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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君衔来二月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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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佚脑中转个弯才反应过来,忙跟上他已经迈出的步伐,想要再问个究竟终究是忍着没问出口。有些事情,还是亲眼看着比较有趣。
显然,琉璃宫有一大半的人都没有将凤隐看在眼里,特别是闹了这么一出后,见着他也只是虚假行礼,问及商议结果则更支吾起来,相互推脱无人上前。
僵持之际,青花堂堂主柳元戎由门外进来,大摇大摆往厅堂正上方藤椅上一坐,眯起眼打量一圈众人,最后才将放肆的目光停在凤隐身上,上下扫了两眼笑道:“哟,这不是少主吗,今个儿怎么有空?”
“喂,你是个什么东西,懂不懂琉璃宫的规矩!”湛佚抱剑上前,那早已窝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是怎么也忍不下去,开口就骂。
“规矩?哼,臭小子,这琉璃宫日后的规矩,怕是要我说了算!小子识相的话,现在还有机会迷途知返。”椅上的人冷哼一声,将心思是表露无疑。
“你当人人跟你一样都要做叛徒!呸!”一叉腰,湛佚没好气啐了口。
“哈哈,你不信?”柳元戎笑起,抬手指了指堂中一干人,朗声问:“你们也都是琉璃宫的老人了,不妨教教小辈什么才叫做识时务。”
湛佚略略诧异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部分人都低头不语,眼神也不敢看凤隐,将那想要叛乱的心思是表露无疑。
“你们……”湛佚犹自有些不信,瞪着眼想要开口骂,却被身旁的人微微拦住。
“罢了,愿意随我走的跟着便是,其余人自此之后,与琉璃宫与凤隐,再无关系。”
从头到尾都是一样平淡的脸色,似乎一切都于己无关,这般模样着实让湛佚好生佩服,既然凤隐都这么说了,便也就无所谓的收起剑准备跟着出门,反正他效命的对象从来不是琉璃宫。
“少主这还想去哪呢?”还未走出两步,柳元戎满带笑意的声音再度传来,而两旁的青衣队士像是得到号令一般齐齐拔出剑,霎时就将二人围住。
“想打架是吧!”刚收回腰间的剑又提到胸前,眼前这情况就是痴人也能看出接下来的事,还不如先发制人来得痛快。
柳元戎也已站起身,负手看向他,笑道:“少年,你当真是不知‘识时务’三个字怎么写?”
“唔,看来你是想要教教我了。”唇角一扬,湛佚丝毫没有退却之意,反倒是听着身旁人轻声笑起,不禁疑惑看去,便听凤隐低声道:
“你这股子冲劲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不过你的确打不过他们,倒不如想想办法逃。”
眉头一挑,显然不相信凤隐所说的‘打不过’这三个字,人通常都是这样,越这么说越想试一试。湛佚年轻气盛,诚然也是有如此想法,听罢便剑锋一转,笑道:“我也练了这么久,不妨来试试身手,还请少主看好,以便日后指点。”
凤隐眉头微蹙,想了片刻并未阻拦,只由他而去。
湛佚的功夫进展确实不错,在没有丝毫实战经验的情况下凭着自身的直觉出招,竟也由短短一刻钟内击倒一大半的青衣队士,连首座上的柳元戎都不禁有些愕然。
只这种状态到底是没坚持多久,训练有素的青衣队士很快找出湛佚的破绽纰漏,换了个队形就让他有些撑不住,赶忙抛眼神求助一旁的白衣少年,可凤隐却似没看见一般动也不动。
“喂,你不会真眼睁睁看着我死吧!”左小臂被割开一道口子,湛佚此时更是心浮气躁,没好气的嚷嚷着。
“谁让你要逞强,我又不会功夫,不袖手旁观还能奈何?”凤隐摊手,满脸无辜状。
眼见教了自己一个多月剑法的人居然说自个不会功夫,湛佚脚下一个趔趄,也不管背后又挂上的伤,怒气冲冲就骂:“凤隐!不要以为站在那里就没事!你不出手他一样要杀……”
话还未说完,忽然有人闪到身旁,正好替他挡下迎面而来未曾防范到的一击,人却不是凤隐。
红衣男子武功显然不弱,几招就将包围圈打散,才抱拳吵凤隐朗声道:“我程瑞跟随宫主多年,受琉璃宫无数恩惠,就算是死也断不会干那背信弃义小人之事!”
