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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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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到它那样丑恶凶猛的神态,我要竭力克制著自己,才继续向前走去。

而在我继续向前走去的时候,老黑猫的毛,开始一根根地竖了起来。

我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既然要照白素的办法试一试,那么,就不应该将它当作是一头猫,而将它当作是一个人,一个脾气古怪、凶暴,十分难以对付的人。

来到了铁笼之前,我装出轻松的样子来,摊了摊手:“好了,我想,我们之间的事情,应该算过去了,你吃了亏,我也吃了亏。”

那头老黑猫发出了一下可怕的怪叫声来,我继续道:“你是一头不寻常的猫,我已经知道,如果你真是不寻常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我和你继续作对下去,吃亏的只是你,绝不是我!”

老黑猫的腹中,发出“咕咕”声,躬起的背,已经平了下来,竖起来的黑毛,也缓缓落了下来。

如果不是我会错意的话,那么,老黑猫的确已经接受了我的提议了。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

这时候,我们都知道,我们都到了一个最难决定的关头了。

因为我们如果要和那头老黑猫做朋友,消除敌对关系,那么,我们就应该将它从铁笼之中放出来。

可是,将那么可怕的一头猫从铁笼中放出来,这是一件一想起来就叫人不寒而栗的事,我和白素心中都在想著同一个问题。

白素缓缓吸了一口气,对看铁笼道:“你肯不和我们为敌?我们要将你放出来了!”

那头黑猫在铁靇中,人立了起来,在那时候,它的态度是十分柔顺的,看来像是一头马戏班中久经训练的猫儿一样。

一看到这等情形,我心中陡地一动:“如果你真的不再和我们为敌,那么,你点三下头。”

我的话才一出口,那头老猫一面叫著,一面果然点了三下头。在那一刹那间,我心中只感到,这头猫,除了不能讲话之外,简直和人没有甚么差别!

我知道它的骨骼钙化组织,已经超过三千年,如果它真是活了三千岁的话,它自然应该懂得人语,但是,真有活了三千岁的猫么?

我走近铁笼,先将手放在笼上。

本来,那样做已经是十分危险的事,因为那头老猫可以将它的利爪,从笼中伸出来抓我,可是那时候,那头猫没有甚么异动。

我又和白素互望了一眼,我们都下定了决心,既然,我们和那头老黑猫一直处在敌对情形之下,没有解决的办法,那么,就只有冒险试一试了。

我手按在铁笼上好一会,才拔开了铁笼的栓,同时,后退了一步,铁笼的门,“拍”地一声,跌下了来,笼门大开,那头老黑猫,已经可以自由出来了!

第九部:一个最不幸的人

我和白素两人,在那一刹那之间,心情都紧张得难以言喻,我反手按在一只空木箱之上,万一有甚么攻击行动时,可以还击,那样,至多给它逃脱,也不致于再吃它的亏。

我们两人都是紧张得屏住了气息的,看那头猫时,在铁笼的门倒了下来之后,它的神态也紧张得出奇,它并不是立即自铁笼之中冲了出来,而是伏在铁笼的一角,一动也不动,只是望著我们。

人、猫之间,相持了足有一分钟之久,还是白素先开口,打破了难堪的沉寂,她道:“你可以出来了,你已经自由了!”

那头老黑猫的身子,向上挺了一挺,身子抖了一下,当它的身子抖动之际,它全身的黑毛,全都松散了开来,然后又缓缓披了下来,看来显得格外柔顺乌润,再接著,它就慢慢走了出来。

当它来到笼口的时候,它又停了一停,然后,走向外,一直向我们走来。

当它无声无息、缓缓向我们接近的时候,真像是一具幽灵在向我们移动,虽然它看来好像不像有甚么敌意,但是谁知道它下一步的行动怎样?它离我们近一点,危险程度,便增加一分!

它一直来到了离我们只有六七呎处,才停了下来,抬起头,望著我们,在它的腹中,不断发出一阵阵“咕咕”的声音来,又张口叫了几声。

看它的神态,实实在在,它是想和我们表达一些甚么,但是,我们却不知道它究竟想表达一些甚么。但是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我们之间的敌意,已经减少到最低程度了。

白素在那时候,向前走出了一步,看她的神情,像是想伸手去抚摸那头老黑猫。

可是也就在此时,白素还未曾伸出手来,那头老黑猫突然发出了一下叫声,窜了起来,我大吃了一惊,连忙伸手一拉白素。

但我只不过是虚惊,因为那头猫,并不是向白素扑过来,而是以极高的速度,扑向地下室的门口的,等到我们抬起头来时,它已经窜出门口去了。

我和白素忙追了上去,可是,当我们上了地下室,那头猫已经不见了。

白素还在通室子找了一遍,不断地叫唤著,我道:“不必找了,它早已走了!”

