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永乐大帝-第5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铁凤说:“皇上在气头上,你这么去顶撞他,那不是火上浇油吗?还不是平时你和贤妃有隔阂,容易想到你使坏投毒。我都敢保证你不会对贤妃下毒手,可皇上没理智时,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来,我劝娘娘还是先躲一躲,等事情过了,风平浪静了,那时你说话他才听得进去呀。”
吕婕妤坚持不躲,她说:“我才不走呢。走了,证明我怕了,心里有鬼,不是我也是我了。我倒要看看,这屎盆子能不能扣到我头上来。”
铁凤正无计可施,李谦过来了,说:“有旨意,各宫不得在此逗留,马上各回寝宫。”
吕婕妤一甩袖子,走了。身后立刻有一帮宫女、太监跟了上去。
七
桂儿喘息未定地来到莒县南城门时,城门已关上,大军已远去,只在遥远的黑暗尽头有火把的亮点在晃动。
桂儿急得直跺脚,又追了下去。
在通往诸城方向的路上,义军真正是衔枚急走,成千上万的大军走过,竟毫无声息,除了武器,能发出响声的东西都下令丢弃了。
火把也全都熄灭了,义军队伍在暗淡的星光下疾速向南行进着。
方行子和柳如烟并马而行,程济和唐赛儿、宫斗紧随其后。
柳如烟说,柳升、卫青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来个声东击西,更不会料到我们会翻山路南下。
方行子说:“但愿别碰上官军精骑劲旅、等我们插到泰州、武进,他们想回兵也来不及了。”
天已大亮,唐赛儿统帅大军逼近牛头山。这里山高林密,两面是千仞高山,夹着一条很深的峡谷,一条羊肠小径傍着左面山势稍缓的山坡曲折伸向山谷深处。山谷中,风吹树响,还不时传来阵阵布谷鸟的叫声。
方行子突然驻马,不由得警惕起来,她对唐赛儿说:“唐头领,如果官军在这牛头山山谷间埋下伏兵,我们有多少人马得死多少,不可不防。”
唐赛儿也有几分犹豫,为慎重起见,决定再加派探马先去探个虚实。
程济也说小心不为过。
只有柳如烟持相反意见,认为多此一举,我们是出奇兵,出其不意地进攻济南,必把敌兵全引到西面,这里怎么会有伏兵,除非是天兵天将。
哨探相继返回报告,山谷里没有可疑迹象。唐赛儿决定先派前军过去,中军停下吃饭,没事了再过。
大家都说:“这样也好。”
方行子等人便下马来。宫斗跳下马说:“咱们还得多久能打回南京去呀?”
方行子说:“怎么,着急坐金殿了?”
宫斗小声对方行子说:“你知道我在庙里许了个什么愿吗?”
唐赛儿说:“一定是大赦天下。”
宫斗说:“不对。第一件事是封我娘、我姑姑、我姐姐、我师傅、我哥哥为圣母皇太后!”
众人愣了一下,才知道这么多称号全是指方行子一人,忍不住全都大笑。
程济说:“好,方行子一下子封了这么多头衔,既是娘,又是姐姐,这不是差辈了吗?”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永乐大帝》第五十章(35)
众人又笑个不住。唐赛儿说:“这可不行,方行子若是太后,就成了建文帝的妃子了,那孟泉林怎么办?”
宫斗说:“那好办,他本来是我师傅的师傅,就封他为师祖。”
众人更笑个不住了。唐赛儿说:“这辈儿越发差得远了。”
人们轻松地说笑着,只有柳如烟心事重重,不苟言笑,一直望着已进入山谷的先头部队,只有他心里有数,牛头山将要发生什么,一想到这里,难免心头发颤,他不干也不行,有人在暗中监视着他,那就是朱棣指派给他的“随从”。
桂儿一路向牛头山追下来,累得不行了,走得跌跌撞撞的,她又一次跌倒,好半天挣扎不起来,她喘息了一阵,爬到路中间,看着大军过后留下的车辙印、马蹄印,舒了口气。
她发现路旁有条小河流,便走过去,捧起水来喝了个痛快。她又掠了一把路边的野菜,在水里洗了洗,放进口中,刚嚼了一口,一个声音在后头大叫:“吃不得,快吐出来!”
