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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往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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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虎臣给杨宪基作揖:多谢杨大人出手相助,里面请!
到了后院西屋,杨宪基:王大人,对不住,让您久等了。
王雨轩站起身,关切地:杨兄,你的脸色可不大好。
杨宪基:唉,没法儿好。
庄虎臣:您这是怎么了?
杨宪基:唉,贬啦!
王雨轩吃惊地:贬啦?凭什么贬你啊?
杨宪基这时倒平静了:你说,这六君子脑袋都掉了,凭的又是什么呀?
王雨轩拉着杨宪基向后门走:杨兄,别着急,咱们到后边慢慢说……
便宜坊饭庄。
得子、刘一鸣、三郎正在吃烤鸭。
三郎:嘿!你们庄掌柜的送给我们家大人一枝大毛笔,说是乾隆爷用过的,我们家大人爱得什么似的,恨不能睡觉都带进被窝里。
得子给三郎倒满酒:以后我们松鹤斋赶上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还得请三郎兄在额大人那儿美言几句。
得子又给刘一鸣倒酒:一鸣兄,您也够仗义,头些年我们少东家张幼林吃了官司,是谁在大牢里照顾他?是老兄您哪。来来来,一鸣兄,三郎兄,我敬你们一杯,往后我得子还得指着两位老兄照应啊。
三人干杯。
刘一鸣:提起幼林少爷,我倒想起来了,最近在菜市口问斩的那几位爷,我都看守过,谭嗣同谭大人就关在幼林少爷住过的那间牢房。
得子:哦,谭大人可不是一般人,听说是皇上亲授的四品“军机章京”,那是闹着玩的么?
杨宪基:还不是因为刘光第的案子牵连上我啦,老佛爷算是开恩,没把我拿进大牢问罪,只是贬了官,已经算是皇恩浩荡了。
王雨轩:怎么茬儿?
杨宪基:刘光第入狱后,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偷偷去看过他,老佛爷震怒,本想重办我,后来又念及我多年为官清廉,来了个从轻发落,只是削职为民了事。
王雨轩:杨兄啊,伴君如伴虎,这是从我们打算入仕那天起就明白的道理,官场如同赌场,一宝押下去,是福是祸就看你的造化了,您虽说被贬了官,可命还在,保不齐哪天又东山再起呢,您还是得想开点儿。
杨宪基站起身:得,我该回去了,不瞒您说,我被贬官的事,家里人还不知道呢,我得回去料理一下,王兄,宪基这就告辞了,多保重!
王雨轩给杨宪基作揖:杨兄保重!
百年往事 四十
便宜坊饭庄。
大门处,左爷带着几个喽啰晃晃悠悠走进饭庄。
跑堂的:各位爷,有日子不见了,今儿个吃点儿什么?
柴禾不耐烦地:老规矩,拣好的上,以前吃什么,这回还吃什么。
跑堂的:左爷,几位爷,对不起,今儿个有点儿不好办……
左爷瞪起了眼睛:怎么着,什么不好办?
跑堂的:左爷您息怒,是这么回事儿,左爷以前您来,掌柜的都在,您和弟兄们吃喝的账都挂在掌柜的身上,我们当伙计的也就是听个喝儿,可今天……
黑三抽出一把短刀“砰”地插在桌子上,威胁地:今儿个怎么了,说啊?
跑堂的鼓足勇气:今儿个我们掌柜的不在,您若是挂账,我一个当伙计的可做不了主……
黑三大怒:妈的,还反了你啦?敢收左爷的银子,我看你是活腻啦……
跑堂的:还得请各位爷多包涵!我们掌柜的临走时说了,只要有一份银子收不上来,伙计和厨子们这个月的工钱就免了。
左爷抬起头,发现饭庄的伙计和厨师们都抄着菜刀、长勺之类的家伙聚拢过来……
左爷哈哈一笑:哦,是这样,掌柜的不在?这好说呀……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拍在桌上:放心!我吃多少给多少银子,少不了你们的,现在可以上菜了吧?
跑堂的:对不住啦,左爷,这银子我就先收下了,一会儿多退少补,伙计们,给左爷上菜……
左爷阴沉地望着伙计的背影:哟嗬,有意思啊,都长了行市啦?
