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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军工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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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寒风砭骨 老教师冰城过三关(5)
美国联邦调查局对不肯加入美国国籍的周明【溪鸟】总是不放心,接二连三地找他的麻烦。1947年初,周明【溪鸟】下班回到寓所,发现书籍和生活物品零乱地散落地上,箱子也被打开翻过,这种侮辱性的抄家搜查,深深刺痛了他的自尊心,他下定回国的决心,正好叶惠兰接到上海江湾国防医学院的聘约,他们俩商量好,2月中旬结婚,然后以新婚夫妇探亲名义申请回国。
简单的婚礼是由善良的老房东夫妇主持的,新婚燕尔,夫妇俩却没有度蜜月的兴致,他们已经办好离美手续,正紧张准备着行装和逐一向友人告别。
4月的旧金山海湾,白浪滚滚,寒意凛然。“麦基号”客轮正徐徐穿过橘红色的金门大桥,向深蓝色的太平洋驶去。甲板上,周明【溪鸟】和叶惠兰紧紧依偎着,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阔别祖国十二载,等待他们的前途是好是坏?
回到上海,周明【溪鸟】还心存一点“参加战后建设”的想法,等他去南京资源委员会,见到以绘制地图而闻名于世的翁文灏先生之后,他的心凉了。这位国民政府的大员唉声叹气地抱怨:“民穷财尽,百业凋敝,哪里还需要像周先生这样的高级人才?”周明【溪鸟】满身本事无用武之地,他心一横:去教书吧。恰好老同学来信,约他去武汉大学当教授,周明【溪鸟】再次与叶惠兰依依惜别,溯江西去,在林木葱郁的珞珈山下重拾教鞭,第二年,叶惠兰到武大与周明【溪鸟】团聚。
1949年6月,周明【溪鸟】和武大的师生一起,加入欢迎解放军进城的人群。他那多年都紧绷着的双颊露出难得的笑容。解放了,不久大女儿又“呱呱”落地,真是双喜临门哩!他受到武汉大学的重用,多次代表武大出席全国性的会议。他参加在哈工大召开的全国高校学习苏联教学经验会议不久,周祖同拿着周总理签署的调令来找他。
周明【溪鸟】和周祖同一见如故,他看着这位身穿军装,精神抖擞的“学者干部”,有几分新鲜感。
“哦,哈尔滨是个漂亮的大都市呢。”夏天去过哈尔滨开会的周明【溪鸟】对哈尔滨印象颇佳,他慢悠悠地和周祖同聊着:“这所大学有航空系吗?”
“有的!”周祖同如数家珍地说:“这所大学可能包括目前中国所有最新的军事科技呢,我看你在美国所学的专业,都可在军工学院大展拳脚呢!”
“好,好!”周明【溪鸟】点点头,“我还要和爱人说说,要准备一下吧!”
夜深了,叶惠兰仔细地看着周明【溪鸟】拿回来的调令,这可是周总理亲自签发的呀。周明【溪鸟】俯身看看熟睡的一双小女儿,思忖着说:“现在全国高校处于调整之中,钱伟长邀我去清华大学,中山大学的老同学又请我南下广州。现在军工学院又派周祖同先生三顾茅庐,诚恳相邀,我考虑再三,既然国防建设需要我,周总理都发了话,我还是去哈尔滨吧。虽然我对军事工程不感兴趣,还是服从组织吧,实在不行,我再回来,只是,只是我一走,你和孩子……”
叶惠兰是个遇事不慌的人,丈夫的事业,她从来都愿意让路,尽管她自己就是高水准的生物化学专家,她的专业对新中国也十分重要。
“您去东北吧!”叶惠兰沉静地说:“咱们听周总理的。孩子我带着,你别挂在心上。”
1952年12月21日,周明【溪鸟】和孙本旺教授,还有湖南大学的李宓教授,同车抵京,住在总参招待所。两天后,从哈尔滨来北京开会的陈赓和张衍特地来看望他们。陈赓一身旧的棉军衣,笑容可掬地向他伸出手来……
周明【溪鸟】从沉思默想中转过神来,重又抓起那本书,慵懒地坐到桌子旁边。“咚、咚、咚!”是谁在轻轻地叩门,他站起来开门。“啊,是陈院长!”周明【溪鸟】一脸惊诧,忙说:“请进,快请进!”
