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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纪-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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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桐镇位于青桐山下。说是镇;其实只是个稍大些的山村罢了,只因常年有山货产出;也还热闹。
这镇子原不叫青桐镇,唤作“王家庄”,只因来往的客商都喜欢叫青桐镇,时日久了,当地山民似也觉得“青桐镇”这三字更好些,便纷纷改了口。
镇上高大的建筑便只两座:一座专供贩夫走卒、来往客商歇脚打尖的客栈;一座收售药材--几乎只收不卖的药材店;皆是双层,乃是外地人所开;如果硬要再加上一座的话;怕只有镇上唯一的“大官”王里正的小儿子王屠户经营的肉店了,虽只一层,却比别人的都高些。
草木初青,镇西头一间茅草屋中。
“俗话说‘起风五百年,顺水三百载’,你们苏家虽搬来此地不过五十余载,可这镇子却已有五百多年,得这青桐山藏风蕴水,聚气汇灵,合该出大富贵了,嗯,合该!合该!”一个满脸油光,头发花白相貌却清瘦的老道士嘴里一边大嚼一边神叨叨道。
这屋子不大,正中间摆着一桌酒菜,那老道士说罢便美美的端起手边的小酒盅“滋溜”一口吞下,旋即长长吐口气,看看对面坐着却未动筷的少妇苏徐氏,也不说话。那徐氏说是少妇,其实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只是已作妇人打扮,穿着淡黄粗布衣,容貌有三分美丽。
半晌,徐氏皱了皱眉,看看满桌子的酒菜,又转头看看左手边的婴儿,那婴儿此时正被一名八、九岁年纪;穿着道袍,头上扎着大大羊角辫的小姑娘抱在怀里,叹了口气:“请仙长指点。”
“好说好说,”,那道人抹抹嘴,伸手抓起酒壶,晃了晃,口中说道:“贫道这里有件聚风合气的宝贝,功能消灾解难,招福引禄,正与令郎有缘。”脸上显出一幅饱经风霜之色,“风餐露宿惯了,也不求什么利禄钱财,不过,心诚方灵,心诚方灵啊!”直拿眼睛盯着酒壶。
徐氏手指交叉猛一用力,直疼得眼角一跳,方才放下,一边看了看手指,一边叫道:“得福,去拿那只下蛋不勤快的鸡,换些酒水回来”。
屋子一角垒有炉灶,一个满脸木呐,面相忠厚的十七八岁男子——苏得福从烧得正旺的灶台前站起身来,走到徐氏跟前低声道:“姑娘,家里就只剩一只鸡了。”徐氏眼角又跳了跳,无力的摆摆手,“去吧!”
苏得福口中应一声,出了屋门,只片刻,外面便响起一阵脚步声,伴着轻微的喘息。门帘一闪,苏得福怀里抱着一坛酒进了屋,徐氏见他额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忙拉他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方手绢心疼的擦擦,才对着那老道士说道:“仙长,酒已来了;锅里那只焖鸡似也快熟了。”说道“焖鸡”两字也终于忍不住加了怨气。
老道士哈哈一笑“请贤伉俪屋外稍候,老道我也好作法给宝贝开光。”两人却不动身,眼睛都盯着婴儿,老道士见状笑道:“令郎留在这里;贫道担保无恙,安心,安心。”
待两人出去,那道士起身叉上房门,桌边一直未吭声的小姑娘猛地站起身来,碎道:“老头,好没脸没羞!几只鸡总算让你给骗完了!”说罢也不理他,摸摸怀里尚自酣睡的婴儿白嫩脸蛋,眯眼笑道:“长得可真讨喜,姐姐喜欢死你了。”俯下身子用力亲了一口。
那老道士也不生气,嘻嘻一笑,“也不见你这臭丫头少吃。”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串铜片,又掏摸半晌,方不舍的取出一颗黑糊糊的圆珠子来,看看那桌酒菜;摇头叹息道:“却是吃亏了。”
那小姑娘见他一幅如丧考妣的丧气样子,忍不住叫道:“呸,做给谁看呢,当我不知道,这是你在那破庙……”见老道瞪眼过来忙改口:“在那枯叶寺‘随手’捡的羊……羊……”却是红着脸,说不下去了。
那老道士笑嘻嘻道:“羊屎吗?这是罗汉子!”
