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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娘-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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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齐……”

“别怕锦娘。”颜冥齐小心地哄着方锦娘,“该面对的,你自己亦是知道该如何去做才对。”

方锦娘侧过头来看了看颜冥齐,她扯出了一个比颜冥齐还要难看的笑容来:“彼此伤害,如何相处?”

“锦娘……”

“进去吧。”

颜冥齐的话被方锦娘打断,他亦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依了方锦娘所说,推开了门,方锦娘的神经穿过了门直看到了床榻上目光紧闭着的文祁,立刻就是红了眼眶,颜冥齐没有说什么,只是依旧推着方锦娘进入了房间,然后来到了文祁的床榻前。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为方锦娘关上了门。

呼吸平稳,还是那张俊俏的脸庞,文祁的模样自来到北境后就一直深深地刻在方锦娘的脑子里,而现如今来看文祁,却是和从前亦有些不同的,他比之从前更加清瘦了,本就不太胖的脸上竟是能看见颧骨,瘦得让方锦娘有些讶异。

方锦娘伸出手来颤抖着去解开了文祁的外衣,她看见他的白色里衣被血水浸得深红,她的手是越来越抖却还是解开了文祁的里衣,那小麦色好看的肌肤有着因常年习武而留下的结实肌肉,可是在那好看的纹理之上却是有着大大小小不同大小与深度的疤,而心口上的那道疤最为严重。

它还没有结痂,它还在向外浸血。

那心口生生被插上了两次,一次是方锦娘,一次是为了方锦娘。

命运就是这般可笑,方锦娘想着,她为了救文祁的性命而杀了他的妹妹素秋,倒了如今,文祁却是为了要救自己的性命而杀了自己的姐姐。

这一刻的方锦娘才算是真真正正地体会到了当初的文祁,是该有多痛

“我要回锦安了……”

方锦娘低低地说着,像是对着空气低语一样,没有底气,亦是没有像要对别人说话的意思,反而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不应该同我一道回去么?”

门外的颜冥齐身子一颤,泪就落了下来,方锦娘,终成了他毕生的劫,他无法挽留,他没法控制,可让他乖乖接受着让方锦娘离开他的世界,他也没有能力立马就接受。

所以他等在门外,以为说方锦娘想要离开就够了,而方锦娘想要的,竟是让文祁带着她离开。

千百般的眷恋啊,末路。

万千种的无奈啊,穷途。

许久之后,待泪已干透,颜冥齐才离开了,没有再去探听方锦娘到底做何心思了。

后花园里的花早已是凋残了去,只剩得了十分茂密的叶为颜冥齐投下了一片绿荫。颜冥齐竟也是在这一片绿荫之中席地而坐,毫无帝王的威严霸气可言。

“阿齐叔叔。”晗玥小心地叫着闭着眼睛休息的颜冥齐,颜冥齐没有理她,亦是没有说话。

这么多些日子以来,晗玥因着方锦娘生病,落平阳忙着照顾方锦娘,文祁日日操心着其他的军事上面的事,也都没有和他们过多的时间呆在一起,倒是日日同颜冥齐在一起,熟稔了起来,便是不再介意着什么,径直坐到了颜冥齐的身侧。

“你姨娘同你姨父当是过几日会回锦安去了,你呢?还是同当初所说的留在我西境么?”

颜冥齐见晗玥许久没有说话,自己倒是侧过头来看着晗玥而先开了口,晗玥的脸上被茂密的树而投下了斑驳的影,让颜冥齐亦是有些看不清她此时的模样。

“我北境在一个外姓人氏手头,我宇文氏的人岂会甘心?”

晗玥在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含着隐隐的恨意,这倒是让颜冥齐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头顿然一怔。

“你姨娘带你离开北境,想的也无非是让你生活安好,那王位之争的确太过肮脏,你倒是真的还想要回去?”

