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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校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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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不速之客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标营教官深得个中三味。

兵种选拔结束,新一巡各队纷纷放假,骑兵队的假期更是长达五天,说是让学兵们有空乔迁新居,惹得其它队的学兵极度羡慕。

大楼就在小院前方,地上五层地下一层。一层是卫队警卫室和教官办公室,二层是教官宿舍,五层是女队专属的楼层,其他四队住三四层,两队步兵住三层,骑兵队的宿舍在四楼,和弓兵队共用一层楼。

步兵队和弓兵队早早搬进新楼。

一人一个宽敞明亮的宿舍,桌椅床铺,衣柜书桌兵器架样样俱全,侧壁有门隔开半间厕所,用完马桶随时可以用水冲洗。学兵们都禁不住在心底嘀咕,盖这五座大楼,得花多少银子啊,主事和主计俩老头不会是江洋大盗吧,要不就是打劫了帝国财部的银库。

教官楼拥挤的小房间里,一个瘦弱的老头正皱眉翻阅文书,好没来由打了个冷颤,浑浊的双目精光闪烁,抬头望望新一巡大楼方向,摇摇头又恢复如初,低声咒骂一句:“刀疤仇,你又给老头拉仇恨了!”骂完继续处理堆叠如山的文牍案卷。

黄昏时分,骑兵队的学兵陆续走出房间,抱着被褥衣装走进大楼。

从欢乐湖归来,三队一哨,如今应该暂时称作新一巡骑兵队第三哨,之所以说暂时,是因为就在仇教练说可以夺回第一哨称号的一瞬间,五人都从伙伴眼中看到了燃烧的战意,卓越神色尤甚。骑三哨的房间里先是齐声控诉刀疤脸的罪行,然后就笼罩在愁云惨雾中,两年啊,在这疯子兼恶魔手下训练七百个日夜,用刘新杰的话说就是:咱五兄弟会不会与魔共舞最终化身成魔,彻底丧失兄弟们的清白之躯。

开饭的号声响了,五人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卓越翻了个身,竟然发出轻微的打鼾声,不过四人都没说破,吃饭,吃多少吐多少,何必去自找罪受。

骑三哨不愿起来,其它哨也是如此,纵然有几个人走出来,看看三哨没有集合,折身又翻转回去。高垣一刀砍断了女人脖子,这会都窝在房间不出面,我们因恐惧不吃一顿饭,刀疤脸又能把大伙怎样。

骑兵队低估了恶魔的决心,更高估了混蛋的底线,刀疤脸用行动给大家上了今天第三课。

仇教练没有出面,来的是卫标的军士,手中没有刀枪棍棒,反而是镢头钢钎工兵斧。

“一刻钟,全部搬去新楼,一刻钟后,五座小院全部毁掉,一间完整的房屋也不准留下,不愿意搬离的人强制执行命令。”

带队的巡长传达完毕军令,铁青着脸宣布计时开始,不过也在心中咒骂不休,这可是破天荒第一回执行这样的命令,可刀疤脸是拿着秦总教官,也就是卫标标长的令箭前来,值星巡长除了自认倒霉和暗自咒骂,也只能严格执行命令。

小混乱先从女队开始,五个美女本想耍赖,不料卫标的大姐姐们直接就开始挖墙壁,先从空着的房间开始挖,五人正无奈,轻柔教官寒着脸跑过来,梅英小步快跑到教官跟前,谁知轻柔教官根本不给她好脸色,梅英第一次遇到轻柔教官对自己发火。

“拿着你们的破烂,给我滚出小院,要是落后其它几哨,每人十鞭子,绝不轻饶!”

梅英强忍住委屈的眼泪,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连教官都这样说,这次看来真的是自己错了,让一向痛爱的教官也感到失望。

女队的小混乱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扑灭,骑兵队的学兵们赶紧动手搬家,紧赶慢赶总算在一刻钟内全部撤离小院。

住了三年的小院,在标营存在了无数岁月的小院,经受不起卫标军士们的摧残,保卫者变成了破坏者。小院墙倒屋塌成了一堆堆残砖破瓦小土堆,闻声赶来的学兵们面面相觑,人群远处许多老教官流出眼泪,可没有人开口说话,默默地看着小院成为标营的过往。

