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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海别梦-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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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海别梦 到处都有理(1)
——沙本斋的自言自语
  上联:记录历史,说“古”喻今,道股市、人生无常,笑作者兀自笨傻。
  下联:点评个案,解“仁”论事,叹人性、天道有常,携好友独步红楼。
  横披:“古”不古,“仁”不仁。
  在美国,有人曾雕塑一颗巨大而镂空的黑心,用来象征金融家们的良知。
  在众人的经验里,要成为金融家乃至企业家、政治家以及一切成功人士,就必须得黑心。
  黑心就是狠毒、冷漠、贪婪和意志坚强。
  黑心可能是金钱社会里,个人走向成功的必由之路。
  甚至有人会这样说: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越走越高远;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日渐被遗忘。越来越多的人更看重通行证,因为它佩戴在胜者胸前,代表着强大和未来;越来越多的人益发看轻墓志铭,因为它立在死者坟前,代表着弱小和过去。不信你看,被宠得只能听好话的独生子女们,大都服强凌弱,欺下媚上,崇拜偶像。
  但是,即便如此,个人成功依然是人们为社会公众作出巨大贡献的必要前提。
  个人成功为社会带来的益处可能是间接的,非本意的;但也可能是自觉自愿的,甚或是志愿的。
  何况,现实的色彩也并不似文学作品描写的那般鲜明和突出。卑鄙并不只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人类的绝大多数,无论从时间上分析还是从空间上窥视,都是卑鄙和高尚的混合体;纯粹的卑鄙者和纯粹的高尚者都只是点缀。也许历史正在使两者间的分界线缓慢地向着高尚一边移动。
  历代历国,而不是前者自己,最终领导穷人和弱者走出物质贫困和精神困境的,都是富人和强者。
  “可是在当代中国,为富不仁者众!”有人可能会这样质疑,并将他们与卡内基、比尔?盖茨和巴菲特的慈善相比对。
  “别急,他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还没有那般富有。”另一个声音在安抚着,替他们辩解。
  确实,一个人,一个政府,只有在足够富有和强大之后,其帮助穷人和弱者的言行才坚实可信。
  就个体而言,也许只有先立名甚至先盗名,而后才会有忘名的那一天。
  富人多了,穷人就少了;穷人多,是因为富人少,帮不过来。
  一帮一可以做到一对红;但一帮仨却很可能陷入两对穷。
  所以,大家争相致富是没错的。这绝对是件大好事。
  其实,富人在拥有了金钱、物质之后,能给自己赢得的幸福并不多,享受幸福的时光也并不长。
  但他们致富的过程却往往会改变周围许多人的人生轨迹。
  这是我们都会在心里默认的事实。(为此,他们富的速度过快一些,我们也都能够容忍)
  而且,任何喧嚣都要归于沉寂,任何繁荣之后都是萧条,再伟大的博弈终究是博弈。
  人类最残酷的博弈是在成为胚胎之前,但最终个体都要销声匿迹。
  死亡是多细胞生物进化的代价,铁门槛都得化为土馒头。
  但只信仰上面这一点,却又是非常危险的。对走向成功者危险,对还没有决定走不走向成功的人更危险。
  它会使人在尚未博弈之前就先败退了,最多,在满足了个体或种群的基本需要之后,将不会再努力奋斗。
  因此,我们需要滋补信仰的另一半珍品,它应能使我们确信,金钱是为自己、为他人、为更多人谋福利的手段;看到自己改变了一群人的人生轨迹,为人类进步承担了一点责任,感觉会很幸福,心灵会得到慰藉。一生能这样活过,就可以称为既有智慧又有道德了。所以说,财富向有智慧的人手中集中才有效率;财富向既有智慧又有道德的人手中集中,才既有效率又有公共福祉。财富向后一类人手中集中,无疑会更有利于世界的平衡,增强人类进步周期的上行动能。
  当然,在这一前行的过程中,我们几乎每一个人都要为之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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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海别梦 到处都有理(2)
