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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传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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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不多时,老兰和年近五旬身体明显发福的财局谭局长敲门进来,老麦请他们在对面沙发上落座后,谭局长迫不及待地介绍开了情况。

    原来是本年度城区财政收入指标没有完成计划任务,几个亿的分解计划任务还差个几千万,几乎有10%,经过12月份的大力挖掘,连最难收的零星税种房屋租赁税,好说歹说的也收到了几百万,才把这一缺口缩小到了1500万左右,至此,再无别的余力了。

    谭局长是行内人,深知税收这一块的内幕,城区这一级只是半级财政,地税分局是属于条条管理的,和块块管理的城区财政只有业务指导关系。

    而且,业内人士谁都知道,条条管理的职能部门都是清水衙门,靠块块管理的协作单位施舍才有肥肉吃。

    上级地税主管部门为了给直接下属某点福利,下达的年度税收计划总是比同级财政那边少那么5%左右,于是,可以这么说,你想最后完成那5%的任务吗?来求我吧。

    谭局长愤愤不平地说:“我们城区今年都送了地税分局两辆帕杰罗越野车了,还包了他们的干部职工分三批出去公费旅游过,逢年过节慰问发红包,就更不用说了,到年底了还是照样卡我们这5%。”

    老麦问道:“会不会是真的收不到税了?”

    谭局长断然道:“绝对不会,那个猫腻我最清楚不过了,每年他们总留有后手的,都是准备放到明年一季度做开门红用。”

    这时,老兰有点意味深长地插言道:“其实,他们也不是有意卡我们,就是想玩点娱乐了,抻量一下我们这些街道散仔的酒量。”

    老麦在很久以前,就听老兰说过城区的各种典故,城区以外的人们每每提到城区,好听点说是街道局,不好听的便说是居委会,对在城区里面工作的人,背地里贬斥为街道散仔。

    总而言之,在八、九十年代的城市里,人们对在城区工作的人,总是带着一种很轻蔑的有色眼镜看待对方。

    老麦往年在市里工作,对县区财政vs税务以酒换钱的壮举偶有耳闻,这次需要亲临其境了,便好奇地问道:“具体是怎么个搞法?”

    谭局长撇嘴道:“还不是老一套,一杯高度白酒几万块那种。”

    老麦倒抽一口冷气道:“1500万要搞到手,得喝不老少哇。”

    老兰摇摇头道:“这可不是吗,就靠你老兄帮忙了。”

    看着面前这两位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老麦哈哈一笑道:“好吧,到时候你们能喝多少喝多少,剩下的我全包了。”

    谭局长大喜过望地站起来,躬身道:“太感谢麦区了,时间就在明天29号晚上,请领导届时大驾光临指导,”说着还从手里一直抓着的精致真皮坤包中,拿出一张印制精美的请柬双手奉上。

    老麦不由一愣,本城区的还搞什么请柬,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上书宴设本市国际大酒店伦敦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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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一杯五万
    他知道那是国大最宽敞、最豪华的一个中西合璧餐厅,硕大的旋转圆餐桌,能坐得下25位食客一起用餐。

    到了明天下午下班时间,城区这边派了一辆考斯特中巴,坐上老麦、老兰、谭局长和那位专跟老麦的凌姓政办副主任,还有几个相关中层干部,一行十来个人,奔赴国大战场而去。

    中巴车迎着这几天突如其来的寒潮冷风,转下立交桥驶上一环快车道,颇有点“风萧萧兮酒水寒,饮士一去兮横着还”的悲壮景象。

    很快中巴车开到了位于东湖边的国际大酒店大堂前,众人遂鱼贯下了车。

    那位凌姓政办副主任上车伊始便围着老麦转,他是老麦正式到埠后,政办分工跟随联系服务老麦的政办副职,人称老麦的大秘,而把经常送文件帮忙跑腿的接待办小姑娘,叫做老麦的小秘。

    这台接待筵席照例是政办操办的,在设席的伦敦厅里,早有政办一位专管接待的优雅女士候着了,只见她很优雅有礼地接过老麦的公文包放好,拉过主座椅子请领导就座。

    老麦刚刚坐好,忽见餐厅大门外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忙站起来追过去,高唤一声:“小毕,毕科长!”

    只见那人闻声停步在斜对面的另一个豪华餐厅门口回过身来,正是原先市发计委工业科老同事小毕科长。

    老麦大笑着上前伸手握住小毕右手,问道:“毕科,今晚是谁请你们啊?”

