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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7年俄罗斯纪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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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王德威尔德和其他一些人演讲。他们竭力使代表大会相信,英国、法国和比利时的工人和农民希望战争继续进行,以便打败德国人,从而赢得“持久和平”。
代表大会通过了社会革命党人提出的将战争进行“到最后胜利”的决议。关于地主地产问题,大会通过决议:“一切土地无偿地成为人民公产,由劳动者平等使用。”
6月4日,列宁代表布尔什维克党团在代表大会上作了关于土地问题的发言。列宁刚开始讲话,就有人叫喊起来:
“凭什么让列宁讲话!他又不是代表大会的代表!不许他讲话!”
列宁的情绪没有受到干扰,等嘈杂声平静下来,列宁继续发言,开始时还传来插话声,但过后就听不到了。代表们,尤其是农民代表们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列宁的脸和手势。他的声音铿锵有力,他说的话清楚明白,大家都听得懂。
列宁讲话一结束,代表大会的大部分代表欢呼起来,大家都被列宁的讲话吸引住了。
大会还没有结束,等不及政策出台的农民已自发地开始没收地主的土地和生产资料了,农村的骚乱此起彼伏。
在喀山省,农*动汹涌澎湃,自5月下旬起,喀山省内开始有系统地将土地转交给乡镇委员会管理。这一办法在斯巴斯克县内执行得最彻底,那里的农民组织由一个布尔什维克领导着。省当局向临时政府控诉布尔什维克派的土地鼓动,以及虔敬的女修士泰玛拉被他们逮捕,因为她“表示了一点反对”。
伏龙尼士省特派员在6月15日报告:“省内各种违法与非法事件,日益增加,特别在土地问题上。”在本沙省,抢夺土地之风也愈加炽盛了。卡鲁格省的一个乡镇土地委员会,没收了修道院的一半草地,修道院院长提出控诉,县土地委员会反而决定:没收全部草地。
社会革命党人被勃兴的农*动震骇了,6月中旬,在莫斯科召开的该党大会上,委员们指责任何擅自夺取土地的行为,强调土地问题的解决必须等待立宪会议召开。但此项决议丝毫不能遏止农民的土地运动,反倒引起了党内意见的分歧和上下级组织之间的断裂:左派社会革命党党员和基层组织支持农民解决土地问题的迫切要求,他们的革命观点与布尔什维克的主张越来越接近。
与农*动相呼应,城市的工人运动再次兴起。4、5月份正是俄罗斯青黄不接的季节,由于临时政府采取限价收购办法,粮食所有者不愿出售。各省苏维埃也自行限定价格,并禁止货物出省。城市的粮食供应愈趋紧张了,彼得格勒、莫斯科以及其他工业中心城市,只得到了它们所需要粮食的百分之十,而且几乎没有存粮。资本家与工人之间关系也日益紧张,他们没有兴趣从事生产和投入,以燃料、原料、配套设施、信用借款缺乏为借口,采取了撤资、减产、关厂等对抗性办法。在工业家联合会的暗中支持下,工厂有系统地一个个减产或关闭。在3、4月,大约关闭了129个小企业,涉及9000名工人;在5月间,关闭的工厂为108个,涉及工人数也是9000名;6月间,关闭的工厂已有125个了,涉及工人数为38000;7月间,又有206个工厂把48000名工人轰到了街上。关厂运动以几何级数增加着,但这还不过只是开始罢了。莫斯科资方怠工运动跟在彼得格勒后面动起来了,外省则又跟在莫斯科后面。工厂委员会出来干涉,查明这是厂主恶意破坏生产,意在压迫工人,或图谋向政府勒索津贴。