湛佚捂住小臂仔细瞧瞧程瑞,认出他便是朱月门副门主,心下莫名松口气,看向同样缓了脸色的凤隐不禁勾起唇,到底不是所有人都怕死。
“甚好,今日之事,我必记在心底,”厅堂内默了有片刻才听凤隐声音响起,脸上仍是没有丝毫惊惧,缓缓扫一眼众人竟是笑起来:“日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一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湖水中投了一枚石子,立刻让厅堂中众人纷纷变了脸色,小声议论起来。便是湛佚,也不禁怀疑的看向他那自信满满的脸庞,猜测着他是否有扭转局面的好法子。
“哈哈哈,我该说少主是不怕死还是想多拉着一些人陪葬呢?”柳元戎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不以为意的笑笑:“就凭你们三人还妄想活着走出去?哼,笑话!”
凤隐亦是轻笑一声,看了看其余人惋惜的叹口气,拨开青衣队士走到湛佚二人身旁,抬头道:“那就请柳堂主看看,我们能不能出去。”
说罢,手掌飞速翻落,以极快的手法拍打着身旁的柱子,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听轰然一声,被围着的三人均已消失不见。
原来这大厅中竟是有机关。
柳元戎大惊,忙大步上前察看,密不见缝的地板根本瞧不出任何异状,柱子也无任何不同。
当真是如同凤隐所说的逃出去了,还是用了这么个手法。
3信任
“喂喂,你轻点会死啊!”一身黑衣的湛佚手指紧紧抠着剑柄,呲牙裂嘴。
“少弄点白药,这刀剑不长眼的时候指不定等会你也要用,”回头看见凤隐不知轻重的倒着白药,忍不住开口又斥:“都这紧要关头了还不快收起你那少爷做派!”
凤隐也没开口,只斜他一眼放慢动作取了块白色方巾,忽然狠狠往他伤口处一拍,继而无视某人痛到扭曲的脸色,手指灵活快速将方巾打成一个漂亮的结。
“你要是担心我受伤,就多拿出一点本事来,”撸平衣褶,凤隐还是淡无波澜的模样,还未长开的个子在狭窄的地道中却是刚好能来去自如:“做我的剑只是这样可远远不够。”
话到了最后俨然多了几丝嘲讽。
湛佚脸上不由一烫,胡乱的理好衣服,顿了顿才道:“我的确是自负轻敌了,不过即便是死,也会守住承诺护你周全。”
“你要是能把说嘴的时间拿来练功,也不至于这般无用。”
对于他的毒舌湛佚是早有领教,也懒得计较,倒是一旁的程瑞拱手上前:“少主,属下倒觉得湛佚功夫不弱,在琉璃宫中亦可排上二等,适才事出突然,少主不必责难与他。”
“呵,程门主多虑,我二人闹着玩而已。”
凤隐轻笑一声,随口扯了个理由,惹得湛佚一阵鸡皮疙瘩。正欲开口将讥讽悉数还回去,严肃的程瑞将话题严肃的一转,皱眉问:“我们应当是在琉璃宫地下,虽说少主这一招逃的极妙,只怕柳元戎等人很快就会寻来。”
“程门主说的极是,所以我们得继续沿着地道向前走,适才不过是为了某个无用之人休息片刻,”抿唇一笑,凤隐取下墙壁上的油灯,也不看黑衣少年愤愤的表情自顾自打量起四处环境,然后似明白什么一般,回头道:“走这边。”
指的方向分明是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壁,二人皆奇,只见凤隐又似先前在堂中拍打柱子一样飞速的拍了拍墙壁,眼前竟然凭空开启一扇石门,原来不止上面,这地底下亦是机关暗藏。
“这地道是连着外头吗?居然还有这么神奇的机关。”湛佚走上前也止不住好奇心的拍拍,一腔的愤愤霎时无影无踪。
“图上画的是一直连到白山,不过岔路很多,走错一条兴许就会丧命,而用来挡住追兵却是天然堡垒,因此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计划行事 。”托着灯盏信步走在最前,凤隐又从怀中掏出一袋夜明珠,每走出一段距离便滚出一颗,以试探有无机关。
“图?”程瑞不禁有些疑惑,细细嚼嚼凤隐话中含义,又问:“这地道我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看少主的模样应当也是第一次走,这莫不是宫主事先准备?”
