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断水离愁-第1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何榘捉到一只老鼠,也不和白鹏谦让,“咔咔”咀嚼,吃得津津有味。

白鹏丝毫不眼馋,反倒为自己今后也要吃这样的东西发愁,从丽人堂的锦衣玉食到白府的粗茶淡饭,他很容易接受,可如今从青菜豆腐变成活吃老鼠,落差实在太大。

想来想去,等到饿得不行时也只能吃了,只是必须先弄死再入口。像外公这样咬得老鼠“吱吱”乱叫,两条后腿在嘴巴外面狂蹬,那是野兽才能做出的事了,或许外公正是受了“入魔丹”的魔性影响。

想到这里,白鹏忍不住问道:“外公,你说炼出了入神丹,那丹药现在何处?”

何榘却没有回答,用手指抹了嘴角的老鼠血,放入口中吮得啧啧有声,眼神怪异,呼吸也粗重起来。

难道外公这就要发狂?白鹏心中怦怦直跳:“外公?外公?你还好吗?”

何榘闭上眼睛,低头深深呼吸,努力平静了一下,这才抬头笑道:“血,最鲜美了!”

白鹏心中一凛,他也曾感觉鲜血香甜,就是手持“圣枪”大开杀戒的时候。看来入魔丹和魔枪龙魂一样,都会令人嗜血,幸亏自己听母亲的劝,后来很少再动用圣枪。

何榘静了一阵,叹道:“血很宝贵,这石窟里没盐,不喝老鼠血,你会越来越没力气。”

白鹏点了点头,又问:“外公,那入神丹后来怎样了?还在你身边吗?”

何榘摇摇头:“你的修炼之路不依赖药物,以后也不要碰什么丹药,入神丹我有,但是你不能吃!”

“我知道,但它如果对外公有好处,何不试一试?或许能压制入魔丹的魔性呢?”

何榘苦笑着抬起一只手,让白鹏看他缺了一截的食指。

白鹏凑近了细看:“这是怎么了?不像刀砍的那么平整,倒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的……”

何榘长叹一声:“我从暗河里爬进这个石窟,从拴在腰间的药囊找到丹药,同时还发现一只活蹦乱跳小蝌蚪。”

白鹏听了“蝌蚪”二字,想起神仙潭里那只凶狠的利齿巨蝌蚪,身上一寒,隐约猜到了一些端倪。

接下去,何榘果然讲到,他将蝌蚪养在水洼里做个伴,后来某天心血来潮,从入神丹上抠了一点点洒进水洼,仅过了两天,再去看望它时,却见它已长得奇大,刚伸手去碰,就被咬了一口。

何榘苦笑摇头,抚了抚手指的缺损处:“我大惊之下,挥手一甩,它就掉进了暗河,否则你今日可就长见识了,比巴掌还大的蝌蚪,满嘴利齿,会咬人!”

白鹏笑了起来:“外公,巴掌大的蝌蚪算什么!我已经见过比床还大的,追得我在神仙潭里四处逃命,小怜那条裙子就是被它咬住撕烂的。要不是它,我也不会被吸进这条暗河来。”

“它还活着?肯定是它!十几年了,还没变青蛙?”何榘大惊。

“是啊!幸亏外公没轻率吃下入神丹,否则这个石窟怕是容不下外公的身量了。”白鹏笑道。

何榘沉思一阵,对入神丹的药性做了个总结:“看来,入神丹的确可以将身体改造强悍,但是药性太过霸道,会令服用者变成怪物,而且性子也变凶残。更重要的是,虽然身体变大,却停止了本该有的真正生长,所以蝌蚪永远是蝌蚪,变不成蛙。我若吃了,所盼望的涅盘自然也永不会到来了。”

说完,何榘抬起屁股来,从后面扣扣索索半天,摸出一颗丹药来,拿在手中凝视。

白鹏目瞪口呆:“外公,你把丹药藏在何处的?”

“你猜呢?”何榘满脸坏笑,将丹药托在掌心向前一伸,“想不想尝尝?”

白鹏拼命摇头:“死也不吃!”