列宁走上舞台(14)
6月16日,经过长期筹备的全俄工兵代表苏维埃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彼得格勒瓦西里岛区陆军学校召开。来自全俄各地的参会代表中,820名具有表决权,268名只有发言权。他们代表了305个地方苏维埃,53个市区地方苏维埃、前线部队、军队的后方机关以及少数几个农民团体。他们当中,多数属于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两个政党。普通的士兵和工人代表有105位,这些代表坐在最左的席位上。他们发表的演说常常受到其他代表的嘲笑,被他们的喊声打断,提出的建议也总是遭到反对。右面席位上的人不屑地说:“瞧那一伙布尔什维克,他们多半是盲从的狂人,是德国的间谍。”
大会的议事日程包括乌克兰问题、人民教育问题、士兵的孤儿寡妇问题、前线粮食供应问题等。会议上的两位发言人——陆军部部长克伦斯基和列宁——成为整个会议中最受瞩目的人物。在战争问题上,列宁赞成和解,认为卷入这场战争是“对国际社会主义胜利的背叛”。刚从前线归来的克伦斯基极力主张继续进攻,他说列宁曲解了*主义,认为和解“是和敌人亲善”。在第一次会议上,以列宁为首的布尔什维克党团提出的一个宣言说:进攻只能使军队完全瓦解,使一部分军队反对另一部分军队,“大会应立刻抵抗反革命的攻击,否则就该公然替这政策负全部责任”。但布尔什维克党团的声音在大会上还是微弱的。
与临时政府观点渐趋一致的孟什维克和社会革命党温和派不赞成帝国主义战争,但却认为革命后的国际战争性质已有不同:他们将同盟国德、奥、土、保的皇帝们与英、法、俄*国家之间的战争看成封建制度与*制度之战,战争的失败意味着封建复辟。因此他们反对向德国求和,主张先保卫祖国,赢得胜利,再有秩序地解决土地问题、民生问题。在全体军事代表参加的特别军事会议上,前线士兵代表鼓动说:“现在我们之前是德国人空虚的前线,那里现在已没有大炮,假使我们去打倒了敌人,那我们就临近了我们所向往的和平。”士兵代表反映的现象确实存在,德奥军队认定俄国无力进攻,乘机将东线部队调往西线对英法作战。同时,为迷惑和进一步瓦解俄军,在对俄前线推行了亲善策略,东线战场上不时出现这样特别的场面:对垒的德奥士兵与俄国士兵一同推杯换盏,载歌载舞。在这种友好气氛中,俄国士兵亲眼看到了对面阵地上的德奥军队撤离。天气的转暖、空虚的敌阵、政客的鼓噪等等迷住了前线士兵的眼睛。因此,虽然苏维埃特别军事会议有不同意见,但大多数士兵代表主张在前线进攻。
在大会期间,美国记者阿尔伯特·里斯·威廉斯采访了从驻法国的俄国部队回来的布尔什维克代表。
列宁走上舞台(15)
“我们的要求是把革命继续搞下去,而不是把战争一再拖下去。”这些布尔什维克声明。
“你们为什么总是谈革命呢?”记者仿佛是在向他们找碴儿。“瞧,你们已经完成了革命,对吗?沙皇和他的走狗已经不存在了。这正是近百年来你们所要达到的目的。你们说对吗?”
