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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穿越:霓裳铁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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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听到通地七,完全就是大海捞针,我只能选择继续留在楼少白的身边。
  我心情有些低落,到了傍晚的时候,想起楼少白说过的话,就叫福妈给我梳下头。
  福妈给我盘了个蝴蝶髻,压在脑后,用两面镜子照给我看,十分漂亮。等知道楼少白要带我出去的事情,一下急得团团转:“小姐,这可怎么办?你身上这衣服不能见客啊,全身也没一件首饰,就只剩几双鞋了。就这样出去了,姑爷会嫌你给他丢脸。”
  我的衣服都被烧光了,只剩昨天换下来洗的一套家常天青色袄裙,还保留了些晚清传统的样式,很是宽松,穿了比旗袍来得舒服,所以被关在家里的几天,我穿的都是这样样式的衣服。现在没得选择,自然就换了这件。
  我安慰她几句,听见外面传来汽车按喇叭的声音,起身出去了。
  楼少白一身戎装,很是精神。他果然对我的这身装扮极是不满,远远我就看见他眉头又皱了下。
  “衣服首饰都烧光了,只能这样。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管我的。真的,楼上房间不能睡了,我跟福妈暂时先睡一起也可以……”
  我看见他皱眉就心烦,干脆站住了脚。
  他不语,自己上车了。一边的卫兵急忙跑了过来打开后车门,朝我敬礼,我只好弯腰上去了。
  他带我去了一家裁缝铺子。老板青缎瓜皮帽、长衫马褂,跟楼少白似乎很熟,一见到他就急忙迎了出来,连声告罪:“少帅是要帮钟小姐取衣吗?哎呀实在对不起,钟小姐前天才下订的,时间仓促还没做好。等好了我亲自送上门,哪里要劳动少帅您过来取……”等看到随他进来的我,上下打量了下,小心问道,“这位小姐是……”
  “我夫人。你这里有成衣吧?”楼少白一笑。
  老板一怔,脸上立刻堆出了笑,点头哈腰地到了我面前,“楼夫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得罪。不是小的夸口,老京城大上海出什么新款式,我这里立马就有。小的前几天刚看了报,知道夫人是池家小姐,和少帅那是珠联璧合天作之美,正天天垫着脚尖等夫人上门呢,没成想就盼到了……”
  他一边说,一边急急地把我引到了一排成衣前。
  生意人嘴巴会说,我也只笑而不语。只是对他刚才口中提到的那个钟小姐又多了些认知。
  我隐隐有种感觉,这个钟小姐十有八九就是半夜打电话过来的那年轻女人。看起来楼少白对她还挺宠爱的。不但新婚夜为了她丢下妻子,照这裁缝铺老板的口气,他以前应该还时常陪她来过这里。
  楼少白亲自上阵,挑了件玳瑁红的缎地起玫瑰暗纹旗袍。我无可无不可地接了过来,到里面更衣室里换上。
  胸罩对现代女人来说是必不可少的贴身伴侣,但在这里,差不多要到二十年代末期才会普及开来。我刚到时,怕福妈她们发现我身上的怪异内衣裤,偷偷脱了扔掉。现在的女人都仍要用束胸帕束胸,或者时髦些的,就用一种类似于小马甲似的短小内衣,在前片上缀了一批密纽,使用时将胸…乳紧紧扣住。我戴了一天,实在是被勒得透不出气,加上身上穿的那种袄裙还算厚实,又宽大,干脆就没穿了。现在换上显身材的旗袍,落地镜中看见自己胸前就像放松弹簧似的鼓凸了出来,因为面料柔软的关系,甚至凸点了,很是扎眼。
  我有点犹豫,在更衣室磨蹭了一会,外面的楼少白大概等得有些不耐烦,竟然撩开了门帘探头进来,有些不快道:“磨磨蹭蹭你干什么……”
  他说了一半就住嘴了,眼睛落到我的胸口,顿了一下,扯回了门帘,没一会,又递来了件黑色天鹅绒起蕾丝花边短披风。我接了过来披上,系好领口的带子,对着镜子照了下,遮得严严实实了。
  大概是经常和女人打交道的缘故,我承认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款玳瑁红的袍配上黑色短披风,衬得我既年轻俏皮又不失庄重。我一出来,不止他看起来眼睛一亮,裁缝铺老板更是赞不绝口,把我夸得天上地下少有。
  “夫人这样出去,就是给我这铺子打活招牌,往我脸上贴金,哪还敢要钱,这就算我孝敬夫人的,往后常来就好!”