晗玥听后想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也许我爹爹和娘亲都不想我再回到北境,也许就是连姨娘也是不想让我回到那是非之地的,可是那位置是我爹爹的,容不得外人来占取。”

晗玥在说这话的时候,虽是有些孩子气,可是那点点滴滴的对于宇文连的恨意却是体现得清清楚楚,颜冥齐心头也是有些明了了,没有再有过多的说明,只是点头聊做理解。

“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了吧。”

“阿齐叔叔舍得姨娘走?”

颜冥齐站起身来准备离开时却是听得晗玥用有些稚嫩地声音问着他,他背对着晗玥,让晗玥看不清他此刻脸上有些难看的神情,他静静地想了一会儿,才摇头。

“舍不得。”

“可是她想要走,我又怎么舍得让她失望。”

自己的舍不得,只要能成全她的舍得,他亦是能舍的。

方锦娘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伸出食指来,轻轻地点上了他的眉心。

万般缠绵悱恻的纠葛,她与文祁相处最为简单的动作,就是抚平对方的眉心,让他亦是能快乐。

仅此而已。

☆、七一、重回锦安

那之后几日,文祁才苏醒了过来,等到文祁醒过来时,唐珣却和方锦娘得到消息,皇上从锦安那边传来消息说,让唐珏回去锦安,方锦娘心下不安,有些无法理解,但是后来也是明白了,她安静地来到唐珣面前,唐珣看着方锦娘,方锦娘像是一个静默的塑像。

“你如何看这事?”

唐珣看着镇静地为他泡茶的方锦娘,而方锦娘像是没有听到唐珣所说的话那般,依旧着自己手中的动作,那执杯泡茶的手上还留着一些伤疤,那些伤疤虽是淡了许多,但是依旧在方锦娘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上显得格格不入。

唐珣见方锦娘没有说话的意思,便是没有再说话,也跟着方锦娘的动作而细细地看着,方锦娘在将茶泡好后递与唐珣一杯,然后自己小啜轻抿了一口。

“方乾开始动作了。”

唐珣听到这里,一口热茶烫了口,就差一点就直吐在了方锦娘的身上,他直愣愣地看着方锦娘:“那好歹也是你爹。”

方锦娘听到唐珣这样说,眉头一扬,那泛着桃花的眼里闪着动人的光,只是那光让唐珣的浑身上下一抖,立刻就体会到了方锦娘的恶意。

方锦娘见唐珣那苦苦的表情,也是没有再说什么,还是回归到了题上来。

“方乾大抵会是除去唐珏,再出去你父亲,接着就会是十四爷你了。”方锦娘说话淡淡的,这让唐珣的眉头一跳,这丫头说别人的死活也就罢了,竟也是如此轻易地就说出了自己的生死来。

“你觉的我们应当如何?”

“回锦安吧。”

方锦娘说到这里,落平阳就扶着文祁走了进来。文祁进来之后,目光一直停留在方锦娘的身上,他静静地走到方锦娘的身边,方锦娘亦是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中还有一些闪躲。

“你有伸手揉我的眉心是吗?”

文祁淡淡地问着,他的声音没有从前那般好听,可能因为昏睡得太久的原因,他的嗓子里像是卡着一些东西,有些沙,有些哑,却是真真切切地敲打着方锦娘的心。

让方锦娘再也找不到了躲避的出口。

而落平阳和唐珣竟也是识趣地退了出去。

“没有。”

方锦娘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绝决的淡漠,文祁听着却是真真切切地笑了笑,他转身有些慢地坐到了方锦娘的身侧,静静地看着方锦娘好半晌,而方锦娘亦是淡淡,没有理会他半分,文祁没有生气,反而笑着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却是因为手还没有多少力气洒了几滴在他的手背上。

那几滴留在他手背上的热茶,瞬间就给他印上了红痕。

方锦娘用余光瞥着文祁的动作,终还是狠不下心来,伸出手来拿过了文祁手中的茶壶,为他倒着茶,茶的烟缥缥缈缈地氤氲了出来,模糊了方锦娘的视线。

文祁笑着,伸出他的食指点上了方锦娘的眉心。

“你皱眉时,没有你笑时那般阳光明媚,这,我没有告诉过你吗?”