“这些教官哭什么嘛,不就一个破院子,那有大楼气派!”新三巡学兵入营就住进了大楼,从没有在小院呆过,一个小女孩疑惑不解。

“闭嘴!你知道为了搬离小院,教官们付出了多少!”旁边一个新二巡的学姐连忙呵斥。

“那他们哭什么?”小女孩显然没有被吓唬住,不甘心地反驳。

学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难言的沧桑:“小姑娘说得对,那些老家伙老了,有些太念旧,都变得食古不化了,小院那有大楼气派,说的好啊。”小女孩转身只来得及看见老人的侧影,老人说完话慢慢走进了小院,走得很慢很慢,只留给学兵们背影。

“主计大人!”

有认识的学兵低声惊呼,标营的第二号人物,手握实权的主计管事大人,原来一直就站在大家身后。

“走吧,孩子们,你们应该有新的生活,让我们这些老朽,在这小院多呆一会,安静地多呆一会。”

“主事大人——”

学兵们又是一阵惊呼,然后转身离开了小院区域,标营的大头领和二头领都闪面了,学兵们虽然不解但还是尊重老人们的选择。

那一夜两个老头和几十位老教官在小院坐了很久很久,有说有笑又哭又闹,直到黎明才相互扶持着离开。三天后,标营所有的学兵小院消失了踪迹,气派的大楼代替了它们,只留下无数回忆在心头。

高垣将被褥胡乱铺下,翻身就躺倒在床上,总是不由回想起欢乐湖边木桩上的女人。死不足惜,连八十岁的爷爷都下毒,我杀她天经地义,再说了,我不杀她,教练也会“帮着”我杀,她还是要死在我刀下,高垣努力说服自己。

“可你不该砍断了我的头,你比其他人都残忍。”

“那你毒杀老爷爷就不残忍!”

“我没砍头,他起码还有个全尸,我呢,你连再世做人的机会都没有给我,不是残忍是什么!”

脑海似有两个人在辩论,高垣凭空想象出的对话,一个竭力维护杀人正确,一个想方设法说明杀人残忍,不知不觉中高垣进入梦乡。

“还我头,还我头——”

睡梦中,那个无头的女人紧追在身后,高垣手中的刀砍断了,女人身上却连一道伤痕都没有留下,许多次都追近身来,迫使高垣用拳脚一次又一次将她击翻在地,然后撒腿就跑,可就是难以跑快,眼看又被女人追上,呐喊声吵得高垣心烦意乱,一时恶向胆边生。

“我杀了你——”

高垣在睡梦中大喊一声翻身坐起,右拳刺痛无比,却是醒来那一瞬挥拳砸在了床头墙壁。

“啧啧,做梦都杀人,不愧是凶残高垣。”床边几声娇笑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一袭鹅黄长裙,绣着暗金色花纹,身段婀娜,眉目如画,坐在床前的板凳上,脸上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标营双姝之一的华岳小师姐此刻正素手端着一盏清茶,笑吟吟凝视着刚爬起来的高垣。

“师姐我端茶给你喝,可别连我也给杀了,咯咯。”

高垣下意识接过茶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人也彻底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看看近在眼前的佳人,不禁面红耳赤,呐呐地问道:“师姐怎么进来的?”刚说完就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有这样打招呼的嘛。

“聪明,懂得自掌耳光,免得师姐动手了,呵呵。”华岳好笑地调笑一句,从凳子上站起来,侧身往门口走了几步,背对着高垣笑着打趣:“给你十息整理衣服,要不让秦如风瞧见,啧啧。”

高垣狼狈地爬起来,本是和衣而卧,拉展长袍缠紧腰带就算整理完毕,又手忙脚乱地整理床铺。

“人家搬进新宿舍,都在想方设法布置得尽量安全舒适,高垣学弟,你可真能干啊,睡觉连门都不关,咯咯,也是啊,就你这狗窝,来个小偷都要气死,要不就是被臭脚味熏死。”

高垣整理好床铺,起身后一下子愣在当场,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床对面的墙壁挂上了字画,字写得龙飞凤舞,有一副恰是枪爷爷的诗,另外几副也是寓意深远,画是山水长卷,山峦起伏,长河奔流,白云飘飘,树木苍翠,更有渔夫猎户在山水间隐隐约约,看上去有些像长清寨,却要比长清寨雄浑瑰丽。字画装裱精美,挂在墙上相得益彰,抬眼望去宛若有自然风光扑面而来。

