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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迟迟迎春暖-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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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自己也正不明白着呢,他什么时候谋害皇家子嗣了?又什么时候重利盘剥、包揽诉讼?还有结交朋党又是从何说起?他跟官场上的人根本一点都不熟,好不好?!
“老爷,老爷,你快跟王爷说说,皇上一定是弄错了!”贾宝玉看着那些侍卫士兵一队一队的入内,惊慌地拉着贾政的衣袖,恳求道。
“王爷,这…。”贾政也想说呢,可是又该从说起?
负责点抄的官员先是搜出记录荣国府公产的账簿,又自各院翻出各人私产的记录,一一对照点清上呈。
贾政听着官员对北静郡王的禀报,双腿都软了,果然是…虽然他什么也没做,偏偏他的枕边人什么都做了。
贾母院里,王夫人、史湘云及贾探春等内宅女眷都被侍卫命府内婆子请到了这里来,一众人皆惶恐不安,只能求助于贾母。
而贾母却闭着双眼,坐在那里捻着念珠,唯有那微微抖动的手,隐隐泄露出她的忧惧。
“老太太,您快想想办法,那些官兵不该来抄我们家啊!我们不是一向谨守本份的吗?还有宝玉被他们抓到前院去了,他会不会有事哪?”史湘云害怕地蹲在贾母膝前,哭道。
“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当初甄家被抄,他们不还放过了几个女眷和小孩?甄家老爷也就流放到边境去,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呢,咱们又不是像甄家那样能在地方上为王,皇上不会真心为难咱们的。”贾母按下心里的不安,冷声回道。
贾母一惯的自以为是,在见到一队侍卫前来贾将她们众人带回大理寺大牢之时,就完全地崩裂殆尽,堂堂的一品诰命,如今倒成了监下囚?这叫已经过了几十年优渥富贵生活的贾母如何能够接受?
一众人押进牢内之后,王夫人看了看对面…不正是宁国府的尤氏她们吗?一时之间,大牢里就只闻两边又是哭又是怨地隔空喊话,宁国府虽无包揽诉讼及重利盘剥的罪名,但是当初贾珍贾蓉父子对秦可卿所为的那等见不得人之事,皇帝还记在心里呢,于是一个大不敬之罪就妥妥地安上了,再加上古代所称的内乱之罪,不止抄家而已,只怕这两人还可能判处斩首重刑。
不过这些事尤氏是不知道的,比起王夫人这个害了荣国府的罪魁祸首,她却是真的无辜至极,就如邢氏当初嫁给贾赦之时的懦弱,尤氏不说犯事了,连向丈夫反驳两句,尤氏都不敢,可要说那时贾珍父子对秦可卿做过什么事,尤氏当真不知半点的话,却又未必了。
王夫人与尤氏哭诉一阵后,尤氏才莫名又说了一句:“怎么不见赦大嫂子?不是说荣国府的人都被收押了吗?”
“啊?!对呀!皇上怎么就放过了他们?这般可不妥吧?大老爷也是咱们荣国府的人哪!”王夫人也是经尤氏提醒,她才发现这里竟不见邢夫人和王熙凤的踪影。
“太太胡涂了,大老爷和咱们早就分家,他们如今只是贾府而已,再要名头响亮一点,人家也不过称他们是贾政事府上,与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跪在贾母身边伺候的贾探春淡漠地解释道。
“死丫头!妳是谁家的女儿?倒替别人说起话来了?”王夫人恨恨地喝斥了一句,似不曾想到贾探春会这样落她的面子。
“我倒宁可自己不是这家的女儿…。”贾探春没有开口,一脸黯然地垂下头…但心里却是这么想的。
贾探春今年已经十七岁了,但不说亲事无着,连及笄礼也没办过,王夫人压根儿没把这个女儿当成一回事,然而…与她年纪相仿的林黛玉却是前年就出嫁了,嫁的还是据说颇有前途的皇室子弟。
一旁的贾惜春同样是一脸冷漠,在她心里早把自己看成无亲无故,不过寄住在荣国公府的一介孤女,自去年贤德妃甍逝后不久,贾敬也突然暴病身亡,当然这个‘暴病’只是表面上的,谁都不敢坦言说是贾敬自己吃了会死人的汞,所以才不小心死掉的。
所以贾惜春尚无任何婚配,于道义上还能说得过去,因为三年孝期嘛…谁敢说她一句不是?