方锦娘的身子一顿,任由了文祁放在她眉心间的食指轻轻地揉着,她抬起头来,看见文祁正温柔地看着她,眼里含着宠溺浸人的笑意。

这样的文祁,方锦娘是有多久没有见过了,很久很久了吧,久到若不是现在他还在笑,她肯定都还不记得他曾经笑起来是何模样。

“没有。”

方锦娘诚实地回答着文祁的话:“你还来不及告诉我,就走了。”

这句话一说话,方锦娘明显感觉到文祁的指尖瞬间就冰凉了起来,她没有再皱眉,却也没有笑,只是安静地看着文祁,等待着他的回答。

“我若不走,那我们后面的路该怎么折磨对方?”

他依旧还是笑着,放下了手,却是被方锦娘一把抓住,他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等待着方锦娘的动作。

“你可有恨过我?”

她轻轻地问,然后低下了头去,她问完后就是再也不敢看文祁的眼睛了,她害怕从他的眼中看到厌恶,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会让她觉得疼痛。

“有。”他诚实地答着,方锦娘猛地抬起了头来,看着文祁,文祁的眼里还是噙着淡淡的笑,这让方锦娘有些不安,却还是努力压抑着自己。

“怎么会不恨你,你借了我的手让我亲手杀了我的妹妹啊,我那段时间一直在想,剁掉这双手吧,它毁了素秋。”他的笑还是那般温暖,只是说的话却是让方锦娘的心一阵慌乱,“后来,我又会想到说,锦娘你虽是狠,但也不会害了我半分,直至你被劫了去,我才发现,原来我真的就是陷进了坑里。”

之后的话文祁便是没有再说了,只是看着方锦娘,方锦娘亦是没有再过问了,静静地看着文祁,她亦是明白了文祁想要说什么,她的手轻轻地颤着,呼吸越来越急促。

“你哭着闹着跟我说,你肮脏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我比你更脏,只是我没有办法去承认而已,但是锦娘,对于我来说,你一点也不会很脏,我一直会想说我从不会相信这世界上会有什么一见钟情,但是我会承认说在第一眼看到你,便是觉得你是不一样的,只是这种不一样,让我终于是体会到了我该付出的代价。”方锦娘静静听着,“别人会说两个人互相伤害,怎么可能还会相爱……”

“可是我真的无法骗自己,看到你与颜冥齐在一起的时候我会难过,所以我出口伤你,只要不是他颜冥齐的妻,就好。那时候我就是这样天真地想着,可是我没有想过,就像我恨你毁了素秋一样,你会恨我毁了你。”

“我亦是杀了你的姐姐,那一刻我会问自己说,锦娘会如何看今后的我?”

文祁说完静静地看着方锦娘,方锦娘好一瞬间没有回过神来,只是回看着文祁。

“你也只是为了救我。”

“所以……为何当初我会如此恨你,是因为不是你用手杀了素秋,而是我。”

方锦娘心下一惊,文祁却是摇了摇头:“当我明白我是因为如此原因而恨你的那刻,我才发现自己是有多么卑鄙,我只是不承认自己双手所承载的肮脏罢……”

“不是的!”

方锦娘立刻打断了文祁的话,而文祁只是拉过了方锦娘,轻轻地拍了拍方锦娘的手:“你不用同我解释那么多,我明白的,你付出那么多从来不与我说,但是我知道你的心头也是难过的。方漠莲是你姐姐,自小你就喜欢她,从我带你去找那个豆腐西施时你眼中所流露出的光我就是明了的,所以当我杀了方漠莲,你虽没有同我争执吵闹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亦痛。”

“累不累锦娘,将所有的过错,都背在自己的身上,你累么?”

