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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三国策-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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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铮铮誓言犹在耳边,虞翻有这般自信倒并不是空口妄语。早年在会稽太守王朗手下任功曹时,虞翻曾有步行日可二百里,吏卒中无人可及的骄人记录;在孙策领江东时,虞翻为骑都尉,多次追随孙策讨伐山越,击斩敌渠帅。

    辞过高宠和送行的众人,虞翻率领随从一路往北,纷飞的大雪遮没驿道,将他的葛袍吹动得猎猎鼓起。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布衣,就算穿着布衣又如何?

    “莫说是南郑,就算是许都我虞翻又有何惧?”这西行的一路上,虞翻胸中斗志昂扬。

    春寒沁入身体,有一种令人惊醒的刺凉,二十余天的奔波并没有让虞翻露出些许疲惫。他挺直身躯,抬头仰望南郑青苔附就的高耸城墙,心情激荡起伏,难以平静。

    “你可是奸细?”城门口一名祭酒恶狠狠的抓住一个过路客商的衣领,声色俱厉的威吓道。在他的四周,林立着头戴方巾,穿着藏青色衣服的众多鬼卒,看得出随着形势的一天天吃紧,南郑的戒备也严了起来。

    远远的见此情景,虞翻不由得暗暗笑,这奸细不奸细的又不会写在脸上,象这般愚蠢之极的盘查要是真能查出什么来才怪哩!

    看着那祭酒一脸的懊丧,虞翻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来人,快快通报张鲁,就说江东特使到了,让他早午出迎!”虞翻端坐在马上,高高的昂起头,摆出一付高高在上的派头。

    “江东特使?”那祭酒一惊,强横惯了的他见虞翻如此神气,一时倒失了主意。

    “前面可是会稽虞仲翔兄?巴西阎圃候等多时了。”未等那祭酒醒悟过来,从城门内出来一人,年在四十上下,方巾长髯,瞧面容甚是端肃。

    有心归附高宠的阎圃在天师教的身份是治头大祭酒,比守城门的这个小祭酒高出甚多。见连阎圃都客气相迎,惊异之下的守城鬼卒忙不迭的让开道路。

    从阎圃口中,虞翻得知曹操的使者司马孚已抢先一步来到南郑,对于他的到来,张鲁的态度相对的热络。

    “虞兄,明日一早君师就要在朝上决断存亡大计,这汉中的大小祭酒中,受司马孚贿赂者不乏其人,万一到时——!”待到了驿馆安顿下来,阎圃急忙道。

    “阎兄,那司马孚今晚夜宿何处?”虞翻来回踱了几步,沉声问道。

    “就在东城驿馆内,离这里不过半里,仲翔难道想要斩杀曹使不成?”阎圃不愧是张鲁手下第一谋士,转念就猜透了虞翻的心思。

    “不错!”虞翻脸上淡淡一笑,显得相当从容镇定。

    阎圃听罢,急步掩上房门,见四下无人方问道:“圃有一问,望如实相告:虞兄能否告知在城中伏下了多少人手?”

    虞翻哈哈大笑,拔剑出鞘道:“杀区区一个司马孚,凭翻一人一剑即足矣!”

    “司马孚属下足有二十余人,瞧身手个个不凡,倘若刺杀不成,岂不误了大事?”见虞翻一付自信满满的样子,阎圃额头沁出细汗,连忙提醒道。既然决意投靠高宠,阎圃的身家性命就同虞翻的决定息息相关了。

    “阎兄,司马孚一介文士,手无缚鸡之力,所逞者无非是三寸之舌耳。今汉中众臣皆为望所惑,我等若力杀此人,则朝中再无人敢言附汉矣!”虞翻无惧道。

    阎圃半响无语,良久方踌躇道:“既然虞兄主意已定,圃也不便再作相拦。今夜三更巡城之鬼卒正好是我之部下,到时候我会嘱咐见机行事,此事成败就看虞兄的本事了!”