“对的”,他们回答,“沙皇不存在了,然而,革命才刚刚开始。推翻沙皇,这仅仅是一件小事。工人从一个统治阶级,从保皇党手里夺取了政权,并不是为了要把它交给另一个统治阶级,交给资产阶级。不管它名义上叫什么吧,奴役反正仍旧是奴役”。
记者说,全世界的人都认为俄国人目前的任务是成立一个像法国或美国那样的共和国,建立像西欧国家那样的制度。
“我们就是不愿意要这一类的东西”,他们回答:“我们不欢喜你们的那种制度和政府。我们知道,你们国内有穷苦,有失业,也有压迫。一面是贫民窟,另一面是高楼大厦。一面是资本家,他们利用同盟歇业、黑名单、造谣的报纸和雇佣的凶手,来对付工人;另一面是工人,他们采用*和抵制的办法,拿起了武器,来保卫自己的权利。我们要结束这个阶级间的战争。我们要消灭贫困。只有工人能够实现这个理想,只有在共产主义制度下能够实现这个理想。在俄国,我们就是要做到这一步。”
“换一句话说”,记者说:“你们是要规避进化的规律。你们是打算挥一挥魔棒,一眨眼工夫就把俄国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国变成一个有合作经济和高度组织的国家。你们准备从18世纪跳进22世纪。”
“我们要建立一个新的社会制度,”他们回答,“但是绝对不是用跳跃的办法或者使用魔法。我们相信工人阶级和农民的联合力量。”
“可是,你们到哪儿去找到一些有头脑的人来完成这一切计划呢?”记者插嘴说:“别忘了,群众是没有文化的。”
“有头脑的人!”他们激动地大声说。“也许,您以为我们会崇拜有势力的人吧?有哪一件事情比这一次战争更加疯狂、愚笨和罪恶的呢?可是,应当为这次战争负责的是谁?这不是工人,而是世界各国的统治阶级。毫无疑问,工人和农民虽然没有学问和经验,但是并不会造成这种局势,这种局势正是由那些最有头脑、最有文化的政治家和将军们造成的。我们相信群众。我们相信他们的创造力。无论如何,我们会完成社会革命,这种革命是必然要发生的。”
“可是,因为什么呢?”记者问。
“因为这是人类发展过程中的下一步。从前,有过奴隶制,后来它让位给封建制,而封建制又让位给资本主义。但是,现在是资本主义应当退出舞台的时候了。它给大规模生产和全世界工业化创造了可能性,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但是,现在它应当下台了。它已经造成了帝国主义和战争,如今正在扼杀工人阶级,摧毁文化。现在已经轮到它让位给下一个阶段——让位给共产主义制度了。创造这个新的社会制度的历史任务落到了工人阶级肩上。显然俄国是一个落后的国家,但是我们能够发动社会革命。其他各国工人阶级的任务是把它继续下去。”
列宁走上舞台(16)
17日晚上,已入阁联合政府当上了邮电部部长的策烈铁里发言。他在回答为什么战争还在继续,为什么国内混乱和饥荒仍在加剧的问题时说,苏维埃应当支持和信任联合政府,更加有力地帮助它增强军队的纪律和战斗力,以便在前线获得胜利。应当停止各地的“独断独行”,应当同妨碍临时政府实施预定纲领的布尔什维克作有力的斗争……
“目前”,他不容辩驳地说,“在俄国没有哪个政党会说,把政权给我们吧,你们离开,我们来代替你们!”
大厅里鸦雀无声。策烈铁里大声肯定地说:
“这样的政党在俄国没有!”
但突然有人说:
“有的!”
列宁从椅子上站起来说:
“有这样的党!”列宁重复道:“我们党不放弃这样做,它每一分钟都准备掌握全部政权。”
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来的是满堂哄笑。但列宁说出这句话是成竹在胸的,布尔什维克的确已在党中央的秘密会议上讨论了准备在有利的形势下夺取政权的问题,而于5月份才历经艰险回到国内、同样在芬兰车站受到人们热烈欢迎的托洛茨基成了列宁的坚定支持者。