文祁轻轻地拍着方锦娘的背,这让方锦娘有些难过,而后她抱着文祁的脖子痛哭了起来,文祁心一软,小心地拍了拍她,似安慰,似鼓励。

这几年来的疼痛,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让方锦娘好一阵难受痛哭。

“累。”

轻轻淡淡一句,道破了方锦娘的所有防线,她拥着文祁,泪就顺着好看的脸而下,打湿了文祁的衣襟。

“我们回锦安吧。”

好似有风在方锦娘的耳边轻轻地吹过,方锦娘埋在文祁脖颈中的小脸慢慢地扬了起来,而后冲着文祁点了点头。

“怎么?你决定了同方乾坦白?”

文祁有些好笑地看着方锦娘沾满了泪痕的脸,他伸出有些苍白的手来小心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

方锦娘似也发现了自己的难堪,忙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能怎样?二十多年来将我当了棋子,我又该如何?”

“我亦是答应过十四爷,这帝位又怎能让我爹拿到手中?”

“瞅瞅,你这人就是这样,为了心中所应之事,就算是亲情也会不留余地地摧毁,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可以同你心头所想,石头吧。”

文祁笑了笑,没有回答方锦娘,方锦娘亦是回过来笑了笑,却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媚好看,而文祁就是在方锦娘笑的当口,默默地推过了方锦娘的轮椅。

方锦娘侧过头来看了看文祁,文祁也只是微微一笑,像是回到了那个夏天里,文祁会带着方锦娘出去骑马,一切美好如初,可以却又有什么是不同了的。

而如今的盛夏,方锦娘与文祁之间,虽是说清道明,但是她与他的心头,结终是在了那里,任谁都解不开。

文祁有些苍白的脸上一直噙着浅浅的笑意,他推着方锦娘打开了门来,而落平阳与唐珣都站在外面等着他们,只是令文祁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连晗玥也站在他们两个的身侧,看见方锦娘出来,她忙跑上前去抱住了方锦娘。

“姨娘……”

她的声音还是同一年前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软糯地叫着方锦娘,方锦娘身子一颤,带着好看而明媚地看看着这个拿头蹭着她的小丫头,心头一暖就伸出手来轻轻地拍着她的小脑袋。

“我不会同姨娘回锦安。”

晗玥的声音依旧充满着孩子气,而方锦娘听到这里却是生生停下了拍着晗玥脑袋的手。她有些难过地抬起了晗玥的脸,而这时候的方锦娘才清楚地看到晗玥的脸上布满的泪痕,她的心也跟着一痛,却是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地为晗玥擦拭掉了泪。

“姨娘不问晗玥?”

“姨娘懂,是我让你去找颜冥齐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你心头所想。”方锦娘拉过晗玥小心地道,“你是姨娘一手教出来的,虽说时间不多,但姨娘亦是懂你的,姨娘对不起你的终也是对不起你,你今后若是原谅了姨娘也好,若是想恨我把我放在心头当个念想也罢,都随了你去。”

方锦娘依旧是笑着同晗玥说着,晗玥一听立马就停止了哭,她刚想开口却被方锦娘打住了:“记得,同你阿齐叔叔在西境,若是有机会回得去北境就回去,但是一定得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方锦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地:“你阿齐叔叔呢?”

“阿齐叔叔说,他不会来送姨娘的。”晗玥说罢低下了头去,方锦娘的身子一僵,像是明白了什么,笑着点了点头。

所有的东西在方锦娘与文祁说话的当口就已经被落平阳收拾好了,他同唐珣轻轻地将方锦娘和才恢复的文祁扶上了马车,又谴了晗玥回去,这般才驾了马儿离开。

西境的海风又吹了起来,涨了潮,颜冥齐站在最王宫的顶端,看着那个来过他生命中喧嚣过的女人,渐渐远离了他的人生。

锦娘,若能从来一次,在那一次受伤中,就不要救下我可好。

☆、七二、骨血设计

方锦娘他们一行人比唐珏晚上两日来到锦安,一回到锦安,就听说了唐珏被抓入狱的消息。

方锦娘亦还是如了从前那般从容,虽是与文祁两人将前尘旧事说破了,但是她与文祁之间的话还是不同于从前那般多,而文祁也不会太过于在意说方锦娘会不同他说话,只要方锦娘不事事都避着他,像从前那般坦然,这也就罢了。