贾迎春也提醒过贾琏和王熙凤,荣宁两府此番大劫,救是注定救不了了,只是按甄家的先例,贾家众人应该不至于会丢掉性命,到时还是想法子把他们远远打发了吧,当然,如果有幸,贾母那个啥了更好,如此他们也完全不必顾忌贾政那家子人,反正早已分家多年,贾赦自然没有义务要养贾政一家人一辈子,能给他们一笔钱过日子,就算仁至义尽了。
贾赦虽未受牵连,也知道荣宁两府这回是逃不掉了,他私心自不愿去淌这趟浑水,不过碍于朝廷文武百官的目光太过…热情…所以他还不能不意思意思地替贾政一家求个情面,至于贾珍那里?傻大个儿才会去替他们求情,他又不是不知道那一家子真正犯的是什么罪,连人家尊贵的郡主都敢随意染指,也不想想,哪怕是没有正式册封入皇室玉碟,但那还是皇室血脉,好不好?!能让你们这么折腾的吗?所以还是哪边死的快,哪边去吧!
林如海同样没敢置身事外,可也不敢直言不讳,只好找上贾赦,两人私下琢磨之后,才专门针对贾政和贾母这两位看起来比较好下手…的人去向皇帝说情。
皇帝压了两回折子后,贾赦第三回上折,他才冷言冷语地下令让贾家一干女眷除去因罪大恶极而判了斩刑的王夫人之外,其余如:贾母、史湘云、尢氏、贾探春、贾惜春等人俱是无罪斥回,而贾家男丁众人,却只放回贾宝玉及贾环二人,至于贾政呢?皇帝觉得这个人活的实在太窝囊了,府内财产被一妇人捏在手里,他都不管不问,活该遭此大罪,不如流放荒地去好好改造一下好了,于是下旨流放定边二十年,二十年后,如果贾政还有命在,他就大发善心地允他回来养老,而贾珍父子则被判秋斩之刑,连流放三千里的机会都没有。
贾家人虽被释放了,但如今的贾家也等于没有男主子当家,几个女眷想指望贾宝玉和贾琏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们的新家还是靠先一步得到消息的贾赦派贾琏去寻来的,不说没有原本的荣宁两府大,恐怕连贾赦家的一半都没有,贾母、尤氏、史湘云和她们身边的丫鬟们,十几口人很是拥挤地窝在一个三进院里,每天总有几件大小琐事让这些太太姑娘吵闹不休,早已禁不住折腾的贾母听着那些闲言闲语,没两天就受不了地病倒在床。
贾赦倒是想过将贾母接过去奉养,可是贾母却提出让贾宝玉他们也一起过去住的话,但是贾赦一听,当下不干了,因为贾宝玉就算不是无父无母,可好歹已是成了家的,他凭什么要养贾宝玉那一家子十来口人?!难道贾宝玉自己不会想法子赚钱吗?
贾赦不愿意让贾宝玉过去贾府白吃白住,贾母自然也不愿意去过好日子,她就是坚持贾宝玉不能受到任何委屈,只是谁都想不明白贾母心里究竟怎么想的,明明都到这种地步了,还以为贾宝玉有本事让贾家泥沼里翻身不成?
贾赦与贾母两相坚持之下,贾赦只能退一步,每个月送钱过去给尤氏,让尤氏盯着这一家子老小的用度,也是他这么看来看去,只有尤氏还算有点懂事而已…。
皇帝最后还是大发慈悲地把贾母等一干女眷的私房都还了回来,唯有王夫人的私房钱,因为大理寺官员认定都是不法不义之财,所以一概没入国库,不予发还。
贾家得回贾母的那笔私房钱之后,终于是能把日子过得象样一点了,只是贾母病情日渐沉重,花费的药材钱也不是笔小数目,即使有贾赦和林家的援助支撑,直到半年后,贾母终于咽气的那一刻,贾母的私房钱也生生少了一大半。
尤氏看着哭到不成人样的贾宝玉,她幽幽地叹一口气,幸亏皇帝早把贾母的一品诏命也收回去了,不然依着规制,她哪来那个本事操办?如今不过去几个亲戚那里知会一声,再办几场法事也算给个交代了,只不过以后呢?