满身雪花的陈赓跺跺鞋子上的雪沫沫,回头对王序卿和警卫员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周教授聊聊天!”
陈赓关上房门,摘下皮帽子,拍打着雪花,再脱下大衣抖了抖,随手搭到椅子背上。
“这么晚了,我还来打扰,周教授不见怪吧?”陈赓一边擦拭着眼镜片,一边笑着说。
“不,不,欢迎您来……”周明【溪鸟】有点拘束不安,他忙给陈赓搬椅子,等陈赓坐下来,他才坐到床边,两个人面对面,差点膝盖碰上膝盖。
陈赓环顾着房间,简陋的木桌、木椅、木床,还有周明【溪鸟】没有打开的木头箱子。
“委屈你了!”陈赓指指房间,“现在的条件还不很理想啊。”
周明【溪鸟】忙摆手:“哪里呀,我们一来,就看到床上摆的皮大衣,军被褥和军毯,暖气又热烘烘的,条件不差呢!”
“毕竟这个寒冷的气候难以适应哦,我也不太习惯。”陈赓坦率地说:“前几天咱们在北京见过面,我今天刚从北京赶回来,再来看看你。我了解过你,从你1947年回国,从你拒绝到台湾并由上海滩奔向珞珈山,我就认为你的心和咱们党和军队是一回事了!我们现在已经成为国家的主人公了,咱们一起干吧!”
“主人公?”周明【溪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心里重复着陈赓这句话,心头阵阵发热,嘴上却说:“惭愧得很,我长期滞留在美国,对革命没有贡献啊,那个时候你们在打日本人,而我们这些海外游子……”
12 寒风砭骨 老教师冰城过三关(6)
陈赓打断周明【溪鸟】的话,“不能那么比较,前些日子我们开过老教师座谈会,我讲过,既要承认老干部的‘二万五’,也要承认老教师的十年寒窗苦嘛!建设现代化国防,没有文化是不可想象的,今后,咱们的军工,咱们的军队,就靠你们这些大知识分子喽!”
两个人越谈越投机,周明【溪鸟】讲起自己在国外的经历,讲飞机设计的乐趣,讲美国白人对有色人种的歧视,讲乘坐美国客轮横跨太平洋……陈赓听得津津有味,他插话说:“你们都是乘着大轮船漂洋过海去留学,又乘着大轮船学成归国。我们的国家刚刚解放,条件还不好,我想等条件好了,咱们自己也造它一条漂亮的大轮船,把我们学院的科学家都请到船上,船上有音乐,有鲜花和好酒,让这条大轮船在大海上漂它一漂……”
陈赓说到这里,自己先笑起来,似乎他正在驾驶自己憧憬中的那条大船,破浪于碧波之中。陈赓的热情和真诚,深深感染着周明【溪鸟】,这位很少流露感情的学者,眼睛湿润了。
陈赓又和周明【溪鸟】谈起老教师的一些思想问题,紧接着就委以重任:“你在老教师中有威信,为了把教师们团结起来,咱们计划成立一个教师协会,或者叫教育工作者协会,你就来当这个协会的主席如何?”
周明【溪鸟】感到有点突然:我来学院没有多少天,院长竟这样信任,人生最难得的就是信任啊,“士为知己者死”,我就在军工干下去了!军工本身就是一条大船啊,现在它正要起锚出港,向着波涛汹涌的大海驶去,陈院长是船长,我就当他的水手,为他献智献策,流汗出力,我周明【溪鸟】这辈子就不下军工这条船了!