托洛茨基是犹太人,原名布伦斯坦,1896年参加社会主义小组,接受*主义,参与组织南俄工人同盟,从事反对沙皇制度的革命活动。1898年被捕,1902年使用名为托洛茨基的假护照,逃亡西欧。从此,他就以托洛茨基闻名于世。1905年革命期间,他回到彼得格勒,领导工人运动。1906年被捕,流放西伯利亚。1907年又逃到西欧。1917年回国,1929年初,被苏联政府驱逐出境,辗转来到墨西哥。1940年8月,在墨西哥城寓所被一名年轻的西班牙共产党人用斧子劈死。托洛茨基是天才的鼓动者和演说家,文笔优美,言辞犀利,有过人的精力,坚信并倡行不断革命论。
革命情绪和各种不满在持续发酵,邓尼金将军写道:“在俄国,一种屡见不鲜的现象是,凡是非社会主义的派别,甚至政治上中立的派别都遭到疑忌,受到排挤。不允许这些派别进行鼓动,他们的*遭到破坏……”邓尼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可能指望革命*派会自我约束,也不可能指望把人*动控制在资产阶级革命范围内。
6月21日,布尔什维克中央与各区代表召开秘密联席会议,拟定举行一次大规模武装示威,经过了数次预决之后,最后一次表决结果为131人赞成,6人反对,22人弃权。6月22日,《真理报》号召群众第二天举行示威。拥护布尔什维克的工人和士兵,群情激昂地聚集在克舍辛斯卡娅宫附近的街道上,布尔什维克和平示威的传单在人群中传播,一些士兵们说,定于第二天的*要携带武器,以防备反革命的一切破坏行动。
临时政府获悉布尔什维克的行动,立即做出决定:“鉴于全市传播着扰乱民心的谣言,临时政府号召居民保持绝对镇静,并且宣布,任何暴力企图都将受到国家政权的合力制止。”6月22日晚,临时政府部署军事巡逻队在全城巡逻。
正在召开的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在齐赫泽、策烈铁里、郭茨等主持下也起草了一份反示威*呼吁书,警告工人和士兵“未经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的同意不得参加布尔什维克党所组织的*”。在执行委员会表决这个呼吁书草案过程中,布尔什维克党团加米涅夫、诺根等人退出会议以示抗议。
除布尔什维克党团外,提交到全俄苏维埃代表大会讨论的呼吁书被其他党团一致通过。大会还派出代表到工人和士兵中去宣传反示威的决议。
鉴于这种形势,布尔什维克作了让步。列宁在24日召开的布尔什维克彼得格勒委员会秘密会议上说:“甚至在通常的战争中也会发生由于战略上的原因而取消已经决定的进攻的;在阶级斗争中,由于中间的小资产阶级动摇,这种事情就更是可能的了。要善于估计情况,当机立断。”
列宁灵活地处理了这次斗争,但暗流之下,新的波浪又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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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阴云(1)
临时政府没有退出世界大战令协约国感到满意,但扑朔迷离的动荡局势使协约国政府对俄国的前景深感担忧。由于俄国不参与对德进攻,英国停止了贷款援助。意大利驻莫斯科总领事声明,假如俄国单独媾和,协约国将允许日本在西伯利亚自由行动。
1917年6月13日,临时政府迎来以鲁特为团长的庞大的美国政府代表团。代表团来访的目的是多重的,但巩固临时政府继续参战的信心被放到了首位。代表团甫抵俄国,就紧锣密鼓地开展了活动。在美国驻俄大使弗朗西斯的安排下,代表团成员与临时政府要员多次举行会晤,在彼得格勒、莫斯科等地和前线频繁鼓动俄国民众继续参战。1917年6月22日,鲁特在莫斯科市杜马发表重要演说,他代表美国政府对临时政府予以充分肯定,高度赞扬俄国人民争取*和自由的坚强意志。他号召俄国民众为打败“邪恶的德国军事*政权”,为维护“美俄和整个世界的永久和平”积极行动起来,与美国人民一道“抱定必胜的信念,战斗到胜利的最后时刻!”