尤氏最感烦恼的事,宁国公府严格算起来,只剩她和妹妹贾惜春,而贾惜春年纪也不小了,出了孝还得面临出嫁的事,她却不知道能把这个大龄庶妹许给什么样的人家。
至于隔了好几层的贾探春,尤氏却没想过替她考虑,人家既有亲兄弟在,也有生母嫂子在,再不济…那个贾政事还是她的亲大伯呢,那些人总会替她考虑一二才是,应该没有把终身大事交代给自己这个堂嫂子的道理吧?
第九十八章 琐碎
贾母重病的半年之间;起先,林黛玉也去探望过几回;只是每次贾母都拉着她;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不是希望她想法子让林如海提拔贾宝玉作官;要不就是让她想法子让贾政回来京城。
林黛玉不明白贾母到底是胡涂了还是胡涂了还是胡涂了,她一个外嫁女,连娘家事都插不了手了,更妄论又隔了一层亲的娘舅家?何况那个贾宝玉像是个能扶持的人吗?如今贾家都成什么样子了,他还依旧整天在屋里同袭人、麝月那几个丫鬟玩耍;叫她拿什么脸去跟父兄夫君说那种话?
于是,林黛玉后来就不爱去贾家了,倒是知道贾环在贾琏的斥责鞭策之下,如今总算知道读书求上进,虽然年纪已经大了一点,不过看紫鹃打听的情况看来,贾琏也没想过让贾环进仕,反是打算叫他再学些经济之事,将来有个养家糊口的本事就成了。
至于贾宝玉那一家子?众人的想法一致:扶不起的阿斗,随他自己蹦跶吧,能够长命百岁也算他的本事了,还有史湘云和那些个丫鬟更不用说了,眼皮子浅的女人家,没有搭理的必要。
史家自从史湘云嫁入贾家之后,就像没了这家子亲戚似的,随着史鼐的外放,一家子跟着离京,史鼎也顺势全家迁回了金陵,大有深怕被贾家牵累的感觉,所以这次贾家落难,众人才不见有史家人出面。
这一年的年底,边境发生过几起外敌入侵之乱,但并没有贾迎春以为的那样严重到需要以联姻来求和平,自然也没有贾探春代谁和亲的可能性。
萧云夫妇到海宁的第四年,萧云接到兵部任令,将其调回京城任太子左卫率一职,而这年也正逢他们的次子出生,贾迎春带着两个儿子,心想怎么也不可能快上多少时日,索性叫萧云先回京述职到任,她们娘仨在后面慢慢晃回去就好,左右这天下还算太平,她们走官道或水路都不怕出什么大事。
萧云劝了几回,贾迎春都坚持如此,萧云眼见拗不过,来接任的人也到卫所多日,便不再多言,收拾停当后,只领着新招揽的小厮高瑞回京,高瑞才十四五岁,是海宁本地人,不过老爹老娘去得早,他一个人吃百家饭长大,后来被常在城里办事的书昀见到,觉得这孩子不错,又想到自家二爷身边就一个砚竹伺候也不是事儿,便领他回来让萧云过目,萧云见了他,问过几句话后,叫他签了卖身契,此后成为萧家的下人。
萧云带着高瑞,轻车简从,不过一个月就回到京城,先是吩咐周嬷嬷和莲花儿等人把竹雨院重新打理一回,又叫潘又安带上几个小子去接贾迎春回来,真叫贾迎春母子三人自个儿回来,就算他敢放心,临川伯夫妇也不可能放心,于是没等临川伯夫人跳脚,他就先把事情安排下去了,当然也没忘记通知贾府,他们家宝贝女儿快要回京的消息。
邢夫人和王熙凤听说贾迎春要回来了,婆媳俩乐得并肩坐在屋里盘算着等贾迎春回来要怎么好好说她几句,又想着不知道那丫头这两年过的好不好…哎!都是当娘的人了,好像也不能叫丫头了,不过对邢夫人来说,就算七老八十了,也得叫她一声母亲,所以没差啦。
于是刚下学回来的贾珂只看到本来就感情好到叫其他人家眼红的自家母亲和自家嫂子一副不晓得又在八卦谁的模样。
“娘,嫂嫂,妳们又在说谁的坏话了?”贾珂毫不客气地问道。