    小毕笑道:“麦区长,您老可是处级领导了,还是像从前那样叫我小毕吧。”

    老麦打哈哈道:“那不一样,你可是市领导,哎,这里边是?”

    小毕笑道:“为了明年规模口工业指标增幅的事,新城区长和常务请我们委常务吃饭。”

    老麦不解地问道:“这工业指标的事,不是该找市经委吗?”

    小毕道:“经委他们早先正式找过了,事情有点悬,这不找我们常务走后门来了吗,噢,麦区你可能还不知道,委里新来的常务副主任是从经委刚调过来的,提正处待遇等退休呢。”

    他的话音未落,忽听到门内一个嗓门洪亮的声音传来:“外面是不是小麦,麦加德?!”

    老麦听声音觉得挺耳熟,忙伸头进门里看,发现却是以前的老领导兼老熟人,当年从国企调他上经委的郑姓副主任。

    这位郑副主任当年还不到四十岁,刚提拔经委副职没多久,正当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豆蔻年华,现在一眼望去,其人已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垂垂老矣。

    老麦一边快步走进去,一边想起昔年经委的陈年旧事,当年的正主任姓傅,经委内部私下里便一直流传着“傅正主任和郑副主任”的奇妙传说。

    这位发计委现任的郑常务已经站起身来,待老麦一到,便伸手紧紧握住他的右手,还用左手拍拍他壮实的右臂。

    俩人笑哈哈地大声寒暄了几句,郑常务还随口问道:“小麦,最近你没回厂里看看?”

    老麦忽然记起,这位郑常务也是在那家国企做副厂长时,升调到市经委去的,不好意思地说:“好多年没回了,听说前两年走破产程序,地皮卖了,宿舍区都划归社区管理了?”

    “可不是嘛,”郑常务沉重而感概地说,“当年经营得多红火哇,那些个产品,客户都排着队来订货,这十来年一过,竟然衰落到这等地步,造化弄人哪。”

    老麦默然地点点头,注视着郑常务一头花白头发和一脸提前衰老的面容,有点违心地安慰说:”郑主任,您还是这么精力充沛、神清气爽的。”

    “啊哈哈,小麦你就别安慰我了,我知道,岁月就像把杀猪刀啊,”郑常务不由大笑起来,后面忽然来了一句网络新词,直让老麦引俊不禁。

    郑常务一点点收敛笑容,说了一句莫名的话:“最近,我见到过以前和你关系挺近的老喻一次,他好像对你有点意见。”

    “老喻?”老麦脑子一转,忽然想起是谁来了,他自然忘不了计算连续工龄的往事,“噢,是厂里人事科喻科长啊,他最近怎么样了?”

    郑常务笑道:“厂里走完破产程序,他就退休了,他夫人李老师也退休了,女儿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嘛,没负担了,这老家伙正在提笼遛鸟、安度晚年呢。”

    提起喻科长的老婆女儿,老麦的眼前,便立时浮现出一个戴着金边细框眼镜、白净秀气的女老师和一个扎着羊角辫、刚上小学怯生生的小萝莉形象。

    这时在餐厅大门外,有人喊老麦,他一看外面的人正是凌姓副主任,作势说的是,地税的客人已经来到楼下了。

    郑常务也注意到有人来叫老麦,便说了声:“你有事先去忙吧,记得抽空回厂看看老喻。”

    “哎,”老麦答应一声,和郑常务双手握别后,回到了自己的餐厅里。

    他才进门和候在中厅的老兰站在一起,便见门外谭局长陪着笑容,直引五六个男男女女走进餐厅里来。

    当先的一个矮胖子,老麦咋一看直吓一跳,你嘛怎么这么像国内相声大腕马季。

    只见谭局长站下脚步,给他们相互介绍道:“这位是地税分局马局,这位是城区政府麦区。”

    老麦心下不禁失笑,暗道:“你嘛还真姓马,五百年前是一家哇,难怪长得这么像。”

    地税分局余下各位有两个男的副局长、一个女的局办主任,还有两个相关男女科长,介绍寒暄完毕,便延客请上按宾主身份排列的酒桌坐席就座。

    老麦自然坐回刚才坐过的主座,左边的宾座便是那位地税分局马局长落坐。

    老麦客套地代本来该来接待贵宾的刘区和常务致歉,他们不巧给市领导拉去了,年底了你懂的,并介绍自己这个副区长也算是分管城区计财工作的,做主人招待贵宾不算僭越,对方也只是副处级而已。

