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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诏王妃第一刖夙篇暴君·邪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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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宽厚的肩头展露着结实有力的肌肉,肩胛骨下侧一个正不断冒出血水的窟窿,殷红的血迹随之流下,看来触目惊心。
  “你别动。”她的声音也很轻,说话时面容很平静,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拿起小布,轻轻沾湿,她看了他一眼,其实心中不由地佩服这男子的坚毅,那么深的伤口又染上剧毒,他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醒了……
  再看他衣着打扮,应该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总之,她应该快点送他走。
  “嗤……”伤口被白布压下后的声音,殇烈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该死的,还真有点痛。
  “这是什么鬼东西?”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奇怪的味道。
  “这是止血消毒水。”她的目光落在那冒着白气的伤口,语气依然平淡如水,“是兽医用来给动物清理伤口的。”
  墨黑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这个女子所说的话,他堂堂殇都之王,竟然被人当做动物医治,真是该死!
  “说了别动!”
  这次,她的口气多了点强迫的意味,乌黑的睫毛扬了扬,晶莹的汗珠滚落到她的眉毛上。
  晶亮的瞳眸清澈透明,毫不掩饰地映出他怒火上升的样子。
  白色的衣袖挥动,她熟练地为他包扎,几滴鲜血如梅,印在她的袖口。
  “可以了,你可以走了!”她端起盆子,立刻下了逐客令。
  ……
  从来无人会无视于他的存在,也从来无人敢如此对他无礼!
  大手一伸,他拽住了她的手臂,讶异于掌中的纤细柔软,薄薄的衣料传来她温热的体温,他微微一怔,语气不自觉地严厉:“这就赶我走了?”
  被人赶!
  这滋味真不好受!
  虽然他原本一睁开眼就打算不耽搁时间,会马上就走。
  可是,被这个小女子如此淡漠地下逐客令,那滋味还真是寒冬里的一盆凉水,不好受!
  “你的马在外面。”她欲挣开他巨掌的钳制,岂料殇烈即使受伤力气仍大得很,几番挣扎之后,胳膊真牢牢地被他掌握着。
  “这是哪里?”殇烈盯着她问。
  “北诏与刖夙交界之地。”她的视线盯着自己被紧握的手臂。
  “你的名字!”
  “啊?”
  “你的名字叫什么?”他的口吻隐含着一股天然的霸气。
  “你该走了。”她的手已不堪重负,木盆在半空中微微垂下。
  男人些许苍白的脸庞,高大的身躯即使半躺着仍散发着不可忽视的魄力。
  忍不住心惊,这个男人的气势太过凌厉。她轻轻扯了扯唇,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救了他?
  ……
  我是谁?
  我的名字叫什么?
  这一切都没有意义,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个陌生人,不需要记住,不需要问何去何从的陌生人……
  ……
  然而,当半日后,他霸道地,如狂风卷过般地用他粗壮地胳膊拽起她的时候,一丝惊惧闪过清澈的眼底。
  “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里?放开我!”
  “蓝倪,跟本王回刖夙国,让本王报答你!”
  “我不要你的报答。”早料想他身份尊贵,哪知他竟是刖夙国之王!