“臭小子,我们哪里有说谁的坏话?这不是听说你二姐姐要回来了,我在想着要怎么替她调养身子嘛,海宁那个地儿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这些年又连生两胎,只怕身子有所亏损呢。”邢夫人没好气地戳戳儿子的额头,嗔恼道。
“二姐?娘是说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了海宁的那个姐姐吗?她要回来了?”贾珂对小时候的印象早不清晰,只隐约记得似乎有个年轻妇人偶尔来时,都会亲腻地抱着他,不过后来有一段时间都不见她来,却是有天见母亲一人坐着伤心,嘴里还会喃喃自语着思念的话,他才猜到那个妇人应该是他姐姐,而且还随夫君去海宁任职去了。
“可不是要回来了?你都不记得了吧?你小的时候,你二姐姐可疼你了。”王熙凤笑玻Р'地点头应道。
“我听夫子说,皇上终于立了二皇子为太子,想来朝廷里又将吹起一阵大风,二姐夫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回来的?”贾珂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问道。
“谁知道呢?外头的事,我们妇道人家可不敢管,我只要知道你姐姐快回来就够了。”邢夫人一如往常地从不过问爷们在外头的差事。
“那些个大事还轮不到你管呢,你好好读书就成了,要不然哪,以后会像你那个宝二叔一样,万事无着,只能靠自家的婆娘绣花养家,到时候可会被人家背地里耻笑的。”王熙凤拍拍小叔的肩头,说道。
“说到宝二叔,好多人问过我,为什么咱们不能养着他们呢?明明咱们家过得那么好,帮帮宝二叔一家子也是应该的。”贾珂又觉得纳闷了。
“你听谁说的浑话?!你宝二叔有手有脚的,他自个儿为什么不来讨事做?还要我们白养着他们?你没看到他屋里几个丫头?哪个不是已经二十来岁了,去年老爷还劝他放丫头们出去嫁人,他怎么说来着?他说他不想见到几个姑娘从珍珠变成死鱼眼珠,所以死也不肯给她们身契,让她们各自嫁人,你那宝二婶婶倒是明白人,不过那时她偷偷卖了袭人和晴雯那几个年纪大的丫鬟,结果被你宝二叔发现这件事之后,更连最后几个丫头的身契都不知道在哪里,只能拚着老命接绣活养那几个不长进的废物,再说咱们也不是没帮呀!不然单靠她一个人,哪里真有本事养屋里五六个人?”王熙凤不满地诘问道。
“还好我劝了珍大嫂子,让她和赵姨娘带着另外几个小的分府另住,不然还不得叫宝玉拖累了?不过如今眼看孝期要过了,也不知道这俩丫头将来要怎么办?”邢夫人叹气道。
“凭她们的年纪和身份,想怎么高嫁是不成了,就算有人肯看在老爷和二爷的面子上,娶她们过门做媳妇,我们也不在意给一份象样的嫁妆,但是日后的日子呢?咱们也不好说呀,万一有个吵嘴什么的,咱们那两个都是站不住脚的。”王熙凤同样也是一叹。
王熙凤心里早想过许多,凭他们现在的身家,匀个几千两嫁妆钱,她倒是不会心疼,但是想到那两个人的性子,以前见到她们嘛,就觉得贾探春是个泼辣的,贾惜春又是个呆板的,说起管家理事,那只能用‘一窍不通’来形容,如今看似也懂得经济俗务了,她却还是不敢和高门大户结亲,哪怕只是选择庶出身份的,要知道大户人家里的庶子也是娇生惯养的爷们,对贾探春她们这种的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一时无法解决的事也只能暂且放下,先面前眼前的事情比较要紧。