白素的神情,多少有点沮丧,但是她在呆立了一会之后,说道:“我们不算完全失败,至少,它对我们没有敌意了!”

我苦笑了一下:“也不见得友善,它走了!”

白素皱起了眉,一本正经地道:“那是不能怪它的,你没有看到它刚才的情形?它像是想向我们表达一些甚么,但是人和猫之间,究竟难以沟通!”

我不禁笑了起来:“在人与人之间尚且无法沟通的时代,你要求人和猫之间的沟通,不是太奢望了么?”

白素叹了一声,我也不如道她为甚么要叹息,或许是因为那头老黑猫不告而别吧。那头老黑猫的怪异之处实在太多,但是在我捉到了那头猫并且和那头猫打过了交道之后,我却知道,要在那头猫的身上解开这个谜,那是不可能的事。

解开这个谜的关键,还在人的身上,而这个人,就是张老头。

我已经在报上登了启事,张老头是不是会找我呢?

我在报上刊登的启事,是以那头猫已被我捉住这一点来诱惑张老头来见我的,但是,现在那头猫已离去了,张老头是不是还会来呢?

我并没有将这一点向白素说,因为怕白素引咎自责,无论如何,要放出那头猫来,总是白素最初动议的。

我和白素,都不约而同地绝口不再提那头老猫的事,我们都不愿意再提它,虽然我们都知道,各自的心中,都在不断地想著它,但是我们都装出了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当天晚上,有两个朋友来小坐,当那两个朋友离去之后,夜已相当深了,我们送到门口,转回身来,忽然发现墙角处,有一个人在闪闪缩缩,欲前又止,我站定了身子,路灯的光芒虽然很黑,但是我立即看清了那是甚么人,我心头怦怦乱跳了起来。

我陡地叫道:“张先生!”

白素那时,已走进了屋子,突然听到我一声大叫,她也忙转回身来。

那在墙角处闪缩的,不是别人,正是我认为唯一线索的张老头!

张老头听到我一叫,身子震动了一下,在那一刹那间,他像是决不定是逃走,还是向我走来。但是我已经不再给他任何犹豫的机会了,我急速地奔了过去,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张老头的神态很是惊惶,他有点语无伦次地道:“它……它在你们这里?我已经来了很久了!”

我忙道:“张先生,你别紧张!”

张老头仍然有点手足无措地道:“我……我……”

这时,白素也走了过来,笑道:“张先生,事情比你所想像的要好得多,请进来谈谈。”

张老头犹豫著,但是终于跟著我们,走了进来。坐下之后,他仍然在四面张望著,看来他很急于想要见到那头大黑猫,而且,他不安地搓著手。

我道:“张先生,你当然是看到了我的启事之后才来的,不过,那头猫已经不在了!”

张老头震了一下,现出十分惊怖的神色来,我立时道:“你放心,你看看这客厅中的情形,这全是你那头猫所造成的,在我们将它关进铁笼的时候,我真想将它杀死的!”

张老头听到这里,失声叫了起来:“不,不能,你不能杀死它,它不是一头猫!”

我呆了一呆,因为我不明白张老头所说“它不是一头猫”这句话是甚么意思,因为那头大黑猫,明明是一头猫,只不过极其古怪而已。

我没有继续向下想去,因为我看到张老头这时的神情十分紧张,我想他可能是神经紧张,所以讲起话来也不免有多少颠来倒去的缘故。

所以我只是笑了笑:“当然,我没有杀它,我们发现它听得懂人的语言,我们想试图和它化敌为友,将铁笼打了开来。”

张老头吁了一口气:“他怎么了?”

我摊了摊手,道:“他走了。”

张老头站了起来:“对不起,他有甚么得罪你们的地方,我来陪罪,既然他已经不在,我也要告辞了,再见,卫先生。”

张老头已经站了起来,他是客人,在他表示要离去的时候,我也应该站起来的。但是我却仍然坐著,并且摇著头:“张先生,你不能走!”