黑三:左爷,自打那年在松鹤斋栽在霍震西手里,这消息一传开,琉璃厂的商家们都不大听招呼了。我看,冤有头、债有主,咱得把账算在松鹤斋头上,要是不把面子找回来,往后弟兄们就没法在琉璃厂混啦。
左爷:嘿嘿!你着什么急啊,没听人说么?有屁股不愁挨板子,咱们走着瞧,左爷是这么好惹的么?不说了,喝酒!
饭庄另一角,得子、刘一鸣、三郎默默地喝酒。
秋月家。
秋月正在一丛迎风摇曳的南竹前埋首抚琴,琴声若有若无。
突然,琴弦断了,秋月一愣。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杨宪基迈进门槛。
影壁后面传来了舒缓、缥缈的琴声,杨宪基停住脚步,凝神细听片刻,尔后向里面走去。
秋月低头弹琴,琴声如行云流水,悠然、散淡。
杨宪基脱口而出:好境界!
秋月闻声站起来,迎上去:大人,今天怎么晚了?
杨宪基苦笑:老佛爷有旨,宪基被削职为民了。
秋月惊讶地:为什么?
杨宪基无可奈何地指着自己:说我跟维新变法的人搅在一块儿!过几天,我就要到芳林苑守菜园子啦!
秋月:芳林苑在哪儿?
杨宪基:远啦,嗨,不提这烦心事儿了!
杨宪基深感仕途蹉跎,随口吟出了诗句:
世味年来薄似纱,
谁令骑马客京华。
小楼一夜听风雨,
深巷明朝卖杏花。
秋月:陆放翁的诗……随即坐回到琴案前,略一定神儿,轻舒秀腕,抚弄琴弦,吟唱出诗的后半阕:
矮纸斜行闲作草,
晴窗细乳戏分茶。
素衣莫起风尘叹,
犹及清明可到家。
杨宪基颇有感触地:陆放翁闲居六年,他回想一生当中,力主抗金,希图改革时政,却屡屡遭到贬诋,深感世味淡薄如纱……
秋月在琴声的余韵中缓缓站起:夜来的春雨声,晨起深巷里传来的卖花声,给放翁的生活平添了一层幽静,倒也悠然自得。
杨宪基凝视着秋月,慢慢地靠近,怜惜地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舍去秦淮河的莺歌燕舞,随我隐名到这京城是非之地,已经够委屈你的了!
秋月黯然泪下。
琉璃厂。
秋风瑟瑟,落叶飘零,行人稀少。
庄虎臣进来。
张喜儿:掌柜的,昨儿晚上有位额大人差人过来,说叫您得空儿过去一趟。来人说,宫里头想用咱松鹤斋的东西。
庄虎臣有些嗔怪: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呀?以后额大人的事儿,不过夜,甭管我在哪儿,只要传过信儿来,马上就告诉我,你们都听见了?
张喜儿、宋栓:听见了。
庄虎臣喜气洋洋地进到铺子里来。
张喜儿正在陪着一位穿着寒酸,但气度颇为文雅的客人挑砚台。
客人把一个砚台举在手里,翻过来调过去地看了又看:好是好,就是太贵了,有没有再便宜点儿的?
张喜儿弯下腰,到柜台的最底层去翻,找出了一个,递给客人:这个便宜。
客人对这个便宜的砚台显然不满意:做工糙,造型也不够雅致。
庄虎臣:这位先生,我看您是个读书人,真想要,要不然这么着……庄虎臣指着客人手里的那个贵的砚台:按着便宜的价儿,您拿走。
客人先是惊讶,然后是充满感激:掌柜的,那就太谢谢您了,您瞧,我这心里怪不落忍的。
庄虎臣:小事一桩,往后您发了财,想着点儿我们松鹤斋就行了。
客人:得,借您的吉言,有朝一日,我要是翻了身,一定回报松鹤斋。
客人:掌柜的,您留步。客人走了。
庄虎臣转过身:张喜儿啊,今儿个晚上咱们得干通宵了。
柜台上放着已经如数选出来的额尔庆尼要的各种毛笔。
张喜儿念叨着:羊毫、狼毫、点花、兰竹、十八描……掌柜的,核对完了,没错儿。
宋栓手里一边儿捆着墨,一边儿困的直打瞌睡。
庄虎臣有点儿怜惜地:要不然,你先趴着睡会儿?