陈赓要走了,他和周明【溪鸟】握手道别:“哎呀,我们一聊就过了半夜,耽误您休息了!明早你多睡一会儿,我告诉食堂给你留着早饭!”
周明【溪鸟】握着陈赓的手,使劲摇着,不肯放开。他喃喃道:“谢谢院长,谢谢你来看我……”他把陈赓送出宿舍大门,大雪还在静悄悄地下着,他目送陈赓宽厚的背影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街口传来吉普车的发动声……
回到房间,周明【溪鸟】连抽了两支香烟,想让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他找出信笺,他要马上给叶惠兰写封信,告诉她,快点带孩子来军工吧。
40年以后,从国防科技大学副校长岗位上退下来的周明【溪鸟】教授,耄耋之年仍清晰地记着当年陈赓与他雪夜谈心的情景。他在一篇回忆录中写道:“那时邀我去哈尔滨工作,说实在话,当时我的心里是矛盾的,一方面,深深感到党和政府的信任;另一方面,又舍不得离开武汉,因为,我的兴趣和爱好不完全在军事工程上。但是,我还是踏上了北去的征程。到哈尔滨后,我心里的矛盾被一颗心融化了!被昔日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陈赓的心融化了。从陈赓将军身上,我看到共产党人捧向科学家们的是一颗赤诚的心!”
1953年元旦前夕,陈赓指示各单位准备新年会餐,开展丰富多彩的文娱活动。各单位闻风而动,自编自演,好不热闹。元旦那天晚上,陈赓请来所有的老教师,凡是家已经搬来的均要偕夫人参加,教授会餐“团拜”在隆重的气氛中举行。陈赓高举酒杯,和徐立行、张衍、李懋之等领导一起,祝老教师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陈赓说:“今年上半年是预科教育,我们同全国高校一样,秋季始业,第一期学员要在9月1日正式开学,现在学员们基本到齐,大家就要忙起来了。今晚我们请来了文工团;大家要尽兴呀!”
欢声笑语,美酒飘香,远处传来练习团战士联欢会上的歌声:
嘿啦啦啦啦,嘿啦啦啦,
天空出彩霞呀,地下开红花呀,
中朝人民团结紧,打败美国狼呀!
……
13 紧急招生 全军上下选拔秀才(1)
紧急招生 全军上下选拔秀才
教授试讲 新生大队补习文化
再把话说回筹委会成立之初,为了实施“边建边教边学”的建院方略,陈赓常去找主持军委工作的彭德怀汇报和请示,这一次是谈招生问题。
“彭老总呀,军工的学生来源是个突出问题,一根###再浇水施肥,它也长不成大树,要培养出高质量的工程师,首先要选好苗子啊。”
彭德怀点头说:“是哦,这道关一定要把严点,进军工的学员,政治思想,学习成绩,军事素质,身体状况,都得合格才行哦,你有什么招生方案吗?”
陈赓说:“我们筹委会的意见是,第一批、第二批的学员,一律从部队里选拔,高中毕业生没当过兵,暂时不考虑。这几年参军的青年知识分子不少哩,有的还是进过大学校门的肄业生。”
“我同意,先从部队里招生,”彭德怀往椅子背上靠了靠说:“最好先摸摸底,到底有多少合格的?你去找总干部部商量吧,让他们发个文件。”
1952年9月12日,中央军委根据陈赓的建议,为了给军事工程学院的招生和选拔助教做准备,特别向全军下达了《关于调查登记大学、专科学校学生及各种技术人才的指示》,要求各单位在10月底之前完成调查登记工作,并速报中央军委。当时朝鲜战事未了,全军兴师动众大调查,谁也不知为了什么,反正执行就是了。
9月22日,筹委会向军委呈送有关招收学员的报告,报告中提出:“每期学员以800名毕业人数为准,预科招生应录取1000人,以保证有880~900人升入本科。”9月下旬,各大军区的调查工作相继展开,陈赓亲自主持招生工作的专门会议。
陈赓说:“全军青年知识分子的情况正在调查,这是招生工作的前奏曲。我看招生工作应该开始了,这要涉及全军,抓晚了就被动了。要派工作组下去,招生工作就由张衍同志负责吧。”
刚从武汉回京的张衍说:“我建议组成八个工作组,分头下到六大军区和特种兵部队以及军委直属队。每个组由一名师职干部任组长,总干部部也应派少量干部参加。组长的具体人选嘛,还是请院长点将吧!”
