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百年往事-第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耍衷谖医棠慵刚卸苣檬鹾蜕⑹帧�

百年往事 十五

庄虎臣:大哥,我要帮朋友在琉璃厂新开一家铺子,您觉着,请谁的字儿合适?

周掌柜抬起头来:请人题匾?琢磨了一下:要说请字儿,还得说当年何绍基何先生。瞧聚文堂那匾题的,有颜字结体的宽博而无疏阔之气,又掺入了北碑和欧阳询、欧阳通的险峻,用意苍莽,浑厚雄重,真乃神来之笔啊!

庄虎臣:可惜,何先生故去了,咱没那福分。大哥,您得帮我请一位在官场上压得住的人!说着,把蓝布包袱推到周掌柜的面前:这是我孝敬您的。

周掌柜:虎臣,你这是干吗呀……

松竹斋。

得子和林满江正在忙着安置货架子。

得子:咱这新铺子,到底叫什么呀?房檐儿上也得挂块匾吧?

林满江:那当然了,你瞧这街上,哪家儿像样的铺子没有匾啊。我刚到松竹斋学徒的时候,这琉璃厂上有位匾先生,真姓姓什么我不知道,大伙儿都叫他匾先生,那个时候也得有个五十多了。

得子:匾先生是爱匾吗?

林满江:岂止爱,简直成迷了。

得子:明白了,那什么人能题匾呢?我琢磨着,都得是有身份的人吧?

林满江:那还用说,这能题匾的人,要么是官府要人,学界泰斗;要么是名流贤达,书画才子。找名人题匾,可以借名人的名儿造势,提高店铺的身价儿。

得子:那咱们请谁的字儿呢?

林满江四下里看看,小声:这回给咱题匾的人来头可大啦……

离松竹斋不远,一家新的南纸店隆重开业。

高悬在门楣上的匾被一块红绸遮盖着。

一个身穿长袍马褂的中年男人——张李氏的娘家哥哥,松鹤斋南纸店的名义投资人李渊如和庄虎臣、林满江正站在门口忙着应酬客人。

周明仁缓步走来。

庄虎臣忙迎上去:大哥,就等您来揭匾了。

伊万带着人围上来。

周明仁从后面拍拍伊万的肩膀:伊万先生,今儿个您也给松鹤斋道喜来啦?

伊万:道喜,道什么喜?我这是来讨欠账的!

周明仁大为不解地:怎么着?松鹤斋还没开张,就欠您钱啦?

伊万指着林满江:林先生,你不要拿别人当傻子,你用松竹斋向银行借钱,然后又宣告破产,开了松鹤斋,你应该明白,这是在逃避债务,要受到惩罚的。

林满江:伊万先生,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松竹斋经营不善,倒闭了,铺面不是也抵给你们银行了吗?这松鹤斋和松竹斋可是两码事儿,您瞧,东家是李先生。

庄虎臣冲着伊万不软不硬地:伊万先生,您有什么证据证明松鹤斋就是松竹斋?要是没证据,可不能血口喷人。

伊万无言,憋得满脸涨红。

霍震西和张幼林躺在地铺上。

霍震西:幼林啊,我寻思着,你这两天就该出去了。

张幼林:大叔,我走了,您怎么办?

霍震西:听天由命吧,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进来的吗,你想听么?

张幼林:当然想听,我不管大叔您是因为杀人还是因为放火,反正我喜欢您。

霍震西:他妈的,你这孩子还真够意思,我霍震西没白交你这个朋友,好吧,我就跟你说说,我是怎么进来的……哎哟!我这腿……

张幼林:怎么啦?大叔。

霍震西:老寒腿,老毛病又犯了,幼林,给大叔捶捶腿……幼林啊,大叔我是个回回,在西北一带还算是有些名声,我们赶马帮的人运货的路上遇到绿林中人,要先说好话,用江湖义气打动他们,态度要不卑不吭,恰到好处,话说得太软,人家会认为你好欺负,要是话说得太硬也不行,这很容易使对方下不来台,这场仗就非打不可了。