张老头以十分紧张的声音道:“卫先生,你是没有道理扣留我的。”

我微笑著:“你完全误会了,我决不是扣留你,只不过是希望你留下来,我们一起来研究一些问题,有关那头大黑猫的问题。”

张老头显得更不安。我道:“你大可加心,那头猫将我的家中破坏成那样子,而且还抓伤了我的肩头,我都放他走了,我们之间,实在不应该有甚么敌意。”

张老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他突然提高了声音:“我实在不能和你说甚么,真的,甚么也不能说,除非我和他见面之后,他自己同意。”

我略呆了一呆,在中国语言之中,“他”和“它”听起来是没有甚么分别的,是以我一时之间,也弄不清他是在指甚么人而言。是以我问道:“谁?”

张老头的回答却仍然是一个字:“他!”

我还想再问,白素已插言道:“自然是那头猫了!”

张老头连连点头,表示白素说对了他的意思。

我伸手抚摸著脸颊,不禁苦笑了起来,张老头要先去和那头猫讨论过,才能答覆我的要求,他和那头猫之间,究竟沟通到了甚么地步呢?他是人,人反而不能作主,要由一头猫来作主,这无论如何,是一件十分滑稽的事情。

我瞪著张老头,一时之间,还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才好之际,白素已然道:“好的,张先生,我相信它一定会回到你那里去,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我认为,你们肯来和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对问题总有多少帮助。”

我呆了一呆,还未及阻止白素,张老头已连声道:“谢谢你,谢谢你!”

他一面说,一面走到门口,白素还走了过去,替他打开了门,张老头匆匆走了。这时候,我不禁多少有点气恼,等到白素转过身来之后,我挥著手道:“好了,现在猫也走了,人也走了。”

白素来到了我的身前:“别著急,人和猫,都会回来的。”

我闷哼了一声,白素道:“你记得么?那头猫在离去的时候,很像是想对我们表达一些甚么,可是却又没法子表达。我相信张老头和那头猫之间,是互相完全可以了解对方的意思的。”

我心中又不禁生出了一点希望来,道:“你是说,在张老头和猫又见面之后,猫会通过张老头,来向我们表达一些甚么。”

白素点头:“希望是这样。”

我没有别的话可说,除了“希望是这样”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可想了。

白素和我一起上楼,当走到楼梯中间的时候,白素忽然问我:“你记得么,张老头曾说过一句很古怪的话,他说,那不是一头猫!”

我道:“记得,我想那是他的口误,那明明是一头猫,不是猫,是甚么?”

白素略想了一想:“从外形看来,那自然是一头猫,然而,从它的行动看来,它真的不是猫!”

我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和白素绕圈子,是以我挥著手:“那样,它依然是一头猫,只不过是一头怪猫而已,怎能说它不是猫?”

白素固执起来,真是叫人吃惊的,她道:“张老头和它在一起的时间自然比我们长,他对它一定更了解,他说它不是猫,一定有道理!”

我不禁有点啼笑皆非,大声道:“谢谢你,请你提到猫的时候,不要用‘它’这个代名词,那使我分不清你在说一个人,还是一只猫!”

白素却喃喃地道:“我本来就有点分不清,那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只猫!”

我大声笑了起来:“好了,你越说越玄了,告诉你,那是一只猫,有长耳朵,有绿色的眼睛,有锐利的爪,有全身的黑毛,有长尾巴,那是猫,一只猫!”

我讲了那么许多,对于那是一只猫,实在是毫无异议的,可是白素居然还有本事反驳我,她道:“那只不过是外形!”

我摇了摇头,和女人争辩问题,实在是很傻的,我不想再傻下去了,所以我放弃了争辩。

白素也没有说甚么,这一晚,我可以说是在精神惚恍的情形下渡过的。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老陈的电话,老陈在电话就道:“我这条命总算捡回来了!”

我吃了一惊:“你遭到了甚么意外?”

老陈有点恼怒:“你怎么啦,不是我,是老布,但和我自己受了重伤没有甚么分别!”

我忙不迭道:“对不起,很高兴听到了老布康复的消息,真的很高兴!”