    这话可是打了个擦边球,自己其实只是分管经济计划和项目审批,和财政税收并不沾边。

    那马局长无所谓地笑哈哈连声说:“没关系、没关系,今天能认识麦区也是件喜事,看麦区这健壮身板,无疑喝酒定是海量,一会我得多敬几杯才行。”

    老麦心里不免暗骂刘区和常务扔只死猫给自己,表面上自是笑吟吟道:“这怎么成,该是我敬马局才对,一会马局可要杯下留情喔。”

    马局打哈哈笑道:“哪里哪里,好说好说,桀桀桀桀。”

    一时间主客人全都到齐了,便通知上菜,餐厅便即端上各种预先点好的菜食,不愧为五星级大酒店,餐厅服务一流没得说。

    不到一会,便上了十来种菜色,看那色香味甚是高端,再加预定的一箱十六瓶装的52度精品陈酿茅台酒,这桌酒菜估计不下万元。

    在双方客客气气中,酒已过三巡,菜不止五味,人人都相互敬起了酒来,当每个敢于站起来敬酒的人敬过一圈后,老麦观察发现一个个放下了筷子,看向了自己和谭局长,心想,你嘛戏肉来了。

    只见谭局长和老麦对视了一眼,端起精致小巧的白酒杯,堆起笑容,跟坐右手边的马局长说:“马局,我再敬您一杯,我们城区完成任务的事,您可得多帮忙喔。”

    那马局长哈哈一笑,举杯和谭局长碰下杯沿,一饮而尽,再跟谭局长相互亮亮杯底。

    只听马局长喝得很豪爽的声音一锤定音道:“别的都不用说了,老规矩,一杯五万。”

    老麦一听这是预料中的事,请客归请客,送礼归送礼,规矩不能变,再看餐桌上那些能装五钱酒水的白酒杯子,一斤装的精品陈酿茅台酒可装满20杯,一杯五万,便是15瓶酒装满三百杯。

    “会当须饮三百杯,”此刻的老麦觉得自己你嘛就要变成诗仙李白了。

    大圆餐桌底下那箱16支装的52度精品陈酿茅台酒,这时已经喝掉了几瓶,不过不要紧,老兰还随身带了一些单瓶一模一样的茅台酒,想凑够三百杯那是分分钟的事,至于能不能喝完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场内在座的城区众人都紧张起来,看谁来喝这三百杯酒,也知道不可能一个人喝得完,那马局长可不管是谁来喝,只要是市中区的干部职工,喝掉一杯就承诺划过去五万现大洋。

    马局长心想,1500万不给点不行,说不过去,给完也不可能,影响自己的来年开门红呢,看架势能喝走500万就算顶了天了。

    于是,包括凌姓副主任、优雅女士在内的城区十来个干部职工,人人都奋勇向前,少则喝了七八杯,多的喝了十几二十杯,这一圈下来,就喝掉了接近百杯了。

    马局长暗暗点头,心道:“自己习惯上的估计很没错,就这么多了,”

    然后发现老神在在坐自己身边的老麦还没有喝这茬酒,便笑着开口道:“麦区,你这位城区领导的海量,还没有显露出来呢。”

    那马局长估摸着,这轮酒桌上,城区所来的众人一共喝掉了近90杯,这位麦区最后再喝掉十杯八杯,嗯,最多十来杯,就基本上可以收工了。

    老麦看着在场就餐喝酒的城区各位同仁,开声问道:“你们还有哪位能继续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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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没办法的办法
    一时间在餐桌周边,市中区一干众人都涨红着脸、苦忍着涌上喉咙的酒意,俱各像吃了摇头丸似的大摇其头。

    老麦便点点头,招手叫餐厅大门边站立着的侍者过来,吩咐他出去拿两个最大号的高脚杯进来,意即是那种摆在酒庄窗橱里,看上去很吓人的大型装饰酒杯。

    马局长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却也不说话,默默地看着两个杯口像小脸盆大小的高脚杯被侍者拿了进来,放在老麦所坐的主座桌位前面。