  可是,无论他是谁,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个被下了诅咒的女人,除非必要,她不会跟随任何人离开这里的。
  她静静地看着他,习惯性的语气轻淡得如同十月的湖水,平静无波。
  “本王要!本王绝对不会欠一个女人人情。”
  他坚定地说道,宛若霸王的宣言。
  马蹄的声音,在林间响起,然后又消失……
  一阵风从窗口吹来。
  飘进了林子树木的清香,鲜花的味道。
  桌面上被细心搜集而来的娇嫩花瓣轻薄易碎,被扬得漫天飞舞,花瓣屑悠悠飘坠于地上。
  木屋里很安静,没有人。
  风也是那样轻,轻得好象不曾存在过,轻得好像木屋里住的白衣女子也从来不存在过…… 
                  006 强吻
  清风如醉。
  满塘的荷香。
  蓝倪依然低垂着头,将小脸埋在自己的膝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平静,她心口微微一颤,浮上脑海的预感告诉她,今天晚上,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倪妃娘娘,王正在龙夙宫等候,请娘娘速速过去。”侍女盈盈欠身道。
  沉默了半晌,她站起身,“知道了。”
  ……
  红灯笼挂满树梢屋檐,热热闹闹地亮堂着。
  龙夙宫是殇王的寝宫,他命人宣她过去,任谁也猜得到是因为什么。宫前灯笼灿灿地惹眼,像在提醒她,殇烈与她之间将有一场难熬的对峙。雪袖下的手指悄悄地抓紧,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尽管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那个男人太过霸道,气势太过凌厉……
  她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倪妃娘娘到。”侍女在门口小心翼翼地报道着。
  “你们全都退下!”是殇烈的声音,透露着不耐烦。
  门被推开,又被合上。
  蓝倪深呼吸了一口气,悄悄地,不想让殇烈看出自己的不安。
  烛火摇曳,灯光点点,寝宫内装饰得富丽堂皇,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惊的压抑。
  “没人告诉你,你该留在龙夙宫等待本王吗?”
  黑眸深邃灼亮,口气藏着隐忍的愤怒,就在她怔愣间,伟岸的身躯已来到她的身前。他的身影笼罩过来,阴骘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紧盯着她。
  依然是那袭白色绸衣,半透明的布料衬得她多了几分飘逸,如一朵晨雾中的小百合,纯洁动人。
  该死的,她明明不是个漂亮的女人,为什么他会莫名其妙地受她吸引?
  橘红烛光下,她苍白的脸色被染上微微的红晕,面容却平静地如一面透明的镜子。
  不。
  她不该如此平静!
  怒气由然而生,这个女人,常常无需多说一句话,只用她那双清澈的瞳眸淡淡地看他一眼,他就会暴躁地想吼人。
  突然抓过她的手腕,纤细而柔弱,他的力道令她皱起了眉头。
  满意地看着那对微微聚拢的秀眉,殇烈感觉到了快感,他发现自己喜欢极了这种感觉,他就是要看她有所反应!
  “你弄痛我了。”
  “该死的!你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了吗?你是本王的妃,本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她的反抗令他极为不悦,脸上俱是风雨欲来的可怖神情。
  蓝倪看似沉静如水,却没有松开眉头。
  哼!
  不识好歹的女人,本王偏要你乖乖臣服!
  这样想着,殇烈走到金色的软塌之前,软塌上绣着张爪腾空的九龙,生动耀眼,一如他不可侵犯的圣颜,他沉声命令道:“过来!”
  见身后没有动静,他纠起浓眉,加重了语气:“过来,为本王宽衣。今天晚上,就由你来伺候本王!”
  嘴角嗪着一抹得意而残酷的笑容,“伺候”,他喜欢这个词用在她身上,血液开始急速地窜动起来,属于男人的深沉的欲望瞬间苏醒。
  她是他的妃子,今天晚上,他要她。
  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
  ……
  柔和的橘色灯光,将她的身影斜映在地上,纤细而柔美。
  他的命令威严无比,她别无选择地走了过去,脑海中飞快地思索着所有的应对之策,她该如何才能逃过今晚?
  殇烈……
  我不想成为你的女人,也更加不能成为你的女人……
  你可知道,我身边的人,都没有一个能逃过莫名的劫难。
  你跟我无怨无仇,我不想害了你。
  ……
  额角沁出细碎的汗珠,几步之遥她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一个刚猛的力道将她突地拽了过去,她尖俏的下巴狠狠地撞在他的胸膛上。闷哼一声,她才挣扎起来。阴鸷晦暗的鹰眸,落在她如花的唇瓣上,那里有下午他吻她时反抗的印记。
  淡淡的红印,她咬伤了自己。
  猛然,压在心间的抑郁扑面而来,灼热的双唇堵住了她樱花似的唇瓣。
  浅浅的呼吸逐渐急促,她被钳制地紧紧地,挣扎不脱,她只能无措地抵着那坚硬的胸膛,仰起小脸,承受着他如暴风雨般的吮吻。
  甜蜜的荷香。
  鼻间萦绕,二人的气息纠缠,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
  该死的,他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想希望得到一个女人,甚至没有半点耐心看她慢慢地走过来。大掌一伸,准确地罩住了她胸前的两团柔软,漂亮的狭长黑眸闪着邪魅的光芒,他加重了指尖的力道,肆意地要挑起她的热情。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个女人在自己身下的样子,看她是否还会那么平静?