“哈哈哈……只是藏在裤腰褶里,你以为我塞到哪了?”何榘大笑,将丹药随手扔到墙角,随后挪到小怜身边坐下,去试她脉搏,又输入些真气去探测。

“宝贝外孙,你的活干得真漂亮!孙媳妇正处于无比完美的涅盘态!”检查完,何榘大赞。

小怜的确没有死,与从前的小玉一样,正在漫长的沉眠中等待破茧化蝶。何榘特意估着时间,叫白鹏去搭小怜的脉,果然,让他清晰地感到一记微弱但清晰的搏动。

何榘对白鹏利用的“新魔衣碎玉功”令小怜进入涅盘的手法非常赞赏,说如今小怜身体里的生死之力,强度与平衡都远高于当初的小玉。所以小怜肯定不必像小玉那样一睡十几年,或许几年之内就可以完成脱胎换骨的涅盘。

更让何榘赞叹的,是白鹏的成功率。当初他自己先后弄死不知多少人,才终于成功了小玉一个。让一个本身不会魔衣碎玉功的人进入涅盘,需要同时满足的条件太多,其中任何一项都是有极大的失误几率,都凑在一起是相乘的效果,能挺住不死的已不足百分之一,其中能真正进入涅盘态的更是罕见。而白鹏对小怜竟然一次成功!

白鹏根本不明白自己对小怜做了什么,听外公讲了,才猜到是青茗和小怜处于弥留之际时,自己以内力帮她们疗伤,恰好不知不觉用上了外公笔记中的“外力涅盘”之法,所以才先后帮助她俩进入不腐不僵的假死涅盘状态。然而青茗为什么会化作一道灿烂光芒飞上天去,外公何榘也讲不出个所以然,甚至怀疑白鹏当时神志不清,一切都是幻觉。

要说身体因为修炼,经神妙真气的改造,可以变得远比常人强大,甚至近乎不死之身,这个容易理解,也能接受,何况小玉就是一个现实证据。但实实在在的肉身忽然化作一道金光消失,这完全不可思议,又不是神怪小说,所以必然是幻觉。

经何榘这样一说,白鹏也没了把握,或许青茗的升仙,甚至当初苏柳光芒灿烂的自尽场景,乃至于她最后化为鸳鸯,都是幻觉。而且这种推断也有依据,白鹏自从学会了心智掌控,就能在小范围内制造幻像,他用来蒙骗达娃央金和冷艳梅等人的“银色巨人”和“万千萤光”,其实与青茗幻化的灿烂仙子也没多大区别。这一切,很可能是有个心智掌控高手在幕后作怪,苏柳和青茗实际都是落入那人手中,却不知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

想到这里,白鹏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正是苏柳绣制的鸳鸯戏水的中衣,那天小岛血案之后,他悄悄去清霜房里更换血衣,恰好穿上了这件。当初苏柳幻化的光影鸳鸯也扑入这件衣裳之中。若是注定此生要困死在石窟中,有苏柳作陪倒是个安慰。

何榘自然不认为白鹏会困死在这里,只要坚持目前的修炼道路,到他成神那一天,还有什么能困得住他?只不过,多长时间才能达到那样的高度,老人家就没有把握了。

随后,白鹏抛开那些离奇幻觉之类,转而与外公认真探讨肉身的锻造修炼。

何榘功力深厚,追随大宗师秦三先生很久,一度横行天下,“八千里切磋不败”,自然见识高明,但头脑中自幼被灌输的条条框框难免多了些。而白鹏从没受过什么名家指点,母亲只让他根据父亲留下的心法口诀修炼,从不讲解。师傅更不跟他讲拳理剑招,直接将他推入血腥厮杀,在实战中成长,所以他对武艺和内功的理解与心得都是自己摸索总结,几乎是“自成体系”,特别是他触摸到“鸿蒙之气”后,对天地之力试图加以解释,已经超出了外公何榘的常识。

何榘起初想法只是指点一下宝贝外孙,对白鹏的见解经常忍不住发笑,因为有些明显的谬误。可是越到后来,他越惊讶,几乎是由外孙在他面前敞开了一扇从未推开过的大门。

经过十几个时辰的长谈,何榘最终陷入沉默,低头凝思不语,还打手势阻止白鹏再说话。

最后,何榘抬起头来:“孙儿,你用过那杆魔枪,所以真气平衡偶尔会被打破,死亡之力时不时作乱,现在开始,你要用心化解,毕竟是自己的真气,不是外力药物,你应该可以做到。”

白鹏有些不解:“外公,我现在这样挺好,跟人打架的时候魔性发作也不是坏事,它可以让我杀气更盛,”

“听我的!”何榘口吻坚决,“你很快就会知道为什么!在外公狂性发作之前,你必须学会化解!”