房门侧旁,两坛青青常青树,树前兵器架上多了刀枪甲胄,原来随意扔在墙角的军包,折叠整齐挂在甲胄旁,一切都竟然有序,那怕关着灯都能轻易找到。

窗前书桌上蒙上了青色桌布,上边整齐摆放着刀笔纸张,右上角放一个点缀着兰花的白瓷花盆,青绿的叶片中夹杂淡红色花朵,平白让书桌多了些雅致。

房间顶部,也不知华岳师姐动用了何种手段,原来标营设置的采光灯换成了七块明珠,看似随意却合着七星玄妙散落在屋顶,发出融合的白光,将房间映射得纤毫毕现却感受不到刺眼。

床头放着帐子杂物,显然是因主人熟睡才未能布置。

“这——”高垣实在想不到自己也就做了个噩梦,醒来时房间就变成这番模样,这要还是狗窝,那也太让狗受宠若惊吧。

“菜在篮子里,有些凉了,凑合着吃吧,那可是师姐我的手艺,要敢剩下半点,我把你这狗窝一把火烧了。”

华岳说着指指桌旁凳子上一个小巧的食盒,然后在咯咯娇笑声中闪身开门走了出去,少倾又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

“睡觉记得关门,别没有梦中杀人,反被坏人把你在梦中杀了。”

伊人远去,留下满屋芬芳,不知所措的房间主人犹自疑在梦中,呆望着伊人手笔空感伤。

第十九章 学长学姐

山风拂面,清新,冰凉。鸟语花香,温馨,浪漫。

稀疏的林木间,两条长裙飘舞,走走停停时快时慢,时而飞跑过去摘几朵鲜花,却又停步编织花环,时而为树上的松鼠、草丛的野兔惊呼,俄而张弓搭箭,却将那可爱的小生命化作尘埃。

“学长,你真确定她俩是来打猎?”高垣手中长枪扬起,七尺长枪,柔韧的木杆森寒的枪锋,枪是好枪,用来打草惊蛇为佳人逢林开路。

清晨,方从修炼室走出,华岳师姐就迎面走来,请高垣带她去打猎,身后是略显羞涩的梅英和满脸坏笑的秦如风。

拒绝无疑会难看也不现实,应承的结果更难受让人郁闷发狂。

高垣随秦如风弄齐一应猎具,华岳和梅英已在湖边等候,一个鹅黄一个淡绿,两人身上长裙随风轻舞,若非手中多了把精致的猎弓,高垣真以为靓丽的师姐要在欢乐湖荡舟抚琴。

山林杂木丛生,身穿长裙行走多有不便,高垣忍不住好心提醒:“师姐,你俩不换件衣服?”

“小高垣,我要是纤手寻狡狐,娇躯搏苍狼,你说是不是很好看?”华岳手抚蛮腰巧笑嫣然,高垣尚未答话,华岳突然出手如风,猎弓柄猛敲在他脑袋。“那样你是否就可以演绎英雄救佳人,跟秦如风越学越坏,小小年纪想什么好事呢。”梅英一副原来如此龌龊,幸亏早看穿了企图的模样,假装害羞地向华岳煽风点火:“学姐,我俩动手打猎,要保镖何用啊?!”

秦如风一身劲装身负长弓利箭,雪亮的长刀随意耍出刀花,朗朗笑声中带着高垣落荒而逃:“高垣,还不快去带路。”

孺子不解风情,枉费我一番心思,秦如风心中先为自己悲叹,然后无奈地履行教导职责:“高垣啊,打猎是为了散心,既然她俩现在很开心,你何必大煞风景呢,莫非让华岳敲晕头了。”

原来出来就是玩啊,害我一路辛苦琢磨,高垣顺手插下长枪,找块石头坐下歇脚。

“咦,高垣,你怎么停下了?”