    阎圃这句话说得甚是圆滑,从正面理解就是他会命令兵士配合虞翻的行动,而从相反的意思考虑,则一旦虞翻刺杀汉使不成,第一个抓捕虞翻的就会是阎圃。

    树梢轻摇,漆黑一团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在东城驿馆的门口守夜的两个侍卫正低着头睡意朦胧,而在后面的几间房舍内,除了正房***闪动外,其它的房间早已熄灭了火光。挨着巡城的一队鬼卒过去,手持利剑的虞翻倏的从黑影里遁出,径直冲向驿馆正门。

    “谁——!”未等两名侍卫完全惊醒,虞翻手腕顿起,将两人送上了西天。

    随后,虞翻大跨步闯入犹闪烁着灯光的正房,正埋研读的司马孚没有想到深更半夜竟会有敌人闯入,惊骇之下双手捧起案上砚台朝着虞翻扔了过去。

    “汝是汉使司马孚?”虞翻一个侧身,躲过飞来的现台,沉声喝问道。

    “你——,你是什么人?”司马乎面色刹白,一边后退一边问道,他这么一问简接的就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江东使者虞翻今夜来取尔性命。”虞翻说罢,剑芒闪动直向司马孚的咽喉刺去。

    以司马孚的身手,十个他也不是虞翻的对手,此时此际他唯一的机会就是叫唤侍从过来接应。然而,满心以为在南郑城中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侍从一个个俱都睡入了梦乡,等听到动静起来时,一切已都晚了。

    血溅锦案,虞翻手起剑落,将司马乎级擒在手中,然后飞快的遁入到了夜色之中。
第四卷 蜀道难 第二百一十六章 慑服汉中
    阳春三月,汉水畔的南郑城笼罩在一片雾霭之中,这样的景色对于生活在这里的百姓来说,是司空见惯了的。汉中一带由于受到南北高山的阻挡,聚结在汉水畔的水气不能横着消散,它们唯一的前进方向就是向上沿山势爬升。

    遮挡在雾色中的早晨一切都会变得朦朦胧胧,这让刚刚起床的大君师张鲁心头更加的忐忑不安。

    黄巾乱起借兵占据汉中,教内争斗斩杀老大张角。想当年的张鲁是那样的意气风,显露出的胆气、智慧可谓无人可比。但是,就和年轻时的刘表、袁绍一样,待到年华老去锐气尽丧时,张鲁也失去了争夺天下的机会。

    最好的机会出现在刘璋败亡之际,遭到刘备暗算的刘璋连着遣使向张鲁求救。虽然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但张鲁执拗于杀母之仇放弃了举兵入蜀的正确意见。

    而今,一时英雄俱没落尘埃,刘璋、刘备先后不在,只剩张鲁一人苦撑残局。就算他有通天鼓惑的本事,也无法再聚拢人心为他守这一方基业。

    沐浴更衣,指令侍婢点燃上好的檀香,身体已经富的张鲁费力的挪动有些涨的双腿,然后闭上眼睛准备早课。早课是每天修行的要任务,虽然张鲁这几年来已经日渐荒废了道行,但做做样子还是需要的。

    正在张鲁思前想后之际,谋士杨松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他带来了东城驿馆曹操使节司马孚被杀的惊人消息。

    “大君师,司马孚突然遭遇不测,很有可能与刚到的江东使节虞翻有关系。依属下之见我们应该立即派兵捉拿虞翻,这样才能在曹丞相面上交待得过去。”杨松一脸的惊惶,虞翻的雷霆手段让一心向往许都那个傀儡朝廷的杨松等人顿失依托。

    听到这个消息,张鲁端坐的身躯微微一晃,他略一皱眉,眼睛却没有去看杨松的神态。受了司马孚好处一早就和许都方面打得火热的杨松急急跑来,目地很明白。就是想借题挥恶化与高宠之间的关系,从而促使自己向曹操一方靠拢。对于属下的这些个小算盘,老练世故张鲁早己是心知肚明。