“哦!对!”白鹏恍然大悟,“我可以帮外公化解魔性!”

何榘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讲的天地之力,鸿蒙之气,我也要好好感悟,不多说了,给你三天时间!”话一说完,何榘立刻入定,又恢复成死尸一样的状态。

外公不再说话,小怜也沉眠不醒,白鹏没别的事可做,便也开始静静修炼。

这一次,白鹏算是真正地“闭关”了,以往在温柔乡中,美女环绕,就算号称“闭关”,也只是练一阵功就要享受一下人生之乐,直到如今,他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无旁骛”,这一入静,就彻底沉浸其中,连时间都流逝都已没有半分感觉。

******

转眼三天过去,白鹏感觉一丝外来真气在他体内游走,下意识反击过去,随后才猛然惊醒,发现是外公正搭着他脉门试探。

何榘满面笑容:“不错,真的只用三天时间就化解了真气的冲突。”

白鹏略感得意:“跟造反的真气厮杀,孙儿经验丰富得很,当初将离梦神功和外公的新魔衣碎玉功融合,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什么离梦神功?”何榘听得一头雾水。

白鹏这才想起来还没向外公介绍过自己那位不知姓名的父亲,便解释说,“离梦神功”是父亲生前根据“魔衣碎玉功”改造而成的功法,与外公后来所创的新功法有许多异曲同工之处,但父亲的成果比外公早了许多,离梦神功还将“死亡之力”和“生命之力”解释为“解构之力”和“创造之力”,在平衡性上做得最好,只是杀伤力弱了一些。

“生前?难道你爹赵四郎已经死了?”何榘笑道,“这小子倒是很有天赋,能这样改进功法,但他将我的魔衣碎玉功擅自改名叫‘离梦神功’,我可饶不了他。”

“我爹才不是赵四郎那个混蛋!”白鹏一脑门黑线,接下来才解释,母亲何如霜根本瞧不上赵四郎,另外有个心上人,所以没有按照外公的嘱咐嫁给师兄。而赵四郎贪图另外一半藏宝图,加上醋意滔天,因爱生恨,对何如霜做了极其恶劣的事情。

何如霜一直告诉白鹏说他生身父亲被人杀害,但从不讲出仇人姓名,只说“等你武功够强才会告诉你,知道早了有害无益”。现在想来,仇人应该就是赵四郎,白鹏的父亲纵然是个修炼天才,也抵不过赵四郎武林排名前十的超强武功,以及他不择手段的阴狠。

何榘听到一半就已气得脸色涨红,听白鹏说到母亲被赵四郎捆绑拘禁欺辱时,全身都颤抖起来。到最后愤然跃起,狠狠一拳砸在石壁上,生生打出一个大坑,碎石乱迸。

白鹏慌忙扑到小怜身上,为她挡住飞落的石块。

“赵小四!枉我收留你这个孤儿,养你,教你,你竟如此对待我女儿!”何榘咬牙切齿,全身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仰天咆哮。石窟本来就小,白鹏被震得几乎晕过去。

咆哮终于渐渐停息,何榘转过脸来时,已经双眼血红:“孙儿,外公的魔性已经无法克制,现在惟有自废武功才能解救。你准备好,接受我的传承!到时候势必连同魔性一起给你,你要全力化解!”