陈赓等大家都发言以后说:“招生是件大事,组长由我们自己的干部担当,我才放心,我先点将,大家再一起商量。”
最后确定的八路招生工作组是:
华北军区工作组,组长张国良;华东军区工作组,组长沙克;华南军区工作组,组长邓易非;西南军区工作组,组长杜鸣珂;西北军区工作组,组长王序卿;东北军区工作组,组长吴生敏;特种兵部队工作组,组长周景良;军委直属队工作组,组长贺达。
陈赓一声令下,八路招生人员紧急奔赴各自负责的区域。
在全军范围内选拔秀才,其规模之大,行动之快,是我军建军史上前所未有的。下去的工作组拿着总政总干部部的命令,对文凭的审核、任职使用情况的调查、最终考核录取各个环节均严格把关,一丝不苟。
招生工作是在严格保密的规定下进行的。本人预审通过后,顶多告诉你“去上大学”,去什么大学,大学在哪儿,则作为军事机密而不许多问。
陈赓于11月中旬亲自到华东、中南地区旋风式地走了一圈,检查、督促招生和选拔助教工作,一切都以临战姿态高速度运转着。
11月24日,中央军委在向全军下达的指示中强调:“为加速现代化国防军的建设,军委创办军事工程学院,培养各军兵种高级军事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决定从部队中抽调大学、专科以上理工科学生,对两种抽调对象分别进行文化考试、政治审查和体格检查,一次是对高中毕业和大学肄业一、二年的人员,另一次是对大学肄业三年以上和大学毕业的人员,前者合格即录取为学员,后者合格即录取为助教。选调的原则是:凡是学非所用或大材小用者,或用不了可能调出者均应抽调;报考的学员名额应超过录取数……限于12月底考试完毕,录取的学员于1953年1月集中。”
直到这个时候,各大军区的干部们才弄明白,原来从9月中旬开始的拉大网似的紧急调查摸底就是为了这所“工程学院”。政工部门的年轻干部常喜欢向上头来的大干部打听点消息,杜鸣珂和戈果当时正在昆明,年轻人问:“这个工程学院是同黄土打交道的吧?”“该不是学习修工事?”“为什么还要文化人去抓泥巴?”杜鸣珂和戈果两人哈哈一笑,不置可否,他们才不会透露军工的秘密呢。
各大军区对军委的命令不敢怠慢,对军工学院招生大开绿灯,只要是录取的秀才,不论担任何种职务,一律放行,绝不讲价钱,王震将军的秘书、华东军区参谋长张爱萍将军的文化教员都被军工招生组选中了。
当年,走进哈军工的第一期学员,每个人都有一段难忘的经历。
戴轶群和徐远钊同属志愿军第三兵团干部。
1951年,在第五次战役时,21岁的苏州俊小伙戴轶群流血负伤,被送回国内治疗,伤愈后他想再回朝鲜打仗,领导不批,让他到12军随营学校机关报到。一天早晨下操回宿舍,机关政委通知他:“小戴,快打背包,有任务!”
戴轶群以为是让他转业,撅着嘴,背过脸去,赌气说:“我不打!为什么叫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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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紧急招生 全军上下选拔秀才(2)
政委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笑呵呵地说:“小鬼头,想到哪里去了?告诉你吧,送你上大学!”