文祁的伤在他醒过来了之后就已经好得很快了,而方锦娘的身子会越来越不及从前,她与唐珣谈事时会谈着谈着好一阵咳嗽起来。

就像今日她又坐在了桌案前,文祁有些慵懒地看着窗处的雨,而唐珣则是皱着眉思索着当下的局势。

“十四爷,政治无非上位与篡位,上位不成,咱们篡位吧?”

话一说完,惊天一声炸雷,将文祁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唐珣亦是有些震惊地看着方锦娘。

“锦娘,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方锦娘看了看文祁而后又点了点头,才又转向唐珣,唐珣看着方锦娘的眼睛好半晌,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十四爷会觉得自己做了大逆不道的事么?”方锦娘看着唐珣笑了,亦是笑得明媚阳光,好看得有些过火。

“没有,我也不过是在为民除了昏君而已。”

方锦娘一听唐珣这般一说,随即又露出了满意的笑来,而一旁的文祁早已是目瞪口呆,他能接受方锦娘这个做事只要能达目的就下手狠辣的决定,却是没有想到唐珣会这般赞同,更加让他想不到的是,他还会为方锦娘所做的荒唐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他摇了摇头,不敢对此再做任何评价,这两人,一个是狼,一个是狐狸,他哪一个都玩不过。

只是,他亦是想看看,方锦娘这只小狐狸是否还真能斗过方乾那只老狐狸。

“有十四爷这句话就够了。”方锦娘的笑在这一刻让唐珣与文祁都未曾回过神来,直看着方锦娘,等待着她接下来想要说的话。

“皇帝囚了唐珏入狱,理由是他勾结乱党,外结北境王宇文连,然后这些消息对唐珏来说,是保护地极好的,能在中间作梗的,只有我爹。”方锦娘顿了顿,小抿了一口茶,又才看向了唐珣和文祁,“我爹以为就算是我们知道了真相,不到最后也不会杀了我姐姐,可是仅这一件事没有顺了他的计,姐姐去世了,没人做我爹的人前沟通者,这时候,他会自己出来,以一场大火中谁谁救了他出去为由而回来。”

“这时他会筹划着坐拥帝位而除去十四爷与唐珏。”

“李林的处决,文祁我问问你,可是你亲自下的手?”

方锦娘这时又看向了文祁,文祁摇了摇头,却捉摸不透方锦娘心中到底在想什么,要怎样做。

“就算是李林为你亲自处决,也可能会不是他,你可忘了,我姐姐的易容术是极为厉害的。”

方锦娘执着杯盏轻轻浅浅地笑着,她的目光中有着坚定,像回到了多年前的她,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自信,笑看河土,指点江山,这样的方锦娘让她比之其他人会更加美丽漂亮。

“那么李林会……”

“会帮着我爹,甚至可以说,我们也许谁也没有见过李林真正的模样。”方锦娘说到这里的时候低低地叹了口气,语调中有着浓浓的无奈,然而无奈中却还有着淡淡的兴奋,文祁全都记在了心里,他到如今了,早已是摸清了方锦娘的性子,还有方锦娘的喜好。

“我们处明,他们在暗,我们该如何?”

“不动声色,他自然会出来的。”

“锦娘,你可能自信你斗得过你爹爹?”

陡然一句,方锦娘抬起头来看着唐珣,笑容生生僵在了脸上。

“没有……”她无奈,“他太厉害了,从二十几年前就开始了算计我们的人生,其实可以说他算计好了我当初必是会对庄墨玄上心,算计好了他会负我,甚至可以说那一场大火是他在推波助澜,成全了庄墨玄和他自己,他太狠了,三百多口人,剩得他一个还苦心筹谋这一场惊天阴谋。”

“亲生的女儿可以利用,结发的妻子可以舍去,连我都没有想到他会是一个这么狠心的人。”

方锦娘看着窗外下得越来越急促的雨,她早已将未来的事安排地妥当了,只是还差最后一步,只一步,上位与篡位,都如何,只要目的达到,过程怎样又是如何?