瞧着凤隐甚是灵活的左穿右拐,对付大小机关亦是手到擒来,湛佚是怎么也不相信第一次这一说,连忙竖起耳朵等着他来回答。
“呵,这地道是在琉璃宫落户此地之前就有了,虽说已经将地图研究透彻,但实路走起来还是有些困难。”侧身避过迎面击来的飞弩,凤隐对这连绵不断的机关暗箭已然有些不耐烦。
“少主先前说地道是连着白山,那岂不是出了琉璃宫,如此,我们要救出宫主就更加困难。”
“不用救了,”还不等程瑞一叹,凤隐平淡的声音再度传来:“青白二门叛乱之时父亲就已自行了断,设在柳元戎身旁的眼线给我传了消息,琉璃宫中挟持的人,是假的。”
难怪他迅速就拿定主意……
湛佚勾唇一笑,眼带钦佩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少年,不一样的环境必定造就不一样的人,这场叛乱对于他来说或许比洪水猛兽更难以对付,可对于凤隐而言,约莫只是动动手指那么简单。
一个月前,也许更早的时候,凤隐就已经想好了对策才对。
所以根本务须担心,只要一心一意信他便好。
一切如湛佚所想,凤隐果真早早安排好一切,地道连着的出口便是白山北面一处十分隐蔽的山洞,即便柳元戎真将琉璃宫翻过来找,也不会发现他们的踪迹。
而地道,就算有地图在手,没十天半个月,也根本找不出正确的一条路。
不仅如此,原本出门在外的玄风门高手像是早早知道一般,第二日便一齐赶回白山与 凤隐汇合。
与其说青白二堂借玄风门无人在时叛乱,倒不如说是凤隐授意玄风门众人离开琉璃宫,引青白二堂发起叛乱,而后来个瓮中捉鳖。
换个角度看,整件事情就完全不一样。
湛佚啃着包子啧啧来啧啧去,愣是没办法平复满腔的羡慕嫉妒。
同样是脑子,为什么人家的就要好使一点?
听了半日也没听懂一干人商议的是什么法子,拍拍屁股干脆到洞外巡逻,反正到时候凤隐怎么说他怎么做就好。他的脑子,天生不适合多想。
已经七月,白山上依旧寒意凛然,终年不化的雪让这座山总有些与众不同。
很小的时候就听人说过,南有灵山,北有白山。这两座分别为大祁南北压境的山峦,有着千百年来众人猜不透的心思。自然,围绕着山而起的祸事也不在少数。
否则,柳元戎也不必闹什么叛乱,自立门户便好。这琉璃宫倚着白山,无疑是有了一处抵挡外地的绝佳屏障。
如今,凤隐出人意料抢先一步占领了这座屏障,对于叛乱者来说便是一个威胁,只,玄风门下弟子不多,朱月门也只有程瑞一人愿意跟随凤隐而已,所有人加起来也不过几十,真刀真枪打起来,要赢约莫是机会绝小。
难不成凤隐有意想不到的鬼主意?