潘又安往海宁的路上赶去,遇着贾迎春一行人时,对方连一半的路程都还没走到,贾迎春听说潘又安从京城赶过来接他们,不必想也知道谁吩咐的,京里头的官不能擅离职守,能派上用场的只有信任的属下,潘又安在名义上是她的陪房,又已经往来过海宁京城两地数次,自然是派他来最合适了。
“就说了我们可以慢慢走回去,他又非要叫你来,是怕我们迷路还是怎地?”贾迎春好笑地对潘又安说道。
“萧姑老爷也是担心奶奶在路上的安危,何况回去之后,头上还顶着几个长辈呢,他哪敢放松?就是娘子听到之后也觉得很担心,要不是这会儿不方便,她早跟着小的一块来了。”潘又安笑盈盈地回道。
“她是怎么了?该不会是有了身子吧?我记得自几年前她生了你们家大姐儿后,就没再传出消息,这会儿竟又有了,这可算是件大喜之事,还赶巧地在我回京的事,难不成是想不到什么大礼好送给我,所以你们夫妻俩才想出了这出巧宗?”贾迎春心喜地取笑道。
“奶奶只能算猜着一半,娘子是有了身子没错,但不是我们专为了奶奶回京才盘算的,再说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说了算不是?小的当然不能讨这个巧了。”潘又安躬身回道。
“瞧你说的,不过总是好事,我能看到你们夫妻俩这些年来始终恩爱甜蜜的过日子,我心里就开心了,但愿你们能一直如此。”贾迎春语气恳切地说道。
“有萧姑老爷和奶奶这般好的例子在,小的怎么敢对娘子不好?况且奶奶身边的丫鬟已经出嫁的,有哪个过得不好的?这都是奶奶疼惜她们的缘故,小的合该替娘子向奶奶道谢才是。”潘又安拱手作揖道。
“得了,得了,你这两年的礼仪越发地多,不跟你说了,去瞧瞧有什么要安排的,这之后的路,咱们就走水路吧,早些回去也好。”贾迎春失笑地摆手说道。
潘又安如今在京城已是一两家大店铺的掌柜,身后可依靠的贵人就是贾迎春的婆家和娘家,便连新上任的太子妃都能算上一个,平日往来的贵客也比以前还多一点,不过他是个知道好歹的人,哪怕心里晓得自家不是谁都可以欺负得起的,却依旧处处小心行事,深怕一个不注意给贾迎春惹上不该有的麻烦。
贾迎春当然明白潘又安心里的顾忌,只是她也念在这些年他一直忠心为了自己打算外头的事务,不想他连这一方可以喘息的空间都没有而已。
第九十九章 结尾
贾迎春远途回京;甫一进了家门,最受到长辈们欢迎的却不是她,而是两个小子;而且大嫂刘氏见到她,脸上还有种似笑非笑的纠结;想是心里还没能放下自个儿的儿子竟非临川伯府长孙的心结?不过放不下又如何?怎么说这个临川伯爵位将来会由大哥萧岱继承已然稳妥的结果了,只要能生下儿子继续承袭下去,其他的都不过小事一桩吧?
贾迎春这么一想;也就甩开不管了;直直地上前向临川伯夫妇俩请安;临川伯夫人抱着小孙子;正乐得放不开手呢;便只叫了身边的丫鬟替她上前扶起贾迎春。
“当初你们去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们没去个七;八年是回不来的,没想到逢上太子殿下册封,就把你们给盼回来了。”临川伯夫人想着贾迎春与太子妃蒋氏私交甚笃,还以为是她求太子妃去跟太子求情的,于是对贾迎春的表现满意到不行。
“确实也算赶巧了,不过真要说的话,应该是太子殿下念及与二爷旧日交情的缘故。”贾迎春倒是没有临川伯夫人想的多,她与太子妃私下虽有书信往来,但从不谈及政事,她连太子册封也是潘又安跟她说的咧,不然她哪里知道自己好姐妹的身份又升一级了?
反正这个美丽的误会,数年不见的婆媳就这么闷不吭声地…揭过了,也算是一种另类的共识吧?
