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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衫传说-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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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心中得意,只觉的跟着二哥以来,每天都是逍遥快活的,自衬这一辈子做的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跟着二哥了。

只是打从燕青来了后,貌似李逵大爷的幸福生活,便蒙上了一层阴影。平日里百试不爽的威吓,第一次到了燕青面前,就被燕青顺手一带,脚下一勾一盘,已是跌了个狗吃屎。

李逵何曾吃过这种大亏,大怒翻身而起,便于燕青打在一处。只是燕青一身小巧功夫何等精绝,也不与他力拼,只是借力打力,顺势而为。一个身子前后左右的一通乱晃,晃得李逵头昏眼花,被燕青连连摔倒。几次之后,才知道这个白脸小子甚是厉害,自己万万不是对手。

话说李逵大爷可是绝对的好汉!故而,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定律,自此就深深埋在了李逵好汉的心中,只要看见燕青,不管燕青如何撩拨,却是打死也不跟他交手的。于李逵心中,这个燕青燕小乙,绝对是自己的星,自己定要离得远些才是。故而,方才一见燕青冲他呲牙,登时便溜之大吉了。

听到肖遥讲到这里,吴用与众人俱皆大笑不已。等到笑罢,肖遥这才指挥众人,将出来的水泥集中装盛,合着早已准备好的青砖瓦片等物,运往各个分摊点,准备建房。

肖遥让这边烧窑继续不停烧制。自己带着泥瓦匠,细细的教给他们,如何筛选沙子,如何将沙子和水泥搅拌。对于水泥凝固的时间,和特性一一分说明白。众泥瓦匠大是叹服,当下便开始动工。

按着肖遥所画图纸。却是老北京后世的四合院样式,破土动工。众人齐齐动手,所谓人多力量大。又是给自己建房,自不会有什么偷工减料,拖欠工钱的猫腻存在。果然十日后,整个竹园按照规划,建起无数地砖瓦房。又将此前移开的树木,于那房前屋后遍植其间。整个村落,顿时显现出一份园林般的景致。

房屋建成后,先在里面生火去潮烘干。又以白灰调水,加入粘稠剂。将房屋内细细粉刷。等到一切搞定后,众人看着眼前的新式房屋,不由的都是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这种房屋,便是城里的达官贵人们也不过如此,而在这里,园主却是给大伙儿建地。这份深厚的恩情,就算几辈子也是还不完的。此时众人地户籍早已办好,吴用亲自跑了一趟开封府衙,将所有人细细造册。便以竹园佃户的身份给所有难民登记。开封府得了许多人丁。又开了荒地若干,自是大喜。只是嘱咐。定要遵纪守法,按律纳税一番。吴用诺诺应了,此事便告结束了。

众人都是兴高采烈的搬入新居,肖遥却是左看右看觉得别扭,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看着那一间间房屋,沉思不已。等到看到那窗户时,才猛省,原来他印象中,这样的房屋,窗户该当是玻璃的才对,而现在的窗户却都是木棱糊着窗纸的。

至于那玻璃,既有了前面烧制水泥的经验,只要调整下材料,应该也能尝试着烧制出来,到时候给大家换上也就是了。

心中打定主意,与吴用一说,吴用听地他竟能自己造玻璃,张大着嘴吧半天说不出话来。及至再听说要拿来给佃户当窗户,大骇中连忙拦下。迟疑道“二哥,你所说的玻璃,小生估摸着,可是跟那琉璃一样?”

肖遥点头,吴用摇头道“既如此,那便决不能给佃户们安装。要知这琉璃向为大户所用,便只一小块就是价值百金千金地。咱们这些房屋,本就很出眼了,让多少人眼红。但终是些常见之物而已。但那琉璃,你若要那般用法,定会引来泼天大祸。要知财帛动人心,大富之家的极品之物,咱们用来给佃户当窗户,二哥,你想想看。那可不是明摆着遭人觊觎吗!”