桂儿一回头,见是个牵毛驴的乡下老头。那老头警告她,他吃的野菜叫银叶菜,有毒,吃下去会上吐下泻,重了也会死人的。
桂儿这才吐出已嚼碎了的野菜,连声说:“谢谢老伯。”
老头从毛驴背上的粗布口袋里拿出一块干硬的锅盔,递给她:“吃了这块锅盔吧,闺女,你怎么饿成这个样子呀?”
桂儿咬了一大口锅盔,狼吞虎咽地吃着,说:“带的吃的路上跑丢了。”
老头让她慢慢吃,别呛着,没人跟她抢。又问她,这是上哪去呀?
桂儿又喝了几口河水,眼睛盯着老头的驴,编了一段谎言说:“老伯,我娘病在诸城姑姑家了,我去晚了怕见不着面了,我又实在走不动了,老伯,我能不能雇你这头毛驴呢?我给你十两银子。”说罢真的摸出两锭银子。
老头笑道:“你真是个傻闺女。一两银子就够买一头驴的了,你却拿出十两银子!”说罢哈哈笑起来。
桂儿便又揣起一锭,硬把一锭银子塞到老头手中,说:“那,别亏了你,五两成交,我买了。”
老头赶紧声明,可不是故意占你便宜呀,这可是头老驴。
桂儿说:“它能将就驮我到诸城,我也该卸磨杀驴了。”
说得两个人都笑起来。
吕婕妤扑通一下跪倒,说:“皇上明鉴!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朱棣说:“就在贤妃死的这天下午,你还到过她的寝宫,你还尝过贤妃所配的补酒,没有这事吗?你敢抵赖吗?”
吕婕妤说:“回皇上,这事是有的,我既然都喝了这补酒,又没事,怎么能证明贤妃是饮酒中毒?又怎么能证明补酒里有毒?”
朱棣说:“宣太医!”
三位太医从侧门入,恭恭敬敬垂手而立。朱棣问:“补酒是你们检验的,可如实说来。”
周太医丞证实说,经检验,这酒里确有毒,贤妃面色青紫、七窍流血,也正是中毒的症状。
朱棣说:“朕是亲眼看着贤妃服了一碗补酒的,也亲眼见到她中毒致死。这定是吕氏小贱人借尝酒的机会将毒药投入罐中,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还要大刑伺候吗?”
他回头问李谦,后宫最厉害又最不体面的刑罚是什么呀?
李谦说:“回皇上,是骑木驴。”说着他将摆在隔壁房间的木驴推了进来,所谓木驴,就是木头制的四条腿的东西,有头有尾,酷似驴形,驴背上,有一个凸起的尖尖的木尖子。这是专门为女犯人造的刑具。受刑人被剥光了衣服,跨上木驴,这木尖子就从女人的阴户插进去了,一直刺入腹中穿肠破肚而惨死。
众人一见推出了木驴,个个毛骨悚然。
吕婕妤疯了一般尖叫起来。
朱棣问:“你想不想说?”
吕婕妤汗下如雨,她此时已不求生,只求不骑木驴,给她三尺白绫上吊而死,有个全尸都是认了,只求别那样羞耻地骑在木驴上。
《永乐大帝》第五十章(36)
但她也不想给自己头上扣屎盆子,她说:“皇上饶命,我招,我招还不行吗?臣妾嫉妒贤妃得宠是有的。臣妾得知她和皇上每晚要喝一杯补酒,就想陷害贤妃,我买了些巴豆,磨成粉末,趁贤妃给我喝酒的时候,把巴豆粉抖到了酒罐里,想让皇上喝了拉肚子,就不再宠她了,臣妾罪该万死……”说罢叩头如捣蒜。
铁凤听了大惊,她还真没想到,在自己投毒前,她已投了巴豆粉。
朱棣冷笑:“你投的是巴豆粉?那贤妃怎么没拉肚子,而是惨死了?这些药铺的人都在,问问他们,什么巴豆能致人死命呵?”