“我估算着明日,我便是可以见到他,我这么多年来,利用我而垂涎着帝位的,我的爹爹。”

雨下得越来越大,淹没住了方锦娘的话,方锦娘只是怔愣地看着外面下得极为欢快的雨,她的表情有些淡漠,心却如这场雨一样久久没能平静下来,一切,也是该做个了结了吧。

文祁与唐珣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方锦娘那张不再笑的脸,他们都懂得方锦娘此时的心中是该有多痛,世人都可以不要她,可是,怎么可以会是她的爹爹。

很多年以前那个叫方乾的男人,是牵着她的手,教她学会了走路,学会了写字,学会了弹琴的人啊……

方锦娘的前方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她鼓足了勇气一个劲地用了一双完好的腿去追,可是前面的人越走越快,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爹爹!”

那人怔住,她静静地等着,哑着嗓子哭道:“怎么可以不要锦娘!?”

那男人回过头来,方锦娘屏住了呼吸。

他有一张极为难看的脸,却还咧开嘴来笑了:“你又是谁?”

猛地,方锦娘从梦中惊醒了过来,陡然坐起了身子,她微微侧头,却是看见了文祁伏在她的床榻边,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一愣,正在想着文祁怎么会在这里的时候,文祁忙稳住了她的身子,直接褪去了外衫钻进了方锦娘的被子中。

方锦娘被文祁这一系列的动作给弄糊涂了。

而文祁却是不顾方锦娘心头作何想,只是将她的头拉到了自己的心口处,而后又小心地为她拍着背:“又是做噩梦了吧,别怕,我在。”

那暖暖的两个字“我在”让方锦娘的脸埋在文祁的心口再也不想出来,泪就这样溢了出来,回到了初始,那些日子她被噩梦缠绕,也是文祁拥着她,哄着她入睡的。

千般折腾,他还愿意抱着她啊,这样一副残缺的身子。

“今日你同十四说起你爹爹时,虽时时挂着笑,但是我知道你的心头是不好受的,你所受的这些统统都缘于这个你称作爹的人,你再怎么狠心,心头亦是不好受。”

“所以我就说过来看看你,看着你紧皱的眉心,想来你又是做噩梦了,别怕锦娘,从今以后,就再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了。”

后面的话方锦娘听不到了,她太困了,便是沉沉地睡了去,眼角边还挂有一些晶莹的泪珠,文祁依旧为她拍着背,怕她因此而无法安心入睡,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移动半分。

也许到了某一天,他们会想起对方曾毁了自己的亲人,会怨憎对方带来了一个痛苦的过去。可是,如今,能相互拥抱相互取暖的两个人只有他们两个罢了。

文祁会贪恋方锦娘的小娇气,和像此刻一样,有不常显露的小脆弱。方锦娘的好强与从不示弱才促成了他们两个当初互不忍让行同陌路,然而只有当自己软一点,同方锦娘好好说话,方锦娘亦是会放低了姿态,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小脆弱。这时的方锦娘在文祁的眼中,才是会像一个小女人,也只有在这时,文祁才会知晓,她并不是无心的人,只是她将心埋得极深,让人看不清楚,但她依旧疼痛难耐。

这一夜,文祁并没有睡着,他想了很多,方锦娘的,他的,宇文长与胡倩的,晗玥的,甚至包括于素秋的。

第二日方锦娘在文祁的怀中醒了过来,她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文祁,好半晌,文祁无奈叹了口气,却听得方锦娘浅浅道:

“我以为又是做梦。”

话一说出口,文祁全身一僵,他侧过头来看着方锦娘,声音里压着颤抖:“你会时常梦见我?”