湛佚歪着头扯了根草,半天也想不通。隔了片刻才扯着嘴角笑起,明明是不打算费脑子想这劳什子办法主意,连忙站起身踢踢有些发麻的脚,四处瞅了瞅才选了一个方向,施展开唯一拿的出手的轻功掠了过去。
转悠了大半天见天色暗下才回到山洞处,众人显然是已商议好,各司其职的忙碌着。凤隐也一脸悠闲的坐在门口大石上拿树叶吹起不知名的曲调。
太阳的余晖映着整个人愈发单薄,古玉般的肤色更是和身上的白衫衣融在一起。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娇弱贵公子罢了。
湛佚呼口气,走过去将采来的花儿往他面前一丢,叉腰道:“不要吹这种要死不活的调子,一点气势也没有。”
凤隐唇边一笑,难得依言停住曲声,拾起地上鲜红的花朵:“原来这山中也有凤凰花。”说着便掐去茎蒂,含在嘴中细细吸允。
“我说,这东西到底有没有毒?”随手翻检着,脸上犹自是疑惑多多。
“自然有,真不信你可以试试看,”拿下唇中的递到他眼前,见他迟疑不已凤隐脸上难得多了一丝顽皮之意:“实话与你说,其实是我身上有一种毒,比它厉害的多,所以吃了也没任何关系。”
仔细瞧瞧凤隐那无丝毫变化的脸色,琢磨片刻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才惊恐的退了一步:“喂……你……你不会是……就要死了吧!那我岂不是跟错人?”
凤隐眼中光丝一敛,一翻手,将指尖刚拣起的凤凰花准确无误塞到湛佚那因吃惊而略略张开的口中:“那你跟着我一起死不就好。”
“呸呸——喂,你……”赶忙弯腰吐出口水碎花,又用手指抠着喉咙,恨不得把早饭也给吐个干干净净。
“慢着点,你又没吃着花茎,不会怎样。”
湛佚这才缓缓抬起头,用力抹去因呕吐那眼里面溢出来的泪,没好气的骂道:“那我要是一不小心咬断了呢 !”
“唔,那就真的与我同生共死得了。”依旧是笑得一脸无害。
“凤隐你不仁不义!”湛佚扑上去就要揍他一顿,可拳头到了脸颊边上却又不住移开几分:“话说,你真的中毒了?那对别人隐瞒会武功是不是与这个也有关?”
凤隐微微有些吃惊,不禁奇怪湛佚的榆木脑袋何时这么灵光,轻声一笑才道:“我骗你作甚,这是琉璃宫上下都知道的事。不过暂时死不掉,什么时候死也不一定,或者说不准还能找到解药。至于武功,所有人都以为我中毒不能习武,我也就没有四处宣扬,仅此而已,不过倒是给这次事情添了一些好处,关键时刻或许能让叛徒们措手不及。”
“就这样?”
“不然还如何,你爱信不信。”一嗤,凤隐就欲跳下石头。
“你闹什么脾气,我又没说不信你,这不都早早把命交给你了。”湛佚好不无奈,连忙拽住人哄。
“嗯,”立住身形,凤隐回过头忽做一笑,霎时将夕阳也比下去几分:“为我凤隐之人,必不会轻易丧命,湛佚,你便看三日后他们如何跪在脚底求我。”
重重点下头,湛佚也随着笑起,从一开始他便是一直相信。
4迷局
不过当一切以现实的方式铺现在眼前时,还是叫湛佚久久回不过神。
柳元戎等人自也不是闲杂之辈,只第二日便找到他们藏身之所,凤隐却似乎早已意料,丝毫不见惊慌,不知在白山脚下做了什么手脚,竟叫一干叛徒如何也闯不进来。
偷偷问了程瑞这才知道,原来凤隐自小便研习奇门八卦机关暗道各类阵术,湛佚听罢,再次对凤隐的脑袋表示极度佩服。
于是乎便又在山上安心等了两日,玄风门众人对凤隐亦是十分信服,均无异议。
第三日入夜时分,凤隐才迟迟下令,将为数不多的玄风门众分为三队,分别暗袭琉璃宫中青白朱三党纠结之地。
而湛佚则是跟着凤隐留守白山,意外的,程瑞也被留下。
虽摸不透凤隐脑袋里想了些什么,但也知道自个现在至关重要的任务是保护他的安危,寸步不离跟着便好。待琉璃宫中火光肆起,凤隐忽然起身道回宫中去,湛佚没多问只是跟上,却无意看见程瑞脸色骤然一变,心底不由多存下一个心思。到底不是谁都那么可信。
跨入琉璃宫所见一幕却叫湛佚大吃一惊,讪讪望了脸色平淡的凤隐好几眼。
玄风门众人竟然全数被生擒。
是谁说要叛徒跪在地下求饶?这才不过一刻钟,跪在地下的反倒尽是自己人。
“叛徒。”凤隐抬眼扫了扫,轻轻吐出两个字。
湛佚猛然明白他话中意思,定是一并藏身白山的众人中混进了叛徒,商议的计划早已泄露出去。蹙着眉头,怀疑的目光不由看向身后一直紧随之人。
在众目睽睽下毅然选择跟随凤隐,一般人自会认为忠诚可信。可如果连那一幕都是柳元戎授意呢?