第二百五十二章 绝世传承(下)

“什么?功力真能传承?”白鹏愣住了。

这种奇闻在故事里是有的,通常都是一位有志青年巧遇前辈高人,被人“灌顶”输送内力之后,“功力陡增一甲子”。

白鹏从未将这种故事当真。试想,如果真能如此简单地“功力陡增一甲子”,这人临终前再将功力传给弟子,那弟子就“陡增二甲子”,以下依此类推,一甲子一甲子地陡增下去,到后来徒弟还没出师就有了几千年的功力,当然荒唐到极点。

可是何榘的样子很认真,一手按在白鹏后颈大椎穴,另一手却没有按照魔衣碎玉功的常规按住丹田,而是盖住了白鹏的脑门。

“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意守丹田,化解暴戾,不要迷失你自己!”何榘高声提醒,随后闭眼凝神,两掌真气一放,顿时令白鹏陷入到前所未有的痛苦中去。

意守丹田?白鹏此刻连丹田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全身就如遭遇雷劈,手脚一阵阵痉挛,脊椎刺痛,头脑中一片混乱。

起初的剧痛过后,白鹏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洞窟之中,而是立于一幢屋顶。周围景物极为熟悉,稍一回忆,居然是武夷派大门入口处。

在面前房顶还站着一个神情彪悍的男人,手中横着一柄阔剑,剑身上很显眼地刻着一个大大的“德”字。

白鹏不认识他,可奇怪的是,心里却很清楚地知道,这人正是独行剑客莫怀德,公认的岭南第一人,外号“以德服人”,这个“德”自然指的不是道德,而是他手中的德字宝剑。

莫怀德面色凶狠,携断岳之势一剑劈来,“快”与“狠”都趋人力所及之颠峰。白鹏有心使用断水剑法招架,出手的却是武夷派九曲剑法,他曾向费弘学过这路剑法,自然认识。可他明明想用的是断水剑法,怎么会这样?

莫怀德的剑法刚猛至极,白鹏的九曲剑法却诡异莫测,令莫怀德不断挥空,非但有力无处使,而且在白鹏的反击中频频遇险,气得哇哇大叫。

白鹏的招数越使越顺手,心中忽然狂喜:“对对对!这才是九曲剑法真正的精义!”他对这路剑法的领悟本来就让现任武夷派掌门费弘非常佩服,可直到这一刻,才算真正彻底融会贯通,运用之妙登峰造极。

两人翻翻滚滚从房檐斗到地面,又从地面打上树梢,九曲剑法信守挥洒到酣畅之处,蓦然听莫怀德惊呼一声“丢!”他那神情凶悍的人头已经凌空飞起。白鹏伸手抄住,提着人头,满身溅满鲜血,向院落中的人群跃下,那些人惊恐喊叫,纷纷夺路而逃。

还没等白鹏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天地一阵旋转,周围景物又变,眼前一座古寺,寺门口一名老僧迎面而立。

老僧合十行礼:“何施主,请手下留情!”

“少林,达摩堂首座,慈净大师”。白鹏又是自然而然地知道了对方身份,随即被那声“何施主”惊呆。

“我不是白鹏,我现在是外公!这就是当年传说中的‘八千里切磋不败’!”白鹏在心中呼喊起来。

原来何榘并非“传输功力”,而是经白鹏点拨,在这三天中明悟了意识掌控之道,他原本就是一代宗师,一旦开窍,意识掌控能力顿时远超白鹏。如今他通过魔衣碎玉功的精妙,在自己和孙儿之间建立意识连接,企图将自己所会的技艺和经验一股脑灌输给他,跳过一切传统的学习过程。

隐约猜到真相后,白鹏对于自己能使出从未见过的掌法就不感到惊奇了,这是“天游十二掌”,武夷派如今偏重剑法,掌法在第三代弟子中已经无人擅长,白鹏去派中卧底不过半个月,自然也没学过。

在少林寺演武场,天游十二掌如同怒涛拍岸,每一掌都为下一击蓄力,一浪高过一浪,一掌狠过一掌,慈净大师在掌力比拼中渐渐由优转劣,到了第八掌就再也无力抗御,被白鹏击飞出三丈,随后白鹏不再回头,不多罗嗦,转身就走,当然,这并非白鹏自己的选择,只是何榘的记忆而已。