小姑娘梗着脖子方想要说些什么,那老道士已抢先打断她,厚着老脸强道:“我说是那便是!”一脸自得神情。
那小姑娘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也不反驳;笑道:“老道,我来!”一手抱着婴儿,一手从那串铜片中挑出两枚。
两枚铜片,一枚上面写着“长寿”下面写着“庚”,另一枚上面写着“福命”下面写着“寅”,两枚铜片边上刻满了云纹。
又接过那黑珠子夸张地嗅上半晌,“嗯;不臭。”在老道士雪白的衬领上抹抹,见没变黑,这才又坐下摆弄——这机关构造她也熟悉,只需将两枚铜片穿好线,用力一合,里面的暗扣便会扣上,变成一把长命锁,除非将这铜锁毁掉,不然是打不开的。两人一路上就用这等手段换了不少饭食。
那老道从怀里摸出一张紫符贴在窗棂上;转过身子;手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一只麻袋;一把夜香造型的酒壶;也不知如何藏得这许多东西。
老道士哈哈一笑;从桌上酒菜里挑拨一些,又将锅里焖得烂熟的鸡撕掉一只大腿,一并用黄皮纸包好塞进麻袋里;抓起酒坛倒了满满一壶;这才罢手。自得的提起酒壶对着壶嘴嘬上一口;夸张地吐口气,“嘿;这可是白帝花君子小时候用过的夜香哪;果然仙味十足!”惹得那小姑娘直皱眉。
一口酒回味半晌,收好物什,站起身子念叨道“开工!”霎时屋中便似成了阴府鬼狱,阴风阵阵,鬼哭神嚎;那老道手舞足蹈,嘴里也不歇着,呼呼喝喝;各种怪音此起彼伏;跳大神一般。
“唉呀,贪食鬼,哪里跑!”一边叫着一边伸脚乱踹,将长凳也踢翻两条。却将屋外那对小夫妻吓坏了,屋门撞的山响,徐氏高声喊着“我的儿!”声音满是焦急惶恐。
那老道见火候已足,高声叫道“天灵灵,地灵灵……”声音杀驴一般,生怕旁人听不见,又见他皱皱眉,却是忘词儿了,索性叫道:“青羊老道我最灵,正天五雷术,贪食鬼受死!‘叱’!‘轰’!‘啊’!”一连叫了三声才大声喘息几口,对屋外仍自撞门的两人叫道:“无事,无事,却不想宝贝开光竟引来这等孽障”说着便要去开门。
刚一转身,见那小姑娘手里正拿着一条链子上下打量,那链子上面乃是一串米粒大小的青色玉石珠子,下面连着一把长命锁。
“这链子好生熟悉!”青羊道士不由皱皱眉,伸手抓抓脖子,浑身一下僵直,突然惨叫道:“俺的娘咧,我的覆海蔽天开山裂地唯我独尊项链啊!”伸手就抢,那小姑娘嘻嘻一笑;却已将项链戴在那婴儿脖子上。
此时那婴儿似刚被吵醒,并不哭闹;只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好奇盯着青羊老道,咯咯一阵笑。
青羊道士一呆,手便僵在那里,叹口气,口中道:“罢了罢了!”,径自去开了门。
两人进屋先见自家孩子无恙方才安心,忙又环顾四周,仔细打量,见无异样,双双长长出口气。
青羊道士见两人心有余悸,指指窗棂上的紫符,一脸得意笑道:“有此符在,举家安康,诸邪退避。”
徐氏忙开口道:“多谢仙长恩赐。”态度比之刚才却是恭敬太多,又道:“还请仙长赐名我儿。”
青羊道士问明时辰,想也不想,随口道:“五行缺木?嗯,贫道同我大哥生来也是五行缺木,起名张青牛,张青羊。青牛木之精,青羊木之灵。令公子不如唤作青龙可好?那可是木之神君!”