有几个药铺掌柜为讨好皇上以求赦免,马上七嘴八舌地说:“圣上英明,巴豆只能让人拉稀,死不了人。”“吃巴豆也不会七窍流血……”
朱棣又对吕婕妤说:“你方才连巴豆粉也不肯承认,现在又避重就轻,朕已断定,就是你下的毒手。”
接着他面向药铺的人问:“这几天,你们这些药铺哪家卖过巴豆?”
没有人吭声。
朱棣说:“那就一律处死,一个不留,推下去斩!”
此旨一下,满院子一片“冤枉”“饶命”声,哭声顿起。但卫士们已把他们一个个拖了下去。
朱棣又对吕婕妤说:“朕也不想让你承认什么了,朕念你毕竟陪伴过朕,就不让你骑木驴了,让你死得体面一些,你可以自己选择一种死法。”
吕婕妤哭得说不出话来。
不知铁凤哪来一股勇气,她突然说:“皇上饶了吕婕妤吧,不可能是她干的。”
朱棣大为惊诧,屋子里的人也都十分惊诧,都把目光投向铁凤。
朱棣问:“这么说你知道是谁投的毒了?”
出于良知,铁凤才脱口说出方才的话,朱棣一认真,她又忙摇头否认,她若揽过来,自己就得丧命,这次又没杀成朱棣,那今后谁来替一家人报仇雪恨?
于是铁凤说:“奴婢虽不知道,但看吕婕妤平时为人,她不会这么狠心的。”
吕婕妤泪眼迷离地看了铁凤一眼,送上一瞥感激的目光。
朱棣已经拂袖而起,退堂了。幸好他没对铁凤起疑心。
少顷,李谦让一个太监托来一个方盘,上面有几样东西:一把刀,一瓶毒药,三尺白绫。李谦说:“请吕婕妤自裁。”
吕婕妤浑身发抖,她先拿起了刀,觉得血淋淋的死法不好,又放下,拿起毒药,也放下了,满脸青紫、七窍流血也很不体面,不得已而求其次,最后又换成了白绫,还是吊死吧。
李谦夸吕娘娘挑得对,三尺白绫,毕竟可保全尸呀。
吕婕妤抖开白绫,想把白绫投到房梁上去,扔了几下都没扔过去,李谦说:“我来帮娘娘吧。”他接过白绫,抛过梁去,熟练地系好扣,还用手抻了抻,又搬了个板凳过来。
好多人背过身去不忍看,低头啜泣。
铁凤的泪水模糊了双眼。在朦胧中,她看见李谦连拖带扶地把吕婕妤弄上了板凳,把白绫套上了她的脖子,接下来是把板凳踢倒在地,一双腾空的脚在摇晃。
出于愤怒,朱棣下旨,不准用棺木盛装吕婕妤,这次虽没有批“着野狗吃了”的圣旨,吕婕妤也落得抛尸临城郊外的下场。
铁凤花二两银子买通了一个为死人扎纸人纸马的匠人,求他弄了一口薄皮棺材,悄悄埋了吕婕妤,并在坟头插了一块木牌。这是铁凤唯一能做的愧悔表示。
两天后,她借故溜出临城去上坟。野山坡上有一座泥土未干的新坟。坟前插着个小木牌,写着“故朝鲜女子吕氏之墓。”
铁凤用野花编了个花环,套在了小木牌上。铁凤如呆似痴地坐在坟前,风吹动着野草起伏,也吹拂着她的头发。
铁凤泪容满面地向坟里的人忏悔,这是阴阳两界的对话:
吕婕妤,你死得冤枉,贤妃更冤枉,你们都是无辜的,我是罪人,我是始作俑者。我本来是要毒死朱棣报仇的,却无端地搭上了你们的命,朱棣却还活着。原谅我吧,有朝一日,我杀了朱棣,完成使命,我也会自尽的,到泉下来找你们,那时再当面赔罪吧……
《永乐大帝》第五十章(37)
二
从牛头山峡谷这边望过去,义军先头部队已经深入山谷深处,只见旗帜飘动了。这时头领们尚在谷口等待,以防万一。
柳如烟最先说没事了,大队人马可以过山谷了。
唐赛儿没等说话,一个探马来报:“唐头领,前锋已过山谷,没什么危险。”
唐赛儿和方行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说,中军那就过牛头山峡谷吧。
牛角号此起彼伏地吹响了,原地休息的主力队伍开始陆续进入峡谷。
在接近山谷时,柳如烟突然十分痛苦地捂着肚子伏在马鞍上呻吟。一个卫士马上告诉了后面的方行子:“方头领,柳头领肚子疼得不行了。”
方行子加了一鞭,策马来到前面,见柳如烟已被人抬下马,放到了路边树下,柳如烟蜷缩着身子,显得十分痛苦。
方行子跳下马问:“你怎么了?”