张幼林:那就跟强盗们干一仗,总比被抢了好。

霍震西:赶马帮的又不是官军,干得就是打仗的活儿,我们只有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动手,我年轻时仗着有些武艺,和绿林中人打过几次,未落下风,一来二去就和他们混熟了,以后凡是我的货,他们都给些面子,大家各走各的,相安无事,谁知上次在直隶清风店遇上一件事……

一队客商赶着装满货物的大车在路上行走。

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哨,一伙手持刀枪的强盗骑马从大路两侧的土坡上呼啸而来,团团围住了客商队伍。

直隶清风店一带强盗首领赵四爷骑在马上,上下打量着大车上的货物。

客商队伍的首领西北客商项文川一个劲向强盗们作揖。

项文川:各位好汉,各位好汉,兄弟我是小本儿经营,请手下留情……

赵四爷:车上拉的是什么货呀?给我打开看看。

项文川不住地鞠躬:好汉爷,好汉爷,这些货不是我的,是我客户的,兄弟我担待不起呀……

赵四爷面露凶相:嘿嘿!我算看出来了,这是个舍命不舍财的主儿,好啊,我成全你,省得你回去没法交差,老六,给我做了他……

强盗甲:是,四爷。他”刷”地抽出腰刀,高高举起……

只听有人大喝一声:住手!

路旁的高坡上出现一彪武装人马,为首的是骑在马上、手提双钩的霍震西。

霍震西率众走下土坡,朝赵四爷拱拱手:两年没见了,四爷,别来无恙?

赵四爷客气地欠欠身子回礼:哦,我当是谁,原来是霍爷驾到,赵四失礼了,霍爷有什么吩咐?

霍震西:四爷,这人是我朋友,您给我个面子,放了他们如何?算我霍震西欠四爷一个人情,日后我必有重报。

赵四爷沉下脸:霍爷,难道我就不是你朋友?弟兄们干得就是这营生,总不能为了霍爷的面子,就让我的弟兄们喝西北风吧?

霍震西有些犹豫:四爷,道儿上的规矩我懂,我这不是跟您商量嘛。

赵四爷:霍爷您客气了,咱们是朋友,说这些就见外了,您忙着,我就不打扰了,改日我请您喝酒。

#文#项文川大哭着跪下:霍爷,您可不能不管我呀,您这一走,他们就要杀我……

#人#霍震西心中不忍,又勒住了马缰,转过身子:四爷,我还是想和您商量……

#书#赵四爷翻了脸:霍震西,该说的我都说了,你是想替他出道儿是不是?

#屋#霍震西端起双钩:你我大战一百回合,生死由天,我输了,别说这些货,连我的货也归你。

赵四爷抽出了腰刀,冷冷地盯着霍震西,而霍震西紧握双钩,面无惧色地和赵四爷对视……

张幼林:后来呢?

霍震西:没打起来,赵四爷提出来,留下一车货,双方走人,不然他以后在江湖上没法混,会被人耻笑,我同意了,这件事就这么了结啦。

张幼林:那……是什么人把您抓到这儿来了?

霍震西:是项文川使的坏,他损失了一车货,心疼得睡不着觉,这小子到官府告了我,说我通匪,我就是长了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张幼林: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大叔,我要是能出去,我帮您想想办法。

霍震西:扯淡!你个小毛孩子,能有什么办法?行啦,大叔我心领了,你睡觉去吧。

百年往事 十六

竹竿挑起,匾上的红绸徐徐下落,“松鹤斋”三个大字金光灿灿,众人鼓掌,鞭炮声起。

林满江做出邀请:伊万先生,您也赏个光吧!

伊万恼怒地:林先生,你别以为耍个花招儿就能躲过去!我就不信,大清国难道没有法律?

周明仁:哎哟喂,伊万先生,这哪儿跟哪儿啊,就扯上官司了。说着拉着伊万躲开门口,指着屋檐上高悬着的匾:您知道,这是谁题的字儿吗?

伊万疑惑地:谁写的?

周明仁:翁同龢!皇上他师傅。

伊万:皇上他师傅?