此时西线协约国的战况并不乐观,在法国国内反战浪潮的影响下,法国军队发生哗变,这令英国军队压力大增。为了牵制德军兵力,同时为了夺取德军设在比利时海岸的潜艇基地,英军司令海格决定在伊普尔地区发动进攻,拟定6月初进行第三次伊普尔战役。他们急需俄国在东线做战略策应。为此,代表团与临时政府进行军事磋商,敦促俄军尽快在前线展开进攻,策应盟军的大规模行动。鲁特建议美国政府尽快将援助临时政府的7500万美元款项落实到位。
西线德军面对强敌,为了避免决战,争取喘息机会,主动从努瓦荣突出部撤退。从2月25日至4月5日,德军统帅部把军队撤到兴登堡防线。在缩短战线的同时,将13个师后撤留作战略预备队。
德军在西线的战略调整和收缩,使东线的俄军受到了压力。在多种因素作用下,俄军司令部做好了主动进攻的准备,但在进攻部署阶段就暴露出了严重问题。第七军团特派员电告克伦斯基:“在第十二师中,……第四十七团拒绝出发。第十三师的各团,只有第五十团差不多是全体出发的。第五十一团答应于明天出发;第四十九团并不遵命出发,第五十二团表示拒绝,并逮捕了所有军官。”这样的情景几乎是随处可见的。对于那位特派员的报告,临时政府答复:“着即将第四十五、四十六、四十七与五十二各团解散,将煽惑官兵抗命之人交法庭惩办。”然而,士兵们既不怕解散,也不惧法庭。6月17日,总司令部参谋长报告:“北方战线还处在发酵状态中,敌阵亲善的事情还在继续,步兵对进攻表示反对。……西方前线情形不明。西南方前线情形略有改善……罗马尼亚前线上,看不到特别进步,士兵不愿进攻。”一个海军军官说道:“委员会委员(苏维埃派驻军队的军事代表——作者注)日益明显地右倾,同时他们在水兵和士兵中的威望也显然在低落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七月阴云(2)
恰在此时,一向被认为是坚定维护临时政府的黑海舰队水兵发生哗变,塞瓦斯托波尔基地水兵逮捕了高尔察克,免去了其舰队司令的职务。抵达黑海舰队访问的美国外交代表团格伦农海军少将正赶上塞瓦斯托波尔水兵起义,格伦农先是与被囚的高尔察克会面,然后说服水兵们释放了高尔察克。随后,格伦农将高尔察克带回彼得格勒。为此,美国的海军部长唐恩·尼尔斯骄傲地宣称,多亏自己部下的鼎力相助才保全了这位俄国将军的性命。
在俄军发动总攻前,士兵开小差率急遽升高,在6月23日至6月30日,俄军开小差人数超过了10万人。迫于军队士气低落和趋于瓦解的现实,前线指挥官勃罗西洛夫将军组织志愿者成立敢死营,一些后方爱国妇女还组成了“黑色敢死骠骑兵”开赴前线。
克伦斯基来到前线视察,前线司令部决定利用这一机会,请他给进攻部队作一番鼓动工作。克伦斯基在动员会上既遇到了硬钉子也碰到了软钉子,布尔什维克领导的部队不但不参加他的战前动员大会,还拒绝了出战劝说。部队的军纪松懈、军令无威让他极度沮丧。几天后,西线总司令邓尼金请他到军队去作动员,克伦斯基回复了一封电报:“军队中进行劝说和谈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应当下命令,而不是开大会。”
7月1日,克伦斯基报告临时政府:“今天是革命大捷之日。6月18日(公历7月1日),俄国的革命军队怀着很大热忱,开始了进攻。”同日,彼得格勒,苏维埃组织了50万人参加的信任临时政府的大规模爱国*。*前,策烈铁里对布尔什维克派说:“现在,我们将对革命势力作公开与忠实的检阅了。……我们大家将要看到,究竟大多数群众是跟谁走的:跟你们呢,还是跟我们?”但事实却成了策烈铁里的噩梦,*队伍一个接着一个,举起了红旗像浪潮般涌上大街。旗帜上写着“给工人工厂!”“给农民土地!”“给全世界人和平!”“打倒战争!”“打倒秘密条约!”“打倒资本家部长!”这些口号是布尔什维克提出的。人数稀少的普列汉诺夫派、哥萨克和犹太知识分子举着拥护临时政府的旗帜。人民群众并没有忘记那些为革命牺牲的人,*队伍向安葬着二月革命烈士的马尔索沃广场上汇集。这里,《马赛曲》的雄壮曲调和肖邦《送葬曲》的庄严旋律融合在了一起。