    “杨松,你说虞翻实施了刺杀行动,是有确切的证据,还是只凭着猜测?”张鲁沉吟良久,缓缓的吐出这一句话。

    “大君师,杨松妄言惑众,圃请斩之!”未等杨松上前答话,一阵脚步声响,阎圃满头是汗的叫喊着闯了进来。

    “阎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松一下拦住阎圃,怒问道。

    在汉中群臣中,阎圃和杨松为了争一个谁是第一谋士相互不睦,立场也是背道而驰。在决定前途命运的大事上,他们也选择了不同的归宿。

    “哼,我倒要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君师明鉴,眼下汉中的东、西、南三面俱有高宠大军在虎视眈眈,虞翻乃是夏王高宠的特使,我们若是随随便便将他抓起来,会有什么后果?”阎圃也不再和杨松纠缠,面向张鲁沉声道。

    “大君师,阎圃早与江东的人勾勾搭搭,昨晚东城一带是他属下的鬼卒巡夜,说不定司马孚遇刺事件和他也有关系。”杨松也不示弱反击道。

    应该说杨松的消息相当的正确,阎圃的的确确事先知道虞翻要刺杀司马孚,而且在这一过程中,阎圃还适时的将驿馆一带的巡夜鬼卒调防到了别的地方。可惜,论起口才来,杨松和阎圃实在差距明显。

    对于杨松的斥问,阎圃转身面向张鲁,手摘峨冠双膝跪倒道:“君师,杨松这完全是无中生有的中伤之言。为避嫌疑,维护清白,属下先请辞去治头大祭酒之职。至于杨松所说勾勾搭搭之事,圃敢以全族身家性命保证,绝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大君师之事,倒是杨祭酒那里——,我有证据确认他受过司马孚给的不少好处。”

    以退为进,阎圃看似一步步后退,却又在话语中暗带锋芒,杨松中伤阎圃未果不提防让自己落入了圈套。待等杨松回悟过来,张鲁已睁开眸子,向他投来威肃怀疑的目光。

    吓得杨松赶紧跪了下来,连连叩自辩道:“大君师千万——,千万莫听阎圃妄语!”

    正在君臣三人相互猜疑,乱作一团之时,忽然外面脚步声响,有侍从蹬蹬蹬奔跑进来禀告江东使节虞翻求见。

    “来人,油锅伺侯,请!”张鲁吩咐道。

    沸腾的油锅立即被摆放到了议事大厅中央,旺火烧得热油不停的翻滚着滋滋冒着热气。不论是什么东西一旦掉落进去,结果都会立即变成一堆油渣。

    杨松的话让张鲁将信将疑,既然虞翻不请自来,那么正好可以试试他的胆量和底细,这就是张鲁的用意。

    “夏国使节虞翻拜见君师!”声音朗朗,一夜未眠的虞翻精神很好,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红漆雕龙的木匣。

    当看到面前腾腾作响的油锅时,虞翻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微笑,他从容不迫的停在油锅跟前,道:“原来君师招待使节的礼节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虞翻,你一个人就敢来见君师?”阎圃瞠目结舌,这一日内虞翻的举动让稳重有加的阎圃实在捉摸不透。

    “哼,虞翻,你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听到虞翻的话,早有心难的杨松暴跳而出,大喝道。

    “死——还不容易,不过翻可不是一个人来的,现在正好有一件礼物要让君师过目!”虞翻说罢,伸出右手打开了匣子。

    里面赫然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曹操使节司马孚的级。

    虞翻没有说慌,这一次求见确实不是他一个人,陪同他的还有另一个人,只不过这个人只剩下了乱下蓬松的头颅。初到南郑便夜杀竞争对手司马孚,然后又旁若无人的献上级,就在阎圃极力想为虞翻开脱时,却出人意料的不打自招,径直将司马孚的人头呈了上来。