这代价既必然,又不可忘却。
  眼前的这部文稿,就是为了不忘却上述代价而刻意留下的一丁点儿纪念。
  这就是本书写作的思想基础。
  开始时,沙本斋将书名取作《黑心》或《别梦》。但写着写着就变了调,感觉到硬往黑心处写,是故意与事实作对。于是我先自厚道起来,并最终与出版社一起,商定了现在这个较为中性的名字。
  他起上述这些较“性灵”的名字,实际上是受了林语堂先生的启发。林先生认为:中国人显然欠缺梦想,信奉闲适哲学,其文化的最高理想人物是一位###的达观者,他是睁着一只眼做梦的人,是一个用爱和讥评心理来观察人生的人,是一个自私主义和仁爱的宽容心混合起来的人,是一个有时从梦中醒来,有时又睡了过去,在梦中比在醒时更觉得富有生气,因而在他清醒时的生活中也含着梦意的人。他把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看透了他四周所发生的事物和他自己的徒劳,而不过仅仅保留着充分的现实感去走完人生应走的道路。因此,他并没有虚幻的憧憬,所以无所谓醒悟;他从来没有怀着过度的奢望,所以无所谓失望。他的精神就是如此得了解放。以此种人生状态或曰境界来重温券业中的种种人和事,也有一如在梦中的恍惚。那是一种另类的梦境。因此“别梦”在这里,从字面上理解,至少就有了三种含义,即“别有体验的梦”、“别具滋味的梦”和“别种宿命的梦”。这三种含义都可为本书所容纳。
  此外,“别”字在书中还可以作如下两种诠释:
  一为牛与熊别、每当我们的市场稳定地好过一段时间之后,就会有相当数量证券市场的投资者坚定甚或狂妄地认为,既然21世纪(甚至包括以后所有的世纪)是中国的世纪,中国经济如此之好,社会如此之稳定,那么股市就必然会一直牛下去,牛在吾国将彻底与熊道别。然而,常识告诉我们,这却是不可能的。熊总是会来的,因为它每一次都不走远。所以,“牛与熊永别”只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梦幻。
  二为与牛熊相别。牛熊代表着红绿两界,代表股市、券业乃至整个资本市场。书中主要人物,最终皆与券业挥别,并演绎着各自的一场场一半清醒一半睡的梦境。
  证券与基金业是中国出富人比例最高的领域之一。
  近些年,这些富人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这些隐退者或者玩鸽子、读古籍、游山玩水,淡泊于世;或者耽于古玩花草、丹青探险、声色犬马、挥洒闲情逸致,甘于沦为食利者。实业、慈善和再投资,都已不再能唤醒他们。他们就像战争中侥幸活下来、在和平年代里不知所措的仕官生,扶着沉舟、倚着病树,两眼浑浊地盯着前方,既不愿回忆过去也看不清楚未来,脑子里空空如也。而那些没有“洗手”和“退出”的人,则又无暇或不屑于看一眼那些沉舟和病树;他们也许有意无意地在忘掉自己的过去,而只顾向前。于是再也没有人去顾及“沉舟和病树”们,或者记着他们了。人们之所以会忘记得如此之快,是因为在网络时代,人们不知不觉地把记忆都托付给了服务器。没了记忆的人,会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整天乱试乱撞。这时,一个既傻又笨的人走出来,想替顽石把那些沉淀了的历史的一部分,简单地刻录下几笔,以勾画出几个背影轮廓,昭告于后人,让他们记着,那进步的足迹里曾经印有过的另外一个侧面;连带着,他也想趁机尽量多地激发起人性的另外一个侧面。
  证券行业带有原罪。这里所记只是冰山一角。
  证券市场中的每一个都算不得高尚,因为谁不想着将别人账户里的钱“挪”进自己的账户里呢?所以,即便亏了,也不必抑怨什么。
  我并无意揭这个市场的疮疤,使其脓流不止,因为它完全可以自行吸收,慢慢地痊愈。事实上,各国的情况也大抵如是。
  大家都要经受那么一个很难完全规避掉的不光彩历程。
  

股海别梦 到处都有理(3)
作者希望本书能够表达出一个社会舞台上的一群个人,一番奋斗,一段历史,一种思考,和一类心态。如果言犹未尽,那就只有抑赖读者自己的“自言自语”去弥补了。
  

股海别梦 目录
朱希文被捕
  唐戈病逝
  魏总裁气短
  霍小青情长
  罗青松自杀
  张自贵赋闲
  李思恩改行
  一种清静
  写在后面的话
  

股海别梦 朱希文被捕(1)
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把正躺在长沙发上午睡的李思恩惊醒。他一跃而起,抓起电话,瞪圆了不大但却敏锐有神的眼睛。电话是一层散户大厅的主管陈力打来的,嗓门高且气急败坏:“李总!不好啦!行情中断了!大屏幕都黑了!单子也报不出去!指数还在涨!股民都疯了!我们柜台的玻璃都被股民砸碎了!您看怎么办?!”