老陈叹了一声:“离完全康复还要很长远,但是已经十分好转了。”

我放下了电话,将手捏成拳头,在额上轻轻敲著,一只猫,一只狗,再加上形式上的猫,老天,我真怕自己难以容纳得下这许多怪诞的东西!

我叹了一声,听到了门铃响,心中动了一动,接著,就听得白素在楼下,叫了起来:“快来看,我们来了甚么客人!”

我几乎是直冲下楼去的,我也立时看到我们来了甚么客人,张老头和那头老黑猫!

张老头已坐了下来,那头老黑猫,就蹲在他的身边,白素蹲在猫前。

张老头和那头大黑猫终于来了,这使我感到很意外,也有点手足无措。

我勉力镇定心神:“你们来找我,是不是已经有了商量的结果?”

张老头的神情显得很严肃,他道:“两位,我先要请问你们一个问题。”

我和白素两人互望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张老头仍然注视著我们,这时候,我们发现那头猫,也以同样的目光在注视我们。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张老头才缓缓转过头去,对那头猫道:“好,我说了!”

那头老黑猫的前爪,利爪全都自肉中露了出来,抓在地板上,看来它正处在极紧张的状态之中,对于张老头的话,它没有甚么特别反应,事实上,它一动也不动,就像一尊石像。

张老头又望了它一眼,才叹了一口气:“两位,它可以说是一个最不幸的人。”

我一听得张老头那样说,立时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一样,跳了起来:“你要更正你的话,它是一只猫,不是一个人!”

张老头又叹了一声:“卫先生,你听我说下去,就会明白了,它的确是一个人,只不过它原来是甚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可能它原来的样子,比一头猫更难看,根本不知道像甚么!”

我有点怒不可遏的感觉,但是白素却按住了我的手臂:“张先生,你的意思是,它不是属于地球上的人,是……外地来的?”

一听得白素那样说,我也要静了下来。因为我明白事情已经完全到了另一个境界了,在这个不可测的境界之中,是无所谓甚么可能或不可能的,一切的事都可能,因为人类对这个境界所知实在太少了。

我自然也明白白素所说“外地来的”的意义,这“外地”,是指地球以外的地方。在整个宇宙中,地球只不过是一颗麈埃,在宇宙中,有比地球更小的尘埃,也有此地球大几千几万倍的尘埃,在这许多亿亿萭万、无尽无数的地方,人类的知识与之相比,实在太渺小了!

我和白素都静了下来不出声,张老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色,望著我们,过了片刻,他才道:“我……不相信你们已经明白了。”

我缓缓地道:“张先生,我们已经明白了,事实上,这并不是甚么特别出奇的事情,在地球以外的地方,有高级生物,他们会来到地球,这实在一点也不稀奇,不用多少年,这种事情,就会像是一个人由南方到了北方一样平常和不引人注意。”

张老头又叹了一声:“那是你的想法,别人的想法不同,所以无论如何,要替这个可怜的外来侵略者,保守秘密。”

我皱了皱眉,因为张老头忽然又改娈了称呼,他的称呼变成了“可怜的侵略者”。这是一个在词汇上而言,十分古怪的名称,就像是“沸滚的冰琪琳”一样。

张老头伸手,在那头大黑猫的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在那一刹那间,我也清清楚楚,听得那头大黑猫,发出了一下叹息声来。

张老头道:“它本来是一头普通的猫,和其它所有的猫一样,正生长在猫最幸福的时代,那是埃及人将猫奉为神明、极度爱护的时候。”

我呆了一呆,和白素互望了一眼。

我们都不是特别爱猫的人,但是对于猫的历史却多少也知道一些,猫的确有过幸运时期和极其不幸的时期。

猫的幸运时期是在古埃及时代,那时,埃及人爱猫,简直已到了疯狂的程度,当敌人捉住了若干头猫,扬言要对猫加以屠杀的时候,爱猫的埃及人会毫不考虑地弃城投降,为的是保全猫的生命。

然而,那是一个很遥远的时代了,距离现在应该有多少年了?至少该超过三千年了吧!

超过三千年!

第十部:错投猫体的侵略者

我的心中,陡地一惊,那头老猫的骨骼钙组织切片,不是证明它的确超过三千岁了么?

我感到我渐渐有点概念了,我忙道:“我明白了,它自外太空来,约在三千多年之前,到达地球,它是一个来自别的星球的猫!”