  “不……”
  她轻喘,纤细的小手反抗地抵在胸前,两潭秋水不再平静,一簇簇火花在她的眼底跳跃。
  殇烈管不住自己的双掌,执意将她开始反抗的娇躯搂进怀中,大手急切地想撕开她的束缚。
  蓝倪咬住下唇,失措的眼底逐渐布上一层寒霜,见挣扎不过他的掌握,不假思索便抬起手便往他脸上落去。
  “又来这招!”怒意迸发,他嚯地擢住她的手腕,眸光愤怒地似乎要将她焚烧起来。
  “……”
  她无言以对,她的确不该妄想再次打他……
  “蓝倪,这是你自找的。”虽不是激烈的怒吼,可那阴森的语气却更令人不颤而栗。一手固定她的小脑袋,一手“嘶”地一声扯开她软薄的稠衣,昏暗的房内,氤氲之气迅速高涨。
  不该是这样的!
  她仰着头,努力地抽气,他怎么可以如此粗暴地待她? 
                  007 掠夺
  昏黄的灯光在屋内无尽地伸展,悄然地射透到每个角落。
  阵阵凉意直袭心底,蓝倪瞪着那个眉宇间燃着怒火的男人,血液渐渐凝固。
  裸露的肌肤在夜的空气中冰凉,娇躯洁白胜雪,在朦胧的灯光下散发出如玉的光泽,男人的瞳孔倏地收紧,如着了火般燃烧起来。
  蓝倪僵硬着脊背,双眼睁得老大,突然她双脚离地,身子腾空起来。
  她来不及惊呼,双唇又被热烈地堵住。他一边肆意地狂吮,一边轻松地横抱起她,朝宽大的金塌上倒去。
  “不……你不可以这样!”她无法再冷静,那沉重的男性躯体正压着她,灼热的体息纠结在她的四周,几乎让人窒息,慌乱的感觉油然而生。
  一种本能的慌乱。
  她急欲逃脱!
  可是……
  “本王没什么不可以!”
  他抵在她的唇上,轻声地宣示,冷硬的声音似乎再无转换的余地,然后霸道地窜进她芬芳的口中,唇舌纠缠,他不容她躲避,不容她拒绝。
  唇齿间的芬芳甜蜜比陈年的佳酿更比人沉醉,他忍不住刺探得更深。
  ……
  是的,任谁都知道,在刖夙国,他是王。
  他没有什么不可以!
  沉痛地,心惊地,她悲哀地无法言语。
  突然,淡淡的血腥味在口内散开,他和她再次尝到了血的味道。
  该死的!
  他半眯着双眸,想看看她是否真的与别的女人不同?
  她是否跟自己一样沉迷与这肢体的甜蜜纠缠。
  心瞬间沉入谷底,暗不可测。
  他气愤地发现,她眼里净是一片无谓的冰凉,一如这夏夜的宁静。
  蓝倪只是很安静地躺着,两眼睁得大大的,晶亮却空洞,窗外轻轻吹进来的夜风,吹散了她的发。
  纱幔轻柔,铜镜华丽,床柱雕刻着精美的花纹,青玉的薰香炉,柔美昏黄的灯光,一一映在她的眸底,眸底涌出死一般的悲哀……
  他重重地呼吸着,他不信!