  楼少白递钱给他,老板死活不要。楼少白一笑:“那就记在账上,和钟小姐的一道,月底自己去结账。”
  老板千恩万谢,一直送了我们出去,直到车子开走老远,我无意回头,看见他还在铺子门口挥手。
  离开裁缝铺子,他又开去一家看起来也是常去的首饰铺。他在挑耳环手镯戒指的时候,我看中根簪子,两端各嵌红宝石,簪首雕了松鼠葡萄的纹样,中间镶了珍珠碧玺,那松鼠造型俏皮极了。就自己拿了过来,对着镜子插到了后面的发髻之侧。他看我一眼,微微一笑。
  笑什么。我腹诽了下,反正也是和那个姓钟的女人一道记账,有人买单,我自然不会心疼。
  我全副武装完毕,重新上了车,这才问他:“晚上什么聚会?”
  “庆祝新公署成立的酒会。本地一些头脸人物出面筹办的,你的那个爹也在。”
  他没回头,随口说道。
  清帝逊位,中华民国成立后,地方效仿,破旧立新,纷纷将原来的衙门改成公署都统,成立警察厅,新设学务厅,实业厅、商埠局等等,名目繁杂,各地不一。实则换汤不换药,像凌阳这个地方,自从被楼少白的军队攻下后,他就成了这里的土皇帝,和城中原来的一干旧势力一道统管着。这个酒会,大概就是这些人为了表示对革命和新政府的效忠而弄出来的。
  一想到我那个爹也在,我那本来就不高的兴致更低落了,哦了一声,没再说一句话。
  我对凌阳城并不熟,自然不知道他开车到哪里。等停了下来,我听见他猛按汽车喇叭,仿佛在叫什么人,就看了出去,见他停在一幢临街的中西合璧小洋楼前。没一会,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一个年轻的女人。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黑了,但小洋楼前的灯照了下来,我看见这女人头上戴了顶西式堆花雪羽帽,身穿一条百褶裙,颈围天鹅绒的领巾,肩上披了紫貂嵌边的外套,脚下踏着乌皮靴。再近些,长卷发,胸前缀了几朵颤巍巍的花球,指上是光滟滟的钻石戒指,面目姣好,活脱脱一个二十世纪初的西化小美人。
  “少白哥!”
  那美人脚步很轻盈,像蝴蝶一样地下了台阶,到了车子旁边,叫了一声。
10
第十章
  楼少白竟然会这样毫不介意地让我和这个钟小姐碰头,看他意思,还是要一道带去那个酒会了。
  就算是封建社会,好像也有个不带小妾与正妻一道出席正式场合的规矩,他却大喇喇地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妻子和情妇一道露面。尽管我告诉自己我根本不在乎,心里却仍是有点不舒服。
  他这样不给池景秋任何面子,我干嘛要随他摆弄?正在考虑退出的问题,没想到那美人钟小姐却先不乐意了。她自己绕过车前,开了副驾驶座旁的车门,熟稔地坐了进来,这才发现了后座上的我,仿佛跟见了鬼似的睁大了眼睛。
  “少白哥!她怎么来了!”