伊万想了想:那他们是亲戚吗?

周明仁眼珠子一转:是不是亲戚我不清楚,反正是关系深了去啦,要不然,松鹤斋怎么能请到他的字儿呢?

伊万气急败坏地:就是皇上本人题的字,这官司我也要打!

杨宪基:还顺利吗?

秋月:祖父母和父母的遗骨都带来了,给他们迁了坟,我就能在京城安心长住了。

夕阳笼罩在一片绿色的田野上。

秋月、杨宪基在两座新坟前烧纸钱、祭拜。

霍震西正在教张幼林摔跤,一个背挎将张幼林摔到地铺上。

张幼林趁霍震西不注意,猛地一个扫堂腿,霍震西猝不及防,一头栽倒在地铺上……

霍震西一跃而起,大叫道:嘿!有门儿,你这扫堂腿使得好,幼林,咱们接着来,你来摔我……

刘一鸣用钥匙打开牢门:我说你们爷俩儿干吗呢,是要拆房子还是炸狱?张幼林,收拾东西,你的官司了啦,可以出去了。

张幼林愣住了,他转向霍震西:大叔,我要出去了……有事需要我办吗?

霍震西踌躇了片刻,然后耳语着:孩子,拜托你到西珠市口大街盛昌杂货铺,找一下马掌柜的,就说我霍震西遭人陷害,在刑部大牢里。

张幼林点点头:放心吧大叔,我一定把话带到。

山西按察使司按察使府。

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按察使额尔庆尼正坐在条案前写字。

一个年轻人——额尔庆尼的贴身侍从三郎风尘仆仆地进来:大人,我回来了,这一路上还算顺利。

额尔庆尼:顺利就好,家事了了,操心的就剩下国事了!

三郎:这日子不是过得太太平平的吗?大人有什么国事可操心的?

额尔庆尼:你不懂,打从春天起,咱们的邻国朝鲜,农民闹什么“东学党”,这乱子朝鲜皇上镇压不下去,请咱大清国出兵,可日本人愣是在里头插了一杠子,他们也派了兵,居然还抢占了从仁川到汉城一带的要地。近来政务繁忙,白折儿眼看要用完了,你赶紧再去趟京城,买松竹斋的,快去快回。

三郎骑着马,在去往京城的路上匆匆赶路。

君主时代,官吏上书皇帝叫奏,所谓奏明皇上,就是把事情写出来,让皇上知道,这样的文件或者信,就叫奏折,用来书写奏折的纸张叫白折儿。

张李氏家。

张李氏在祖宗牌位前点燃三炷香,然后坐在椅子上。

张幼林走进来,他一见母亲连忙跪下:妈,我回来了。

张李氏面无表情地:幼林,你知错吗?

张幼林:妈,您管教儿子也要讲道理,儿子虽说顽劣贪玩,不好好读书,但这次遭难却与此无关,儿子再说一遍,此次人命官司,儿子无错。

张李氏:幼林呀,你往后能不能长点儿出息?照这么下去,这个家早晚要败在你的手里!

张李氏流下了眼泪:幼林啊,你爸死得早,妈拉扯你不容易啊,妈没别的盼头,只盼着你能好好念书,将来能和你堂兄继林在一起重整家风,光宗耀祖,你爷爷、你爸爸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幼林啊,你答应妈!

张幼林:妈,我答应您。

林满江站在松鹤斋的门口,正在仔细端详“松鹤斋”匾额的秋月引起了他的注意。

林满江:姑娘,要买东西就请进来看吧。

秋月:先生,我是找人的,我想找松竹斋的东家。

林满江警惕地:姑娘,松竹斋在那边儿,这儿是松鹤斋,松竹斋和松鹤斋没有一点儿关系。以前松竹斋的东家姓张,现在松鹤斋的东家姓李。

秋月:哦,那可能是告诉我的人弄错了,对不起了,先生。

林满江:别客气,姑娘,你走好。

盛昌杂货铺。

张幼林走进来,边走边东张西望。

马掌柜走进前厅:这位小爷,你找我?