宋栓:掌柜的,我不困了。说着原地蹦了几下,又坐下,继续捆墨。
—》文—张喜儿从铺子后门,抱着一大摞玉版宣进来了。
—》人—庄虎臣过去,把铺子的后门关上。
—》书—张喜儿把一大摞玉版宣放在柜台的一角,一摞一摞地数起来。
—》屋—得子一边裁着纸,一边问庄虎臣:掌柜的,我裁的这纸,到时候都是给皇上用的?
庄虎臣:应该是皇上用,在康熙爷、雍正爷、乾隆爷、嘉庆爷这四朝,每年都是皇上亲自开笔书福,往后,皇上就不亲自动笔了,让南书房的那些翰林们帮着写。
得子想了想:那这点纸可不够写的。
庄虎臣:你那个是一半儿,裁完了接着裁玉版宣。
张幼林走进来,吃了一惊: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儿?
庄虎臣喜形于色地:幼林,大喜事儿,宫里跟咱松鹤斋订货啦!
众人欢呼起来。
在松鹤斋的历史上,这批来自宫中的订货显得格外重要,这意味着一个不起眼的南纸店,从此有了雄厚的依托背景和不断增长的知名度,正如庄虎臣所言:从此,松鹤斋走上坦途,成了享誉中外的名店。
《百年往事》第五部分
百年往事 四十一
春节将至,街上各家各户的大门已经贴上了崭新的吉祥对联儿; 馄饨挑、烫面饺儿、卖甑儿糕的,各类贩夫走卒穿街走巷,好不热闹。
张李氏家堂屋里,张李氏、张山林、张幼林和庄虎臣围座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摆着干果、 大小八件、茶壶、 茶碗等。
张李氏:这些年,虎臣你真没少受累啊。
庄虎臣:东家信得过,肯节儿上能放手让我大胆去做,没有您的鼎力支持,光凭我庄虎臣,能干成什么呀?
张李氏:虎臣啊,你做事精明,有远见,松鹤斋这个台子已经给你搭起来了,往后,生、旦、净、末、丑,随你怎么演,只要铺子里的买卖能够蒸蒸日上,我们都会支持你!
停了一下,张李氏接着说:我和山林商量了,以往按琉璃厂的老规矩,年终分红,是东六伙四,咱松鹤斋从今年开始,破掉这老规矩,年终分红,东家和伙计各占一半!
庄虎臣激动得一时没说出话来。
张山林拍拍庄虎臣的肩膀儿:你为我们张家的买卖尽心尽力,我们张家是不会亏待你的!
庄虎臣站起身,激动地给张李氏深深地鞠了一躬:感谢东家的知遇之恩,我庄虎臣有九分力,绝不使八分,只要咱们大家能拧成一股绳儿,松鹤斋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张李氏家胡同里,张幼林和庄虎臣并排走着。
张幼林:师傅,过几天我要去清苑(保定)的北洋师范读书了。
庄虎臣站住:清苑?不近哪,都过定州了,你不是在同文馆读书吗?干吗要跑到那儿去?