方锦娘一听,竟不像从前那般,只是蜷着身子将文祁抱紧了几分:“会梦见你陪着我哄我睡觉,可是一晃眼便是满手血腥弃我而去……”

“别说了锦娘。”文祁打断了方锦娘的话,眉头紧锁,似有疼痛,“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弃你而独自离开了,再也不会。”

方锦娘咯咯地笑了起来,像个孩子,她将声音压得极低:“不,你还是会弃了我,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若不同你说起,你凭何来记得。”

字字刺心,血流如注,在文祁的心中,这女人,她不好受,即便如此,互相折磨,她也会要自己难过。

还没让文祁回过神来的当口,方锦娘轻轻地松开了文祁的腰,又道:“今日朝中理应发生大事,我爹方乾会面圣,到时举国震惊。而皇帝许是会因此而忌惮于我爹,从而放唐珏出狱。十四爷会被召进王宫,这时让十四爷举荐唐珏出塞抗北境,在唐珏与皇帝争执于自己并没未卖国时,由你站出来,请缨出塞。”

“锦娘你想让我把兵权拿到手?”心头虽是因着方锦娘刚刚所说的话而有些不快,也有些痛心,但是一听到方锦娘说起正经事来,文祁也不再同她计较太多。

毕竟方锦娘所说的话中,亦不是全都是错的,他弃了她这是实事,要怎么才能让方锦娘再一次去相信弃过了她的人,所以,他也不做过多的评说,只是随了方锦娘去,她心头痛快了,也只得由此来做些补偿。

“没错,今下唐珏和十四爷,也许皇帝会更器重十四罢。”

“然后呢?”

“然后你带兵在外晃悠一圈回来包了王宫。北境那边会由阿齐相助,让皇帝与我爹以为你真去了北境,这时,方乾就会来见我了。”

方锦娘说完又是冲文祁笑了笑,文祁心头还是因着刚刚方锦娘所说的那句谈漠的话而耿耿于怀,而方锦娘每次提到颜冥齐的时候,文祁心头会涌起特别不爽快的情绪。

而方锦娘所说的这一计虽好,可是把她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以方乾忍了二十多年,甚至更久的计谋,这只老狐狸肯定能看透方锦娘的伎俩,小狐狸毕竟还是流着老狐狸的骨血。

文祁看了方锦娘许久没有说话,直至很久之后,文祁才低下了头,做了同意。

之后他做了简单的收拾,就同唐珣进了宫,方锦娘这才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吩咐人做了梳洗,然后端坐于铜镜前。

一整日,文祁想像方锦娘所说的那般做,但是……方乾根本连面都未曾露。文祁焦急难耐,突然他身子一顿,忙往府中跑去,留得唐珣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铜镜前,有仔细梳洗的痕迹,却是不见方锦娘半分。

他的心,陡然一紧。

☆、七三、难做抉择

方锦娘看着方乾,方乾在这些年来,没甚变化,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方锦娘只是轻轻地推着轮椅,没有理会带她来到这里的李林,只是越来越靠近方乾。

“爹爹……”

道一声“爹爹”,百转千回于此,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太多的挂念,只是极为平淡的一句问候,称呼他一句,还他二十多年来的生养。

“锦娘啊,可算是等到你来啦……”方乾边说边回过头来看着方锦娘,方锦娘也直直地看着方乾,直到看了方乾的眼底深处,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迎着方乾的目光没有退缩。

“二十三年前,方家诞同胞女,方太傅取名方锦娘、方漠莲,却向外宣称只育有一女方锦娘,从那时起,你便是在算计我了罢?”方锦娘神色淡淡,但是声音里却带着些愠怒,这是二十三年来被欺骗被遗弃的怨恨,然而痛恨归痛恨,她的眼中还是有着期待,等着方乾开口。

方乾看着方锦娘,若是仔细了看,方乾的眼睛与方锦娘是极为相似的。那轻轻上扬的眼角,似笑非笑地看着世间,亦是回答着方乾的问话,许久之后,方锦娘才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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