张幼林:马掌柜,您认识霍震西吗?他被人陷害入狱,在刑部大牢里,让我给您带个信儿。

马掌柜感激地:这位小爷,太感谢你了,我们正到处找他,谁知霍爷竟然在大牢里,谢天谢地!知道下落就好办了。

马掌柜从柜台里取出一锭银子递给张幼林:这是点儿小意思,你先收下,赶明儿霍爷出来定有重谢。

张幼林把双手背在后面:马掌柜,要是为了挣这点儿银子,我才懒得跑这么远,这银子我不要。

马掌柜:嘿!小小年纪还真有志气,霍爷没看错你。

张幼林:赶快想想办法救人吧,霍大叔在里面可是度日如年啊。前因后果我都清楚,我告诉您……

张李氏家客厅。

庄虎臣:我托人打听过了,打探松竹斋的那个女子名叫秋月,是南京秦淮河的名歌妓。只卖艺,不卖身。听说刑部有位大人花重金把她赎出来了。

张李氏:她和华俄银行那边的伊万是什么关系?

庄虎臣:还没打听清楚。

张李氏:你说,银行的人会找咱们打官司吗?

庄虎臣:您放心,他们没证据,最近那个洋人伊万雇了几个闲人,总在松鹤斋附近转悠,让他忙乎吧,这叫狗咬刺猬——横竖下不了嘴。

张李氏突然落下泪来:虎臣,你知道,我这心里……真的很难受,二百年来,松竹斋没做过坑人的事,这是我的罪过啊。

庄虎臣安慰:东家,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但分有点儿办法,我也不会出此下策,再者说了,洋人的钱不蒙白不蒙,谁让他们老欺负咱中国人?

张李氏擦着眼泪:这倒也是。

百年往事 十七

京城某饭铺。

三郎走进来。旁边座位上正在喝酒的刘一鸣站起来:哎哟,这不是三郎吗?怎么在这儿遇见你了?

三郎惊喜地:一鸣兄,真是巧了!

刘一鸣:掌柜的,给我再添几个菜,一壶酒,遇见老乡了,得好好喝几杯。

怎么着三郎,又来京城出官差?

三郎:我家大人派我来买白折儿。额大人指着名要京城琉璃厂松竹斋的。

刘一鸣:松竹斋?让我想想……对了,想起来了,刑部大牢里关过一位少爷,家里开的铺子就叫松竹斋,这小子在街上和人吵架,拉扯起来,这也他娘的是个寸劲儿,那人脑袋磕台阶上磕死了,就这么吃了官司。

三郎:够冤的,那这官司完了没有?

刘一鸣:他家里使了银子,上下打点了,也就把事儿了啦。

三郎:一鸣兄,兄弟我是专程来松竹斋买纸的,既然你老兄与松竹斋有关系,那麻烦你明天带我去趟琉璃厂,给我引见一下掌柜的,反正我以后接长不短还要来买纸。

刘一鸣:没得说,明儿个没我的班,我带你去。

马掌柜沉吟道:闹了半天是项文川这王八蛋害的,这笔账以后再算,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霍爷办出来,刑部那里咱倒能找到关系,只是……

张幼林:怎么啦,有什么难处吗?

马掌柜:霍爷的罪名是“通匪”,还让项文川抓住了把柄,这种罪名闹不好就是死罪,当然,这种事可大可小,若是使足了银子,刑部的书吏大笔一挥,大事可以化小,小事可以化了,关键是银子,少了人家不稀罕,多了咱一时拿不出来。

张幼林:马掌柜,您的意思是,只要有银子,霍大叔就有救?

马掌柜:少说得两千两,少了更麻烦,人家收了银子还不办事儿。

张幼林站起来自言自语:两千两,两千两……我就是偷,也得把它偷来。

琉璃厂。

杨宪基与秋月漫步街上。

刘一鸣和三郎在街上转悠。

刘一鸣上前问杨宪基:先生,请问松竹斋往哪边走?

杨宪基:往西走,不过松竹斋关张了。

三郎吃惊地:关了?

刘一鸣:难不成你空手回去?