就这样,白鹏跟随着外公当年的脚步,不断比武厮杀,从千年历史的名门大派,到有独家秘传的无名小派。白鹏不但亲身感受外公武艺的种种妙用,更能体会到他的心路历程,与各种流派的较量中,武艺和内功经过一次次打磨,渐趋圆转如意,终于抵达炉火纯青的至高境界。

这当中,有生死悬于一线的激烈较量,也有遇到欺世盗名之徒的滑稽可笑。何榘出手必尽全力,所以较弱的对手很多都死于非命。白鹏早就听说过外公“切磋”时都约定“生死不论”,也真的杀人如麻,倒是并不意外,而让他产生最特殊感觉的,却是一次并不精彩的比武。

那是在沧州刘家花园,与五虎断门刀掌门人刘希声的切磋。比武第二招就分了胜负,刘希声的右臂连同手中宝刀一起落地,颈侧也是鲜血狂喷。旁边一名七八岁的男童猛扑上来拼命,被白鹏(其实是何榘)一脚踹开,男童转而抱住刘希声“爹、爹”地哭喊。

刘希声艰难吐字:“儿啊,技不如人,早晚如此下场!你要加倍苦练,才有希望报仇!”

何榘摇摇头:“五虎断门刀,刚猛有余,破绽百出,没希望。”

说完他转身就走,去寻找下一个对手了。白鹏却总想将外公的视线转回去,再看一眼那个七八岁的孩子。果然,何榘最终还是站住脚步,回头一瞥。小孩抱着手足抽搐,即将咽气的父亲,充满悲愤怒火的目光狠狠瞪视过来。

“我等你报仇。”何榘轻轻一笑,继续走远,再没回头。白鹏却怎样都无法忘记那个孩子,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看这孩子,就像看到自己,甚至能清晰体会到那孩子的痛苦和愤怒。那孩子到今天该是个中年人了,如果不是年龄差距甚大,白鹏甚至想回忆一下自己小时候是否真有如此经历。

何榘*纵着祖孙俩意识的强制连接,到此刻忽然皱了皱眉,忍不住睁眼,看着白鹏的面孔,心里忍不住一颤,眼前也浮现出当年那个小孩。

何榘这一分神,顿时让意识融合变得凶险,白鹏眉头紧锁,脸上大颗汗珠不断滑下。

在白鹏意识中,比武和杀戮所产生的戾气迅速积累,加上何榘的控制稍有紊乱,随之而来的,就是尸山血海的幻境,面目狰狞的鬼怪环绕四周,甚至在鬼怪的身后,还站着阴险冷笑的伍五叁。白鹏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厮杀。这时耳边隐约响起:“镇定,不要迷失!”

白鹏这才略微清醒,努力收敛心神,调整内息,压制心中的杀意。渐渐地,血腥场景模糊了,退散了。他身子开始发冷,眼前逐渐白亮起来,似乎来到了皑皑雪原。

他从断崖上采了一朵雪莲,飞身而下,送到一双与雪一样洁白的手上,面前那纯洁秀美的少女展颜一笑:“谢谢!”

“嫁给我吧,素霜!”

******

白鹏几乎在幻境中重温了外公的一生,虽然不包括日常琐事,只是何榘最要紧的记忆,但合起来也是足够漫长的岁月。而在现实中,只过去了几个时辰而已,一切都在加速进行,对白鹏而言,这一切由无数个闪念所构成,只不过他可以在心里对其重新加工,放慢了速度细细品味。

何榘停手时,白鹏没有了起初的痛苦神色,汗水也不再流淌,却睁开泪光朦胧的双眼,问道:“外公,凌素霜,是我外婆?”

何榘默默点头,半晌后叹道:“你都看到了,我就不多说了。你外婆生你娘的时候,血崩,死在我怀里,我给你娘起名如霜,就是纪念你外婆。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决心,一定要找到永生不死的法子,不是我贪图长命,是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深切相爱的人,誓言白头偕老,却这样轻易地阴阳永隔。”

说到最后,何榘泪水滚滚而下:“希望你和小怜能弥补外公的终身之憾,真正长久厮守下去。”

白鹏心头混乱,意识更是一团乱麻,这一通灌输,不但让白鹏掌握了外公的武艺、外公的实战经验和他对天地的感悟,更拥有了他的记忆,甚至他的情感。此刻的白鹏,几乎可以说是祖孙两人的合体。但是将何榘对妻子的爱意怀念放在白鹏心中,感觉极其怪异,那毕竟是他外婆!