    “虞翻,这里不是金陵,你知不知道邈视我张鲁的结果?”虞翻这般在南郑城中肆意妄为的行径让权威受到挑战的张鲁脑羞成怒。

    处于盛怒中的张鲁眼中杀机立现,左右侍立的鬼卒更是纷纷拔出刀剑,就等张鲁一声命令。见此情形就连阎圃都不敢再谏说什么,而杨松则是一脸的幸灾乐祸表情。

    反倒是虞翻显得很是镇静,他毫不畏惧的迎上张鲁的目光,道:“大君师何出此言,翻昨晚为你除去了一害,你应该谢我才对?”

    “此话怎讲?”感受到尊严受到损害的张鲁面色铁青,强按下胸中怒气问道。

    虞翻不慌不忙道:“翻自到汉中,每过一处都会见到义仓前流离百姓聚集,想来若不是君师仁义良德,这些百姓很有可能露毙荒野。今我主遣我前来,也是因为存了眷顾百姓之心,以免汉中百姓徒遭兵灾之苦。可惜,偏偏有些人不识时务,妄图妖言鼓惑骗得君师与我主反目。而一旦刀兵乱起,受骗者将是君师及汉中数万百姓,得益者则为那些乘乱钻营之小人耳,此便是翻为君师所做的目的。”

    虞翻慨慨而谈,先是适当的恭维了张鲁几句,随后就锋芒毕露,矛头直指企图扇动战事的也是之流。

    “这——!”张鲁脸色稍霁,支吾道。

    见张鲁态度稍缓,虞翻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若君师还有疑惑,翻还有一言相问:不知君师以为在天下海内的名声,你与荆州刘表、皇叔左将军刘备、讨逆将军孙策相比,哪一个更加出名?”

    “自是鲁不及也。”

    虞翻又问道:“不知汉中资粮多不多,武器是否精湛,士兵是否果勇,若是拿来和荆州、扬州相比,哪一方更加的厉害?”

    汉中原先不过是隶属益州地一个郡,只是在张鲁占据此地之后,才渐渐的摆脱了益州牧刘焉的控制,拿一郡之地和人口众多经济达的荆扬两州相比,相差得不异于是天上地下。

    “哼,凭你虞翻,还没有羞辱我的资格?”张鲁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挥衣扬袍站起,左右侍从立即一拥而上,眼见着就要架起将虞翻投入油锅之中。

    面对死亡的恐吓,虞翻毫无惧色,大笑道:“想不到堂堂一方教的张君师竟也怕了我虞翻?”

    “笑话,我怕你何来?”张鲁道。

    虞翻整了整衣冠,沉声道:“那君师不妨稍等片刻,且听我说完。翻方才两问并非有意羞辱,而是希望君师及汉中有识之士看清楚目前的形势,从客观形势来说,与占据了荆、扬、交、益四州的我主比起来,汉中不过一弹丸之地。无论从人口、经济、人才各方面比较都难以占得上风,唯一能凭持的也不过是有利的地形罢了,我家主上高宠,智略盖世,用兵如神,前有席卷荆襄壮举,后有西定巴蜀之谋,此两者皆君师亲见听闻。今西凉马与我主结盟,三路大军已逼至西城、陈仓、阳平关,君师欲守孤郡,自料资粮,已知不足,若不早为计,悔无及也。”

    这一番话说出后,厅上鸦雀无声,张鲁面色也是变幻不定,很显然虞翻之言击中了他的要害,而在有心南归的阎圃等人听来,更是暗暗喝采起来。

    好半天,张鲁才颓然摆了摆手,道:“贵使一路劳顿,必定辛苦了,不如先休息几日,观赏一下南郑的大好景致。”说罢,张鲁不待众人开口,在侍从的携扶下回转了寝居。

    对于这几句借故托辞,虞翻并不着急,他知道张鲁还在犹豫,要想坚定他的信心,还需要再加一两把火才行。

    这火来自于蜀中的6逊和西凉的赵云、马。

    建安十年三月十七日,得到高宠分令的6逊率一万精兵出剑阁,攻打汉中门户阳平关,守关的张鲁大将杨任、杨昂出关迎战,却被6逊利用诈败诱敌之计杀得大败。更严重的是杨昂被严颜一刀斩落马下,杨任也是身负重伤好不容易逃回关隘。若不是阳平关地势险峻,一夫挡关,万夫莫开,6逊大军早就杀入了汉中谷地。