  李思恩使劲地摇了摇头,这一连串的感叹号和问号好像还没有把他砸醒过来,脑子里仍然是睡眠中的一片空白。
  1993年、1994年的中国股市,大部分时间处于单边下跌的阴影之中。平时到证券公司现场“上班”的股民,没钱再买、不能再卖,而又舍不得离开之余,往往就用打牌、闲聊和闭目养神打发时光。不好这些的主妇们,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下当晚要吃的青菜,边择菜边用眼睛瞄着大屏幕,一直到它绿着不动,才绿着脸提着绿菜往家走。首诚证券北京营业部不长眼,偏选了这个时候开业。自开业以来,沪深两市的指数就比着往下溜。成交量上不去,报表上月月都显示巨亏,弄得总经理李思恩思想压力很大。开业时,国家证监会主席也应邀出席了挂牌仪式。在酒桌上,他当着主席和总公司主要领导的面,曾夸下海口,要第一年平,第二年赢,第三年争当全市第一名。为此他带领自己亲自招聘挑选的团队,没白天没黑夜地干,调动一切关系拉客户,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力求说服人家相信:盘面的绿色是暂时的,中国股市的前途和中国经济、强有力的中央政府一样,是光明的,无敌的,未来肯定会翻成红色一片;现在不入市,将来得后悔一世。然而,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北京人,个个本本分分的,多数人并不把炒股看做是正派人干的事,所以根本不听信他们这一套。于是乎,营业部的新开户数始终不见有大的长进,客户保证金增长缓慢。来开户的一直以小散户为主,有的户里就放100块钱,纯粹是给拉他们开户的人一个面子;而转户过来的所谓大户,又几乎全都是被高位套牢的、要求透资的、在别的老营业部混不下去必须溜之乎也的难缠的主。
  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个黑色星期五——1994年7月29号,这一天上证指数降到334点,深证综指降至944点,市价1元多的股票已可随便挑拣。就在这个周末之后,在三大救市政策的刺激下,8月份股市开始暴涨。可是哪成想啊,刚涨这么几天,营业部就在技术上总出事儿,不是散户的委托单报不进机房,就是营业部的行情比交易所内的慢很多,真是不争气!昨天的清算做到了今天凌晨才结束,电脑部的几个小伙子都累瘫了,害得李思恩自己也一夜没回家。他本想中午能抽空眯上一觉,可没想到下午一开市,就又出事了,而且是这么大的事!
  营业部的主要部分占据着这座办公楼的最好位置:第一、二、三层。一层为散户大厅,金碧辉煌;二层是中户区,典雅气派;三层是贵宾室,沉静华贵。机房、财务及行政办公室也都设在三层,便于就近为贵宾们服务。二、三层各配有一名保安,一层大厅人多,所以有两名保安执勤。现在一层的两名保安已经维持不住秩序了,几十名散户砸完一层大厅之后,已经沿着楼梯冲上了三层。他们推开守在三层大门口的保安班长,气势汹汹地直奔总经理室而来。
  本来,有业务经理和电脑人员解决问题,总经理是可以不用出面的,但现在事发突然,大家都措手不及,人家主动打上门来,总经理想不出面也由不得自己了。
  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上班时间一直是开着的,离走廊靠楼梯口的大门最近,所以冲上来的股民一下子就逮住了他。
  李思恩这时反倒冷静了下来。
  眼前的这些股民,除少部分是看广告自愿找上门来的,大多数都是员工们辛辛苦苦求来的,有些还和员工沾亲带故。没有他们,首诚证券北京营业部的这块牌子就立不起来,他们是衣食父母,所以对他们一定要以礼相待。退一步说,他们盯盘盯几个月了,刚刚看到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却举着委托单想买买不进,想卖卖不出,最后大显示屏都黑了,干脆连行情也看不到了,搁谁谁不急呀?所以他们想骂想打,就由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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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海别梦 朱希文被捕(2)