你盼她赶路时她顾着玩耍,你让她随意时她却记起赶路,高垣在心底为秦如风祈祷:学长啊,愿你与她长相厮守不分离,切莫再拉着学弟我遭受这份活罪。

“学姐,高垣是不是肚子饿了,这一路他也够辛苦,咯咯咯。”梅英也是一早让轻柔教官喊起来,莫名其妙地加入华岳学姐的狩猎小队,一路走来学姐说笑不停,心中烦忧不觉减半,恢复一些刁蛮本色。

“我去捡柴火。”秦如风人如其名,说话间溜得不见踪影,高垣从靴筒抽出短刀,就要将华岳的猎物兔子开膛破肚。梅英瞅见短刀,胸中有些恶心,轻皱娥眉呵斥:“离这远一点,我看见你拿短刀就烦闷。”

“咯咯,高垣,你不会用杀人的刀,来给我们割肉吃吧。”华岳说笑中扶住作恶欲吐的梅英,爬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我可没带换洗衣服,呵呵,你要弄脏了衣裙,小心有人借机偷看那。”

“学姐!”梅英娇喝着捂住华岳嘴巴,脑海不由浮现出一副美女出浴,歹人偷窥的画面。

“放心吧,这把短刀我认识,是秦如风的收藏,我都不忍心讨要。怎么到了高垣手中。”

少女心思如风无形如云多变,梅英忘记了短刀带来的恶心,反而好奇地打问起来:“学姐,我来是教官安排,你们怎么也约上了高垣?还有,如风学长对高垣一直很照顾,完全不合常理。”

“你是想说秦如风恶名满贯,会不会对高垣不利吧。”华岳弯腰清理地面,咯咯娇笑着打趣梅英:“关你什么事啊,这么关心,要不要我去告诉高垣。”

梅英心中有些发慌,忙低头给华岳帮忙,小声辩驳道:“哪有,我就是见高垣老实,怕学长欺负他嘛。”

“也没啥奇怪,收养高垣的老人,是我父亲和秦叔叔的师傅,严格来说,秦如风是高垣的师兄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华、秦两位总教官明里暗里护着高垣,一贯好事没踪影,坏事少不了的秦如风百般照顾高垣,梅英了却一桩心愿,心头又多了一份不满:“这么多人关心你,本小姐倒是白操心了。”

林间柴火随处可见,山泉也在不远处,四人手脚利索,少顷行军锅就飘出香味,围坐在锅旁,就等野味熟透大朵快颐。

“高垣,学姐昨晚给你做的松仁瘦肉包子好吃吗?”

“不是菜包子吗?没有肉的啊。”高垣以为华岳记错了,多嘴补充道:“我吃了俩,其余的送李长弓他们吃了。”

秦如风暗道要遭,身子飞快往高垣身前一扑,接着就拉着高垣滚到了几尺外,抬腿弓身蹦起来,忙对满面怒容的华岳打躬作揖。

“华岳妹妹,这个——”

华岳一脚蹬向高垣,飞出去的却是秦如风,连高垣也被他护着拉到了远处,恼恨地看着两人骂道:“高垣,罚你不许吃饭,外带洗锅刷碗。哼,我做的菜,是什么阿猫病狗都能尝的吗?!”

“对不起,学姐。”高垣心中不以为然,嘴上也只好道歉讨饶,学姐好心帮自己收拾房间,做饭给自己吃,再横蛮也是自己的错。

华岳煮的野兔很香,香得高垣肚子咕咕乱叫,却只能苦着脸在一旁观看梅英和秦如风狼吞虎咽,华岳师姐斯文地挑起一块兔子腿,举着观看一会才细嚼慢咽,馋的高垣扭头不忍再观看,站起身在四周闲转抒发郁闷。

梅英吃前曾小声劝解华岳:“学姐,高垣——”换来的是淡淡的娇笑声:“心痛了,要不你也别吃了。”秦如风在一旁忙挤眉示意梅英不要多说,梅英毕竟与两人不是很熟悉,也只能心中同情高垣,口中却吃肉喝汤饱餐美味。

风吹过树林,带来淡淡的泥土气息,夹杂在扑鼻的香味中,闻起来有些熟悉,多么像在长清寨打猎的日子啊,高垣贪婪地张大嘴,就像要将香味吞下,惹得梅英偷看暗笑。

熟悉的感觉,虽然时隔三年,高垣还不曾忘记的感觉,那是猎人的本能直觉。这里离标营才多远,怎么会有危险,高垣心中犹疑不定,放眼四下远眺,那种感觉却消失无踪。

“该死的刀疤脸,害得我疑神疑鬼空紧张!”心中咒骂着刀疤脸教练,高垣出于本能地不断借着大树掩饰身形,短刀已悄悄握在手中。

“高垣,回来收拾东西了。”