    祸不单行,就在张鲁惶惶不定之际,三月二十五日,又有消息传来,西凉骑兵沿着驿道杀向雍州腹地,就连长安一带也是风声鹤唳。子午谷这条最后通向关中的道路也告断绝,至此,汉中与外界的联系尽被切断。

    建安十年四月一日,走投无路的张鲁终于接受了高宠提出的条件,在这之后虽然他依旧会是‘汉中之王’,但却只能有职无权安享晚年了,这样的结局对于张鲁来说,也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四月七日,6逊引兵进入南郑城,杨松等人闻知兵到,仓皇出逃,却在半道被张嶷追上,押送回南郑。

    兵不血刃的拿下汉中,对于高宠来说意义重大,从战略上来说,取得汉中的统治权意味着高宠正式将南方、西北两个战场连成一片;从政治上来讲,张鲁的投降也极大的动摇了汉室在广大有识之士心目中的地位。

    除此之外,有勇有谋、胆识过人的虞翻也让高宠眼前一亮,凭着这一趟汉中之行的表现,虞翻博得了江东众臣一致的好评。

    以广陵——寿春为东线,以荆北——汉中为中线,以凉州为西线,高宠通过一连窜的扩张顺利的将曾归属于各个诸侯的南方诸州统一了起来。从地域范围看高宠的势力已凌驾于曹操之上,等待他们的马上就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

    这是英雄的杀场。

    也是英雄所向往的归宿。

    高宠无法逃避,曹操同样也如是。
第四卷 蜀道难 第二百一十七章 海上冒险
    六月末的江南,滚滚热浪已经开始席卷三面抱山的金陵城,只有北面靠近江边的埠口处,还能有丝丝凉风随带着江水袭来。

    此时的金陵早不再是十年前的江边小城秣陵,现在的埠口也早就旧貌换了新颜。

    特别是近几年来,随着威胁江东根基的敌对势力被高宠一个个的拔除,作为新建立的夏朝的大后方,江东一带正展现出不同与往的活力和气势。

    灌渠开挖,踏犁、曲辕犁等农业技术的革新有效的保证了田亩产量的稳步增长,也让百姓不再为填饱肚子而愁;郡学、县学的普及,科举制度的不断完善让学子有了一各明确的为国效力的途径;在这种情况下,江东的人口开始急剧的膨胀,金陵作为新夏朝都城现模更是不断的扩大。

    十年前还是荒野肃条的埠口一带,如今已成了一座繁华如织人流拥动的集市。

    这一日,埠口人来熙往,热闹异常。

    从江岸眺望北面,过目处江水浩浩荡荡,自上游的沱水、汉水、赣水等各各支流汇入,一路行至金陵附近时,江面已是开阔数余里,使得两岸仅可隐约相望。

    在停泊着众多商船的湾口处,巨大的船帆升起在顷波荡漾的江面上,数十艘楼船高昂着船并排而列,船身处一根根圆木紧密的砌嵌在一起,坚固的抵御着来自外面的一切冲击。

    这样庞大船体的战船行驶在长江中还不显得拥挤,但若是在支流中航行,则立马就会堵塞整条河道。很显然,高宠督造这些可以称得上庞然大物的楼船并不是用来行驶于江河的,它们的驰骋地方应该是在无边无际的广阔大海。