徐氏脸上不甚满意,还未说话,青羊道士又问道:“庚为金,寅为虎,苏金虎?”
这次徐氏脸上都有些难看,忍不住开口道:“仙长,叫虎的都不是什么好路数,我儿如何也叫不得,三阳城里便有个李二虎,乃是有名的无赖泼皮,上次还讹诈我家得福不少山货,还有那徐霸虎,虽也姓徐,却是三阳境有名的恶霸。按族谱,我儿这一辈当是‘长’字。”
张青羊低头又想想,道:“那便叫做苏长生吧!”也不知如何想得这个名字。
徐氏见这“仙长”起名本事实在平平,“长生”两字也算差强人意,就不再言语,起身谢了,正要客套几句,张青羊已拱手道:“打搅贤伉俪多时,贫道也该告辞了。”
不待徐氏客气,又回头对那小姑娘道:“小丫头,也陪你走不少地方了,明日便送你回家。”
那小姑娘一呆,哦了一声,有几分失落的低下头来,摸了摸苏长生的小脸,又亲一口,道:“姐姐要走了哦,有闲暇再来看你,长得可真乖!”
苏长生痒得咯咯直笑,伸手乱抓,一只手摸在那小姑娘下巴上,一只手正抓住一只羊角辫,那小姑娘脸上一红,笑骂道“小坏蛋,年纪这般小就会占便宜,长大还得了?”语气里说不出的溺爱。
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对一节手指大小的紫金铃铛,取下一只绑在苏长生的胳膊上。嘻嘻一笑,看着铃铛上那“生”字,心道:“果然有缘。”将张青羊心疼得直咧嘴,直似割掉他一块肉一般。
正是:青羊名长生,金铃定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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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离家】………
“十一弟妹,你需想明白,董家两位老爷家中人丁不旺,这才为二公子寻一位伴读,若能被看中,将来必得大用,不说出将入相,一场富贵是少不了的。我费了不少力气才拿得这个份额。”
茅屋前,一个身着青色稠衫的三十余岁男子正与徐氏侃侃而谈。这男子行四,乃是苏家宗族里唯一的本事人,在外面酒楼做帐房,唤作苏得海。
“得福幼年丧了父母,自幼在我家长大,便如亲兄弟一般。这次回乡见族里几个年纪合适的,却是长生最机敏也最亲近,想来该能被看中。你好好想想,明日再答复。不识字又做得了什么事情。”
徐氏怀中抱着一名睡得正香的二三岁孩童,一脸为难之色,见那男子转身欲走,忙叫到:“四哥稍等。”叹了口气,朝十几丈外一座土堆上打得热闹的一群孩子喊到:“长生!”
一个眉清目秀,脸上尽是尘土的六七岁孩子站起身来高声答应了,拍拍身上的泥土,对其余几个孩子道:“娘叫我了。”
一个孩子道:“长生哥要回去了吗?”一个叫道:“长生哥,昨日我弟弟被王小铁欺负了,明日领我们去报仇吧。”
苏长生故作豪迈的一挥手“王小铁算什么,上次我不是将那王二牛打的哭爹喊娘,若不是他搬出王屠户吓我,定要他几日下不了床。”
又寻来鞋子穿上,一边穿鞋一边说道:“明日你们等我,看我自己怎么收拾他。”
众人都道:“还是长生打架最厉害。”
苏长生穿好鞋子,双手抱拳,故作摸样的道:“各位英雄,在下先走一步了。”其余几个孩子也都抱拳道:“英雄慢走,高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说罢各自哈哈大笑。
“娘!”苏长生走到徐氏跟前,先看了看那孩童,又弯下腰对那男子叫道:“四伯”。
苏得海哈哈一笑,摸了摸苏长生头发,赞道:“不错。”一脸笑容,神色十分满意。
徐氏满脸为难;沉吟好一会儿,才柔声问道:“生儿,你可愿意去大户人家做工吗?”声音忍不住有些颤抖。
苏长生一呆,张口问道:“可有工钱拿吗?”