湛佚想着,悄悄移动位置,不动声色挡在程瑞身前。
“唔,脑袋也学会转弯了,”察觉湛佚细小的动作,凤隐回头轻笑,示意他站上前小声道:“不过与你所想不同,且睁大眼看我如何将叛徒揪出来。”
湛佚正欲问,却听不远处的柳元戎大声笑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少主的算盘打的虽然响,到底不够精明,不过,玄风门诸位有胆有识,我柳元戎也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你们肯归顺于我,自可以免去一死。”
“哼!叛徒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们说条件,我就是死也不会做这种背信弃义之事!”
有人很快便做出回应,口气亦是十分坚定,但与此同时湛佚也看到场内有少数人面露迟疑,随后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少主无能,强者为王”,竟带动七八个人一并站起,意图归顺柳元戎。
湛佚有些失望的撇撇嘴,转头想宽慰一下身旁少年,却见他忽然翻手掷出一枚暗器,在无任意料的情况下取了走在最前头那人的性命。
“倒是让我如此大费周章才找到这叛徒,柳元戎,你收买人心还真是有一手。”迈着稀疏平常的步伐向前走去,凤隐身上似乎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让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少主身手好得很,不像是传闻中的病秧子嘛,不过,就算再厉害只凭你们三个人在没有机关暗道的情形下,还妄想逃出琉璃宫?”柳元戎踱了两步,眼里尽是得意之色。
“我从未想过要逃出去,也从未打算放你们出去,”凤隐诡异一笑,又问:“不知柳堂主知不知道我的另一样痴迷钻研之术?”
抬手命人备好队列,柳元戎已无心搭理。
“啊呀,柳堂主这般心急作甚,不妨猜一猜我到底是擅长制毒,是喜欢研习毒物,还是爱给你们下毒呢?”
听罢,湛佚就感觉眼角不停的抽抽起来,再瞧不远处气极却又有些将信将疑的柳元戎,忍不住笑开拍拍身旁凤隐:“喂,你这是吓唬三岁小孩……”
“唔,湛佚也不信?”白衣少年回头看他,嘴角仍旧是抿着笑意,衣袖一晃指着院子的方向,用众人均能听见的声音道:“不然,你以为那颗凤凰花是拿来做什么的。”
难不成这便是他一直自信满满的因由?湛佚霎时愣住,联想着他身上的毒以及平时爱吃凤凰花那怪异的举动,不信,似乎也都信了。
再一扫众人,显然跟自个想的是一样,表情均有些恐慌。
“哼,小小把戏而已,大家不必担忧,杀了他夺来解药便是!”柳元戎此刻也不显慌张,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拔出刀剑冲上前来,然而不过是几步,人却真的一个接一个的倒了下去,便是柳元戎也不例外。
一幕着实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湛佚瞧了瞧场中仍站着的人,除了适才意欲归顺的几个玄风门弟子外,尚有不少其余三方之人,见众人倒下便大步跨上前跪倒在凤隐身前听从吩咐,湛佚霎时明白,这些约莫就是他之前所说的眼线。那拔出的剑又缓缓收了回去。
“还愣着作甚,除去玄风门被擒诸人,其余全杀了,一个不留。”说着,凤隐便当先上前,抽出柳元戎腰间薄刀,毫不留情削下他的头颅,白衣上顿时染满血迹,无异于地狱罗刹,一手就能让一个人从此消失。
然而,随着众多叛乱者一起消失的,亦有昔日屹立江湖间的琉璃宫。外人只道是内乱以致门派瓦解,事实上消弭的缘由很简单,就如凤隐所说,人只剩这么点,还要那么大一个名号做什么。
反正凤隐还是少主,有一干人数不多但绝对忠诚于他的属下。至于有没有琉璃宫,都是一样。
倒是湛佚一夜未眠,一直坐在那棵凤凰花下。
事情轻易也就能够弄明白,只是,与最初所想有着同样的结局,却经历了他完全没想到的过程。
什么叛徒,完全是凤隐设好的一个局。
没好气的啐一口,湛佚懊恼不已,拔出剑就恨不得把眼前那开的不知疲倦的一簇血红花枝削去;跟凤隐那张脸一样惹人厌!