    老麦对凌姓副主任做了一个全倒进去的手势,那位殷勤的凌大秘便把剩下的十瓶多茅台酒,咕咚咕咚地逐一倒完进了两个各自能盛三公升水的巨型高脚杯里,每个杯子几乎被这些精品陈酿茅台酒装满。

    只见老麦指着两个超大高脚酒杯对马局长说道:“马局,你看,这里算是210多杯吧。”

    “算……算!”那马局长满脸惊讶地看看老麦,又看看这两个超大满杯,有点笑不出来地胡乱点点头。

    老麦确认已经得到对方的首肯,便双手高高捧起其中一个超大杯,张开嘴巴,长鲸吸水般直往嘴里倒去,须臾便即倒完,继而又捧起另外一杯,照样画葫芦往自己嘴巴倾倒而下。

    仿佛他的肚子是酒桶一样,飞流直下,到了剩下最后的一滴,还抖了抖直至掉进嘴巴,这才放下高脚杯,其过程没有一滴酒水洒落出来,涓滴不剩,全部装进了他的肚子里。

    在场的众人俱各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看着老麦把这两杯超级大酒,像脸盆倒水一般就两口喝完,然后再看向他高高鼓起的肚腹,仿佛傻了一般,一时间全场静悄悄再无半点声息。

    其中最不堪的是地税分局马局长,只见他嘴巴张得活像河马一般,浑然不信地上下打量着老麦,还揉了揉眼睛,不自觉地上前碰碰老麦鼓起的肚子,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

    这时,老麦说了一句话:“三百杯,全喝进了我们市中区全部同仁的肚子里,一杯五万,1500万,马局,这个还算数吧?”

    马局长貌似吓了一跳,傻愣愣地说:“算,算,怎么会不算,太算了这个……。”

    然后,他像猛然惊醒过来,瞪大眼珠,对着老麦竖起右手大拇指,抖着嘴唇说道:“麦,麦区,十一瓶高度酒,也就两口干完,你,你可真是酒神哪!”

    他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也像方才被惊醒过来一样,轰然活动起来,一个个呼出一口长气,七嘴八舌地惊叹不已。

    这时,却见凌姓副主任傻傻地唱起了《酒神曲》:“九月九,酿新酒,好酒出在咱的手,”其他城区的人士也像中了魔咒一样,齐声和着:“好酒——”

    “喝了咱的酒哇!”

    然后,一阵嘻哈大笑爆发出来,一干人等乱哄哄笑成一团。

    老麦仿佛耗尽全身力气一般,向后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唉叹一声道:“你嘛的喝不死我,也快要涨死我了。”

    那马局长渐渐恢复了马季式的笑容,弯腰谄笑着对老麦说道:“麦区,你先休息一下,喘口气,噢,十来斤酒,就那么两口,实在太了不起了。”

    老麦喘着粗气歇息了一会,忽然抱着肚子站起身来,皱眉道:“不行,不行,憋不住了,我要上下洗手间。”

    马局长赶紧让出条路来,干笑道:“请请请,小心点,慢点走。”

    这个豪华大餐厅内部自然设有洗手间,老麦刚刚很艰难地走到那个厕门边,忽然回过头来问道:“马局,要不要派个人看着我,要是我吐出来了,不会不算数吧?”

    马局长立马尴尬地笑道:“这哪用派人哪个什么的,喝下去了就是吐出来也要算数的,酒场如战场,令行禁止哇,桀桀桀。”

    老麦直着眼神哦了一声,转身进洗手间去了,也不回手关门,打开坐便器顶盖,照直冲着里面,结结实实撒了一泡大尿。

    然后洗下手、擦把脸,这才施施然走出来,只见他的肚子消失了很多,不再高高鼓起,反倒像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充满了喜感。

    这时候的餐桌上随意了很多,没吃饱的人继续填饱肚子,已经吃饱了的泡茶喝,或者拿牙签剔牙缝,邻座的人还三三两两聊起了天。

    老麦回到自己坐位落座,抱着歉意对身边的马局长说:“马局,真不好意思,我一个人把酒都喝干净了,害得大家都没酒喝了。”

    马局长连忙嚷嚷道:“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麦区,有你这尊大神横在这儿,谁还敢提喝酒的事,大家说对不对?”