徐氏眼泪登时便下来了,哽咽道:“自然有的。”却是如何也说不下去。
苏长生有些疑惑的看看娘亲,笑道:“自然愿意。”
苏得海看看苏长生,又抬头望天,叹了口气,低下头又摸摸苏长生头发,也不说话,径自转身走了。
第二日,天刚放亮。
茅屋前,徐氏拉着苏长生的手正嘘寒问暖,千叮咛万嘱托,苏长生嘴里“噢,噢”的应着,心里却不是很明白娘都说些什么,苏得福站在一旁,怀里抱着孩童,眼睛直直看着这个大儿子,眼圈又黑又红,几次险些掉下泪来。
不多时,便有两人往这边走来,徐氏见了连忙抱过孩子,拉着苏得福快步上前,走到前面一位五十上下的老者跟前,躬身恭敬道:“三伯来了?”跟在后面的苏长生也叫到:“三爷。”
那三爷看了看苏长生,点点头,转身示意,跟在后面的苏得海便将手里提得大包小包一古脑儿塞在苏得福手里。
三爷这才开口道:“大伙本要一起来送的,都被我赶回去了。这里是各房兑的些布料干肉,你们收着吧,长生儿路上自有老四照应,什么都不必带,你们也不须担心。”
徐氏一时也不好说什么,红着眼圈摸着苏长生头发。
三爷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怀念来,对苏长生和声道:“那年生你的时候我便在这间屋外等候,那日正是电闪雷鸣,狂泼大雨,累得我也遭不少罪,回去病了一场。那时就想着你是不是咱们苏家的麒麟儿,长生儿,你不要让我失望。”
苏长生懵懵懂懂的应了是。
复又对苏得福夫妇道:“这次若是落地,便跟着老四学些写写算算,以后总能谋条活路,王家庄就先不要回来了,咱们苏家丢不起这脸。”
那三爷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道:“年轻时我也是用功过的,只是什么都没做好,现下老了,只能指望子弟们了。”
“老十一,你当年便聪慧,却跟你四哥一样,让我失望了。”见苏得福嘴唇蠕动,落下泪来,摆摆手“这次咱们苏家五十七口人,便指望你儿子了。”
又喝道:“咱们苏家祖训便只四字:‘睦亲,持家’,你们须记牢了。得海!”
苏得海忙躬身道:“爹!”
三爷点点头“路上该教的教明白。”,转身走了。
几人躬身相送,一起看着那佝偻的苍老背影,心中都不是滋味。
徐氏从屋中拿出一包甜点心,一挂熏肉,和着一串铜钱递给苏长生,拍拍他肩膀,也不说话,孤自依着屋门嘤嘤啜泣。
苏长生伸手拉了拉母亲手,仰脸见娘亲脸上尽是泪痕,心里有些惶恐,还未说话,已被苏得海牵着手拉出了院子。
苏长生一直回头看着,走不多远,猛的用力挣脱苏得海,快步走到盯着自己的弟弟跟前,摸了摸弟弟的小脑袋,将点心塞进他怀里,心里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十分难过,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一般,空落落的。
苏长生眼里含了泪,缓声道:“你要乖!”也不管弟弟正看着点心高兴,用力转过身子,迎着晨光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一大一小两条身影越来越小,渐渐没在初升的朝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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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入府】………
华清府,宁国六府十七州之一;地处宁国中心,背靠宁国第一大河——清河,车马船舶汇于此而散向四方,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WenXueMi。com
苏长生此时正站在太守府门前的广场上,身边有一二十个年岁相若的孩童,皆是满脸严肃,目不转睛直直站着。唯他自己左顾右盼;对四周显得无比好奇。
离家已有半月;一路乘马车紧赶也不过三日前方到,堪堪没有耽搁。这半月倒从四伯那里学来不少规矩礼仪;虽然他并不喜欢。