  他是王,他要看她臣服的样子。
  大掌揉捏着她柔软的胸脯,时轻时重,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颈间,一路往下……他要点然她的热情,他要看她在自己身下哀求的样子。
  “你是属于本王的!”他在理智尚存之时,宣布道。
  然而,他失望了。
  体力在一点一点流失,她清晰地看到了他肩头那个深色的伤疤,苦涩蔓延心底。
  疲惫和无奈让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她将头侧向一旁,轻启双唇:“如果你非要得到,请你轻柔点。”
  然后,她如一具失去生命的完美雕像,直挺挺地躺在那,双眼疲惫地闭上。
  “谁允许你闭上眼睛!”殇烈大力地掐住她的下巴,非要将她的小脸掰正。她睁着眼,他看着气愤,可是当她闭上双眼,宛若一尊木偶,他又觉得暴躁。
  该死的女人,她为何非得如此与众不同,难道她是要借故引起自己的注意么?如果是那样,她真的成功了!
  她面容中的平静,令殇烈的怒潮狂涌。
  体内天然的征服欲嗤嗤作响,他阴沉着脸,暗暗咬牙发誓,她敢这样无视于他王的威严,他将用一切手段撕去她平静的表情,他要看看面对冰冷和残酷,她会不会疼得流血痛哭。
  “睁开!”他低沉地命令。
  蓝倪没有作声,她早已发现,跟这样霸道自大的男人说话,是毫无作用的。
  今夜,她逃不过了。
  她不后悔救了他,但是她后悔自己一次次逃跑竟然都没有逃出去。
  秀气的眉头忍不住蹙起,十指悄悄抓紧了身下柔软的丝被,她不能睁开眼睛……她怕他看到自己眼底的脆弱……
  因为她无法否认,他的长指和唇舌在她身上点然了火焰,那属于男人的气息吐在她敏感的耳边,她得努力咬紧牙关才不让自己虚软地娇吟出声。
  她的心在彷徨,在迷惑,在痛苦压抑和挣扎。
  若非他处在激狂与暴怒之间,他一定可以发现她无可抑制的轻颤。
  “该死的!”一拳重重地落在她的头侧,力道重地连宽大的金塌都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他发现了!
  她脸色苍白,娇嫩的唇在微微颤抖,她不是羞怯,而是在忍耐。
  这个认知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高高在上的傲气与自尊也在刹那间片片凋落。掩去黑眸中的狼狈,他埋下头,不愿再理会她的反应,狂热而专心地用自己的热情折磨着她。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过后,她僵硬的身躯竟然逐渐变软,冰凉慢慢被火热所替代,她拼命咬着牙根。
  可是,最终,微张的红唇终于无法压抑地轻吟出声……
  一颗晶莹的泪珠沿着眼角无声地滚落,透明如清晨荷花上的露珠。
  闭上眼的她仿佛在沉睡,一颗心却纷乱地如同春夜被风雨抖落的花瓣。
  ……
  殇烈,你为何如此偏执?
  你不知道你如此执意得到我,可能会带给你意想不到的灾难……
  你是一国之君,我又怎么能害了你?
  你对我……只是一时的征服,而我过了今晚……
  ……
  满胸的寒意,她将心封藏在北国寒冬的霜雪之中,喉咙一阵紧缩,冷得发颤。
  她蜷着身子,小巧的嘴唇苍白透明得就像被寒雨打湿的杏花花瓣,花瓣上残留一滴着暗红的血迹。
  一颗心苦涩地难以咀嚼,面对这个天神般英伟的男子,在他宽厚的臂膀里,她的心说不出是恨还是其他……
  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哀侵上了她的眉间。
  殇烈如铁的结实手臂紧圈住她,箍在她柔软的腰间。
  她如玉般光裸的娇躯晶莹粉嫩,盖着一袭薄薄的轻纱,火光辉映下,她面若桃花,就像一阵夏夜的微风,带来令人迷醉的沉香。
  他半眯着眸子,深黑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唯有微微上扬的冷薄唇角显露了他的满足。
  温烫的手掌掰过她细致的脸庞,她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映着粉红的面颊。他可以想象得到那近乎透明的清澈眸底藏着怎样的冰冷。
  她在害怕?
  后悔?
  愤怒?