张幼林:嗨,还不是因为变法的事儿,同文馆的不少教习和学生都是维新派人士,朝廷正在收拾这些人,被抓的被抓,逃跑的逃跑,我们这些没事儿的也没心思继续读书了,不如干脆换个学堂,我就和几个同学转到北洋师范去了。
庄虎臣:你这一走……我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张幼林:我也舍不得您,师傅,往后铺子里的事儿就全靠您支应了……
某围场。
一个穿杏黄色猎装的官员——清皇室成员,人称贝子爷——带领着额尔庆尼等一队皇亲贵胄正在纵马驰骋,弯弓骑射。
在一片树林间的空地,一个受伤的猎物被围住。
贝子爷看着猎物:你再狡猾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儿!说着对身边的人:这儿就交给你们了!转身策马离去。
贝子爷牵着马在嫩绿的草地上漫步,额尔庆尼跟在旁边。
额尔庆尼:贝子爷,瞧得出来,您今儿可是玩儿痛快了。
贝子爷:是啊,维新变法闹腾了这么些日子,终于有了了结,我这心也踏实下来了。
额尔庆尼:听说,刑部左待郎杨宪基也跟着卷铺盖了。
贝子爷:杨宪基?没听说过。
额尔庆尼:您怎么忘啦,就是从秦淮河赎出秋月姑娘的那个杨宪基啊。
贝子爷:嗯,想起来了,那姑娘可是美貌倾国倾城啊。
额尔庆尼:不单美貌倾国倾城,诗词歌赋也样样精通。
贝子爷站住了:嗯?这倒有点儿意思了,这么好的姑娘居然没主儿啦?
张李氏家。
张山林提着鸟笼子,跟着用人一块儿进了院子。
张山林在院子里自顾自地嚷嚷开了:幼林怎么那么懒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起来啊?幼林,幼林!说着把鸟笼子放在窗台儿上,就要进屋。
张李氏赶紧拦着,压低了声音:哎哟,他叔儿,你轻着点儿,幼林昨儿夜里才到,还睡着呢。
张幼林系着扣子,打着哈欠从东屋里出来:叔儿,什么事儿啊?
张山林凑过去:大侄儿,我又淘换两只鸟儿来,你喽喽?
张幼林“嗯” 了一声,伸了个懒腰,回东屋了
赵妈也跟进去:少爷,晌午您想吃点儿什么?
张山林抢着说:还是老三样儿,酱汁儿中段儿瓦块儿鱼、瓤冬瓜卤香鸡、真四眼井的麻豆腐,张山林略微想了一下儿,又补充道:外加一碟儿拍小罗卜儿,可别忘了放蒜泥。
张幼林:叔儿,您接的倒快,到底咱俩谁想吃啊?
张山林笑嘻嘻地:大侄儿,你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陪着你吃,咱还说我那俩鸟儿……
松鹤斋。
得子在打算盘,张喜儿、宋栓儿接待客人。
庄虎臣穿着一身朝服,皱着眉头走进来:得子,待会儿你往刘大人家跑一趟。
得子一惊,警觉地朝四周瞧了瞧,悄声地:那个刘大人,不是已经砍脑袋了吗?
庄虎臣也压低了声音:不是叫你去送货,是让你给刘大人的遗孤送点儿银子,先从柜上支,回头儿记在我的账上。
得子:我就说,是松鹤斋庄掌柜的捐给他们的?
庄虎臣想了想:你这么说,刘大人在松鹤斋搁着一笔银子,是订砚台的,这不,刘大人不在了,掌柜的让我把银子退回来。
张幼林从东屋出来:叔儿啊,我现在对鸟儿没兴趣了。说着走到院子里洗漱。
张李氏发现墙角放着的一小篮儿染红了皮儿的鸡蛋,诧异地:这是哪儿来的呀?
赵妈从厨房里出来:哦,太太,我差点儿忘了,是庄掌柜的带给您的,说是铺子里那大伙计刚得了一个大胖小子。
张山林包了一个红皮儿鸡蛋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不以为然地:不就一伙计的孩子吗?还这么上心……
张李氏:做人得将心比心、有来有往,关系才能长久。人活在世上,说不准什么时候就需要别人帮一把,眼睛不能总朝天上看。
张李氏给张幼林递过一条干手巾:幼林他爸死的那天,我心里乱,在外头摔了一跤,爬不起来,要不是几个叫花子帮忙儿把我送回来,就我这身子骨儿,大冬天的趴在雪地上,时间长了非落下毛病不可。
张李氏坐下:幼林啊,我这两天也不知为什么,老惦记秋月,你去看看她,还是劝她搬过来住吧。唉,杨大人走了,秋月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不放心啊……
张幼林痛快地:我待会儿就去。
“圣彼得堡”咖啡厅。
一架白色的钢琴摆在大厅的中央。
印度籍的仆人往来送着咖啡、甜点。
桌子上摆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伊万和秋月面对面的坐在桌子旁。
伊万仔细地赏玩着手里的一只白色的玉手镯。
秋月:这是我家祖上在朝廷里做官的时候,乾隆爷赏的,您仔细看看……
伊万:要说你们大清国的皇帝当中,论书画、玉器、文物赏玩样样在行的,可就数乾隆爷了。你们中国的历史上,有那么几位皇帝雅好收藏,只是可惜……除了乾隆皇帝的,其他都没留下来。
秋月:哦,你说说,都有哪几位皇帝呀?