喜出望外的戴轶群这才收拾行装到集合地点报到,从河北高邑上了火车,一直到哈尔滨才知道是进哈军工。
徐远钊是四川人,建国初从西康技艺专科学校肄业时才20岁,抗美援朝时是秦基伟的部下,入朝作战不久因病回国治疗,病愈后到邢台三兵团留守处报到。那天他出差返回邢台时,在火车上碰到在15军留守处任职的老师,老师说:“你跑到哪儿去了?现在上级来招大学生,你怎么不去试试?”徐远钊运气不错,最终15军有三个干部被选中,他是其中之一。
从陈赓麾下三兵团来的学员是最早到哈尔滨的,12军有十几个人,60军才一个人,党员的组织关系临时放到哈军工文工团的支部里。
夏剑晖,湖北枝江人,他是清华大学的肄业生,北京解放时,他想当随军记者,就参加了军委南下工作团,被分配到四野,参加解放海南岛的战斗,扫清岛上残敌后又回师广西剿匪,而后在广东花县驻扎。1952年深秋,夏剑晖所在的45军奉命入朝,整装待发之际,一个通知下来,让他留下来考试。他匆匆赶往军部驻地惠阳城,又跑到惠阳师范学校去跟人家借理科书,三天后进了考场。考完,夏剑晖搭上火车追赶部队,一直追到鸭绿江边,待命入朝参战。那天,大雪漫天,他接到“轻装”的命令,但不是过江,而是让他带领45军另外的七个人一同上火车,方向是哈尔滨。
在第一期学员中,只有两个人是由陈赓亲手带到哈尔滨上学的,一个是彭德怀的侄子彭起超,另一个是柯麟的女儿柯小雯。
彭起超是彭德怀小弟弟彭荣华的长子,生于1928年。1940年国民党反动派掀起###逆流,是年发生了“平江惨案”,彭德怀的大弟彭金华和小弟彭荣华被国民党军队杀害,刽子手们还要斩草除根,对彭家的孩子们下毒手。在乡亲们的掩护下,彭起超逃出魔掌,在外地流浪。抗战胜利后,王震奉命率部北撤,彭起超跟着部队到达延安。
军工学院招生接近尾声时,陈赓在党委会上郑重提出彭起超的问题,他说:“有一个问题我考虑很久了,彭总有个侄子在部队工作,叫彭起超,文化程度嘛,顶多是个初中毕业。按说不够考军工的条件。但我想彭总一生没有孩子,这个侄子就顶个儿子喽,我了解起超,是个好青年,虽然文化程度差一点,可以补课嘛,所以我想作为招生的特殊问题,提请常委同志们讨论。”
在常委们看来,身居一院之长的陈赓完全可以自己决定收下彭起超,可院长从来不搞“一言堂”呀,重要的问题总是提交党委集体讨论,于是大家议论了一会儿,一致同意陈赓这个“破例”意见。
没想到这件事让彭德怀知道了,陈赓到北京开会,彭德怀板着脸,毫不客气地批评起陈赓来:“你们军工招收高中毕业以上的学生入学,彭起超不够条件,你们为什么要收他?马上给我退掉!”
陈赓回到学院,向常委们传达彭总的意见,问大家怎么处理?常委们讨论后,认为彭起超虽然学习上有些吃力,但是本人很努力,就不要退学了。过了几个月,陈赓到北京,彭德怀又问起彭起超,他气呼呼地说:“军工的招生制度不能破坏,我让你们把他退回部队你们为什么不退?难道我的意见是放屁的?”