  她的口气非常惊讶,带了浓重的敌意。
  “她本来就该去的。倒是你,我叫你不用去,你死皮赖脸非要跟过来。去就去了,你别给我惹事。”
  楼少白开动车子,随口说道。
  他对这女人果然不是一般的好,被她央求几句就心软了带她过去。
  我暗中冷笑了下,巴不得这一对男女立刻就在我面前消失。正要开口说自己头痛,钟小姐突然回头盯了我一眼,朝我笑了下,笑容里仿佛带了点诡异。
  我一怔,她已是转头过去,对楼少白说道:“少白哥,这女人太没教养了。我有天打电话给她,想问候下她,你猜她怎么跟我说话的,竟然叫我要在床上好好满足你,还说尽管开口向她要钱。太可怕了!她这是什么意思?天啊,我简直无法想象!一个中国传统的大家闺秀,她也算是大家闺秀吧,她的嘴里怎么可以吐出这样恬不知耻的话!太恶心了!”
  我再次惊讶了。不是因为她当着我的面向楼少白告状,而是因为当着我的面,操着英语向他告状!但我很快就释然了。物以类聚,楼少白能说英语,这个装扮完全西化,跟他交情匪浅的钟小姐也能说,根本就没什么好奇怪的。况且除了口气过于夸张,最后说那个“terriblely sick”时,表情仿佛见到条蠕虫外,她告的状内容也基本属实。
  让楼少白知道我曾骂过他们这一对,我现在非但不担心,反而有了一种报复般的微小快感。
  我注意到楼少白一怔,眉头又皱了起来,从前视镜里飞快地瞟了我一眼,脸色不大好。
  我无辜地看着他。反正作为一个中国传统的大家闺秀,我又听不懂钟小姐刚才在说什么。
  他和我对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也用英语对钟小姐说道:“是不是你先惹她了?”
  钟小姐一怔,随即翘起了嘴嘟囔道:“我就半夜打了个电话想问候她而已。就算吵了她睡觉,她怎么可以这么粗鲁!少白哥,她不但骂了我,她还骂了你!”
  我忍住喷她一脸肠子的冲动,垂下眼不去看前排的两个人。
  出乎意料,我听见楼少白居然笑了起来,带了点调侃似地说道:“你会这么好心?可玲,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她好欺负。她就像……”他稍稍停顿了下,“像一只小野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向你伸出利爪抓你一脸的血。所以你以后最好别惹她。”
  他竟然这么说我!我有些惊讶,抬起了眼,与他在前视镜中目光再次相遇。
  钟小姐不高兴了,冷笑道:“凭什么?不就一个乡下女人?少白哥,你可别忘了,姨妈临死前,你答应过她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现在为了她家的地图娶了她,你本来就对不起我了,现在她欺负我,你还不帮我……”
  她说到最后,已是带了点哭腔。
  “我是答应我母亲要照顾你的,但没说娶你。跟你说多少次了,我们有血缘关系,你只是我的妹妹。你也是去留过学的人,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了吧?”
  楼少白仿佛有些不耐,口气不大好了。
  “我不是你的妹妹,只是表妹!表妹是可以嫁表哥的!我不管,反正你答应过姨妈了!等你利用完她,你就和她离婚!”
  钟小姐大声嚷了起来。
  我的心怦怦乱跳。
  弄了半天,这两个人竟然是表兄妹的关系,不是我原先想象的那种!
  车子嘎吱一声,猛地停了下来,我晃了下身子。
  “我早就叫你不要到凌阳来,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你拿我的话当耳旁风,还瞒着我和约翰那种人打交道,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今天被人炸死了!你再闹,现在我就送你回去,明天让人再送你回老家或者去上海,随你的便!”