    海——,神秘而充满诱惑。

    它既是代表着恶梦,也意味着惊喜。

    当一年前继任海丞的卫温绕率着船队从夷洲返回时,面对历经生死凯旋而归的将士,刚刚登上新夏朝国主的高宠禁不住热泪盈眶。

    征服九州中心的中原腹地,那是为了完成绕一的宿愿,是英雄豪杰,当为人所不能为,行人所未行事。秦皇统一,汉武远驱匈奴,在这样的功绩面前,就算高宠有再大的勇力,能做到的也只是追随,而不能越。

    向未知的大海进军,就是为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这一种渴望。

    始皇帝为了寻求传说中的不老之药遣方士徐福率五百童男童女出海远航,结果一去无踪。冒险出海,成功回来的机会就象陷入到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一样,脱困的希望渺茫而无定。可是,就因为这一份神秘和危险却又让无数的热血男儿趋之若骛,就算是倾覆海中也无怨无悔。

    失败了,船覆了,又怎么样?

    至少我们努力了,试过了。

    高宠这样想,卫温和他身后的一千二百名江东子弟也是一样。

    在领舰的高大甲板上,刚刚二十出头的捕虏将军卫温站在船,他的盔缨红白相间,绊艳的雉鸡羽毛迎风猎动,似是传说中凤凰要展翅飞翔。

    在他身后和船舷四周,是同样地一张张年轻带着稚气的脸庞,这一千二百名精心挑选出来骁勇子弟,他们是江东的骄傲,他们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宠帅,诸位将军,温告辞了!”卫温上前一步,抱拳大声道。这一刻,他的身影被初升的朝阳映射在江岸上,显得异常的高大和醒目,征服夷洲是冒险远航的第一步,现在第二步的目的地是——辽东。

    辽东、乐浪、玄菟(带方)三郡位于汉朝疆土的东北方,属边陲之地。若是在和平年代这样的地方是不会有什么吸引力的,但换作乱世的话,远离中原却反倒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了。黄巾乱起中原诸郡无一幸免,能安然无虞者唯四角边郡。

    占了这个便宜,从兴平元年至建安六年的这段时日,三郡的总户数竟然达到了十二万七千二百余户,人口总数足有三十八万余口。三十八万不是一个小数目,汉室动荡大大小小的诸侯数不胜数,但能有这样实力的却是不多,从这个角度上论,辽东侯平州牧公孙度也着实是个人物。

    公孙度,字升济,辽东襄平人氏。初为玄菟郡小吏,公孙昭守襄平令,召度子康为伍长。度到官,收昭,笞杀于襄平市。郡中名豪大姓田韶等宿遇无恩,皆以法诛,所夷灭百余家,郡中震栗。随后,公孙度率军东伐高句骊,西击乌丸,威行于海外,兴平元年,董卓专权,同郡徐荣为董卓中郎将,举荐公孙度为辽东太守。

    不过,公孙度的强势扩张行动并没有持继多久。在官渡之战后,曹操谋得了号令天下的威权,督师河北,力斩二袁,曹操的一连串军事胜利成功的将公孙度势力驱逐出了幽燕。建安九年,膨胀野心屡屡受挫的公孙度病死,其子公孙康继领辽东三郡。

    同年六月夏,丞相曹操乘公孙度新亡,令讨虏将军于禁、幽州太守鲜于辅率三万精兵征讨三郡乌桓,两军激战柳城,公孙康在大败之后,惊惶失措忙上表以示臣服。

    七月末,天子下诏衬公孙康为襄平侯。

    曹操采取恩威并重的方略一举平定了后方的隐患,有了辽东这个稳定的后方补给,就为将来的争霸打下了基砝。在高宠依靠平定山越和结盟西凉获得先机的同时,而曹操也并没有荒废日子,盛产乌桓良马的辽东就是他的王牌。

    因此,高宠这一次遣卫温率师出海北上,一是为袭扰曹操的沿海盐场,日常生活的食盐若无法满足,百姓就会恐慢,经济就会动荡;二也是想力争联络上与公孙氏不睦的北方高句丽、目支辰等部落,只要辽东不宁,曹操就无法如期获得中原战场上急需的战马。