于是李思恩满脸堆笑,谦卑地请大家进屋讲话。他担心他们大吵大嚷,会影响到旁边大户室里的贵宾客户。然而,他的总经理办公室只有十几平方米,除了大班台和一排书柜之外,已没有多少空余空间,根本就装不下几个人,所以冲上来的几十个人,多数只能站在走廊里。而且看样子,这些散户也愿意站在走廊里大吵大嚷。为什么?因为大户们有单独的包间,单独的行情显示终端和报盘系统,甚至可以与场内红马甲直接对话,询问最新多空对擂态势,他们根本就体会不到大厅里散户的混乱和遭遇,所以,这些人巴不得趁机也让大户们不得安宁、无法操作呢!如果他们因此而操作反了,造成巨亏,那就更好了。
  没有办法,李思恩只好踮起脚尖,抻着脖子,压低嗓门,对着门里门外的股民说:“请大家听我说两句!请大家听我说两句好吗?股市上大家比我有经验,你们在其他证券公司可能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有时候技术上出现些问题,是无法避免的,我刚才已通知电脑部抓紧查找原因,尽快检修、排除故障;让前台业务员保持与场内交易员直接通话,边接单边通过喇叭,不间断地给大家报行情,随问随报,不耽误大家下单……”没等他说完,后边就有人高喊:“少说废话!别他妈的净拿这些糊弄我们!你说,我们已经造成的损失怎么办?我卖了一笔内蒙华电,到现在也不知道报出去没有,成交了没有,如果今天收市大跌,亏损算你的算我的?!”跟着就是一片乱哄哄的咒骂声。
  李思恩急忙接上话茬儿并提高了声音回答:“三大措施是大利好,行情还会持续,我建议大家不要轻易卖股票!不过大家想买想卖,尽管正常下单,最新买卖价可以直接向柜台询问,故障期间因营业部原因而使大家的委托应成交而未能成交的,造成的损失,以委托单和客户账户现有的股票、资金为凭据,经过客户确认之后,营业部保证全赔!我代表首诚证券向大家保证!请大家回到大厅去吧,别耽误了交易和赚钱。”
  应该说,在尚未查清具体故障原因之前,李思恩的这种表态实际上是很冒险的。客户可能的损失金额如果超出了营业部差错账户的承受限度,他必须事先向总公司上报,等待批准之后才能作走账处理。作为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他本无权事先对客户作出如上这种大包大揽的承诺。他此时只是觉得,以基层小老百姓为主要成分的散户股民,太可怜,太无辜。他们待遇最差,却最先受到伤害。他不忍伤害他们。而且,如果真需要向总公司汇报的话,分寸也是由他自己来拿捏。他自信,凭他在总公司的地位和影响力,如果据理力争,完全有把握让总公司领导同意他的处理方法。
  然而,李思恩低估了股民的对立情绪。
  在相当一些股民的眼里,券商就是开赌场的,股民有哭有笑,有输有赢,但券商们却只赢不输,永远都是笑着,还说不定常常背地里狞笑着做些手脚坑害股民。就连一般知识分子也都这么看。前些天李思恩的一个中学时的老师,托他给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儿在京城找工作,嘱咐之一就是不要让孩子干证券,说是怕学坏了。
  这时候,那个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脸严肃,眼睛一直盯着李思恩,看上去是领头的大个儿股民,开口说话了:
  “李总,我叫朱希文,是个连中户室都进不去的小散民。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听进去了,还算诚恳。但是,只有我们这些人听到了还不行。如果你说话算数的话,你敢到大厅去,用喇叭向全体散户们再重复一遍吗?”