秦如风打个饱嗝放下碗,从行军锅旁站起身,无鞘长刀随意一甩,嗖地一声脱手飞出,扎进高垣身后一颗大树躯干。“看在你没吃饭的份上,下午我来开路。”秦如风懒散地走向插在地上的长枪。

高垣答应着往回跑,堪堪跑到长刀前,双脚猛然蹬地,一个前扑滚翻在地,尖锐的破空声才传进耳畔,身周树上已钻进几支长箭,箭杆仍在嗡嗡抖动。

“高垣!”

华岳惊叫着弹起身,惊慌失措地扬起猎弓,却发现箭囊还在梅英身旁,“扔过来!”尖叫声在树林显得越外响亮。饭吃得好好的,学姐让把什么扔过去,梅英愣愣地望着华岳发呆。高垣滚翻在树后看不见踪影,放箭的敌人恼恨中出手更加狠辣,点点寒光映入眼帘,华岳低呼一声:“闪开!”娇躯随之倒地,弓腿一伸将梅英踢到石头后面。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让梅英完全丧失了应有的反应,呆愣中瞥见华岳胸前插着长箭,尖叫一声从石头后起身扑向华岳,却不料她自己成了弓手的箭靶子。

杂树丛中,隐藏的黑衣弓手那肯放过难得的射杀机会,引弓搭箭正欲将梅英射杀,眼帘突兀地出现一点寒星,就觉咽喉如被利刺穿过,手中的长箭掉落,咽喉中箭带来的冲击力,带着发软的身躯往后甩出。

梅英成了弓手的靶子,偷袭的弓手却成了他人的猎物。

在高垣扑地时,秦如风已飞快从背上解下长弓,弓身挑动隔开射来的几只利箭,身子晃动间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正半跪在一颗大树根,手中长弓搭箭,箭头正指向远处的杂树丛,偷袭梅英的弓手让他一箭穿喉。

“学姐!”梅英浑然不知刚从死神的拉扯中脱身,扑到华岳身前就要帮她拔箭,耳边却传来低笑声:“快哭给学姐看看,嘻嘻。”华岳左手捂在胸前,手指间夹着长箭,箭头却连长裙也未刺破。煮饭的地点是华岳精心选择,身前是高垣和秦如风的军包,身后是一块大石,左右有不远处的大树躯干遮蔽,倒地后看似无遮无掩,却恰恰是远处弓手射击的死角。

弓箭失去目标,偷袭已不可能,树林里几声怪叫呼应,四下多了五名全身笼罩黑衣的杀手,借着树木掩护,手持长刀包围上来。

秦如风手中长弓搭箭转换方向,指着高垣隐身的大树方位,左眼眨巴眨巴,高垣正自不解,树林中就响起秦如风嚣张的笑声:“哈哈哈,竟然敢偷袭小爷,继续来,看谁射死谁!”

树林离标营实在太近,还不到十里地,一旦接到警讯,标营精骑片刻就能赶到,四人有足够的实力等待援兵,所以标营不认为这里是合适的刺杀地点。可在杀手看来,这里就是理想的位置,有树木掩饰身形,有利于快速接近目标,标营暗卫只要出现,居高临下老远就能发现,便于及时撤退。

杀手提前对树林暗中搜索,没有发现埋伏,也没有找到布置的陷阱,灯下黑,杀手的选择无疑正确,只是想不到六人出手,如今只有五人包围上来,那个同伴只怕凶多吉少了。

“小子,你以为能活着回去,杀了老子的人,嘿嘿。”带队的杀手躲在树后狞笑:“男的剁成肉块喂狼,女人留着爷们快活。”

秦如风闻声长笑不止,笑声停歇后的回答让高垣也鄙夷万分:“打个商量,放我和兄弟走,俩女的交给你们,两换两,如何?”梅英的肺简直要炸裂,这护花使者也太无耻了,忍不住怒骂道:“秦如风,你个混蛋,学姐真是瞎了眼。”

带队杀手岂会上当,长刀在空中挥舞几下,发出准备动手的信号,笑骂着掩饰行动:“小子,你以为老子会上当吗?你会舍得丢下美女,带着兄弟跑路,你当老子是傻瓜的代价,就是会死得很惨。”

“你懂个狗屁,女人身上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兄弟如手足,这话——杀!”