  楼少白侧头对她说道,这次改用中文了,脸上象罩了层寒霜。
  钟小姐一下软了,可怜兮兮地低声说道:“这女人能帮你,我……我也只是想帮你……”
  “怎么了,这是……”我觉得有必要出声,于是装作很不解地出声了,“少白,这位小姐是……”
  “钟可玲,我表妹。”
  他简短应了一句,重新开车向前。
  钟小姐回头,恶狠狠盯我一眼。
  “哦,是表妹啊。少白你也真是的,让表妹一个人住外面。等家里收拾好了,让表妹搬过来住,人多才热闹些。”
  我朝前视镜中的楼少白说道。
  楼少白哼了一声,我注意到他望着我的目光里含了丝叫我不要多事的警告意味。
  我现在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挺好的,冲他笑了下,这才收回了目光。
  钟小姐一路再没生什么事,我自然也不说话,一路很快就到了公署。
  这个地方应该是从前清的衙门改装过来的,只是大门口的牌子被换成了“凌阳公署”。楼少白刚停车,就有很多人迎了出来,记者的闪光灯也不停啪啪闪着,晃得我眼花。我一眼就看到了池老爷和池孝林也在其中。
  宽敞的大堂之内,电灯亮得如同白昼。墙上贴了红底金字“热烈庆祝……”一类的口号标语,顶上是垂挂下来的彩球花束。到场的男人有三种打扮,除了像楼少白一样穿军服的,就是以市长先生为代表的西式燕尾服,前缀黑结,戴高而平顶的有檐帽。剩下的就都是像池老爷一样的长袍马褂。年纪大些的夫人们大多是晚清样式的绣袄绣裙,年轻些的就像我这样的装扮,而打扮出挑的钟小姐无疑是在场所有人的注目焦点。楼少白被市长先生邀请发表演说的时候,她就傍在身边,不停地接受记者的拍照,一脸的兴奋和得意。
  池孝林很快就找到了我,向我打听早上教堂发生爆炸的内…幕。他的消息很是灵通,竟然也知道楼少白去过那里。我推说不知道,又说楼少白防我防得很严。他看了眼像花蝴蝶一样满场游走的钟小姐,有些恼怒道:“那个女的,是他的表妹?你看看她,和楼少白多亲热?你多学着点,这样木头木脑的,怎么讨他欢心?”
  我嗯了一声。池孝林仿佛还想再说什么,忽然又走了,我抬头,发现原来是钟小姐过来了。
  “池小姐,少白哥既然娶了你,你就该拿出点样子。你看看那些不要脸的满清遗老,一个个都争着要把女儿塞给他当小妾。你就不去管管?”
  钟小姐双手抱胸,冷笑着说道。
  我顺她视线望去,见一个乡绅模样的人脸上带了讨好的笑,正和他搭讪,边上是个面含娇羞的年轻女孩。
  “哦,要是你表哥愿意,我倒不介意。我说过了,喜欢家里热闹些。”
  我朝钟小姐笑了下,慢悠悠说道。
  钟小姐气得顿了下脚,撇下我朝楼少白走了过去。
  我懒得再看,也不想池家的人再找上我说话,就往大门口退了些去,望着眼前这满场穿梭的各种装扮的男女,忽然又有了时空错乱的怪异感。
  “楼夫人,不要回头,跟我出来,我不会伤害你的。”
  腰后突然被顶上了什么硬物,我听见身后有男人压低了的说话声。
  我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看向了楼少白的方向,见他被一群人淹没在中间,根本没注意到我。由不得我不走,我已经被腰后那硬物顶着往外去了。
  出了大厅,庭院里光线黯淡,衙署门口的人进进出出,这个人就这样一路无阻地将我挟出了大门。
  “你要是想绑架我来威胁楼少白,那就找错对象了。我虽然是他夫人,但他根本不在乎我死活,里面那个钟小姐对你来说更有价值。”
  我的后背已经沁出了汗,颤声说道。说话的时候,我微微侧头,借了衙署门口的灯光,看见这个男人身材高瘦,穿着普通短打衫,头上压了顶青色帽子,帽沿下是一张年轻而清癯的脸,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炯炯有神。
  他没说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靴落地声,我的心一下狂跳起来,刚要回头,嘴巴就被那人紧紧捂住,鼻端突然闻到一股异香,眼前一黑,快要栽倒在地的时候,感觉到被那个男人扛了起来。那男人身手十分敏捷,扛着一个大活人,跑动仍十分迅速。
  “站住!”