    “是啊是啊,没错没错。”

    四周的众人纷纷陪着笑点头称是。

    于是,饮宴双方在一派友好祥和的气氛下,时间只到晚九点半钟,便结束了这一场充满惊喜的年末灌酒盛宴。

    最后连老麦一起,城区众人将地税分局贵宾们送到酒店大堂外面,那马局长连连拍着胸膛,让谭局长明天派人去办理划转手续,将1500万移送入城区国库。

    送走了酒意昂然而又无比震精的马局长们,由于城区一干人等都是一起坐中巴来的,务要等齐人马才能开车走。

    老麦便不再回到餐厅,在酒店大堂外面,和老兰就地随意聊起天来,那位财局谭局长则是回去餐厅柜台埋单开票。

    刚才那一幕,也让作为老同学的兰辛博着实震精了一把,他从来没有见过老麦喝过这么多酒,还能像倒水那样喝。

    老兰懊恼地说:“知道你能喝成这样,前几天招待市物价检查所的饭局就拖你一起去了。”

    老麦诧异地问道:“怎么了,有牛人来了,是谁?”

    老兰忿忿道:“不就是胖大海哪吗,调去那里当所长了,就只喝高度泸州老窖,几个城区、郊区都给他扫遍了,没有对手哇。”

    这人老麦当然认得,自己在市计划物价系统的酒友之一,也是老酒鬼了,比市发计委基建科老光科长还能喝,姓庞名正海,绰号胖大海,转业军人出身,一个高大胖的湖南佬。

    老麦于是笑道:“我要是也去了,你们就没白酒喝了。”

    轮到老兰讶异了,忙问道:“喔?和那货你们俩对过?那天我们排出最强阵容,全给他一个人喝倒了,自己还能开他那辆马自达323回家,啧。”

    老麦回忆往事道:“何止对过,以前在发计委他经常灌我,后来我酒量大进,来城区后回去也连灌过他两回,出了他两次大丑,从此见了我,只敢喝红酒,不敢再去摸白酒瓶了。”

    老兰听得心情大爽,哇哈哈大笑道:”那下次他敢再来,就再吓他一回。”

    这时,城区参会与宴人马都凑齐了下来,几个女的还打包了不少剩菜回家,说说笑笑一起坐车回机关大楼,老麦也随车回到地下车库,开出他那辆小五菱车,自回别墅山庄不提。

    自此,市中区关于老麦的酒中仙传说翻版成了酒神传奇,市里和周边城郊区来人只会规规矩矩吃饭,没人再敢兴风作浪,这也是后话不再提。

    过了两天,便是年终最后一天31号,上午他却没什么公事,于是便想着如何设法去邂逅余慕,直到去吃免费午餐时间,才见到余慕面无表情地在光头罗亲切陪同下,从饭堂门口走出来。

    只见余慕经过老麦身边时,只是略低下头,很快走过去了,就是右耳朵的颜色随着距离的远近,急剧变化着。

    老麦的两只耳朵,也跟着遇见余慕而左右变换着发热度,他草草吃过处级免费午餐,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室座椅上,想起方才遇见余慕的情景,也受到头脑发热的莫名影响,觉得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

    由于他一直有为俞慕检查身体这个拖了大半年没有实施的心结,从而多少有点影响修炼的道心,以至于臻于筑基期大圆满境界也有所延缓。

    如果不是有木青子老道的土系聚元丹,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想当初头三层功法修为的进阶,不过才用了几个月时间。

    老麦发了一下狠,心道:“这个心结必须在年内解决,要是给拖到明年,说不定会拖成心魔了。”

    这时他发现那股热力又有所转移,挪到了耳垂以下,可以绕下巴半圈左右变换,这也是一个异常现象,其影响更大,也非要解决不可,不然往后还不知道发展到什么程度呢。

    于是下午两点半一上班,老麦处理了一些文件,放文件夹交办下去之后,大约三点时分,拿起那小厚本的机关保密电话本,查到档案馆对外查询窗口电话号码,便拿起座机打过去。

    只听电话铃响了几声,那边有人接了电话,传来两句懒洋洋生硬的男声话语:“市中区档案馆,你有什么事?”