  还是一如从前的空洞与平静?
  手臂倏地收得更紧,他有点不敢看她的眼睛。从来未曾如此反常,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了理性,失去了他原有的立场。
  掌中传来她温热的体息,柔滑的纤腰不盈一握,该死的!
  她清瘦而娇小,甚至僵硬着身子生涩地毫无回应,与后宫那些丰腴而成熟的女人完全不能相提并论,却莫名地取悦了他,让他获得了巨大的满足……
  “倪妃……”他轻声呢喃,她不自觉颤抖了一下。
  望着她许久,她仍是紧闭着双眸,平静的脸庞看不出苦乐,唯有那眼角的隐隐泪痕刺伤了他骄傲的威严。
  他想推开她,又想紧紧地抱住她;他想再次不顾一切地要她,却在她冰冷无谓的唇际看到了足以摧毁他高贵自尊的冷然。
  他无法放下自己君主的尊严去面对一具冰冷疏离的躯壳……
  于是,他也轻轻闭上眼睛,眉心轻轻皱起。
  也罢,今夜以后,她都将是他的女人,她将永远留在他的掌控之中。
  窗外低声的虫鸣。
  弯月如钩,被乌云所覆盖,朦胧不见影,寝宫之外灯火孤寂地燃烧。
  夜已经很深了。
  ‘‘‘‘‘‘‘‘‘‘‘‘‘‘‘‘‘‘ 
                  008 童年
  夏日的天气,无风时,空气如死一般沉寂。
  刖夙国位处云南西南之地,在这炎炎七月,终日凉风不断,轻掀窗帘,送来一股带着露珠清香的凉爽。
  清晨。
  亭台流水,绿树妍花,空气中流淌着安静之息。
  殇烈猛然睁开眼睛,神绪瞬间全然清醒了过来。
  伸手一探,身边空空如也,唯有金丝被静静披落塌上,丝被上留有一朵朵红如残梅的印记,那象征纯洁的印记让他的心情变得狂躁起来。
  该死的女人!
  竟然不见了?
  一个翻身自塌上走下,殇烈俊傲的面容罩上一层寒霜,修长的手指紧握成拳。她竟然敢在得到他的宠幸后无声消失?
  她该不会是……又逃了吧?
  这个认知让他脸色沉凝得如同腊月的寒冰,猛烈的暴戾之气卷着晨雾冲开龙夙宫的大门。
  龙夙宫传出暴吼:“来人!”
  威严的声音刚起,立刻从门外惶恐地奔入两名内侍与宫女。
  在龙夙宫,他们是专门伺候君主起床更衣的侍从。
  “可有见到倪妃出去?”
  又是倪妃?
  听到这个名字,侍从们难免心惊胆颤,昨日的一幕尚清晰地留在脑海之中。这会一见君王脸色冷凝如冰,立即匆匆跪下,战战兢兢答:“启禀大王……天刚亮时,倪妃娘娘已回到夙清宫。”
  夙清宫,是殇烈当日封妃时,赐于她的宫院。
  他们以为是倪妃惹怒了王,所以大清早便被王赶了出来……
  原来不是。
  倪妃,真的是个奇怪又大胆到令人惊骇的人!
  殇烈目光一紧,直直射向窗外郁茂的树枝,他听到了鸟儿欢快的鸣叫。浓眉皱得死紧,在这大清早,他暴躁地想杀人!
  昨天晚上,他记得意识朦胧之时还紧箍着她柔软的腰肢,他记得鼻间一直萦绕着她发稍淡淡地荷香……
  他怎么睡得那么沉?
  即使最近局部战事不断,为国事操劳太多,但是睡到一个女人从身边离开都毫不知情,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而且,有哪个女人敢胆如此嚣张?
  夏日的清晨仿佛飘过冬夜的雪,冰冷和凛冽使他的手指尖都透出寒意!
  “更衣!”他伸开手臂,任宫女为自己更衣,眼中闪过坚定。
  这一次,他决意不会轻易饶恕她!