  意识朦胧中,我依稀听到后面楼少白厉声大喝,我想张口呼救,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咬住嘴唇,用痛意抵抗着绵密的想睡过去的那种黑甜的诱惑。
  那男人大约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跑了段路,楼少白仿佛已经追了过来,我觉得自己像麻袋一样地滚到了地上,耳边是砰砰的枪响,再也熬不住,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陌生房间的一张床上,边上是楼少白和一个外国医生,医生正耸肩对他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应该是吸入了一种能暂时麻痹神经的迷醉药物。过了药性,自然就会醒来。啊你看,她醒来了……”
  我动了下还有些晕的脑袋,正对上了楼少白的眼睛。忽然听见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钟小姐。
  楼少白送医生出去,钟小姐就俯身到了床前盯着我,脸色不太好:“池景秋,早知道那男人是来绑架你的,我才不会跟少白哥提!”
  我略想了下,也就差不多明白了。大概当时她凑巧注意到我和那个男人出去的背影,以为我们有奸…情之类的,为了抓个现行,所以才急忙告诉了楼少白?
  现在她一定后悔死了。
  看着她一脸的懊丧,我啼笑皆非。不管她出自什么意图,反正确实是帮了我,所以我坐了起来,很认真地道了声谢。
  她哼了一声,倨傲地撇过了头去。
  楼少白进来了,朝她下了逐客令:“可玲,不早了,你回房间睡觉去吧。”
  “是我救了她!你还赶我走!”
  钟小姐一脸的不愿,反而坐在了张椅子上不起身。
  楼少白看她一眼,拿起电话摇了个号码:“明天记得给我去订一张到上海的船票,越早越好,头等舱……”
  钟小姐像弹簧一样地蹦了起来,抢过他手上的电话,叮一声挂断了,搂住他胳膊撒娇起来:“少白哥,我听话不就好了,我不回上海。”声音娇腻甜蜜,听得我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来。
  钟小姐终于也走了,只是走之前,回头又不甘地看我一眼,一双靴子踩得地板噔噔作响。
  楼少白过去锁了门,朝我走了过来,刚才面对他表妹时的宠溺和无奈之色就消失了,转而有些凝重。
  “那个男人是谁?”
  他坐到了我旁边,冷冷问道。
  我一阵不快。好歹我也刚刚历过一场劫难,他一开口,就仿佛我又和那男人相约私逃似的,任谁也不会痛快。
  “我还想问你呢,楼少白,你有本事抓住人家,不就一清二楚了?明明是你在外面冤家结得太多,我倒霉嫁给了你被盯上,你不反省自己,还好意思来问我?”
  我不甘示弱,把他顶了回去。
  他像是噎了下,看我一眼,脸上慢慢浮出了丝笑,落我眼中,就是阴笑。
  “看来你已经全好了,蹦?的劲头很足,我还担心了你一会……”
  他会担心我?