伊万:隋炀帝和宋徽宗都是喜欢收藏的皇帝,就说隋炀帝吧,他收集的书画,在运输的过程中,船翻了,都沉到了河里;宋徽宗的藏品,被金人抢走了,不知所终。
秋月:宋徽宗的书画堪称一流,可他做皇帝很糟糕。
伊万:宋徽宗这种皇帝固然不是好皇帝,但光绪皇帝又怎么样呢?他倒是想为江山社稷励精图治,振兴大清国,只可惜,他没这个能力,维新变法没玩儿好,这不就被软禁啦?说白了,光绪皇帝的实力不够,用你们的话说,叫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做了人家的阶下囚。其实,那些追随他参与变法的人结局最悲惨,他们连脑袋都输掉了。
秋月紧张地环顾四周:您小声点……
百年往事 四十二
某茶馆。
左爷和黑三、柴禾走进茶馆。
茶馆的伙计迎上来,点头哈腰的:哎哟,这不是左爷吗?您老可是有日子没来了,您坐,您坐,我这就给您泡茶去。
黑三:等等,老规矩还记得吗?
伙计:呦,这您可得提个醒儿,老规矩是……
柴禾:云片糕、瓜条儿、葵花子儿、葡萄干儿各一碟,你小子是什么记性?
伙计: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我马上去拿。
黑三:这小子在装傻充愣,这要搁在以前,咱就是借他几个胆子,也不敢忘了左爷的规矩,现在……唉!
柴禾:左爷,昨儿个我派了两个弟兄下去收银子,琉璃厂这一条街的店铺,只收上往常一半儿的银子,有些店铺一见了我的人就哭穷,说是生意不好,就是不交银子,这是来软的。还有的店铺干脆来硬的,说左爷您已经罩不住琉璃厂了,还好意思收保护费?汇源阁的王掌柜说话更难听……
左爷:说!大爷我听着呢。
黑三:他说,左爷让人拿刀架在脖子上,连个屁都没敢放,从此算是栽了,别说是罩着琉璃厂、收保护费,他能不能保护自个儿都难说……
左爷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起来,但他马上克制住自己,若无其事地:人嘴两张皮,想说什么由他去,咱还能把人家嘴堵上?
伊万还在把玩着玉镯:这副玉镯的成色不错,是和阗玉。当年乾隆皇帝平定了准葛尔部的叛乱,打通了新疆到京城的通道,和阗玉就源源不断地进贡到紫禁城来了,据我所知,最多的时候,一年能有一万多斤。
秋月:伊万先生,您好像什么都知道?
伊万:当然,我是中国通嘛,不然俄国大使馆凭什么聘我做雇员?秋月小姐,我很欣赏贵国的乾隆皇帝,此人既有文韬又有武略,是个很有作为的皇帝。当时扬州有个官员,进贡了一把精心雕刻的镂空玉壶,满心想得到皇帝的夸奖,可没想到,乾隆皇帝大发脾气,说:拿这没用的东西干什么来!
秋月不置可否:怎么叫没用的东西?难道赏玩还要有用吗?
伊万:这就是乾隆皇帝的高明之处了,秋月小姐,您想想,这壶是做什么用的?
秋月:装水呀,盛酒也行。
伊万:对呀,装水的壶,要是都镂空了,那水还不都漏出去啦?
秋月:乾隆爷的意思是,赏玩也要实用?
伊万:对,乾隆皇帝具有很强的操作性,他这样的人适合管理国家。咱们还拿赏玉来说吧,乾隆皇帝刹住了江南掀起的一股奢靡之风,提倡厚重、仿古的器物。
秋月认真地:伊万先生,您觉得这玉镯怎么样?