  …………
  清晨的清夙宫。
  纯净的阳光将静坐在荷池边上的蓝倪映得仿佛透明。
  池水泛着晨光,白衣耀眼。
  蓝倪星眸黯然,眉宇中流淌着浓重的哀伤。
  她一动不动,唯有随风舞动的发昭示着这是一具还有生命的躯体。优美的手指无意识地将飞动的发丝绕于脑后,指尖缓慢触动,象沉浸在一个遥远的梦中。
  柔亮的长发宁静地散在耀眼的白衣上,蓝倪的背影显得出奇的寂寞。
  这个月,她十五年来一陈不变的人生突然遭到了颠覆,那林间的小木屋真令人怀念,即使孤单地落座在无人深及的山林,平日里只有虫鸟为伴,但是,她已经习惯了那种寂寞,习惯了每次穿梭林间品味着属于个人的清风晨曦。
  儿时的记忆有些模糊,如池水在粉红荷花下微微泛起的涟漪,偶尔窜过心头又捕捉不住。那记忆中的雕栏玉砌,有着如殇都宫殿般的雄伟气势,金碧辉煌连梁柱上的金龙似乎也奕奕生辉……
  后来,随着清冷岁月的流逝,她渐渐发现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梦,孩时遥远而离奇的梦……
  自她有着深刻记忆开始,自己已生活在飘荡着白纱般薄雾的林间。
  雪婆婆……
  蓝倪突然想到一直陪自己生活在小木屋的雪婆婆,自雪婆婆过世之后,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敢去想起她了。
  害怕那种记忆,那种会让人孤独地难以独熬岁月的记忆……
  “雪婆婆,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林子里?”天真无邪的蓝倪抬头问道。
  “因为林子里空气好,住在这里跟仙女一样。”雪婆婆笑容里有着一丝无奈。
  “那为什么只有我们住在这里?大家都不想做仙女吗?”林子里常常雾气弥漫,飘荡的轻纱常常会打湿她乌黑的长发,她不停眨动的美目像露珠一样清澈。
  “因为倪儿很特别,所以,老天爷选中了倪儿做仙女……”
  她看不懂雪婆婆眼里闪闪的东西,有点像泪花般晶莹,雪婆婆一定是太高兴了。
  “那雪婆婆一定也很特别,所以老天爷也让婆婆做仙女。”
  晶亮的水眸眨动着,宛若天空中最璀璨的星子,她开心地拉起婆婆的手,亲昵将小脑袋蹭在婆婆的怀中。
  ……
  她的朋友很多,都是林间的小动物,有闪烁着红宝石般的大眼睛的小兔子,有闪亮着一身火红皮毛的狐狸,还有木屋前树上的几只黄鹂,她还亲手为它们搭过小屋……
  “雪婆婆,为什么我只能跟小动物们做朋友呢?”蓝倪抱着一只可爱的小兔子,笑着问。
  她还在换牙的年纪,嘴上缺了一颗小牙齿,当她笑起来时,总是象清晨的小溪流水一般明快欢愉,可爱极了。
  “因为倪儿是心地最善良的小仙女,小动物们最喜欢亲近倪儿。”雪婆婆一边帮她梳着发辫一边答。
  “那如果有一天,我们不住这里了,它们还怎么跟我做朋友啊?”她扭过头问。
  “那倪儿就永远留在小木屋里,永远和它们做朋友……”雪婆婆的声音有点哽咽,眼圈红了。
  “永远留在小木屋?噢……雪婆婆,你怎么了?”
