
他目光微微一闪,神色里已经带了几分嘲讽之意:“看不出来,你倒满口时新的法制共和。只可惜这一切不过是画饼充饥,自欺欺人。武昌辛亥之枪炮声犹历历在耳,转眼国家就不过从爱新觉罗姓氏的手中落入被英美诸国操纵的袁氏股掌中而已。什么法制?谁的枪杆子硬,谁就说了算。”
我默然。他这话虽然有几分刻薄,却也是一语中的。我依稀记得再几个月,仿佛南方多省就会爆发一场反对袁世凯直系军阀的北伐二次革命,虽然因为人心不齐一盘散沙而匆匆落败,但是盘踞各省的军阀却各自独立,此后征战不停,局势一片混乱。这样的世道,谈共和法制,确实是痴人说梦。
“杨宇是谁?你做梦还在叫这名字,哭也是为他?”
我还在怔忪间,耳边突然听他这样问我。
我一惊,循声望去,见他正状似闲闲地看着我,目光里却带了几分探究和隐忍的不快。
果然被他听去了。他没当场发作,忍到现在才问,已经叫我有些意外了。
“没什么……只是梦到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有些难过而已……”
我避开他的目光,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却听他哼了一声:“早上刚没了个玉堂春,现在就又出来个杨宇。是不是就是这次帮你去劫狱的那个男人?”
我心中一动。
他这样问我,也就是说,目前为止他应该还不知道那个去劫狱的人就是通地七。
“你误会了,真的没什么杨宇,只是我梦里梦呓而已,你听错了。”
我松了口气,若无其事地说道。
“那么那个男人是谁,帮你劫狱的那个?”
他的表情显然不相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突然转问起了劫狱的事,口气像在审问犯人。
“我高价访来的一个江湖人。”
我照今天白天想好的托辞,立刻说道。
一阵沉默,我略微有些不安,偷偷抬眼看向了他,心咯噔跳了一下。他的眉头拧在一块,盯着我,显然是完全不相信我的话。
“池景秋,我本来还指望你对我老实交代的。现在我失望了。你当我是傻瓜吗?我和那个人过了几招,此人身手了得,那样的情况之下也能逃脱,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女人,天大的手段也请不动这样的高手,让他冒死只是为去救你那个一文不值的老情人!”
他顿了一下,微微俯身靠近了我,继续说道,“况且,要是我没认错,此人就是上次在公署把你劫走的那个人……我本来还相信了你前次的说辞。现在看来,你们早有预谋,只是被我撞破,你才自己演了一出苦肉戏吧?”说到这里,他突然冷笑了起来,“我早上也只当那个唱戏的在放屁,现在看来,他说的也未必全是虚话。池景秋,看来我还是再次小看了你。你倒是情深意重的人,新旧两不忘。要你的新相好冒死去救老相好。那个唱戏的死得倒也值了……”
我心头一阵恼怒,只是一时又无法辩驳。罢了,让他误会我因为旧情难忘去救玉堂春也好,否则就要用更多的谎去圆谎。面对这个男人,我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不想再费心力去编更多的谎了。而且在他看来,不管我说什么,这也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不是吗?
我咬了下唇,干脆垂下了眼,一语不发。
“那个人和你到底什么关系?你老实交代了,我或许还会既往不咎。你要是再在我面前耍心眼……你知道,我对你已经够有耐心了。人要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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