    老麦一听便知道是那光头罗,有点不耐烦地说道:“我这里是政办,有事找一下档案馆的小余,余慕。”

    光头罗也许看到来电显示确实是机关大楼里的号码,又或许老麦浑厚的男中音明显不是年轻人,让他感到没有危险。

    于是他便用轻柔到让人感到甜腻的学生腔,歪着脸对隔着两张办公桌和一台电脑的余慕说道:“小慕,政办有电话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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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随便吃点
    余慕每次听到光头罗叫她小慕,总是感到很无奈,说也不听,只好皱皱眉头,咬着嘴唇,拿起自己桌面的分机,再横了一眼那光头罗。

    直到见他悻悻地放下手中听筒,余慕这才清了一下嗓子,对着话筒准备开口说话。

    老麦在听筒里听到光头罗对余慕说话那股撇出来的娘炮学生腔,感到手臂又起了鸡皮疙瘩,忽然听到另一个分机拿起来,原来接听那个终于放了下去。

    “您好,我是小余,请问是政办哪位找我?”手上听筒传来一道细细娇嫩的萝莉音。

    老麦一听便知道是谁了,便露出微笑道:“余慕吗?我是政府老麦,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余慕一听是老麦打电话给她,惊得芳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呼吸顿时急促起来,还不忘偷眼看看对面支着耳朵的光头罗。

    “这,这不好吧?”余慕小声支吾道,把听筒更贴紧一点,压得耳朵更红了,又瞄了一眼光头罗,确认对方是不是会听到。

    余慕的声音虽细,老麦还是听得出意思的,又追问了一句:“行吗,其实我是有点重要的事,想找你说的。”

    俞慕这时不仅耳朵红,小脸蛋也红透了,期期艾艾地说:“那,那……”

    “你没空吗?还是年末有同学聚会?”老麦听不清楚她说什么,心里感觉有点焦急。

    “啊不,没有,好吧,”余慕听到老麦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差点脱口叫出声来,忙捂住了嘴巴,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小声说了几句。

    老麦终于听清楚“好吧”那俩字了,松了一口气,接着就问:“你有手机或者bb机吗,给个号码我吧。”

    俞慕细细的声音,悄悄回说:“我没手机,bb机号码是127……。”

    老麦掏出手机记下号码保存好,然后就说:“下午下班后,你直接到地下车库,在我平常开的那辆小五菱车那里等我,离你放摩托车那边不远,你该认得的。”

    俞慕一连嗯了几声,紧张得傻了一般点着头,直到听筒里的老麦说了声:“下班见,拜拜,”咔嗒一声,对方听筒挂上了,这才慢慢拿开听筒,落到电话机座上。

    下一刻,余慕呆呆地盯着电脑屏幕看着,双手放在键盘上,久久不动一动,嘴角嗫嚅着念叨几个什么字,心里莫名平静下来,脸上的红云也渐渐消散,只有左耳朵依然红得发烫。

    坐对面的圈养党光头罗有点不安地看着她没有表情的侧脸和红透了的左耳朵,不过这段时间以来,这幅情景却是自己看惯了的,早已风魔了一半的他看不出有眼下什么不妥。

    下午下班时间到了,老麦准时关门走人,也不去等人挤人的电梯,自顾快步走楼梯间下楼去。

    待他走到负一层地下车库门口,就看到那目无他人的光头罗返身快步上楼去,根本不懂和谁错身而过,还认为是绕过砖柱呢。

    老麦心中暗笑道:“估计余慕趁他不注意偷偷走了,这货后来才发现追下来,看到车还在人无踪,以为她没走下来,又爬上去找了。”

    老麦笑模笑样地走到自己停小五菱车那里一看,却愣住了,原来这里也没有人在,只有车子靠墙停放着。

    他有点奇怪,嘴里嘀咕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余慕的call号,忽然听到一阵嗡嗡的震动声响,要不是修炼过的耳朵特尖,在下班时间,停车库里全是各种车辆发动机轰鸣声中,任谁也听不出这种震动声。

    老麦沿着震动声源找过去,转到他的车子靠墙一面,一眼就见到身形小小的俞慕像一只小老鼠一般,蹲在车下,还偷偷转头过来看是谁来了。

    他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想开口说什么,反被余慕急急摆手阻止住了,只见她那小脑袋从车头那边伸出来,咬着嘴唇,紧张得睁大了的眼睛到处瞄。

    老麦看得有趣,也搞怪地学她东瞄瞄、西瞄瞄一阵,忽然按开遥控车锁,打开门快速跳上去,按下电动车窗,招手示意余慕让开身位,推开右边车门,让她上车。

    俞慕紧张兮兮地上了车,车子门窗全关好后,这才细喘着芬芳的气息,身躯有点颤抖地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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