普列汉诺夫、齐赫泽、列宁等都并肩站在马尔索沃广场的主席台上。一位孟什维克领袖焦躁地拉着领带,故意大声说了一句能让列宁也听到的话:
“布尔什维克们分发了现成的标语,而这些人光知道举着,自己还稀里糊涂呢。”
列宁眯起了眼睛,笑了笑说: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举着你们的口号呢?不是说力量在你们一边吗?看来,打着你们的口号的,只剩那些戴毡帽和大礼帽的人了(指*队伍中的社会革命党人、孟什维克和‘统一’派分子,大多为知识分子——作者注)!”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七月阴云(3)
社会主义者阵营内部的分裂在这次大*中暴露无遗,这种分裂不是社会主义政党之间的分裂,而是各个社会主义政党,特别是社会*工党和社会革命党内部的右派与左派的分裂。两天后,普列汉诺夫在《统一报》上发表了《错误的逻辑》一文:“错误有它的逻辑。这也是错误最讨厌的属性。……看到从我身旁走过的无边无际的*队伍时,这些思想就完全突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工兵代表苏维埃全俄代表大会表示了对我国临时政府的信任。6月18日(公历7月1日)的示威*是根据这个代表大会的决定进行的。看来,它一定会有力地强调和大声地证实革命*派这个最权威的机关已经表示过的东西。这自然是示威*的任务之一。但是(我们不要害怕面对真理!)6月18日的示威*没有解决这个任务。许多红色横幅上写着:‘打倒10个资本家部长!’……怎样解释这种现象呢?是否可以由此做出结论,说政府至少在彼得格勒没有得到*派的信任呢?我必须说,这种结论是不正确的。的确,*派是信任整个政府的……”
当天,俄国西南战线51个师共30万人向奥匈阵地发起进攻,中路的第十一和第七两个集团军主攻格利纳内和莱姆堡,左翼第八集团军和右翼特别集团军担任助攻。进攻在数千公里长的战线同时展开,俄军的主攻没有什么大进展,刚有斩获便马上暴露出技术装备严重不足的弱点,进攻团队中甚至没有机关枪。冲锋的场面倒十分壮观,冲锋部队举着红旗,漫天遍野地往前冲,遇到阻击便停下来,有的停留在敌阵前被火力压制住了,多数情况是退回到自己的战壕。即使最有战斗力的军团也是如此,冲锋到炮火尚未摧毁的敌军铁丝网前,就毫无办法地躺下不动了,一直到下达撤退命令时为止。除了士气的原因外,也有技术装备方面的问题:士兵们没有受过克服障碍的训练,也没有破除障碍所必需的工具。进攻的组织也十分糟糕,第七集团军一个团接受了任务,命令他们用手榴弹把敌人从战壕里打出来。然而缺乏训练的士兵不知道怎样使用手榴弹,在战斗打响前才领到了手榴弹,更为可笑的是为了行军方便又把手榴弹留在了自己的阵地……
鉴于西南主攻方向的不利局面,大本营决定从其他方向突击,但进攻依然不能顺利实行。西线司令邓尼金将军说:“那时,最高司令官便决定不要任何有计划的战略,不得不让各前线视其准备程度如何来开始行动了。”7月6日,第八集团军在斯塔尼斯拉夫以南突破奥匈防线,10日占领加利奇,11日占领卡卢什。俄军指挥官把更多的精力用到说服、威胁,甚至动用武力胁迫自己的部队进攻。即便如此,许多士兵仍拒绝服从命令。西伯利亚第一军军长报告士兵们如何开始成群结队地,甚至整营整营地遗弃未受攻击的战线的情形,说:“我懂得,我们军官是无力改变士兵群众的原始心理的,我痛苦地、痛苦地哭泣了许久。”西南前线司令科尔尼洛夫获得特派员与各委员会的同意后,下令枪毙逃兵。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七月阴云(4)