伊万:上好的和阗玉,洁白无暇,温润无比,秋月小姐,这是件好东西,您应该好好留着。
秋月试探着:您想要吗?
伊万不解地:为什么要把它卖掉呢?
秋月:我需要银子。杨大人被贬了,我得想办法帮他。
伊万仍不解地:杨大人是朝廷高官,他应该很有钱呀?
秋月:他从秦淮河赎我出来的时候,花了大笔的银子,这回被贬官,又被抄了家,现在可是一贫如洗了。
伊万想了想:哦,是这样,那好吧,这玉镯我要了,请您开价,我决不还价。
左爷悠闲地喝着茶,漫不经心地:霍震西最近怎么样啊?我还挺想他的。
黑三:您放心吧,我早派人盯上他了,听我的人说,霍震西最近正在置办货物,准备回西北。
左爷仰天狂笑:老天有眼啊,机会来啦,姓霍的,你的大限到了。
柴禾:我明白了,对这姓霍的,左爷您早有打算?
左爷:小子,这么说吧,左爷可不是能随便得罪的,谁得罪了左爷,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一会儿你预备几样礼品,拿着我的帖子到京东东皇庄找一下老康,就说我想见他,有要事相商。
柴禾:左爷,这个老康是什么人?
左爷左右望望,小声道:这儿没外人,对你们两个我也不相瞒,听说过“草上飞康小八”么?
柴禾吃了一惊:康小八?老天爷啊,那是个职业刺客、江洋大盗,江湖上的名声如雷贯耳。
黑三:老康就是大名鼎鼎的“草上飞”?真没想到……
左爷凶狠地:都给我把嘴闭严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往后谁把“草上飞”的字号露出去,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秋月和伊万走出大门。
贝子爷率领着打猎归来的队伍迎面走来。
贝子爷从马车的窗户里看见秋月:秋月姑娘和洋人还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额尔庆尼也凑到窗户前:是吗?
贝子爷的目光跟着秋月移动。
张幼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秋月姐,我把京城都快找遍了,闹了半天你在这儿!
秋月惊讶地:幼林,你怎么回来了?
张幼林:洋教习过洋节,我们也跟着放假;秋月姐,我妈让我劝你,还是搬到我们家去住吧,杨大人走了,你一个人过日子实在不方便。
秋月:你们的好意姐姐心领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贝子爷:这位小爷又是谁呀?
额尔庆尼:没见过。
贝子爷:差人打听打听。
松鹤斋。
王雨轩走过来:庄掌柜的!
庄虎臣:呦,王大人,可老没见了啊,来,您进来坐会儿。
休息室里,庄虎臣:这阵子到处都在传说,山东那边儿闹义和团了。
王雨轩:庄掌柜的,您这消息不够灵通啊,岂止是山东,我告诉您,眼下义和团已经在清苑(保定)成了势啦!他们以清苑为中心,向北,到了新城、定兴、涞水一带,向东到了任丘、文安、霸县。
庄虎臣吃惊地:这眼瞧着就到家门口儿啦?
庄虎臣:这是干吗呀?义和团不是恨洋人吗,跟洋人干不就得了,干吗还跟官府过不去呢?
王雨轩:这么说吧,洋人这么横,都是因为朝廷太软!人家是试着来,先是要地、要银子,看你没怎么着就都给了,这不,得寸进尺了,教会的势力坐大,教民和老百姓时有冲突,官府惹不起教会就偏袒教民,这么一来,老百姓的火儿就大啦。
庄虎臣吃惊地:那他们要是到了京城会怎么样?
王雨轩:不好说,照这么闹,义和团进京城是早晚的事儿。
百年往事 四十三
西山卧佛寺。
卧佛寺门前有不少摆摊的,香客们络绎不绝地走进寺门,人来人往很热闹。
左爷带着黑三、柴禾从马车上下来。
左爷东张西望:怎么没见老康的人影儿?得,我先溜达溜达,你们俩也随便走走。
左爷走过一个算卦摊,算卦先生叫住了他。
算卦先生:先生请留步……
左爷:干吗呀,想给我算一卦?可以,不过我可丑话搁在前头,算得不准大爷我不给钱。
算卦先生:先生倒是快人快语,那好,我来说一说,您看准不准:先生最近心里有事儿,可能是有个本事在先生之上的人挡了先生的路,于是乎,先生心里动了……
算卦先生把嘴凑到左爷耳边,小声说:动了杀机!