何榘传功之前并没有多想,现在却渐渐搞明白了状况,苦笑起来:“我本想只传你武功,结果控制不住,乱七八糟什么都过去了。你师祖说的对,人是什么?一个人之所以成为人,不取决于这里。”说着,伸手在白鹏心口拍了拍,随后移到他头顶轻拍,“而是取决于这里!现在,我的意识灌给了你,你与我还有何分别?只要你能永生,我何榘一样获得永生!”

白鹏苦着脸:“外公,我身子不能动,没知觉!”

何榘微笑,继续拍打白鹏的头顶:“你这里还是一团混乱,自然没有余力指挥手脚。就像一间乱得进不去人的房子,你要好好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归置好,不是你的东西,就找箱子抽屉存放起来。”

的确,何榘对妻子的挚爱,甚至两人的种种亲热场景,白鹏肯定不能当作自己的东西,得妥为收藏。更尴尬的是,白鹏将来见到母亲何如霜,既有儿子对母亲的濡慕,又有父亲对女儿的疼惜,这就天下大乱了,在情感部分,白鹏必须尽力与得自外公的意识脱离才行。

最后,何榘在白鹏脸上轻轻抚摸:“你外公我已经油尽灯枯,不过,有了这样一个天才外孙,我很欣慰。你对我而言,岂止是血脉的延续,岂止是事业的继承,连我这个人,也会在你身上继续活下去。”

“外公,你说你……油尽灯枯?坚持一下,我恢复了行动就来帮你!”白鹏急道。

何榘嘿嘿一笑,语气轻缓:“睡吧,宝贝孙儿,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睡。这么多东西,够你整理许久了。深深呼吸,安静下来,睡吧……”

何榘已经失去功力,声音却好像仍有魔力,几句话一说,白鹏就渐渐陷入恍惚,身子在何榘扶持下缓缓仰倒,睡了过去。

第二百五十三章 血战七派联军

白鹏静静地休眠在地底暗河石窟中,偶尔还有呼吸,而小怜在他身边不远处,睡得连呼吸的迹象都没有了。两人都在等待破茧化蝶的一天,全然不知时间流逝。

地底安宁,外面的世界却越来越纷乱。

司徒静得到手下人报告,说白帮主前往天目山小孤峰之后,从此不知所踪。这让她既恼火又焦虑。派了人到小孤峰前后四处寻访,最后自己亲自出马勘察。根据山民证词和遗留物品与痕迹判断,白鹏曾在山腰石洞中与玄武会的人战斗,对手很可能包括伍五叁。

白鹏哪里是伍五叁的对手!这样一来,他要么战死了,尸首被对方处理掉;要么就是被从悬崖打落神仙潭,不摔死也会淹死,不淹死也会被传说中的水怪吃掉,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下场。

回到湖州城,司徒静就病倒了,也不哭泣,就是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不动。手下人劝说安慰都不见效,只能尽力照顾,而鹰堂四大高手自从那次“陈桥兵变”被白鹏打伤,还在各自休养,血手帮一时群龙无首,便由司徒烈暂时代理掌管帮务。

三月二十五,前方传回紧急军情:玄武会大军在南直隶集结,包括精锐的地字军、玄字军,还有几个分舵的人马,以及投靠玄武会的六个小帮派参与,人数近三万,号称“七派联军”,要“屠灭血手帮,踏平湖州城”,前锋已经进入宜兴县。

司徒烈急忙命令宜兴的全部人马撤到长兴,在山口布防,同时满头大汗地去找司徒静商议。

司徒静闻讯,反而变得精神抖擞,从床上一跃而起,发布一连串的命令,要求人马物资全部集中到长兴县,随后提剑上马,就要去长兴与玄武会决战。

司徒烈大感意外,以往妹妹喜欢耍阴谋诡计,很少这样硬碰硬决战,这回是怎么了?难道白鹏死了,妹妹也不想活了?