我自以为我自己下的结论,十分不错,但是看张老头的神情,我却像是一个答错了问题的小孩子一样,他不断地摇著头。

等我讲完,他才道:“你完全弄错了,它原来是在地球上的一只黑猫。”

我呆了一呆:“你在开玩笑,你刚才说”

这一次,张老头挥著手,打断了我的话头:“请你一直听我说,如果你不断打岔的话,那么,你就更不容易明白了!”

我吸了一口气,不再出声,但这时,我的心情既焦切,思绪又混乱,实在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老头侧著头,做作手势:“我们假定,在若干年前,某一个地球以外的星体上,一种高级生物中的一个,以某种方式,来到了地球”

我实在并不想打断张老头的话头,可是张老头的话,我却实在没有法子听得懂。

我不得不叹一声:“请原谅,甚么叫作‘某种方式’?”

张老头道:“那是我们无法了解的一种方式,他们之中的一个来了,但是我们却看不到,也触摸不著,但事实上他们是来了,从另一个地方,到了地球上!”

我听得更胡涂了,但是看张老头的情形,他显然已在尽力解释了,我不想再打断他的话头,我想,或许再听下去,会明白的。

所以,我装出明白的样子来,点著头:“是,总之,他们之中的一个来了,到了地球。”

张老头点头道:“对,事实就是那样,他们在未到地球之前,对地球一定已有研究,但是研究的程度,并不是十分透彻,他们可能只知道地球上有许多生物,而其中的一种生物,处于主宰的地位,是地球的主人,我们自然知道,那种生物就是地球人,但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从来也未曾见过地球上的任何生物,就像我们未曾见过其他星体上的生物一样。”

张老头的这一番话,倒是比较容易明白和容易接受的,是以我点了点头。

张老头苦笑了一下:“正由于这个缘故,所以悲剧就降临在它的身上!”

张老头指了指那头大黑猫:“我们回到第一个结论:有一个外太空的高级生物,到了地球,他是以我们不知的某种方式到来的,他到了地球,如果要展开活动的话,他就要先侵略一个地球人。从此,这个地球人就变成了是他,他的思想操纵那地球人,你明白么?”

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我明白,我岂止明白,我明白的程度,简直在张老头之上!

至少,我已可以假设出,张老头所说的“某种方式”,是一种甚么样的方式,那是一种一个生物,将他的脑电波聚成一股强烈的凝聚体,可以在空间自由来去的形式,这股脑电波有智慧、有思想但是却无形无质,没有实体,但如果它找到实体附上去,它就会是一个有实体、有智慧的东西。

我忙问道:“结果是”

张老头道:“这个来自外太空的人,到了地球,他要找的目的,自然是一个地球人!”

张老头讲到这里,略顿了一顿,才又道:“可是,他却从来也没有见过地球人,埃及的一座神庙附近是他的到达点,他看到了在那庙中有许多猫,神气活现、受尽了宠爱的猫,其中,以一头大猫最神气”

张老头讲到这里,白素“啊”地一声,叫了出来:“他以为猫是主宰地球的最高级生物了!”

张老头的脸上现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来:“是的,你说对了,他以为猫就是地球上最高级的生物,他更以为那头大黑猫是地球最高级生物的一个领导人,于是他就”

张老头讲到了这里,停了下来。

他停了足有半分钟之久,在那半分钟之内,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我、白素和张老头三人,都屏住了氧息,而那头大黑猫,也静得一点声都不出。

然后,还是张老头先出声,他道:“于是,他便侵入了那头大黑猫的体内,从这一刻起,他也就犯了一个不可挽救的错误。”

我在竭力控制著自己,可是虽然是在尽力控制著,但是,在我的喉间,还是发出了一些我自己并不想发出的古怪的声音来。

我现在明白张老头所说:“他是一个最倒霉的侵略者”这句话的意思了!

一个外太空某星球上的高级生物,用地球人怎么都料想不到的方式,来到了地球,他到了地球之后,可以进入地球人的身体之内,用他的思想,操纵地球人的身体,做出他所做的任何事情来。可是,他却错误地将地球上的猫当作了人,进入了猫的身体之内!

这件事,如果细细想来,除了给人以极度的诧异之惑外,还是十分滑稽的事,我几乎忍不住想笑出来了。

可是,在那一刹那间,我又看到了那头老黑猫那对墨绿色的眼球,我却又笑不出来 了。

也就在这时,白素低叹了一声:“那怎么办?他变成了一头猫了!”