左爷浑身一震:你……你是什么人?
算卦先生哈哈大笑,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扯下假胡须:左兄,看看我是谁?
左爷愣住了:你是草上……哦,你是八爷……
“八爷”康天心,人称“康小八”,绰号“草上飞”,活动于京津唐地区的著名杀手、江洋大盗。
康小八轻声道:左兄,我如约来了,把你的手下人支远点儿,不要让他们见到我。
左爷四处看看:八爷,咱们借一步说话……
秋月家大门口,张幼林敲门。
秋月:幼林!
张幼林走过去,鼓起勇气:秋月姐,我……我要娶你!
秋月一愣。
张幼林满脸通红:我说的是真话,只要你答应了,我就不去北洋师范念书了。
秋月看着张幼林:姐姐心里只有杨大人,别人谁都不嫁。秋月说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张幼林垂头丧气地从秋月家出来,沿着路朝前走去。
左爷和康小八闪到卧佛寺附近的小树林里。
康小八:左爷,你的意思,是出钱买霍震西的项上人头?左爷能出个什么价儿?
左爷:一千两,如何?
康小八:先付一千两,事成之后再付一千两。
左爷:两千两?多了点儿吧?您高抬霍震西了,他的脑袋恐怕值不了两千两银子。
康小八:那就算咱们什么也没说,您待着,我告辞了!
左爷:别价,别价,八爷,您性子也忒急了,我不是和您商量吗?
康小八:左爷,江湖上的事儿您该门儿清啊,仨瓜俩枣的买不来刺客,更何况姓霍的也是武功过人,要不是如此,你也犯不上来找我,是不是这个理儿?
左爷:八爷,姓霍的虽说有些功夫,可八爷您恐怕不会和他比试拳脚,您不是还有两把“喷子(枪)”吗?您二姆哥一动,甭管是什么武林高手,都得趴下。
康小八:左爷,你这句话才算说到点子上,明说吧,我的价儿是高了点儿,可高就高在这两把“喷子”上,你到江湖上打听打听,除了我康八爷,谁还有“喷子”?
左爷:得嘞,我说不过您,两千两银子,我认了,明儿个我打发人先给您送一千两,余下的事成之后付,可有一样……
康小八:以霍震西的项上人头为凭。
左爷:没错,我定的货就是姓霍的脑袋,我得验完货再付那一半儿银子。
康小八:左爷,这我也得事先说清楚,我只要姓霍的性命,对他的脑袋没兴趣。你要是信得过我,咱这买卖才做。
左爷苦笑道:到底是鼎鼎大名的康八爷,连谈生意都这么横,霸王硬上弓,说一不二啊,好吧,咱们就算谈定了,干掉姓霍的,您给我捎个信儿,我把余下的银子给您送来,姓霍的是死是活,全凭您八爷一句话。
康小八:一言为定,咱们可以成交了。
京城某饭铺,得子和三郎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喝茶聊天儿。
得子:你们家大人近来可好?
三郎:我们家那大人,都过五十的人了,嘿,最近又迷上了个十七、八岁的小妖精。
得子:那姑娘八成是瞧上额大人的银子了吧?
三郎:不是瞧上银子,还能是瞧上额大人人啦?老么喀吃眼的,不是图点儿什么,人家一朵鲜花儿干吗要插在牛粪上?
得子:大人的事儿咱可管不了。我说,这些日子,谁常到府上走动?
三郎:这些日子,琉璃厂那茂源斋,还有慧远阁的掌柜的,老围着我们家大人转。
得子:那你以后多留点神,要是听见你们家大人说起宫里需要文房用品什么的,给我递个信儿。
三郎:小意思,没问题。
得子:我们掌柜的亏待不了你……
某教堂。
村民们手里举着火把,正在冲教堂里大喊:把人放出来,把人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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