肖遥猛省,连连点头。自己这可真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又忘了这是在北宋了。不过即便是不能给佃户用,那么自己造出这个玻璃,也可用它敛财,只要控制产能,封锁好技术,自是不会有问题的。

与吴用一说,吴用也是赞同。虽说对这位二哥口中说的那玻璃很是怀疑,但见了水泥后,吴用心中也是没了底。不知这位二哥还有多少手段没有施展出,这些个奇思妙想,又是自哪里得来。

肖遥见他面色,自是知道他心中疑惑,不由暗笑。这个时代总归是整体的生产力和科技力不行,不然若能把电力搞起来,岂不是吓死他?随即自己却也苦笑,就自己这二半吊子水平,那种真正的高科技,也只能是意淫而已罢了。

自怀中将那日罗列出的材料清单,递给吴用,嘱咐他按这些材料去找,又拿出几分后世书上所见的农耕器具,让他按图打造,分给各户。吴用一一接了,自去安排不提。

此时,所有事情忙完,已是两月光景了。肖遥在玻璃材料还没运回之前,倒是多了空闲。便将家中大小事务,俱皆交与吴用燕青安排打理,自己整日与小妹漪月为伴。三人虽未成亲,但名份已定,自是多出几分旖旎。

这日,竹园的后院里,万竹峥嵘,竹叶作响。青松翠柏之中,却有一个大湖。湖水映着周围一片苍翠,如同一块巨大的翡翠,微波不兴,竟显一份剔透。

蓝天白云掩映其中,一座全由翠竹搭建而起地亭子,俏俏地立于湖水中央。竹制小桥相连岸边,高不过人膝盖处,配着四周景色,一份幽雅脱俗的盈盈绿意弥散。使人身处其中,俗念全消。

小亭内,肖遥与儿女相对而坐,旁边红泥小火炉上,紫砂壶中水泡轻沸,地响着,更显的一份恬淡幽静。墨砚与扣儿双双蹲在炉前,手中微微扇着,两双眼睛却是与小妹漪月一样,紧紧盯着肖遥。听着肖遥嘴中滔滔不绝地说着,面上已是一副迷离之色。

原来肖遥闲来无事,便将那当日在大牢中说的西游记拿出来,给众女解闷。这个时代,似是这种书体尚未出现。直到明清之时,方有正式的小说体广布于民间。大宋虽是有些瓦子,也有那说故事讲笑话的,但总是要出门去听才能听到。便有些大户人家邀了往家中热闹,也是逢年过节,喜庆之日才有。

但那些个说书的方式,与肖遥此时所说的自是大相径庭,不可同日而语。要知道,四大名著毕竟是沉淀许久的中华瑰宝。多少人为此沉迷其中,更遑论小妹漪月等人了。

肖遥此时正说到那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段子,憨态可掬的巨灵神、英姿飒爽的哪吒三太子、法力无边的二郎真君、老谋深算的太白金星一一自他口中,活灵活现的讲了出来。小妹等人已是深深迷醉其中,恍若不知天上人间了。

几人正自享受这难得的清闲时光,岸上人影一闪,燕青已是走了进来。先向二位主母见礼,这才向肖遥禀道“员外,府外有一个自称驸马都尉王冼的求见。”

肖遥一鄂,这才想起当日吴用回来说起的事情。墨砚在旁接口道“少爷,那个王冼皮厚的紧,你可要看好咱家的东西,不然定会被他拐了去的。”他当日随在吴用身边,对王冼那无赖手段,深有领教,这才有了这般说法。

肖遥摆摆手,嘴角微微勾起。驸马都尉王冼吗,好极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的到来,那本该这年底死去的哲宗现在还是活蹦乱跳的,并没有像历史记载的那样,缠绵病榻。但有一样,那子嗣之事倒和历史记载相同,至今没有继承人出现。

这个驸马都尉王冼和后面大有可能继位的端王赵佶,却是铁杆兄弟。两人都是一般纨绔性子,此时王冼能主动来接纳,从他身上,慢慢与那端王接上,等到赵佶一日登基,仗着这份龙潜之时的交情,于自己以后展开手段那是大大有利的。

肖遥转头对小妹漪月笑道“曦儿月儿,你们先自回避。这个王冼对咱们来说,可是将来的一大助力!岳父的仇能不能报的完全,倒也要从他身上着落呢。我去见见他再说。”

二女应了,自在扣儿的帮扶下,往后去了。对于这位未来夫君的能力,二女早已是心服口服。于她们心中,这天下夫君做不来的事情,怕也没有几件的。家中大小事情,既是有夫君定夺,自不需她二人再多操劳。当下向肖遥别过而回。

肖遥目送着二女背影转过花树,再也看不到了,这才回身对燕青道“去请驸马爷进来吧,他非俗人,我便在这亭中相迎就是。”