柳如烟断断续续地说,肚子里像刀绞一样疼。
方行子说:“你别咒自己呀。也许是着凉了,再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她见大队人马都已进入山谷,就说:“怎么也得挺到诸城啊,来,我扶你上马。”
柳如烟唉唉地叫着说:“别动我,一动更疼。你留两个卫士陪我就行了,我在这歇歇,过了劲再走。”
方行子说:“那怎么行?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怎么能把你扔下呢?”
柳如烟说:“那你留下陪我吧,我们后赶他们不也一样吗?”
方行子显得很为难。
此时,唐赛儿统帅着大队人马已全部进入山谷。忽听一连几声火炮响,接着如山崩地裂般的呐喊声四起,埋伏的官军从两侧山上冲下来,排山倒海般向义军发起攻击,箭矢如急雨,又兼使用火罐,火罐从高处掷到人群中,立刻腾起一团团大火。很多义军士兵中箭,被火烧着,四处乱窜,毫无防备的义军顿时乱了营,首尾不能相顾,唐赛儿无论怎样吆喝也不起作用。战马嘶鸣,自相践踏,山谷里一片哭声。
很快,官军杀下山来,砍人头如砍瓜。
喊杀声震惊了山谷外的方行子。她看了一眼山谷中,大叫一声:“坏了,我们中了埋伏了。”说罢翻身上马,对几个卫士说:“你们照顾好柳头领,我杀进去。”
这一刻,柳如烟仿佛已无病,他猛然站起来,死死地拉住方行子的腿不放:“你不能去,你去送死吗?”
方行子说:“看着弟兄们被围杀,我能坐得住吗?”
柳如烟说:“人家千军万马,你一个人去有什么用?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
方行子说:“义军几万人都覆灭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柳如烟苦苦地哀求说:“我求你了,为了我,你也不能去送死呀。”
方行子像不认识地看了他一眼,腿用力向上一提,摆脱了他,打马向山谷里急驰。
此时山谷外大路上,桂儿骑着毛驴一路颠着接近了山谷,毛驴通身是汗,大喘着气,走路已经打晃了。
山那面已传来战场的厮杀声,震动山谷。桂儿更着急了,还不住地用柳条抽打毛驴:“快,快!”
毛驴加速跑了几步,忽然咕咚一下倒地,把桂儿掀出老远。桂儿爬起来说:“好啊,你敢发犟脾气!”当他提着缰绳想把毛驴拉起来时,才发现老驴口吐白沫,四蹄抽了几下,已经闭上眼睛,死了。
桂儿又伤心又懊丧,用力把老驴拖到路边,用树枝暂且盖上,后悔而又惋惜地说:“对不起,我活活把你累死了。你别怪我,我得先去办大事,办完了,我回来给你立个坟。”
桂儿拔步向山谷方向奔去。
山谷中,处于不利境地的义军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状态。唐赛儿手使大刀,在阵中左突右撞,血染战袍,却始终杀不开一条血路。她忽见方行子挥舞着双刃剑一路冲进来,冲她大叫:“唐头领,跟我来!”