  我冷笑了下,当没听见。
  “既然你好了,那我们就说点正事……”
  楼少白站了起来,踱到桌子前,拉开抽屉,我看到他竟然拿出了一支只有手掌心大小的手枪。他把弄着枪柄,慢慢又朝我走了过来,坐到了我身边。
  “池景秋,早上那把火其实是你自己放的,对不对?你也根本不是藏在福妈房间里,而是趁乱跑了出去。有人看见你从外面进来。你跑去教堂了吧?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去了那里?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突然这样问我,那把玲珑的枪已经指在了我的额头眉心。
  我脑门一阵发凉,一动也不敢动,睁大了眼望着他。他与我对望的眼幽深而冰凉,里面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我的心跳得几乎要蹦出了喉咙。
  他今天离去后,为了防止日后万一福妈那里说漏嘴,我就已经在她面前装作无意般地提点过了,包括我扯出的那场童年火灾。她听我提起时,先是一阵茫然,见我坚持,就拍了下额头,说自己老了,记性不好,大概以前真的烧过那么一场火。
  我自问那个谎并没什么大的纰漏,除非真的有人看见我从外面进来。但是……
  我很快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我很肯定,当时楼家所有的人都在客厅里,根本没人在外。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不信我,但无法反驳,所以在讹我。
  “我不允许我的女人在我面前耍手段。所以你最好坦白交代。我数到十,你要是再不说实话,别怪我心狠手辣。就算打死了你,池老头又能怎么样……”
  他冷冰冰地说道,枪口顶得我不由地往后稍稍仰起了头。
  我一咬牙,决定赌一把。赌他在讹我。
  “……九,十……”
  他慢慢数着,数到最后,仿佛有些意外,一张脸压了过来,近得我几乎能感觉到他扑洒在我脸庞上的温热鼻息,“你真不说?”
  “我早上说的,都是实话……”
  细密的汗已经从我额头沁了出来,我颤抖着说道。
  他惊讶地看着我,啧啧了一声,脸上突然现出了一丝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诡异的笑。然后,我的眼睛惊恐地睁到了最大,因为看见他握枪的食指竟毫不迟疑地扣了下去。
  “不要,啊――”
  这一刻我后悔了。早知道承认了就是,就算承认我是一百年后穿越过来的倒霉蛋,也比这样死在他枪口下要好。
  但是已经晚了。
  我周身冰凉,血液凝固,尖叫一声,耳边听到清脆的嗒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软软地倒了下去。
  居然是空枪……
  我手脚发颤地趴在床上,耳边听到他狂肆的笑声,这才明白被他耍了。
  “楼少白你个狗…日的杂种……”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我的力气突然间就恢复了,破口大骂,一骨碌坐了起来,操起身边的一个枕头朝他的脸砸了过去。
  十一章
  不知道是我变脸太快,还是他被我突然爆出的粗口给骂懵了,总之枕头先是顺利砸到了他的那张脸,又从我手中弹飞了出去,掉到地板上。
  我余恨未消,抬起脚又朝他下腹踹了过去。这次却没刚才那么好运,脚还没碰到他,就已经被他一把抓住了脚踝,把我带着拖向了他,我一下重心朝后,仰面被甩在了床上。他拖着我的腿,滑到他身前,直到我的臀部顶到了他大腿,这才停了下来。耳边听到一声轻微的裂帛之声,却是旗袍下摆因为双腿张开过大,迸裂了线口。
  这个姿势实在有些暧昧。我的一只脚踝被他握住,双腿大张地顶着他。但是现在估计谁都没有注意,因为我还沉浸在刚才极度惊骇过后的极度愤怒之中,而他的愤怒好像也丝毫不比我逊色。
  “你刚才骂我什么?”
  他的手还像铁钳般地紧紧钳住我的脚踝,整个人朝我压了下来,双眉倒竖,面目宛如凶神恶煞。我被他钳住的一条腿被迫曲起,被紧紧压到了胸腹之上,徒劳挣扎了下,反而更是疼痛难当。
  “□的杂种,骂的就是你!”
  我忍住痛,盯着他那张距我不过一肘距离的脸,再次重复。
  “反了你了!”