“你这是看不顺眼我的花,还是不顺眼我这个人?”
“当然是都不顺眼。”顺势反手,仿着前日程瑞使的一招便向凤隐袭了过去,剑尖在他肩头又顿住。
“学的倒是挺快,这日后也没什么大事,你便可以用心练练武,”轻轻将剑推开,凤隐也不怒,悠悠走到井边坐下:“看样子费了一夜工夫,你总算是明白了。”
“你再瞧不起我,我可不理你了。”
“那你就变得聪明一些。”凤隐依旧是讥讽,吃准了湛佚不会发恼。
果不其然,湛佚听罢仍是那不甚在意的表情,懒散收起剑,挑眉问:“你既然肯用我,为何不信我?”
“如何不信你,呵,我总不会事事都要禀告与你罢,况且,你长的一副不会演戏的模样,我自然不敢冒险。”
撇撇嘴,自个直来直去不会演戏的确是事实,湛佚也没在反驳,算是默认凤隐的解释,轻轻跃上井口蹲在他身旁,用了一贯轻松的口气道:“你是有多不喜欢琉璃宫,非要亲手把它毁了才甘心。”
“那如果你非常喜欢吃梨子,但它已经烂了,你还会吃吗?”
“也对,”湛佚理解状点点头,随即笑起:“不过你确实挺有一套,早早就下了毒手。”就连柳元戎的圈套也成为他彻底清除不可委用之人的好手段,这点湛佚是十分赞同,宁可身旁一个人都没有,也不要那些立场不坚定风吹就到的无用部众。
“哦,这个我倒忘了与你说,”听了湛佚一问,凤隐忽然笑起来,似想到什么趣事般一脸津津有味的表情:“其实我之前根本没有下过毒,只是在那时撒了些事先准备拖延时间用的的软香散,没想他们却都以为是中毒,哈哈。”
“软香散?”皱着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唔,是种与蒙汗药差不多的东西,闻到的人运功后有片刻会全身无力,除了反应迟钝一点,做任何事都不成问题的,且如果是柳元戎那般武功,不用一盏茶就能恢复原状,”凤隐好兴致的解释了番,摇摇头还是忍不住笑意:“也不知他们怎么回事,我随口胡诌几句而已,竟全都信了。”
湛佚抹了抹额间汗珠,瞅着凤隐的招牌弯眼笑直为柳元戎喊屈,数百人竟然都被一个孩子唬住了……难怪当时凤隐急着要将人全杀不留,毕竟只是个瞒不久的软香散而已。
再想想,似乎他自个也包括在那数百人之中。
还来不及抓头懊恼,又听凤隐道:“不过,现在这么些人还是太少,湛佚你该听说过琉璃宫有一件宝物,他们叛乱是为此,很多人滋事亦是为此,单凭我们必定护不住。”
早在进琉璃宫的第一日湛佚就听说了宝物的事,意外的对这些事情却没有多大兴趣,只是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连在琉璃宫呆了这么多年的人都不值得信,其他人又怎么可信。”
“可信的我已经有了,如今要的,只是能为我所用者,我要的不是一座宫殿一个门派,而要把这里变成一座城,谁都不可侵犯,漠世而存!”