三郎:空手回去?这可不成,大人没得用了,怪罪下来,谁也兜不起,哪儿能空手回去!

刘一鸣:那你说怎么办?

三郎:让我想想……

杨宪基和秋月继续漫步。

秋月:对了,上次我托您打听松竹斋的事,怎么样了?

杨宪基:嗨!你不提我还忘了,我查了一下,松竹斋的东家是姓张,张家在松竹斋关张以后没有再新开字号,我也查到了张家的住址。

秋月喜形于色:那太好了!

琉璃厂济源昌南纸店。

刘一鸣和三郎走进来。

伙计:先生,您想买点儿什么?

三郎看着柜台上堆着的白折儿,犹豫着:我家大人说要松竹斋的白折儿……

刘一鸣:松竹斋不是关了吗?你哭也哭不回来呀!

伙计:先生,松竹斋是专卖字号,不过这两年也不行了,前些日子借了俄国银行的钱还不上,把铺子抵给了人家。伙计说着拿起一张白折儿:我这个白折比松竹斋的不差,价钱可是便宜不少。

三郎无奈:也只好这么着了。

张李氏家。

秋月从马车上下来,上前敲门。

秋月跟着用人进了院子。

张李氏家东屋,张幼林正在临帖,他隔着窗户看见秋月进来,惊讶地:秋月姐……他写不下去了,搁下笔,推开屋门,进了院子。

张李氏家客厅。

张李氏警觉地:小姐,你找松竹斋的东家,有什么事儿吗?

秋月:看来您就是了?张仰山先生是您什么人?

张李氏:张仰山是我的公公。

秋月给张李氏跪下:我可找到你们了!我是来找张家报恩的,张仰山先生是我家的恩人。

张李氏疑惑地:我公公张仰山已经过世了,你是……

秋月:张仰山先生救过我祖父郑元培的命,我叫郑秋月。

张李氏大惊:哎呀!你是郑大人的孙女?快请坐,我们等你很多年了。

张幼林把茶放在桌上:秋月姐,请用茶。

张李氏:你们认识?秋月啊,这是我儿子;幼林呀,你爷爷给你讲过郑大人的事,秋月小姐是郑大人的孙女,按辈分,你该叫她姐姐。

张李氏:我公公在世的时候,听他说过这件事儿,你祖父在八里桥打仗时受了伤,养伤在这儿住了一段时间,我公公跟郑大人挺谈得来,他们成了朋友。

秋月的脸上阴郁起来:后来的事……

张幼林赶紧接过话:我们都知道了。

秋月:祖父对张掌柜感激不尽,他老人家交代过,只要郑家还有后人活着,无论如何要找到张家,替他向张家报恩……

张李氏:你等等,你祖父还有东西放在这里,我去拿……

张李氏回到客厅,给秋月展开手里的卷轴:这是宋徽宗的《柳鹆图》……这件是怀素和尚的《西陵圣母帖》,我公公临终前特意交代,如果有一天,郑家的后人找到张家,你们要记住,这其中一幅书画理应是郑家的。请秋月小姐挑选吧。

秋月卷起卷轴:关于这两幅书画,祖父也交代过,他老人家的态度很坚决,他说张家的救命之恩已经难以为报,郑家岂能再打书画的主意?这两幅书画理应是张家的。

张李氏:这怎么行?老人们之间的事我不了解,我只知道按照公公的遗言办事,你还是挑选吧。

秋月:对不起,我也要按照祖父的遗言办事,请婶婶谅解。

张幼林:你们看这样好不好?这两幅书画先放这里,张家代为保管,这件事以后再商量,秋月姐可以随时来拿其中的一幅。

秋月:还是弟弟想得周到,就这样吧,我们以后再说。

刑部衙门。

伊万: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松竹斋明摆着是在赖账。

王金鹏停下脚步:伊万先生,咱们明说吧,办这事儿,您打算出多少银子?

伊万不解的:出多少银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王金鹏:伊万先生,您中国话说得这么好,难道真不知道这里头的意思?