《永乐大帝》第五十章(38)
唐赛儿便跟着方行子掉转马头往回冲。方行子突然看见了程济,他正保着幼主宫斗东扎一头西扎一头乱撞。前面又围过来一群官军,有一个指挥望见了宫斗的装束特殊,就向部下大喊:“抓那个穿黄袍的,那是假皇上!抓住他有重赏。”
方行子急忙大叫:“斗王,快把黄袍脱下去。”宫斗吓得急忙在马上往下剥黄袍,越急越脱不下去。乱箭飞蝗一样向他射来。
程济驰马接近了宫斗,一边用刀拨箭,一边帮他脱了黄袍,程济却被乱箭射中了,跌于马下,正想挣扎着爬起来,无数马蹄子在他身上踏过,方行子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随后方行子又靠近了宫斗,她用剑尖一挑,把黄袍披在了自己身上,喊了声:“丢了马,步行溜出去。”宫斗果然弃马,混在士卒间往外溜。方行子这才向相反方向纵马驰去,她的黄袍立刻吸引了很多追兵。
敌人群中一片叫嚷声:“射穿黄袍的,有重赏!”
方行子伏在马背上纵马狂飞,只听嗖嗖箭鸣,战马连中多箭。她来了一个马腹藏身术,一只脚挂在脚镫里,倒悬在马腹下,终于跑出了重围。
三
山谷外,柳如烟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见跑来一个人,当他认出是桂儿时,不禁大吃一惊,甚至觉得很恐怖,对于他来说,桂儿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他上前问:“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小姐呢?”
桂儿比他还要吃惊,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但她毕竟没有经验,不会敷衍,只知道柳如烟是坏人,必须躲开。她很快清醒过来,扭身就跑。这一跑,更引起了柳如烟的疑心,这不合常理。柳如烟一把扯住桂儿问:“你跑什么?怎么见了我像见鬼似的?”
桂儿只得站住,这回才想起了敷衍他,桂儿说:“我是急糊涂了。柳大人怎么在这儿呀?”
柳如烟审视着她的脸,问她是不是来找他的?又追问景展翼在哪?
桂儿编了个谎,她和小姐逃出了虎口,就来山东找他们来了。
柳如烟镇定了一下自己,又说:“你撒谎,方才你见了我就跑,这会儿又说是来找我的。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桂儿支吾地说:“也找你,也找方行子。”
柳如烟说:“什么事,你说吧。”
桂儿说:“小姐没说什么事,她在莒县等着你呢。”
柳如烟冷笑起来,她说:“你太小看我柳如烟了。景展翼落在戒备森严的后宫里,能随便跑出来?你方才慌慌张张前言不搭后语的,你必是心里有鬼。你说,你到底来干什么来了?”
桂儿说:“不干什么,就是来找你呀。”
柳如烟冷笑道:“你不说实话,你今天就别想活了。你让我搜一搜你身,你一定带着什么使命。”
桂儿闻言,怕他搜出景展翼的密信,回身就往树林里跑,这一跑更露了马脚,柳如烟便穷追不舍。
桂儿早就疲累得不行了,终于跑不动了,扑通一声摔倒在树下,她知道信已保不住了,就从怀里掏出蜡丸来,碾碎封蜡,把团成小纸团的信纸塞进口中想往下吞。
柳如烟一见,凶相毕露,疯狂地扑上去,骑在她身上,双手用力卡住桂儿的脖子,卡得桂儿大张嘴喘气,脸渐渐紫红起来,脖子上的青筋簌簌直跳,她拼全力反抗,却越来越乏力,只能忍着不张嘴,两脚用力蹬着,却踢不着他。柳如烟还不松手,直到桂儿一动不动为止。
桂儿的手脚都松弛了,软软的,柳如烟急忙从她口中掏出信笺,看过后一脸恐惧。好险啊,幸亏没有落到方行子手里。景展翼居然知道他为皇上办事,为官府卧底瓦解义军的秘密使命。
他把信扯得粉碎,用剑刨开一个小土坑,把碎纸埋了进去。
柳如烟站起来,看了一眼躺在树下的桂儿说:“对不起了,桂儿,我本不想杀你的,可有你没我呀。”
txt小说上传分享
《永乐大帝》第五十章(39)
他累极了,腿直打颤,极度疲乏地走出了树林。
日落月升,山谷战场上空弥漫着雾气,大战过去,这里已没有活人,暂时也没有人来收尸、掩埋死人。月色朦胧,尸横遍野,山谷里有几只猫头鹰凄厉而不安地叫着,十分恐怖,它们是喜欢吃死尸的,大概鸟儿也被这么多的死尸吓着了吧?