德奥军队则很快稳定了战线,他们从西线调来16个师向俄国西南战线反攻。俄军无力抵抗,仓皇退却。
在俄军开始进攻后,全俄的视线和舆论聚焦到前线。各报登载喜讯:“巴黎交易所闻俄军进攻,人心兴奋,一切俄国有价证券,全数腾涨。”立宪*党的《言论报》发表评论:“久待的事业完成了,它立刻把俄国革命恢复到它最好的日子去了。”大街上满是爱国*队伍,有些士兵到涅夫斯基广场*反对进攻,受到有产者的雨伞攻击。
策烈铁里在苏维埃大会上说:“俄国大革命的历史正揭开新的一页。……我们革命军队的胜利,应不仅为俄国*派所庆贺,而且……为所有真想与帝国主义斗争的人们所乐闻。”7月3日,苏维埃以472票对271票通过决议,向军队致敬。
前线的迅速崩溃打破了后方护国人士的幻想,在两周之内,40万俄军或死伤或被俘,战线又后撤了一两百公里。临时政府精心组织、大力宣传的进攻的失败令其威信扫地,当它决定动员后备的卫戍部队到前线去时,遭到了后方预备部队抵制。彼得格勒第一机关枪团通过决议:“将来只有当战争具有革命性质时,我们才派队伍上前线。”对于来自政府的解散抗命部队的威吓,该团的答复也是坚决的:“本团将不顾一切,解散临时政府以及其他拥护政府的各团体。”第二机关枪团也通过决议,要求将政权移交给苏维埃。第三步兵团公开拒绝服从临时政府的命令。7月9日,手榴弹团从前方派代表回到首都宣布,本团反对临时政府,要求政权移交给苏维埃,拒绝服从克伦斯基的进攻命令。
临时政府的进攻没有打败敌人,相反,把自己在军队中的合法性颠覆了。进攻失败、装备恶劣、缺衣少食、家里的土地问题迟迟没有着落等等,这一切问题使愤懑的士兵迅速左倾,成为下一波革命的主力军。
前线的失败震动了后方群众,布尔什维克首先站出来支持前线反战士兵,指责临时政府无力制止克扣部队衣粮牟取暴利的投机行为及其他社会弊端,谴责克伦斯基屈服于协约国的压力发动这次进攻任务,主张立即停战,实现和平。7月16日,群情激昂的士兵和工人自发地走上了街头。大街上人潮涌动,机关枪团走在中央。每连前面都有一辆汽车,架着机关枪。机关枪团后面是沃伦斯基团、第180团和工人们。队伍中出现了由农民出身的中年士兵所组成的队伍,他们喊着口号:“让40岁的人回家去收庄稼。”人群涌向塔夫利达宫。
一队无政府主义者,由裁缝雅尔楚克带头,举着黑旗前行。
“你们的政治要求是什么呀?”有记者问他。
“我们的政治要求是……”雅尔楚克结结巴巴地说不下去了。
“叫资本家滚蛋”,一个大个子水兵插嘴说,“我们其他的政治要求是”,他接着说,“打倒战争和这个该死的政府”。
七月阴云(5)
在塔夫利达宫内,苏维埃工人部正在开会,消息传来,说武装工人和士兵快到塔夫利达宫了,会场上激动起来。布尔什维克代表加米涅夫走上主席台说:“我们并未曾号召示威,是群众自动走到街上来的……但群众一经出来,我们的位置就是在他们中间……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给这场运动以一种有组织的性质。”加米涅夫最后提议选举一个25人委员会来领导这个运动。孟什维克派和社会革命党人退席抗议。之后,会场中以276票赞成,无人反对,通过了一个决议案,要求苏维埃执行委员会接收政权。
这一天,彼得格勒军区司令波洛夫采夫少将给克伦斯基写了一份秘密报告:
今天(晚上)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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