很长一段时间后,湛佚仍然记得很清楚说出这番话时的凤隐,有一股傲睨天下的气势。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股气势,反正湛佚当时就信了。
及至之后陆续有人加进来,湛佚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凤隐其实一早就有规划。
自琉璃宫消弭之后,人们前来白山也就不必再有所忌惮,且向来传闻白山乃仙灵之地,险峻万分猛兽尤多,来的人自不是泛泛之辈,凤隐只需坐着挑便好。
就如当初收服湛佚一样,虽不知用的都是些什么法子,但似乎只要凤隐有心,都有办法留住他想要的人。
这一点也让湛佚是十分佩服。
随着湛佚武功逐渐进步,留在白山的人也越来越多,而在琉璃宫消失三年后,白山脚下忽然冒出了一座城,从城中走出来的人都称之为——漠城。
彼时,凤隐十七,湛佚十八。少年才露尖尖角。
5漠城
仿佛只是在一夜之间,就忽然出名了。
湛佚唏嘘许久,也愣是没反应过来。好像昨日还听凤隐在苦恼如何如何拉拢某人,今日竟有人上门来说愿意加入漠城,而这个人还是他一直崇拜的大剑客萧时年!
他日日专注习武,却从未想过这么久以来的变化。凤隐已经是城主,而他也变成了众人口中钦佩不已的漠城第一高手。
昔日以为需要很久才能实现的事情,简简单单就被凤隐呈现在眼前,就知道他不是一般人。
湛佚不禁摇头笑起,以指为剑,凭空削了一簇凤凰花,提着就去见凤隐。即使变了这么多,有些习惯仍是一如既往。
“你把他留下了?”进屋没瞧见萧时年,开口便问。
“唔,湛佚你心里是愈发没有我了,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急着问别人。”
无视凤隐那一脸故作委屈的妖孽样,径直将凤凰花丢到他眼前兀自坐下:“我总觉得你这两年是倒着长,以前那股子稳重跑哪去了?”
“稳重?我来想想,”凤隐轻轻一笑,忽而坐直身子肃起脸庞来:“萧时年我已经留下他,不过此人我尚不能完全相信,你最好不要……”
为他这般突然变脸重重呛了一口,湛佚连连摆手:“好了好了,你这样我更不习惯。”
得意一笑,凤隐也没有接着说完适才的话,却是敲着桌案微微蹙眉道:“漠城现在已经安定下来,我打算明日去一趟金陵。”
“做什么?”
“想知道便跟我一起去,”说话间忽见程瑞从远处走来,凤隐也没有再多言,简单说了一句便站起身:“这边还有些事,你回去记得整理东西,明日一早就出发。”
湛佚点头应,翘着二郎腿目送他出门,无不意外又接到程瑞一记怎么也揣不透的眼神。讪讪一笑,似乎从一开始程瑞就不信他。
叹口气转头再看向门外,赫然站着的却是萧时年。
××
如果要说凤隐这个人的缺点,最大的一个莫过于小事爱纠结。
第二日一早见到马车上他那堆东西时,湛佚着实无语了:“这上金陵是游玩?”
答曰:“自然是有正事。”
听罢,湛佚二话不说跨上马车将东西全扔了下来:“少主,碗筷纸笔书画这些东西,金陵也买的到。” “唔,这样……”当着众人面凤隐倒也没有发恼,只是淡淡点头应下表示自己确实只是不知而已,在一堆东西当中翻出一个精致铁盒后才跨上马车,是故不满的表情也就只有车内的湛佚看的清清楚楚,分明就是不甘不愿。
到底本性还是个小孩。
湛佚叹,瞅着他手中的盒子无奈道:“这又是什么,金陵城买不到?”
“你以为金陵什么都有?没这金平糖,去了金陵也是白去。”凤隐悠悠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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