伊万:真不知道。

王金鹏:那您可算不上中国通,没学到家。便不再理睬。

山西按察使司按察使府。

三郎抱着一箱白折儿,兴冲冲地从外头进来:大人,东西买回来了。

额尔庆尼仔细地看着箱子上的封条,大怒,他把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你个没用的东西,居然拿我的话当儿戏?我点名道姓地让你到松竹斋去买,你却用这种烂货来糊弄我?

三郎一脸委屈:大人,您听我说,松竹斋已经关张了,听说是欠了人家的钱还不上……

额尔庆尼:这我管不着,松竹斋的铺子关了,总还有货底子吧?

额尔庆尼在院子里来回走着,越说越气:你这混账东西,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现在你就给我回京城去,这件事要是办不成,你也就不要回来了。

三郎:大人息怒,小的马上动身,办不成这件事,小的就死在外边。

百年往事 十八

王金鹏:伊万先生,要让您明白,看来,我得给您讲个故事。话说当年福郡王讨伐西藏回来,到户部报销军费开支,户部的一个书吏,凑到福大人的耳朵边上,悄么声儿地提醒福大人出点儿血。

伊万疑惑地:出点儿血是什么意思?刺福大人一刀?

王金鹏:您瞧瞧,满拧!伊万先生,您可记好了,我可就教您这一回,出点儿血就是拿出点儿银子来。

伊万:我明白了,你这是让我也出点儿血。

王金鹏:您还真明白了,这年头儿干什么不得花银子啊?不然我凭什么为您办事儿?

伊万愤怒地:我是原告,凭什么要我行贿?这办不到!

王金鹏一笑:那就只当您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您,咱们还是公事公办吧。

张李氏的卧室。

张幼林鬼鬼祟祟地走进来,蹲在装书画的柜子前,仔细琢磨着上面的那把铜锁。他使劲拽拽铜锁,铜锁纹丝不动。张幼林拉动抽屉,在里面乱翻着,终于,他找到一根缝鞋用的粗针,他把粗针插进锁孔里来回捅。

那铜锁仍然保持原状。

张幼林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冲出了房子……

张家厨房。

张幼林:斧子,我找斧子。

厨子:在灶台旁边,看见没有?就在那儿呢。

张幼林拿起斧子,低头往外走。

张幼林拎着斧子走到柜子边,毫不犹豫地举起斧子向铜锁砸去,一下、两下、三下,铜锁终于被砸开。

张幼林拉开柜门,取出装书画的樟木盒子打开,他把两个卷轴打开铺在桌子上,比较了一下,他犹豫着先是拿起《西陵圣母帖》,想想又放下,然后似乎下了决心,将《柳鹆图》卷起,用一块包袱皮裹好。

他把《西陵圣母帖》放回了柜子,提着包袱匆匆走出去。

京城某酒馆。

三郎和刘一鸣坐在一张桌子旁。

三郎愁眉不展地喝着闷酒。

得子走过来,坐下。

刘一鸣冲着三郎:这是得子,原来在松竹斋学徒。

得子:这事儿我都听刘哥说了。松竹斋关了,边儿上又开了一家新的南纸店,掌柜的瞧得起我,把我带过去了。

刘一鸣:得子,松竹斋虽说关张了,总还有点儿货底子吧?

得子:货底子都盘清了,松竹斋已经连店带货抵给华俄银行了。

三郎愁眉不展。

刘一鸣:那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们从恒源店那儿弄几箱白折儿,你给验验货,再找些松竹斋的封条往箱子上这么一封,齐活!你是松竹斋出来的人,经你验过的货,他们家大人保管挑不出毛病来。

得子犹豫着。

刘一鸣:得子,我兄弟出的是官差,他不会让你白干的,你琢磨琢磨,恒源店的纸什么价儿?松竹斋的纸什么价儿?这里的差价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就看你要不要了。

得子一下子直起身子:要!凭什么不要?