彭德怀正在火头上,陈赓笑呵呵地接受批评,没有当面作解释。隔了几天,陈赓找彭德怀个别谈,说明彭起超学习很努力,经过预科的补习,是能跟上的。彭德怀沉吟半晌,才勉强同意,但仍叮嘱陈赓道:“先在预科试试看吧,成绩要是跟不上,就马上让他退学。”
柯小雯是“港澳名医”柯麟的女儿,1935年生于香港。1950年底,刚念完高中一年,这个16岁的小姑娘就参军去了新疆,在王震夫人王季青当校长的军干校学俄文,1952年已是副排级干部了。
说起柯小雯的父亲柯麟,那可是一位传奇英雄。大革命时期,这位中山医科大学的高材生经彭湃介绍参加了中国共产党,与周恩来、叶剑英、陈赓等人过从甚密,经常出色完成党交给的任务。大革命失败后,柯麟被组织派往上海,以医生身份作掩护,成为党中央“特科”的成员,与陈赓并肩战斗。那个出卖彭湃、杨殷的凶恶叛徒白鑫,就是到柯麟的诊所看病时,由柯麟机智地送出情报,再由陈赓率“特科”同志除掉的。柯麟长期在港澳行医,但他真实的身份是中共地下党的领导人,解放后奉中央指示回到广州出任中山医学院院长。
1952年秋,陈赓在北京与老战友柯麟久别重逢,柯麟告诉他,“小雯参军了,在新疆学俄文,成绩不错呢。”陈赓高兴地说:“我们军工学院就要招生了,我正需要俄文好的学生,让小雯报考军工吧。”
就这样,一个憨厚而刚强的青年、24岁的彭起超;一个活泼得像只小燕子似的姑娘、17岁的柯小雯,跟着陈赓叔叔,走进了哈军工的大门。他们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特殊身世而自傲,始终以普通一兵的身份,扑进艰苦的学习生活之中。
1953年初,当第一期学员从全国各地走进哈军工的时候,教育长徐立行的家里发生了一件令全院人员都啧啧钦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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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紧急招生 全军上下选拔秀才(3)
王雅琴这些天一直心神不宁,她多年埋在心底的一个愿望像破土欲出的萌芽,那天晚上,她终于对早出晚归的丈夫开了口,语气平缓而坚定。
“老徐,我想上大学,报考军工。”
徐立行惊讶地望着妻子,他还没有明白过来,这几年雅琴在机关当打字员不是挺安心的吗?再说,第二个孩子刚满月,正在哺乳期,她怎么顾得上读书呢?
深思熟虑过的王雅琴,看看熟睡的婴儿,继续说:“困难肯定有,但我能克服。除了我是小孩妈妈,其他条件我并不差,我要有自己的事业,你得支持我!”
徐立行低着头不吭声,静静地坐下来沉思着,他从来都十分尊重女同志,在任何场合,没有对女同志严词厉语过,在家里对妻子也是和和气气。沉默了片刻,徐立行扶扶眼镜,深情地望着文静贤淑的妻子,轻轻说:“好吧,我支持你上军工!不过,这得请示陈院长,你毕竟是院领导干部的家属,能否读大学要由组织上来决定。”
王雅琴感谢丈夫对自己的理解,她一边为徐立行端上晚饭,一边说:“明天我自己去找陈院长谈谈。”
第二天晚上,王雅琴去敲邻居陈赓的门,陈赓披着棉衣刚出来,王雅琴就开门见山地说:“院长,我来打扰你,我想请求院长批准我报考军工,我想学一门专业,将来好为国防服务。”
陈赓一怔,旋即笑道:“好哇!你王雅琴决心不小呀,两个孩子的妈妈想上大学,不简单哦!”他见王雅琴红着脸,低头不语,一副忐忑不安的样子,又问:“老徐同意吗?”
王雅琴抬头说:“同意,他挺支持我!”
“好!徐教育长没有大丈夫主义,却有大丈夫风格,你多幸福呀!”陈赓调侃道,“如果你王雅琴同志能搞好学习,别的学员就没有理由学不好。你原来是在哪个学校毕业的?”
“开封女中高三毕业,1949年6月又报考二野军大,1950年在二高步校毕业。”
“开封学校的成绩不行,”陈赓摇摇头说,“不过你可能是个例外。好吧,你先回去,好好照顾老徐,院党委还要研究一下。”
王雅琴没等多久,学院就通知她参加一次入学考试,她考得不错,最终被军工录取了。
王雅琴上大学的事在年轻干部当中引起不小的反响,心生羡慕的年轻人也跃跃欲试。那天,陈赓溜达到文庙,看见几个年轻人在机械工艺教授会里闲聊,就走了进去。
“你们聊些什么呢?都有什么想法啊?跟我说说看。”陈赓示意年轻人坐下来谈。
刚从南京来学院报到的锻钢大着胆子说:“我想去学习,进学员队。”
“不行!”