今日便是挑选伴读的日子;苏长生换了一身青白色绸衣;头发小脸都洗得干净;整个人庄重几分;显得更是漂亮可爱。
正自无聊;便见太守府开了大门;从里面走出许多人来;苏长生忙站直了身子;只拿眼睛好奇的打量。
当先一人身着布衣;四旬上下;相貌英俊;留了半寸美髯;面无表情;不怒自威。身后半步跟着一位体行偏胖;衣着华丽;相貌与前一人几乎无二的中年人;只脸上多了几分笑意;透出一股子亲近。
两人身后站着一位相貌美丽端庄的中年妇人;一手牵了一个七八岁的俊美少年;另一手将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抱在怀里。
三人身后散落不少从人;隐隐将这三人围在中间。
当前那人往这群孩童里望望;向后摆摆手;便有一位小厮越出众人;身着青衣皂帽,手里拿着一叠草纸;走向众孩童。
这小厮刚走几步;妇人怀中的小女孩突然伸出手指;嘴里咿咿呀呀地道“要;要!”也不知她要什么,手指却正指着苏长生。
前面那人回过头来,看了看小女孩,又看了看苏长生,旁边便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管家打扮老者快步上前,低声道:“禀大老爷,这是三阳人氏苏长生。”末了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又说道:“是贡月楼苏账房的本家侄子。”
那大老爷也不说话,旁边那稍胖男子似笑非笑的看着那管家,直将他看的面皮发青,头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才开口道:“苏四海吗?升他作华清府地界大管家吧。”
那大老爷皱了皱眉,点点头,便径自回府了,身后众人也都跟上,只留下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者领着几个仆役。
那老者摸了摸花白的胡须,指指苏长生,道:“你过来。”
苏长生见他满脸皱纹,脸上神情虽和蔼,却掩不住一股威风,心里有些害怕他,忙快步走到他跟前站好,心下的兴奋也不敢表露半分。
待他到了跟前,那老者又对其余孩童和声道:“咱们董府向来优厚,一会你们大人过来,记得去领两锭白银,算作盘缠吧。”回头对众仆役喝道:“你们几个留在这里,将孩子看护好了。”
老者将苏长生拉进太守府,拐进旁边门房,方笑道:“你倒好运气。”
苏长生毕竟年幼,兴奋渐淡,心下不免紧张,连话也不会说了,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也不言语。
那老者又接道:“你称我董管家便可,咱们董府规矩虽不多,有些事却需记牢了,也免得来日被赶将出去。”
苏长生忙躬身应是。
“咱们大老爷姓董,讳上必下星,乃是启元年的魁首。二老爷讳上必下昌,年岁极小便在酒楼做杂役,赚钱给大老爷上私塾,如今产业更是遍布天下。两位老爷相依相扶,感情是极好的。咱们董府没有什么宗亲族室,若说有,怕也就我这半截入土的糟老头子算是远亲了。”
那管家见苏长生听的认真,满意的点点头,又道:“咱们大老爷便只原配杜氏,乃是河间望族杜家的小姐,当年却是见弃族谱,现下也几乎不来往了。”皱了皱眉,续道:“二老爷娶的乃是两位老爷唯一的亲人,表妹马氏,只是当年二夫人跟着二爷吃了许多苦,坏了身子,终无所出,至于二爷那几位姬妾,你也不必知晓。”
苏长生挠了挠头,什么“魁首”“原配”“姬妾”又哪里能明白,心里怕被人看轻,又怕被眼前这老者训斥,神情不敢表露半分疑惑,只用心听。
“咱们大府人也不多,大公子唤作元清,本是文才风流,六艺通达,当年也是京师第一风流人物,只是一心慕道,大婚不过三五日便离家寻仙访道,至今也无消息,不知何时才能归还。”说到这里,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竟是一脸伤感。
良久才又道:“二公子今年七岁半,唤作元书,月前才受的启蒙,日后你便陪二公子读书。”
苏长生不由仰脸看着董管家,似欲言语,董管家也未看他,哈哈一笑,已径自道:“今日那乃是三小姐,唤作元贞,本不能告诉你的。”说罢又是一阵大笑。
苏长生心里默默沉吟:“董元贞吗?”