“啊——”树林响起凄厉的惨叫声,一个黑衣杀手长刀拄地,腹部血如泉涌。“嗖——”利箭破空声终结了负伤杀手的惨叫。秦如风好整以暇地换上又一枝长箭,笑望着高垣调笑:“兄弟,下手不利落啊,干嘛不抹脖子,那不是你的绝活嘛。”

高垣双手握着短刀,心中又气又恼。方才秦如风“杀“字出口,那倒霉的杀手正从高垣隐身的树后亮身,瞅见高垣的刹那长刀就要刺出,生死关头高垣随着秦如风的喊杀声将短刀双手捅了出去,几乎将杀手刺了个对穿,刚抽刀滚动着躲在另一颗树后,谁知秦如风一箭就将杀手射翻,看来就算高垣不出手,那杀手也绝对活不了,这学长分明是逼着高垣先动手杀人。

“杀了他们!”

秦如风的暗箭激怒了带队杀手,一声怒喝声出飞身往华岳和梅英藏身处扑去,秦如风射出的长箭被一刀劈飞,剩下的三名杀手趁机从树后蹿出,喊叫着挥舞长刀包抄过来。

“跑!”秦如风怪叫着将长弓砸向杀手,一脚踢飞身旁长枪,借力腾身闪到高垣身后,一推一抓带着他绕树奔走,硬是从三名杀手包抄中闪了出去。

“射杀他!”

华岳将猎弓抛给梅英,双腿蹬地从背包后闪出,身子起伏不定,长身而起时抓住飞来的长枪,错步拧身甩出枪杆,正砸在带队杀手的长刀上,刀枪相交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大力传来两人去势都缓了一缓,而带队杀手此时距离梅英不过半丈远。

梅英在华岳扑出时,颤抖着手将箭搭在弓弦,拉满弓可就是没有勇气将箭射出去,眼睁睁看着华岳长枪点地弯曲,身子凌空扑向另三名杀手,缓过劲的带队杀手追之不及,举刀正向自己砍来。

“梅英!”高垣看见这一幕又急又怒,梅英再不出手,带队杀手的长刀砍下,高垣来不及想象,挣脱秦如风抓在肩膀的手,握着短刀就要从树后冲出,不料秦如风伸出的脚正横在他腿前,高垣被他用脚一勾,身子不由摔倒,失去了救援梅英的最佳时机。

“结束了。”秦如风冷漠地话声入耳,高垣已泪流满面,梅英死了,就死在自己眼前,失去伙伴的痛苦如此刺骨悲凉。

高垣扑过来,又摔倒了,梅英看见了他摔倒时的着急和无奈,心一痛手指松开,断箭如电射出,自带队杀手小腹射进,从他后心露出箭头,惊慌中不觉用了全力,射出的箭让带队杀手的狞笑冻结在脸上,长刀落地摔在梅英身畔,离她不到两尺远。

林间的争斗结束了,在带队杀手倒地时就结束。

击翻另三名杀手华岳只有了两枪半,横枪扫飞一个,拧枪刺死一个,抬枪压在最后一个肩头,那杀手半跪在地瑟瑟发抖。华岳留下了一个半活口,扫飞的那个胸骨断裂昏迷过去,纵然不死也成残疾。

“高垣,起来干活了,别偷懒。”秦如风施施然走到高垣军包前,取出皮绳开始捆人,嘴中还在取笑痛哭的某人:“你爬着,梅英坐着,都哭个不停,给哥哥表演也不用这么投入吧。”

第二十章 林间夜话

放出烟花,待命的骑兵很快赶来,查看过刺杀现场,带走了俘虏,自始自终无人说话。

轻柔教官随骑兵队赶到,见四人毫发未损,询问华岳刺杀经过,梅英撅着嘴站在一边。

也许是不除掉杀手就难活命,也许是湖边的遭遇增强了抵抗力,间隔一天再次出手杀人,高垣胸中却没有昨天难受,听到梅英未死,忙抹掉眼泪爬起来,跑去给秦如风帮忙,也是掩饰方才的难堪。