当天夜里,已经三岁足的然哥儿乖乖地跟着奶嬷嬷去东厢房睡觉,只有还未足岁且刚获得大名一枚的萧焜小朋友,没想到才见过华丽大屋子就要和母亲分开的萧然小朋友,心里头委屈极了,可是奶嬷嬷却说等明年这时候,弟弟也得来跟他住在一起,顿时心里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平衡感,他想着,好吧!娘亲都说他是好哥哥,应该照顾弱小,既然弟弟比他弱小,那么让弟弟多黏着娘亲一段时间也是可以的,谁叫他是哥哥呢?唉~真是哥哥难为呀!!
但是最委屈的…其实是萧云吧?!他都多久没和媳妇儿甜甜蜜蜜了,还以为回来后,府里伺候的婆子丫鬟那么多,两个浑小子肯定不会和他们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可没想到赶走了大的,却留下小的,理由是小婴儿需要母亲的亲身照料,以后才会亲近,这话是没错啦~~可是这么一来,还叫他怎么跟媳妇儿亲密?!这些人真是太不贴心了!
隔天,贾府的婆子就早早驱车过来请自家姑奶奶回去了,急的连让贾迎春吃口饭喝口茶的时间都没有,匆匆去向临川伯夫人请过安,才带着两个小的和一串婆子丫鬟回娘家。
邢夫人和王熙凤同样一早就等在家门口,两人那个脖子伸得快比啥都长了,好不容易才看到自家派去接人的马车远远驶近。
“哎!回来了,回来了。”王熙凤眼尖地喊了一句后,又赶忙叫人打开中门,然后扶着邢夫人入内。
两人在屋里又坐了一盏茶的功夫,贾迎春才走进正堂,见了邢夫人,便跪下叩头,道:“太太,女儿回来看您啦,瞧您身体安康,女儿感到万分欢喜。”
“妳这丫头,三四年不见,居然不见比以前长多少肉,反而更瘦了许多,在海宁的日子很苦吧?妳有信回来时,偏偏什么也不肯明说,要不是问过司棋,我还不敢相信呢。”邢夫人见到贾迎春,眼眶都红了,即使贾迎春看起精神爽朗、健康活泼,可在她心里,她就是觉得自家闺女肯定百倍委屈,只不敢跟娘家人说而已。
“太太~~才没有的事呢,我身子骨极壮的,对了,妳还没见过妳俩外孙呢,快点儿见见他们,可不许大小心眼。”贾迎春说着就挥手示意萧然上前行礼,萧焜还不能行礼,自是由奶嬷嬷代劳了。
邢夫人接过奶嬷嬷手里的萧焜,喜不自胜地道:“不错,不错,看着比珂哥儿小时候壮实,还可爱得紧,妳公公婆婆一定很开心吧?”
“开心是一定的呀!不过毕竟我们是二房,难免得有些避讳,所以以后他们俩还得靠老爷太太和哥哥嫂嫂多疼一些了。”贾迎春笑道。
“唉唷!不得了,这才刚回来呢,就忙着算计我们能给妳出多少力气了?那可不成,好歹把眼前几桩破事先给解决了再说吧。”王熙凤故作夸张地喊道。
“咦?嫂嫂也有不能解决的事?真是看不出来呀~。”贾迎春惊讶地回道。
“怎么没有?眼前不就有两件了?”王熙凤无奈地叹了一声,随即把贾探春和贾惜春两人尚无着落的亲事说了一遍。
贾迎春一听王熙凤的烦恼,才想起她差点儿忘记还有这两个人的终身未定,不过…“嫂子想的人选大概都是文官门第吧?那种的门户,凭她们俩的身份当然不成啦,倒不如寻一寻武官出身的,不用找什么等级高的门户,有个七品职位就算不错了,当然家里也不好太过复杂,到时候再多陪点嫁妆过去,小两口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只是也得看准对方的人品,万一有那种想攀龙附凤的,咱们就不能许嫁,虽说按咱们家的身份,提拔对方一二是极容易的事,可就怕对方求的太高,咱们也给不了,不是?”