“院长您已经批准王雅琴等一批干部入学员队学习了,我怎么就不行?”
“就是惟独你不行!”
“不行……那我也难以安心做好工作。”
“从南京把你挑选来是要你当好翻译的,近几年你一定要安心好好工作,否则,我是冷枪专打出头鸟!”
陈赓用手做个射击的动作,朝锻钢的肚子顶过去,大家都笑了,刚刚撅着嘴巴的锻钢也跟着笑起来。后来,同伴们见到锻钢总要开玩笑:“小心啊,院长有冷枪呢!”
遴选助教自然比选拔学员更为严格,简直是百里挑一了。
汪浩,江苏常州人,1930年出生于上海,4岁丧父,家道中落,靠姐姐帮助才艰难地完成震旦中学的高中学业。上海刚解放,他参加新中国成立前夕的大学考试,当上海报纸公开发榜时,这位生就一副娃娃脸的快乐的小伙子连中双元:清华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同时录取了他。想离开家门到京城闯荡一番的汪浩选择了清华大学数学系。
1952年7月大学毕业后,汪浩被分配到空军第八航校任教。在沈阳下了火车,只见一位两鬓染霜的老军人来接他,双方一介绍,汪浩才知道这位老军人原来就是这所航校的校长。顿时,汪浩的心里打起鼓来,再看看自己带的大行李更是窘困不堪,哪敢让校长帮忙呢,人家起码是个师级首长吧。他四处张望一阵,想找个扛行李的脚夫,转眼工夫,行李不见了。他一惊,看见校长正扛着他的行李往前走呢,他紧赶慢赶跟着校长出了站。年轻的汪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解放军干部的作风。
他在航校努力工作了四个月,成绩突出,接着一道命令下来:调军工任助教。老校长心里真舍不得放走这位清华的高材生,但大局为重,他嘱咐汪浩:“到哈尔滨好好干吧,那里更能发挥你的才干。”
孙仲康,上海人,与汪浩同岁,但模样相反,生得五大三粗,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他毕业于上海沪江大学,解放前夕,已秘密参加地下党的孙仲康同校内国民党特务斗智斗勇,练就顽强不屈的性格。参军后,在华北防空司令部雷达营任技术参谋,是个公认的业务尖子。他的爱人李均毕业于上海交大,李均文静而秀美,是雷达连副连长。要防空就必须掌握雷达技术,孙仲康和李均热爱自己的专业,是志同道合的一对儿。
1952年秋,孙仲康到朝鲜战场考察,正值美军“绞杀战”后期,坐在吉普车后座的孙仲康,受尽颠簸之苦,他戏言道:“多亏了牛顿老先生的惯性定律,每次过个大坑,车把我抛在空中,总能够平安落在座位上。”
13 紧急招生 全军上下选拔秀才(4)
从朝鲜回国,成钧将军找他谈话:“大个子,组织上调你去军工学院,那可是陈赓司令员一手弄起来的大学啊,比我们防司大多了,好好去干你的雷达吧!”
孙仲康轻装北上,不久,李均也调到哈军工。
方舵,生于1925年,台湾人。1952年末的一个寒冷的黄昏,在西安近郊的63军速成中学担任数理化组主任教师的方舵,突然接到上级通知:“103部队来人招募教师,领导要你去参加考试。”
方舵连夜赶到考场,才知道要考微积分和力学,他当时急得脑门上直冒汗。入伍以来他一直随部队行军打仗,后来又奉命筹建速成中学,哪有时间看书啊?过去在大学里读过的课程又统统忘光了,他只感到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糊里糊涂答完考卷。事后,他索性把那个什么“103部队”忘掉。
春节刚过,一封录取通知书交到方舵的手中,他万万没想到“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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