  他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突然松开了我的腿,我被压迫的胸腹得了释放,但还没来得及透口气,脖子一疼,这才看清他腾出的那只手已经揪住了我的衣领,把我像只面袋似的又拎坐了起来,另只手高高扬起,毫不犹豫地朝我的脸颊扇了下来。
  我这才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真的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杨宇,更不知道何为尊重别人,他就是一个强权体制下的暴君,我却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再次冒犯了他。
  我心一凉,猛地闭上了眼睛。耳畔一阵掌风,带得我早已有些散乱的鬓发晃了下,发脚轻轻搔过我脸颊,略有些痒,却并没等待中的巴掌落下。
  我睁开眼,看见他那只手硬生生停在我耳畔,在我的注视之下,有些僵硬地慢慢放了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目光中满是阴戾。
  居然逃过了他暴怒之下的巴掌,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的好运。
  我承认自己挺没用的,其实一直就是个识时务的实用主义者。刚刚发现被他戏弄后勃发的那一腔怒气,现在已经成了被刺破了洞的气球,在飞快地瘪掉。我甚至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
  他拿空枪讹我,被我看透,没讹成,算起来我还是赢家。只怪自己太惜命,做不到视死如归。不过凭了一时血气逞了场口舌之快,毫无用处。现在和他再次翻脸,往后只怕更不方便。
  他另只手也慢慢松开了我的衣襟,我听他慢慢说道:“枪口下还能挺住,你胆色倒是过人。池景秋,我知道你有鬼,和池家人一个鼻孔里出气。要是别人,我问都懒得问,一枪就崩掉了。刚才的空枪,只是对你的警告。你自己好自为之。下次就没这样的好运了。”
  我的心一跳。他仍认定我在替池老爷做事。便微微抬眼,见他说完话后嘴角微微抿起,神色间带了些讥讽之色,然后起身到了刚才取枪的抽屉前,拿出几发子弹,熟练地一一填弹上膛。
  我不知道他又想干什么,有些紧张地盯着。他装好了子弹,把手上的那把枪朝我丢了过来,枪噗一下落到被面之上。
  “干什么……”
  我有点有气没力地问道。
  “拿去防身。”
  他简洁说道,坐到了我身边,拿过枪,退出弹匣,重新演示一遍给我看。
  “勃朗宁M1906,枪身4。5英寸,只比一包香烟略大,三重保险,在衣袋内即可直接射击,带实弹匣质量仅400克。子弹上膛,发射,这总不用我教吧?”
  我愣了下,在他目光注视之下,接过了那把乌黑铮亮的袖珍手枪,触手冰凉。
  ***
  他进去浴室里洗澡的时候,我绕这个有些西式装潢的房间走了圈,又掀开窗帘往外张望了下,确定这就是钟小姐住的那座小洋房。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沙发半人长。我目测了下,他是必定容纳不下的,我侧身蜷缩着,估计还能对付过去。
  我还记得他说过不会勉强女人,所以接下来倒不大担心他会对我怎么样。只要委屈下自己,把床让给他睡就行了。
  他很快就从浴室里出来了,随意穿了条这个年代男人常穿的腰间抽绳的宽裆短裤,赤着上身,头发还有些潮湿,朝我走来的时候,我甚至看见一滴晶莹的水珠从他额前垂下的一绺短发末梢跌落到浅铜色的胸膛之上,然后顺着腹肌一路滚下了腰际。
  见我坐在沙发上不动,他略微抬眉:“还不去洗澡?”
  “没衣服换。”
  那件罩在外面的小披风现在早不知丢到哪里去了。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上下梭巡了下,随口说道:“找可玲去要套睡衣,明天再买。”顿了下,大约是不想那个钟小姐借势又纠缠过来,改口了,“先穿我的。”
  穿他的衣服,虽然难免有点膈应,但我确实想洗个澡,所以还是照他意思去衣柜里拿了套他的睡衣往浴室里去。
  “等等……”
  他突然叫住了我。我回头,见他已经站到了我身后,抬手突然拔出了那枚还插在我脑后发髻之侧的簪子,在手上随意拨弄了几下,这才朝我露齿一笑:“去吧。”
  他的这个举动叫我极其意外。不知道是我想多了,还是他刚沐浴过后衣衫不整的缘故,他的笑容看起来带了丝我说不出什么感觉的诡异味道。
  我的心跳了下,急忙回头匆匆往浴室里去。洗完澡穿上他的黑色天鹅绒睡衣,长得几乎到我脚背,把脖子以下包得密不透风,腰间用腰带紧紧系住,自己对着镜子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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