    在这个骑兵纵横无忌的年代,最好的遏制办法就是从源头上扰乱敌人的供给。如果可能高宠也希望卫温能带回让江东人羡慕不已的乌桓马匹,当然,鉴于海路的危险性和未知性,高宠也清楚这不过是一个奢望罢了。

    战马在海路上经过数月甚至一年的颠沛,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将会很小。疾病、粮萃、风浪所有这些不利的因素只要一样生问题,马匹就会死去。就算真的有顽强的战马存活下来,高宠也可以想象这些长途贩运来的战马将只会剩下一副皮包骨头。

    四周送行的人群越来越多,高宠抬起头,海船投射下的巨大阴影让他恍然产生了登上甲板的强烈渴望。年轻真好——,可以不去考虑身前身后的一大堆麻烦事情,可以用一双希冀渴求的眼神打动苦苦挽留的亲人,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做心里想做的事情。

    从卫温身上,高宠忽然又看到了年轻时的那个自己。

    “升龙旗,起航!”伴着卫温有力挥下的手势,‘吱呀呀’一面刺绣镶边的战旗在士卒的拉动下,快的飞向桅杆的顶端。

    战鼓阵阵,桨声哗哗,从东南方吹来的季风很快的就将庞大的船帆张满,在无数双期盼的目光注视中,卫温和他乘坐的海船渐渐离去,由大到小,由近至远——。

    当船儿最后的一点影子也不见时,高宠才现自己的眼眶早已通红。

    “宠帅,我们回去吧!”陪在高宠身边的鲁肃一样神情激动,平素稳重有加的他今天也动了真情。

    “等等,让我再送卫温他们一程!”高宠摇了摇头,疾步来到江边,捧起一捧江水向着船队远去的方向洒落。

    八月,彭城城门口站满了盘查的兵士,他们一个个持着明晃晃的刀枪,对那些背着包袱或带着箱子的过路百姓进行搜查。

    “都吵闹什么,太守大人有令,所有人等都必须严加检查,切不可放过一个贩卖私盐的不法之徒!”面对等候的不耐烦的百姓,守城的都尉指着城墙上的一通布告说道。

    自从曹操统一了青徐之后,紧张过一阵的官盐供给得到了保证。但现在,沿海各处盐场纷纷报告说遭到海匪的劫掠,盐场既不能保证产量,必然会造成盐供给的紧张,从而也加剧了私盐的泛滥。

    无利不起早,商人看重的就是一个利字,既然贩运食盐的利润可观,那么就算是冒了杀头的罪也会有人去做。

    当然,这做的手法有高有低,有大有小。大者如许都的夏侯氏、荀氏等官商,只需打通乐进这层关系就摆平一切了;小者就是被搜查出携带私盐的这些例霉鬼,等待他们的结果就是关入大牢,人头落地,家财充公。

    在城中的议事厅内,司马懿静静的站在标注着青徐两州方位的海图面前,若有所思的出神。

    “仲达,你现什么了?”太守乐进见司马懿久久不说话,遂问道。

    “文谦,你不觉得这一次盐场遭劫很可疑吗?以往虽然也时不时有海匪作乱,但现模却远没有这一次大,持继时间也不长。更可疑的一点是海匪劫盐目的一般就是用来交换钱粮,但这一次他们却采取了破坏盐场的手法,这很不合常理。”司马愁道。

    “莫非这些海匪是南方高宠的兵卒假扮?”乐进也是经历过数度战阵的大将,被司马懿这么一说,立即就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结果。
第四卷 蜀道难 第二百一十八章 郭嘉遗计
    ***昏暗,衬着司马懿变幻不定的眼眸,让室内的气氛显得异常凝重。乐进见司马懿许久没有回答,只得来回搓着手不耐烦的等着。

    其实,以乐进的身份在司马懿这个丞相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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