“二府现下只几个小姐,还无公子,若是来日还无麟儿,这产业怕要你替二公子管理了。”说到这里看了看苏长生,见他脸上虽平静,眼里却露出诸多不解,方自失一笑,不再言语。拉起苏长生出了门房,往府内走去。
董府规模极大,两人兜兜转转,苏长生见了无数房屋,花草,假山,花墙,直将他转的头也晕了,最后索性只盯着脚尖,不再旁顾。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长生被带到一间大院前,董管家停下步子,对着屋门叫道:“老钱,过来将这孩子供奉了。”
屋门一响,一个五十来岁文士打扮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拱手叫道:“大管家!”又看了看苏长生,笑道:“看来便是你了,哈哈,果然比我那小外甥强得多了。”说着将手里捏着的白纸递给苏长生,又拿出一方印泥,笑道:“按了吧,日后便吃咱们董府供奉了。银子可不少。”
待苏长生按上手印,董管家又领着他转了转,安排好住宿饭食,回头见他正皱着眉,脸上尽是迷茫惶恐,一拍额头,自叹道:“竟又忘了这还只是个孩子。”思附片刻,对苏长生道:“跟我来!”
这次走的更久,直进了一片极大的花园,才在花园另一边花墙外的屋子前停下,喊了一声:“老李!”
便见一对五十上下夫妻迎了出来,不待他们说话,董管家已开口说道:“这孩子以后陪二少爷读书的,年纪太小,怕不习惯,你们夫妇膝下无子,这里离那墨香轩也近,先让他在这里住下吧。”
夫妻两人忙应下,李氏走过来摸着苏长生的头,笑道:“这般可爱,真如画中人一般。”脸上掩不住的慈爱,似将眼前的俊俏孩童当作自家孩子一般。
董管家又道了声:“明日赶早到墨香轩。”说着挥挥手转身走了。
苏长生看着那管家背影,也不知是喜是忧,心里晓得,自己总算进了富贵门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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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时光】………
石榴花开得热闹,花园中正是姹紫嫣红,争芳斗艳。。26dd
一颗石榴树下,两个孩童正打得热闹,身上尽是泥土。
“苏长生,服不服?”一个七八岁孩子压在一个六七岁孩子身上,正自得意。
“我呸!董元书,若不是老子今日挨了戒尺,双手正痛,岂会败给你?”那六七岁的孩子满脸不服大叫。
“哼哼,怎么,往日你又哪里胜过我了?今日非把你打的服了。”压在上面的董元书得意的小脸说到“胜”字时变得恼怒交加,表情竟凶狠不少。
苏长生进董府已有三月余,将那“三百千”也学了大半。
初来时,两人倒还有些陌生人间的拘谨,也算相安无事。只是随着苏长生读书上的天分渐渐显露出来,两人也不知暗地里斗了几回,架也打了不少。
任哪个原被先生夸赞聪慧机敏的学生遇到一个比自己更聪颖的同窗怕都要火冒三丈,便是家教甚好的董元书也敌不住心中的嫉妒,已是打了一次又一次
董元书年纪大一岁,身子高壮不少,苏长生却是惯常打架,乃是打架的行家里手。两人齐虎相当,互有胜负,倒是真的不分伯仲。
这一回苏长生因为课上打盹被先生狠狠收拾了,董元书哪还能错过这等机会,两人一离了墨香轩,董元书便尾随苏长生不住挑衅,又硬生生打了一架。
苏长生抬头方欲大骂,便见花园来路袅袅走来两人,前面一人十五六岁,身着浅黄衣裙,头戴金钏,容貌美丽典雅,直如兰芷,不可方物,正自无奈看着他们,苏长生脸便“腾”的红了。
董元书瞧的奇怪,回头一看,猛地一惊,忙跳起身子,躬身低声惭愧道:“嫂子!”苏长生也赶紧起身道:“少……少夫人。”脸上直欲浸出血来。
那少女柔声责备道:“书儿,你又欺负长哥儿了。”声音便似黄鹂动听,又如玉石圆润。
董元书呐呐不敢说话,脸涨的猴**一样。
那少女拿出一方手帕轻柔地擦了擦董元书与苏长生脸上的泥土汗水,又摸了摸苏长生脑袋,关切问道:“长哥儿,可曾伤着?在这里可还习惯?”