张老头呆了半晌,伸手在那头老黑猫的身上,轻轻抚摸著。

过了片刻,张老头才道:“事情真是糟糕透了。当然,所谓糟糕,只是对他而言。对地球人来说,那却是无比的好运气。”

张老头挥著手:“要知道,他能够以这种方式来到地球,在三千多年以前,地球人的文明,还只是处于启蒙时期,如果他成功地进入了一个人的身体之内,那么,这个人,就立时成了超人,足可以主宰全地球,他也可以在若干时日之后,和他原来的星球,取得联络,报告他已经侵略成功,他更可以设法接引更多的同类到地球上来,将地球人完全置于他的奴役之下。可是,他却进入了一头猫的身体之内,变成了一头猫。”

张老头又苦笑了起来:“你是知道的了,一头猫,不论它神通如何广大,它都只不过是一头猫,能够有甚么作为?”

我和白素齐齐吸了一口气,互望了一眼。我们的心中,都乱得可以。

张老头所说的话,实在是太怪异了!

但是我们又都先和那头大黑猫打过交道,这头大黑猫的许多怪异之处,的确也只有张老头的那种说法,才能尽释其疑。

白素低声道:“张老先生,照你那样说,他是以一种只是一束思想、无形无质的形态,来到地球的,那么,就算他误进了一头猫的身体之内,他也可以脱离那头猫,而且,一头有著如此高妙灵巧思想的猫,也一样会使人对它崇拜的!”

张老头徐徐地道:“你说得对,但是地球上的许多情形,外来者究竟不是十分明白。这本来是最好的一种侵略方式,用思想侵入人体,借用人体的组织,来发挥外来者的思想,照这个理论看来,侵入一头猫或是一个人的身子,没有不同。”

我和白素异口同声地道:“正应该如此才是!”

张老头摇著头:“可是事实上的情形,却并不是如此,外来者没有料到,侵入了猫的身体之后,他的思想活动,便受到了猫的脑部活动所产生的电波的干扰,使他根本无法发挥原有的思想,猫的脑部活动的方式影响了他,使他原来的智慧,降低了不如多少倍,他只不过成了一头异乎寻常的猫而已。也正由于这一点,是以他无法再脱离猫的身子,而转投人身。”

听到张老头使用了“转投人身”这样的字眼,虽然,我的思绪还是十分乱,对于张老头所说的一切,我还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是,由于“转投人身”这个词,对于若干传说是相吻合的,所以我的概念,倒明确得多了。

我将张老头所说的话,整理了一下,用我所熟悉的词句,将之作出了一个结论。

我用“灵魂”这一个词,来替代张老头所说的“某一种来到地球的方式”这种说法。

“某一种方式”是一个不可知的方式,那十分容易引起人思绪上的混乱,实际上,这种方式,可能只是一束游离而又有主宰的脑电波,但这样说,更容易引起紊乱。如果用“灵魂”这个地球人也熟知的名词来代替,虽然不一定完全确当,那总是简单明瞭得多了。

我们可以假设,进入这头大黑猫身体的“他”,只是一个“灵魂”,而这个“灵魂”,是具有高度的智慧。但是,当“他”投进了猫身之后,“他”变成了一头猫,他的智慧便大大降低了。

我的脑中,在作了这样的一番整理之后,对整件事,就比较明白得多了。

自然,我仍然充满了疑问,因为张老头所说的那一切,实在是闻所未闻,几乎是使人不能接受的。

我的脸上,自然也充满了疑惑的神色,我开口想问第一个问题,但张老头不等我开口,就道:“你一定想问,他何以不会死亡,可以活那么多年,是不是?”

我本来并不是想问那一个问题,但是那也的确是我想问的问题之一,是以我并没有再说甚么,只是点了点头。

张老头道:“那只不过是时间观念的不同,在他来的地方、时间和地球上是不一样的,在地球人而言,时间已过了三千多年,是猫的寿命的两百倍,但是在他而言,还不到猫的寿命的十分之一。”

我有点不很明白张老头的这个解释,但是这并不是一个主要的问题,所以我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先将他的说法囫囵吞枣地接受了下来。

然后,我道:“奇怪得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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