有一堆死尸动了一下,接着有人从尸体底下爬了出来,她浑身是血迹,她正是方行子。
她挣扎着站起来,在月色下寻视着,他发现了程济的尸体,不远处那一个是面朝下趴着死的,一把利剑还插在他后胸。这引起了方行子的注意,方行子走过去,把他扳了过来,这竟是小皇子宫斗。他还死死地抱着一个黄包袱。
方行子打开染血的包袱,里边的锦匣还在,那是皇家的御玺,它在月下闪着青光。方行子放下大印,抱起宫斗,把自己的脸贴在宫斗冰冷的脸上,她失声痛哭起来,这哭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显得非常凄惨、恐怖。
那几只猫头鹰吓得振翅飞走了。
方行子背起装着御玺的黄包袱一步步从尸堆走出来。
四
不能任塞满山谷的尸体腐烂啊,两天后,柳升出动几千人重回腥风血雨的旧战场掩埋尸体。官军士兵借山势在低洼处就地挖了几个大坑,他们把义军的尸体一个个抬下去,横竖地码成垛,样子像秋天农夫码谷捆一样。
都指挥使卫青陪着柳如烟站在大坑旁边,每抬过来一个,柳如烟都要认一下,他在认义军头领,惟恐他们逃逸,那样,皇上会怪罪的。
要找的人一直没出现,皇上最关心的当然是小皇子宫斗,他比唐赛儿的威胁还大。每抬过一具尸体,他一律摇头。他最怕见到的是方行子的尸体,哪怕她日后会对自己不利,他也希望她活着。
又抬过来一个,很面熟,柳如烟叫“等等。”抬尸士兵便停下。柳如烟细看了看,说:“这个是程济,程翰林。”
卫青说:“翰林也降贼,可叹。”
柳如烟说:“他就是当年预言一年后燕王必反,被建文帝一怒下到狱中的那个人。”
卫青摇头叹息说:“单给他立个坟吧。”尸体便被抬到一边去了。
又一个尸体抬了过来,柳如烟又叫“停一下”,这个满脸是血。柳如烟掏出手帕,蘸着水把尸体脸上的血污擦去,他说:“放下吧,他是建文帝的皇子宫斗。”
卫青长吁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壮举,他说:“找到他的尸体,好向皇上交差了。”
柳如烟问抬尸人:“没看见他背着的黄包袱吗?”
几个士兵都摇头说“没看见”。
柳如烟对卫青说,黄包袱里装着御玺,这也是皇上下旨必须追索的呀。
令柳如烟欣慰的是,始终没有发现方行子,这就是说,她还活着,逃出去了。
方行子总算带着御玺逃出来了。皇帝客死西洋,寄予希望的宫斗又殒命沙场,身上背的这块御玺还算是希望吗?