一切都是一个局,华岳和秦如风早就暗中提防,杀手才是他们的猎物,高垣和梅英是不知情的诱饵。

“你们还要进山?!”轻柔教官美目瞪着华岳。

华岳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五天假这才过去半天,打发了这几个小毛贼,我们的狩猎才要正式开始呢。”说着贴到轻柔教官身前,笑嘻嘻央求:“姐,要不放心,你和我们一起去。”

“我一起去只会让你们更危险。”队伍的实力越强,来的敌人就更强,标营的布局就是军令,轻柔教官也不敢违背,拂去梅英长裙上的泥土,怜爱地叮嘱道:“先下手为强,出手一定要快,要狠!”

“杀一人为贼,杀千人称雄,屠尽奸恶我是神!”

秦如风抒发几句感概,换来三双白眼,干笑着操起长枪当先开路,高垣拔下树上的长刀无言跟随。华岳和梅英有轻柔教官放风,躲在树后脱去长裙换上劲装,在轻柔教官担忧的目光中赶了上去。

乱木杂草越来越密实,高垣和秦如风轮流挥舞长刀,将沿路的枝条砍断,给华岳和梅英提供方便。

出了树林,山路变得崎岖陡峭,有秦如风一路插科打诨,几人的心情却变得轻松,华岳和梅英说说笑笑,路程也似乎随之缩短。当秦如风在山坳里看见茅屋停下来,天色比预料中还要早。

秦如风没有贸然进屋,先带着高垣在周围巡视一番,两人才抽出短刀小心靠近茅屋,华岳和梅英也持弓搭箭严阵以待,不料却是虚惊一场,茅屋里半个人影都没有。秦如风仍不放心,用短刀拨弄着屋里的杂物,反复检查数遍后才收起短刀,走出茅屋一屁股坐到木墩上叫起屈来:“杀人开路遭白眼,这一路累死我,吃饭前谁都别指望我干活了。”

华岳掩嘴偷笑,可也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梅英忙碌着打扫屋子,见高垣还在门前站着,假装生气地喊道:“傻站着干嘛,难道还要学姐再去给你打兔子吃。”说完自己倒先笑起来,高垣挨罚一天还没吃饭呢。

高垣哪敢说早吃过了秦如风准备的肉干,转身去拾取枯树残根,山间夜晚很冷,必须生两堆火,食物不用担心,有弓箭在手,一路上两女猎了不少飞鸟小兽,挑肉味鲜美的绑在一起,让秦如风和高垣轮流着挑了回来。砍柴是高垣的拿手好戏,专挑干透又不易生烟的树枝下手,没多久在屋前积起两大堆,不等秦如风催促,提起野味走开。

夜幕降临,茅屋前燃烧的火堆映红了笑脸,四个人都没有睡意,吃饱喝足后围坐在火堆旁聊天。

“学姐,是谁要杀我们?”梅英忍不住问起白天的事,秦如风和华岳对望一眼,才由华岳解说:“谁是主使人你们自己猜,然后记在心中就好,没有足够的证据前,说出来会被反咬一口,听说标营就曾有学长死于此事。”

随着华岳娓娓诉说,高垣头越来越大。帝国中枢和郡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标营间为了名利无耻的相互暗算,就连标营内部竟也有人暗中潜伏,每年都有暗卫因此送命,看来标营远不是表面的平静。华岳虽只是笼统提说,高垣也认真地记在心里,梅英不时提出疑问,华岳却很少回答,大多是自说自话。标营久远的历史中牵扯了无数的隐秘,华岳所知不多可也不是一时三刻能够说清,只能将主要的矛盾和现实威胁尽量说得明白,就这也直讲到半夜时分才打住话头。

“这些话本不想告诉你们,知道后也不要声张,我俩绝对不会承认说过。”秦如风又一次巡哨回来,一脸肃容叮嘱梅英:“特别是你,要不是高垣和我俩渊源深厚,打死我也不会告诉你。”

“少看不起人,我也是武士。”一路走来经历了生死考验,梅英终于表露出巾帼本色:“如风学长,你不就比我俩早经历了生死磨练嘛,有什么了不起,过两年不定谁打赢谁呢。”秦如风英俊的脸上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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