苏长生涨红了小脸,结结巴巴道:“未……未……未曾。”那副笨拙样子将少女身后的小丫鬟逗的忍不住“扑哧”一笑。
那少女叹了口气,看了看满园开的正艳的花草,温声吩咐道:“你们可别再打架了。”转身回转了。
董元书冲苏长生“哼”了一声,又对着少女背影叫道:“嫂子,等等我。”说着快步追上去,留下苏长生一人一动不动,呆呆看着那少女背影。
一天一天,日子便似流水一般过去,两人的课程愈来愈多,墨香轩也去得少了,除了经史子集,慢慢加到“君子六艺”,现下又加了棋画。
苏长生却是越来越惫懒,愈来愈文静,除了听那老夫子讲些经史典籍,其它时候能逃便逃,能赖就赖,偷了时间练他的玉箫。这些事董老爷向来不管,少夫人说过几次见他如故,也不再提。
只是他于箫上并没有半分天赋,董元书已经能奏几只琴曲,他还连音都发不准,虽是如此,也不气馁,仍是时时习练。
花草将黄,天色近晚。
苏长生坐在水塘边的一棵大柳树下看家信。
这水塘唤作“绣华池”,与花园相邻。水塘对面正对着董二爷府上的后花园,有时能见几个二府小姐在花园中漫步,看不清面目,可见这水塘之大。
家信是父母央药材铺掌柜写的,如今自己家里与那掌柜交情不错——青桐镇上除去寥寥几人,旁人求那掌柜写信,总要奉上不少山货,说上许多好话的。
来信也总是大同小异,无非说家里甚好,不必挂心,偶尔也会说些其它事,比如弟弟正跟一位老镖师习武,得了三爷首肯,将原来的名字“长寿”改作“长威”。有时也问苏长生成亲诸事,家里也好做准备,只从来没问过苏长生什么时候回家。
说起来,苏长生也只回过一次家,虽然开心,却没有自己臆想中那般美好。想起在家的那几日,不由得有些出神。
一阵凉风吹过,苏长生不由抖抖身子,紧了紧衣服,站起来,往住处走去。
此时他仍住在李氏夫妻家中,李氏两口对他极好,如一家人般,每日除了中午陪董元书用膳,其他时候都在这间花园边的房子里进食。
苏长生进了屋,唤了一声“李伯”“大娘”,那李大娘欢喜地看着苏长生,道:“长哥儿,今日得厨房不少野味,你李伯修剪花木时取回不少草药花瓣,马上就好了,一会尝尝大娘新学的手艺。”
苏长生应了,夸赞一句:“大娘手艺向来是最好的!”向自己屋子走去。
进了房间,思附片刻,便提起笔开始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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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元贞】………
烈日炎炎,蝉鸣刺耳。WENxueMI。cOm
绣华池边的大柳树上,一个十多岁的蓝衫俊美少年躺在树杈上,手里握着一把长命锁,一块玉佩。这少年两眼发直,怔怔不知想些什么,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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