她不知道是怎样度过这两天的。又一个黑夜过去,天又亮了,方行子沿着下山的路走来,在小河边有两个挑水的尼姑,猛抬头见了一身血污的方行子,吓得“啊呀”一声大叫,扔下水桶没命地往树林后的皇姑庵里跑。
方行子这才注意到了自己身上的污血。他苦笑了一下,把血染的战袍脱下来,走到小河边,往水里一浸,河水立刻红了一大片。方行子失望地松开手,那战袍顺水漂走了。
她又累又困,竟躺在河边草地上睡着了。
太阳升起来时,一个戴大檐草帽、出家人打扮的人在两个挑水尼姑的引领下来到河边,见方行子还枕着他的黄包袱沉睡不醒。
一个尼姑说:“就是她,方才浑身是血,现在血衣脱下去了。”
戴大草帽的人对两个尼姑说:“你二位担了水先回庵里去吧。”
《永乐大帝》第五十章(40)
女尼担水走后,那戴大草帽的人坐到了方行子旁边,伸手在小河里蘸了点水,往她脸上一点,方行子扑愣一下坐起来,操起身边的剑就要拔剑出鞘。
那人按住了她的手。方行子一看,原来她是唐赛儿。
方行子一时泪如泉涌,紧紧地抱住她,哭着说:“我们完了,程济战死了,小皇子也死了,柳如烟不知死活,我们所有的希望都化为乌有了。”
唐赛儿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我们不是逃出来了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方行子揩干眼泪说:“我一直想不明白,我们怎么中的埋伏?如果不是官军知道了我们的机密,怎么可能在牛头山设下埋伏?”
唐赛儿说她也在怀疑,有可能是出了内奸,有人出卖了他们。
方行子想不明白,那会是谁呢?
唐赛儿猜测,可能是官军的降将。她也说不准。
方行子眼前突然浮现出义军中埋伏前柳如烟肚子疼的表现,柳如烟说:“我求你了,为了我,你也不能去送死呀……”
方行子不由得一激灵。唐赛儿问:“你怎么了?”方行子说:“啊,没什么。”她这才注意起唐赛儿的尼姑装束来。方行子问:“你这身尼姑衣服是临时借穿呢,还是真的想削发出家?”
方行子并不知唐赛儿的底细。她从前精通法术,在民间布过教,被官府通缉过,就曾落发为尼,在尼姑庵里藏了三年,她现在可以说是重操旧业呀。眼下义军新败,她们在逃,官军必不会善罢甘休,一定挨家挨户地搜查她们。唐赛儿想,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佛寺庵堂了,也劝她先在寺院里躲一阵子,过了风头再说。
方行子叹口气,她也真的无处可去了。
唐赛儿说:“那就委屈一下,也削发为尼吧。你实在不愿意落发,我跟住持说说,带发修行也行。”
方行子点点头,说:“想不到,我沦落到伴着青灯黄卷度日的地步了。”说到这里,眼中落下泪来。
柳如烟又打扮成走方和尚的模样,在附近转悠着,他发现有一件衣服搁浅在石子滩上。他好奇地用树枝将衣服勾过来,是一件染血的战袍。他望着寺院若有所思。他是知道唐赛儿有过出家经历的,那么落难时隐身庙宇是极可能的,轻车熟路啊。特别是染血的战袍更让他得以印证。碰巧,这时有一个小尼姑挑着水桶出庵来。
柳如烟向小尼姑一揖,说:“小师傅,听说你们寺里新来了出家的?”
小尼姑很警惕地说:“没有呀。”
柳如烟说:“有人看见了,其中有一个长得很标致,是吗?”
小尼姑笑了:“你这师傅,和尚怎么问起尼姑好看不好看来了?”
柳如烟说:“我在打听一个认识的人。”
小尼姑的眼神是回避的、慌乱的,当然逃不过柳如烟的眼睛,她说:“真的没有新落发的。”她在河里挑了水,匆忙逃也似的挑着水桶走了。
柳如烟几乎可以断定,唐赛儿或者还有方行子,很可能就隐藏在皇姑庵中。
半夜时分,柳如烟带着官军对皇姑庵采取行动。庵门外突然来了一伙官军敲门,灯笼火把,一片吵嚷声。
已经睡下的方行子急忙起身,披衣下床,摘下墙上的双刃剑。唐赛儿在窗下小声说:“行子,寺院已被官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