张李氏坐在马车上。

林满江紧走几步迎了上来:夫人,我正打算到家里找您一趟呢。松竹斋附近总有几个人在转悠,还向边上的几家铺子打听事儿,我琢磨了好几天了,觉着还是得跟您念叨念叨。

张李氏:你多虑了吧?按说庄先生做事儿是沿儿可沿儿的,先倒闭松竹斋,再开张松鹤斋,这里面的活儿,明眼人也许瞧得出来,但他伊万再能,找不出证据也是白搭。

林满江:是,庄先生给衙门里的人也都打点了,可我这心里老觉着不踏实。

林满江的话引起了张李氏的警觉:倒也是,防着点儿好,等庄先生回来,你跟他说,多留点神。

当铺。

张幼林进来,走向高柜台,将包袱扔到柜上:给我当个满价儿!

当铺掌柜的打开卷轴一看,先是哆嗦了一下,然后睁大眼睛从上到下仔细端详,还用放大镜照了一下印章和题款。

掌柜的:好家伙,宋徽宗的手迹……这要是真迹,当个一千两银子不成问题。

张幼林蹦了起来:一千两?不成,我需要两千两,少一两不干。

掌柜的:您一进门就喊“当个满价儿”, 满价儿是多少?您满世界打听一下,京城的当铺有规矩,撑死了也就是一千两。

张幼林:掌柜的,我本来也没拿您当鉴赏大家,不过,您既然干这一行,至少也应该了解个大概,我问您,以您的经验看,这幅画是否可以确定为北宋时期的作品?

掌柜的:可以确定,这点儿把握我还有。

张幼林:掌柜的,您痛快点儿,我当两千两,您干不干?

掌柜的:小爷,我也豁出去了,这幅画儿不管真的假的,我认了,我给一千两。

张幼林:掌柜的,麻烦您把画儿给我,我再到别的当铺去转转,您慢慢候着,保不齐哪天您用十两银子把武则天的凤冠收来……

掌柜的:得嘞,两千两就两千两,您别急,我马上给您开银票。

盛昌杂货铺。

张幼林把银票往桌上一拍:马掌柜,银子我筹来了,下一步怎么办,您多帮忙,我只要霍大叔早点儿出来。

马掌柜吃惊地看着银票:幼林少爷,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张幼林:这您放心,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是我把家里的画儿给当了。

马掌柜犹豫着:幼林少爷,这……你怎么跟你妈交代呀,这么贵重的东西……

张幼林扭头走了。

张李氏家。

张李氏走进卧室,坐在床边上准备躺下。

她突然浑身一震,发现了地上的斧头和被砸坏的铜锁。

张李氏:李妈,李妈……这斧子是怎么回事?是谁砸的锁?

用人慌张地:太太,今天我还没进过这间屋子,这斧子……噢,好像是少爷向厨子老赵借的,谁……谁砸的锁,我可不知道。

张李氏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扑到柜子前打开柜门,取出樟木盒打开……

樟木盒子里只有一个卷轴。

张李氏急火攻心,一口气上不来,她颓然倒下,晕过去了……

张幼林跪在祖宗的牌位前,低着头不吭声。

张李氏倒拿着鸡毛掸子,咬着牙往张幼林背上抽:说!你把画儿拿到哪儿去啦?说!你说不说?

张幼林忍住疼不吭声。

张李氏边抽边哭:列祖列宗啊,公公啊,我对不起你们,我养了个不孝的儿子……他才多大呀,就知道偷家里的东西啦……家贼难防啊,为了这书画儿,我谁都防着呀,什么都想到了……唯独没想到自己这不争气的儿子啊……

张继林:幼林,你这就不对了,怎么能偷家里的东西呢?事已至此,你不说话也不成啊?

张山林:幼林,你应该知道,这两幅书画是张家的传家宝,这字画儿可是属于张家的,所有张家的后人都有份儿,就算你把它卖了,也该把银子拿回来大家分啊,你这么干,不是吃独食吗?

张幼林终于说话了:妈,叔儿,画儿是我拿了,我有急用,你们放心,我会把它拿回来,别的你们就别问了,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们。

张李氏:不行,你一定要说出来,到底把画儿拿到哪儿去了?你……你不说,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张幼林向母亲磕了一个头:妈,您多保重!我走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2)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