  这个要求似乎一点儿都不过分。所以李思恩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大家让开了一条路,让李思恩在前面走,朱希文等一干人后队变前队,紧随其后,沿着楼梯往下去。下楼走到一半路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在后面狠狠地用书或杂志、报纸一类的东西,拍了李思恩的后脑勺一下。李思恩猛一回头,见大家都背着手紧跟着他,个个面带着微笑,他也就没说什么,继续下楼梯。
  

股海别梦 朱希文被捕(3)
下到剩最后一节楼梯了,在刚转过楼梯角、已经看到大厅保安的时候,李思恩突然感觉后面有人踹了他屁股一脚,他急忙顺势向前快走了两步,下意识地想和后面的人拉开距离,但紧接着后腰又挨了一脚。这一脚力气很大,使李思恩左脚在楼梯上踏空,向前滚翻着下去,一直连续滚过六七级台阶,到了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才停住。几十个股民从他身边迈过去,竟没有一人拉他一把。他们见大屏幕又重新显示行情了,委托申报已恢复正常,就更不管那个被他们踹下楼的“赌场头儿”了,各顾各地重又杀进场内去了。
  两名保安急忙把陈力从柜台里面叫了出来。陈力看见满脸是血的李思恩,腿都吓软了,赶忙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几个人把李思恩连拖带抬,弄上了车。保安要报警,被李思恩忍痛严厉制止,他还要求陈力严格照他向股民许诺的话办,不许激化矛盾。
  在散户冲上三楼的时候,大户主管霍小青悄悄地把大户室对着走廊的大门从里面反锁上了。这样,各个贵宾室就都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吵闹声。行情中断的事她当然知道,还是她在第一时间通知电脑部的呢,因为大户室里也一样看不到行情了。好在大户人少,平时就没人关注深圳市场,而上交所方面,场内又有4名交易员、2个上海席位专门为他们服务,因此大户们对显示屏上看不见行情反应较为平静。况且,在霍小青的指导下,他们目前正全身心地投注于国债期货市场,对股市的涨跌兴趣已经不大,套着的股票等着解套就是了。
  收盘之后,霍小青才知道李总被股民打伤的事。
  下午4点半,办公室主任厉大姐从医院返回单位,简单地向大伙介绍了李总的诊治过程。之后,除电脑部和财务部经理必须坚守岗位不能脱身外,其余所有大小头头一起,都在厉大姐的引导下,分乘两辆车赶奔医院,去看望他们的李总。
  医院离营业部很近。不塞车的话,从营业部出发,一刻钟就能到。营业部每年一次的员工体检都在这家医院里进行,所以实际上单位已把它当做员工医疗的定点医院了。周一至周五,员工谁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愿意到这里来开点药,赶在开市前或收市后打个来回,保证误不了工作,至少领导不会发现。另外,还有一个有利的因素,就是厉大姐的弟媳黄医生在这所医院里工作,还是位主治医师。这年月,有熟人就是好办事,特别是在医院这种需要挂号排队的地方。因此,单位里谁有事都去找黄医生,以至于既开朗又热情的小黄医生,都快把营业部的人认全了。
  在黄医生的热情关照下,李总很快在急诊室接受了紧急处置。经检查,骨头和内脏没有发现损伤,只是皮外伤和皮下淤血处较多,不过都无大碍。李总身体素质较好,柔软灵敏,肌肉发达,加之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的腿和身体下意识地自然蜷曲,重心已经下移,所以避免了更为严重的挫伤。作为着力点的右膝和左肩,在和楼梯亲密接触时,因楼梯上铺着的厚厚地毯,帮忙化解了一半以上的冲击力,所以伤得也不重。只是在身体触及大厅大理石地面的那一刻,接触面骤然增大,才把他摔了个够呛,尤其是鼻梁碰在最后一级台阶的棱角上,弄得他满脸都是血,把周围的人给吓着了。
  李思恩的大部分脸都被纱布包裹着,鼻腔里的淤血刚刚清除掉,嘴唇仍肿得厚厚的,露在被子外面的小腿和肩部,也都裹着纱布。部下们见状,急忙放下鲜花和水果,围了上去,却又不知说什么好。站在李总头旁边的霍小青,犹豫着伸出手,轻轻地扒了扒他额头上的那块纱布,露出了一块伤口的边缘,似乎是一大块皮没有了,里面是红红的一片,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带着哭腔说:“对不起,李总!我们没有保护好您,让您遭了这么大的罪!”李思恩嘴唇动了一动,没能说出话来。
  房间里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了。
  到底还是陈力机灵,他想将气氛搅和匀了,于是凑前一步立马附和,接着霍小青的话说:“李总您放心,这个窝囊气我们不能就这么白受了!我已经让我的几个哥们儿开始调查朱希文的背景了,一定是他领头闹的事。这家伙的开户资料上填的通信地址是一所大学,我估计他很可能就是个白丁教书匠。您别着急,一旦情况属实,摸清他每天的出行路线,我马上就会找机会教训他一顿,血债一定让他用血还,而且保证做到人不知鬼不觉。妈的,一个臭教书的有什么好牛的!”