  “喔,没什么……是风把树上的灰尘吹到婆婆眼睛里了……”雪婆婆使劲地眨了眨眼睛。
  ……
  后来,当她从天真无邪的孩子兑变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白衣闪动就像灿烂的阳光带着沁人心脾的花香,那是属于少女的气息,她还是住在那座孤独的小木屋里。
  木屋有些陈旧,山雨来临之前,她总要细心地将房顶修检一翻,但是此时的她已经习惯了这林中清冷的生活。
  雪婆婆教她识字,教她做女孩子的手工活,甚至教她弹琴……
  有时候她在想,雪婆婆从来都不出林子,终日陪伴自己,为何木屋内时不时会增加一些新鲜的东西。
  很多东西都是在书中才出现的,就如那架暗红的古琴,她从来没想到它会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
   
                  009 苦忆
  蓝倪轻蹙着眉,眉心里有着难以抹去的哀伤,记忆的痛苦啃嗜了她的心。
  盈盈眼波比池子里的水花还要闪亮。
  那里盛着一朵若隐若现的泪花。
  有一天雪婆婆突然倒下了,她才知道雪婆婆的重疾其实已经拖了很久很久……
  在雪婆婆闭上眼睛前一刻,她如树枝般枯老的手紧紧抓住她的,干涩的嘴唇颤抖着:“倪儿,婆婆以后恐怕不能照顾你了……婆婆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那一年。
  她十五岁。
  从那天起,蓝倪才明白……
  原来自己不是被什么老天爷青睐的仙女,只是个被巫师下了诅咒的苦命女孩——凡是在她身边亲近的人,都会一一离她而去……
  诅咒。
  这是个要命的诅咒!
  所以,她五岁便被当邪妖一样送离了家门,家人唯一对她保持的一点恩惠就是没有将她独自抛在林间,任她自生自灭,而是派了个命很硬的雪婆婆照料自己。
  雪婆婆……
  或许,家里人并没有残忍到完全不顾她们的死活,不定时会有神秘人来去无踪地捎上一些生活用品……
  但是,她真不明白,为何大家会相信这些荒诞的诅咒?
  ……
  雪婆婆离开了,告诉了她一些秘密,也留下了一些秘密。
  她亲手埋葬了婆婆,清澈的眼底有胜过悲哀的光芒流转,坚定而执着——她要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她要去寻找自己的家人,她要向大家证明诅咒一说是荒诞可笑的无稽之谈!
  她毅然离开了薄雾飘荡的林子,离开了每日清晨的鸟语虫鸣。
  带着对外界的憧憬和向往,她坚定地离开了小木屋。
  然而……
  ……
  思及此,蓝倪的双唇痛苦地抿了起来,
  晨风带来池水的凉意。清丽的面容无法再淡若远山,明净的眼中染着近似凄楚的哀愁。
  一池碧幽,粉色的荷瓣被风吹得摇晃,如脆弱的碎玉,初而零散。
  蓝倪伸开双掌,将小脸埋入自己的小掌中,企图将将那些碎屑似的哀愁隔离在掌心。
  泪水从她洁白的指间流了出来,流光溢彩的晶芒闪闪流淌,象一曲哀婉的歌。
  ……
  雪婆婆死后,她离开了林子……
  那是个错误。
  因为,她发现那个诅咒是真的,竟然是真的!
  她在林外的红尘渐渐认识了不少好心的大叔大婶,甚至也交到了朋友……
  笑容凝冻在唇边,因为——那些她所亲近的人,竟然全都应了诅咒,一一离她而去,心冰冷而孤寂,疼痛地发麻。
  每夜,她的心口冰凉如水,忍不住颤抖,她竟然害死了那么多人。
  认识她的人开始纷纷躲避着她,暗地里说她是妖女,是魔邪……
  然而,除了怪自己,她无法怪任何人,包括抛弃她的家人。
  人,发生了任何事,都应该坚强地活着!
  可以放弃一切,却不可以放弃活着的希望。
  所以,她重新回到生活十几年的林间,孤独的小木屋宁静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寂静如噩梦。
  梅花在寒冽的冬风中漫天飞扬,厚重的雾气仿佛终日不散,树上的枝桠结着白霜,她的眼中再也没有流动的晶亮。
  柔软的长发被夜风吹动,清幽地飞舞,一抹淡蓝之光涌进她的眼底,面容平静如水,她开始一个人清冷地生活。
  她却始终不愿意放弃生命,她想,或许有一天,她可以实现心中想要的……
  她在等,遥遥无期地等待,等待一个奇迹,一个可以解除诅咒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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