王熙凤想了想,本来她就有点儿这个打算,只是光她一个人说,心里难免担心公公和丈夫会认为她想亏待贾探春姐妹俩,所以迟迟不敢提,如今既然贾迎春自己开了口,她也不怕别人说她不是了。
“迎丫头这话实在,前些日子老爷也说起了这件事,他还说荣宁两府虽然倒了,可还有他在,琏哥儿的官职也做得不错,咱们若不求大门大户,那俩丫头还是能嫁个不错的人家,哪怕只能找个年纪大点的当续弦,咱们也可以找个会疼人的呀,何苦偏要去给人家作贱?”邢夫人在一旁点头附和道。
王熙凤再听邢夫人这么一说,心里立刻有底了,便不再提起这个话题,转而向贾迎春说起这些年的生活经历,听说贾迎春大刀阔斧地赶走不少想倒贴当萧云妾室的姑娘,她不断地拍手叫好,还说做女人该当如此,凭什么男人可以左拥右抱,她们女人就只能苦守空房呢?
贾迎春听过这番话,她只有掩嘴偷笑的份儿,天知道贾琏这几年在王熙凤手里吃过多少亏,虽说他总算没招惹上那对尤氏姐妹花,不过在官场上嘛,交际应酬在所难免,于是逢场作戏的桥段也就同样免不了,亏得那些让王熙凤轰上门的姑娘,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不然王熙凤在京城的名声可真得响亮无比了。
贾迎春在贾府吃过了早饭,又用过了午餐,直到下午时分,萧云唤了自家府里的马车过来接他们母子回去时,还被留下来让岳父和大舅子灌了几壶烈酒,贾赦等人才甘愿放他们一家四口回府。
接着一连数日,贾迎春又是忙着到林府、辅国将军府等处拜访,最后才以太子妃将众人一并请到太子府作客总结。
只是太子府与皇子府的规矩已然大不相同,就是常年住在京城的林黛玉、凤阳郡主都觉得不自在,更何况久不在京城的贾迎春?所以蒋氏最后也不得不感叹一句:高处不胜寒,但她都还不到高处呢,便已经要面对这样的情况,真是叫人情何以堪?
贾迎春反倒劝慰了蒋氏几句,又保证她们几个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的交情,蒋氏才微露笑意地送她们离开,反正真心假意已在各人心中,多说无益。
贾迎春的日子只在初回京时有过一阵起伏之后,便一直平平淡淡的,偶尔哪家有个婚丧喜庆,下了帖子来请她,她才会应邀出府参加宴会,不然就只是在家里陪着孩子们,至于临川伯府里的事自有刘氏处理,她不能管也不想管,自然落得轻松自在。
又隔了一年,王熙凤和尤氏一同谈定了贾探春和贾惜春的婚事,赵姨娘见她们替女儿挑选的人家看起来不错,倒也没有什么异议,再说她的心思全放在儿子贾环今年究竟能不能考个秀才回来的大事上,其他的就只求不出错就是了。
王熙凤替贾探春看中的人家是北城兵马指挥司的副指挥,姓伍名勇,今年三十岁,曾娶过一妻,多年前难产,母子双亡,他就一直未娶至今,听说贾家有大龄姑娘待嫁,他才动了心思,当然贾家的那些陈年旧事,他没有一件不知道的,自然也知道贾家姑娘虽说名声不好,却是被带累的多,所以他根本不担心头上会有什么怪东西出现。
至于给贾惜春挑的人家却是翰林院的编修,其实也是上一届中举的同进士,刚考过会试考核,获得留任的,这人姓韩名兴中,家道不显,京城里就他一个人,不过听说有个嫁在家乡的姐姐,当年上京赶考,也是他姐姐姐夫出资援助的,只可惜考运不怎么好…韩兴中虽说考运不好,不过品性学问却是不假,这才能够勾上有品级的职务,人家蚊子再小也有肉嘛,怎么说都是七品官不是嘛?
贾探春和贾惜春的婚事既然已经定下了,男女双方也都是已然大龄许久的…所以这两件婚事自然没什么借口可以拖三拉四的。
短短半年的时间,姐妹俩就先后行完六礼,并且双双顺利出嫁,王熙凤一出手就是一人五千两的嫁妆,再加上贾迎春和林黛玉的添妆礼,其实在同等身家的出嫁女里面,贾探春和贾惜春的嫁妆也算得上头一份了,至于她们两人婚后情况?那自然是各人各管自家事,媒婆再能言善道也管不到生儿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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