  

股海别梦 朱希文被捕(4)
没想到霍小青听了陈力这话后,立即转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瞧你那点出息,净找软的捏!你怎么就肯定是朱希文打的人?我敢跟你打赌,朱希文一定不会动手,信不信,回去查看录像资料就都清楚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李总是在一层大厅的楼梯口被散户们围攻的,你这个前厅主管有没有责任?先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然后再教训别人吧!如果这样的事再有第二次、第三次怎么办?那我们首诚北证的牌子还不就得摘了!”陈力听了这话,受不住了,脖子一梗,脸通红,刚要张嘴反驳,却被交易部经理冯彬给制止了。冯彬明白,陈力要说的话一定是:“我知道朱希文是你霍小青拉来的客户,所以你袒护他。”
  其实,在营业部大家都知道,和朱希文走得最近的,是他陈力而不是霍小青。
  二
  周六在家里躺了大半天,星期天上午,李思恩伸了伸胳膊和腿,没觉得再有很疼的地儿了,就给厉大姐家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下午2点到办公室的会议室开会,并让她通知电脑部、财务部、交易部的经理和陈力、霍小青两人,一同参加会议。
  霍小青来得最早。营业部的人都爱简称她小青,以示爱意。
  00别看小青才23岁,但阅历却相当丰富。她刚满19岁时就从英语专科学校毕业,随后只身一人从安徽杀奔绥芬河,给一家叫做俄欧贸易公司的企业当翻译。一年之后,不知走了什么门路,她又成了全国纺织口一家大进出口公司的专职翻译,兼公司服装表演队的队长,户口也因此而迁进了北京。1993年下半年首诚北证筹建时,在京公开招聘,她又以较好的成绩,跨进了证券业的大门。因为她性格开朗,举止大方,爱参加和组织活动,甚至午休时同事叫板让她表演走猫步,她都不予拒绝,因此她的群众关系也非常好。
  霍小青生来自信,有时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自傲。当年到首诚证券面试的时候,她见李总有嫌她学历低的意思,曾当场慨然应道:我的安徽英语大专文凭,在北京可以比得上任意一所大学的英语专业硕士,外加一个俄语专业的学士。如不信,可以当场比试。当时李思恩并没有对她的自负感到不快,倒是在她说自己祖籍是淮西时,特意用余光扫了一下她的脚。他下意识地想核实一下“淮西夫人好大脚”这句传说的确切性。
  今天是周末,所以小青没穿工装,而是穿了身很得体的裙装,蓝色长裙,不肥不瘦,将其臀部和腰围线条尽情展露。年轻女孩儿,本来就浑身散发着朝气,再加上将近1米70的身高,“挺好”的身材,和两条不长的自然地垂在肩上的黑辫子,走在路上难免会有人多看她几眼。不过她对此从不计较。在单位里,厉大姐几乎一有机会,就会赞美霍小青的身材,说下辈子要是再托生成女人,一定求造物主让她按照霍小青的模样长,才不枉为女人的称号;别说男的,就是她这老女人,看到霍小青都心颤。其实她自己也才30岁刚出头,比李总还要小。大家见她对霍小青拍拍打打、摸摸索索的样子,都在一旁取笑她,说她有明显的同性恋倾向。
  首诚北证的会议室不大,装修得很简单,桌椅也很简朴、实用。椭圆形的会议桌周围,只能坐下10来个人,墙角整齐地摞着一些折叠椅,在开大会的时候可以打开,沿墙再围坐一圈。这样的会议室同金融机构普遍拥有的气派和证券行业所流行的挥霍相比,似乎很不合群,甚至显得有点儿寒酸。
  李总今天穿的也是便装。棒球帽的帽檐压得很低,上身是长袖白底蓝条T恤,下身是米色高尔夫休闲裤,脚上穿双慢走鞋,戴了副墨镜。这身打扮,倒还真有那么点儿阔老板的意思。他平时要求员工必须穿着单位统一定制的工装上班,自己更是以身作则,西装革履不离身。今天换上这身行头,与周围的同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也感觉很不自在。也罢,以前也从没有在周末开过办公会,大家谁都不知道周末到公司该不该穿工作服。李思恩有个原则,那就是无论多么忙的事,他都力争在上班时间内解决,而不去占用部下的私人时间;个别岗位实在需要加班,按他亲手制定的规章制度,单位都一律给予很高的加班补偿。并且,加班要经过严格的审批和核实程序。他也要求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以同样的态度管理和对待自己手下的员工。不过他自己却是经常加班,且从未领取过一分钱的加班费。他认为公司负责人加班是理所应当的,不申报加班费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拿的工资奖金里已经包含了这一块。
  

股海别梦 朱希文被捕(5)
在会议室里,坐在李总对面的霍小青似乎也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她心里暗想:“怎么就我们俩穿便装,好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嗯,李总今天的这身打扮我倒很喜欢,帅!比平常一本正经的西装领带帅多了。”同事们当然理解,李总今天穿便装是出于无奈。他要遮掩头上的伤就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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