鹰堂四大高手闻风而至,也劝司徒静暂避,全帮人马算上看场子的地痞混混也只有一万五,能上阵打仗的不足五千,论武艺和训练更无法与玄武会的“天地玄黄”四大强军相比,这样决战纯属送死。

姚谦建议,血手帮的大多数乌合之众可以回家待命,少数精锐则带着财物辎重撤到杭州府地面,在西侧的六合帮与东边的七星帮之间占一块地盘维持生计,六合帮人数少,七星帮不善战,谅他们不敢硬抗。

杭州府是官军重兵驻扎之地,想必玄武会也不敢几万人浩浩荡荡追过来,那是形同造反了。等局势平静了,玄武会大军不可能长期驻扎湖州,等他们精锐之师撤走时,血手帮再杀个回马枪也不迟。

姚谦的话,听得其余高层都连连点头,惟有司徒静淡然应道:“你们爱去杭州,就去吧。”说完飞身上马。

“司徒帮主!你去哪里?”

“我去决战!”司徒静拨转马头,朝北疾驰而去。

姚谦等人有的狠拍大腿,有的摇头叹气,但也纷纷上马:“司徒帮主,我们肯定跟着你!”都向司徒静背影追了上去。

******

三月二十八,辰时,血手帮梯山至太湖的防线在玄武会大军压迫下不战而溃,几百守军向南狂奔。

巳时,玄武会全军进入长兴县。二万七千人如潮水般涌来,刀剑森寒,浩浩荡荡,脚步声如同幽远连绵的闷雷。

玄字军主将马未名一身戎装,与地字军副将刘釜并骑而行,两人满面春风,但看上去笑容都有些假。

地字军排名在玄字军之上,主将高泰延的武功和地位都高于马未名,但马未名却是伍五叁任命的本次湖州攻略总指挥,高泰延不愿意给玄字军打下手,便只派了副将刘釜来。就算是刘釜,也不太瞧得上马未名,话里话外经常透出指点他如何带兵的意思,气得马未名牙痒。所以两人面子上客客气气,心里却难免暗骂对方几句。

进入长兴县,已接近血手帮的老巢,大军减缓了前进速度,将斥侯放出去四处侦察。不久后,有人回报:“前方五里,血手帮全军迎战,人数三千!”

“哈!再探!”马未名扭头看着刘釜笑道,“我还怕这些耗子钻地躲藏,居然敢来决战,省我的事了!”

“嘿嘿,江南土人,大概没听说过马将军的赫赫威名。”刘釜还是不阴不阳,明夸暗贬。

果然血手帮人马就在不远处列阵,就一个江湖帮派而言,能出兵三千也很壮观了,可是面对着玄武会联军二万七千,那是明显势单力薄,可怜兮兮。

联军前进到距离血手帮一里地时,扎住阵脚,开始由纵队改为横排,玄武会本部人马迅速结阵完毕,倒是其余小帮会那一万多人熙熙攘攘,赶集一般,半天搞不清该怎么站。

刘釜哈哈一笑:“马将军,兵法有云,五则攻之,十则围之。咱们十倍于敌军,为何不将血手帮团团包围,还列什么阵?”

马未名冷冷瞟他一眼:“副将就是副将,只会纸上谈兵。闲杂附庸太多,怎可贸然分兵?兵法还说少则逃之,不若则避之。血手帮人少,为什么不逃?他们就等着咱们分兵,好个个击破!”

******

血手帮阵前,司徒静面无表情,策马而立。

姚谦伸手指点:“司徒帮主,那个骑马的黑衣人,就是玄字军主将马未名。”

“别叫我帮主。”

“是,代帮主。这马未名的武功,我兄弟四人如果没伤,联手尚可胜之,如今怕是够呛了。白帮主又不在,咱们无人可以与他对敌。他身边那些副将参将,只怕也不弱于在下。待会开打,请代帮主在后方指挥,不要上前厮杀。”

姚谦还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以司徒静的武功,恐怕对付玄字军或地字军的普通士卒都很困难,那些人拿出来单挑都是第一流的武林好手。

旁边的郝猛忍不住抱怨:“假如白帮主没有把银子浪费在慈善上,咱们的人马还能再多几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