第八十章:王冼来访

王冼自那日回了府中,想着那些个字画儿,心中简直如同猫爪子挠一般。只是坐卧不安,长吁短叹。每日里不下几遍的动问,可有竹园来人。

其妻魏国公主眼见丈夫模样,不由好奇。话说这个丈夫虽是风流放荡,但对自己还是一片真情的,故而,虽是知晓丈夫在外多有胡来,魏国公主也是睁一眼闭一眼的,不去计较。

她平日里只是见丈夫多是薄醉狂吟,品诗论词,过得甚是洒脱。似这般焦灼模样尚是首次看见。猜测了数日,不得头绪,终是忍不住问起缘由。

王冼这才长叹一声,将那日雅轩阁中的事细细说了。最后苦恼的抱怨道“那日早知老天要发这大水,便是抢也要抢了回来的,总好过这般牵肠挂肚。这会儿因着那边安置流民,如何能去说这些字画之事?直是恼煞人也。”言罢,叹息不已。

魏国公主听的好笑,摇头劝道“驸马倒也好笑,既是有心结交,何不自行去访那竹园之主也就是了。又何必非要等人家来请?本宫听的那肖员外广置田地,收留难民,想来其间多少事情要做。既是如此,驸马何不上门拜访,只说看看有何事可以相帮,一来圆了驸马结识之心,二来,若能真的帮上些忙,不惟那竹园主人高兴,便是官家闻听,也是欢喜,岂不倍胜在此干等?”

王冼猛省,拍掌大笑道“公主好算计,某却忘了。好,本都尉这便亲自登门,想来那竹园主人定会到履相迎的。”想着那些绝世字画,心中不由火热,再也坐不住了。向公主辞别,这才直接往竹园而来。

魏国公主望着丈夫匆匆的背影不由摇头苦笑。正要回去歇息,下人来报。端王来访。魏国公主一鄂,随即让人唤他进来。自家这个侄儿与丈夫倒是一对儿,都是些不知检点的性子,走马斗鸡,纨绔风流那是样样皆精。若不是二人都是文采绝世,大有慧根之人,怕是连那普通的世家子弟也是不如的。

心中想着,却见院门外红袍闪处。十七岁的端王赵佶,已是满面含笑的走了进来。眼见魏国公主在座,连忙上前施礼,唱诺道“侄儿给姑母见礼了。姑母几日不见,愈发的年轻许多了。”说着嘻嘻而笑。

魏国公主嗔道“又来胡语!十一郎,你可是又来寻你姑丈胡闹?怎就是不肯多学点为政之道,胜过整日这般乱串。若是给你皇兄知晓,定又是一顿训斥。”

赵佶嘻嘻笑道“姑母好没道理。干嘛总来说我。好像姑丈比我更是不堪吧。至于皇兄那里,前几日发地好大水,他那政事都不够忙的,如何还来管我。侄儿正好自在,嘿嘿,对了,姑丈可在?小侄可是终于寻到了那《蜀葵图》的后半阙。看他急也不急。”言下大是得意。

他说的那《蜀葵图》,乃是徐处士的名品,分为上下两副。当日王冼千方百计,只收藏了上半幅,在赵佶面前不知叹息了多少回。遗憾没能见到那下半幅,深以为憾。

赵佶向来与他交好。百般设计。终是寻得那下半幅。这才兴冲冲来寻王冼献宝。魏国公主笑道“你今日来地却是不巧。怕是那蜀葵图对他吸引力也是少了。”

赵佶大奇。问道“什么事竟这般大魔力?”魏国公主。这才笑着将方才王冼所言。又说了一遍。

赵佶听地不由心向往之。半响不由恨恨跺足道“姑丈好不仗义。这等好事。竟不曾与我说起。既是要去见。总要和我一起才是道理。怎地就自己去了?唉”说着。连连叹气不已。

话说他一个皇室子弟。冒冒然地冲到百姓之家。实是大份之事。他便再是纨绔。这点道理还是懂地。若是有王冼居中引荐。才不会显得突兀。偏偏自己晚来一步。竟失之交臂。不由地大是懊恼。

不说他在那懊悔。却说王冼叫了车驾。一路直往南郊而来。等到近了竹园购置地地界。望着那一排排整齐地新房舍。不由地大是赞赏。

这会儿虽是秋季。但那竹园之地。却犹如春光之时。处处树木掩映。花石相间。一汪汪一畦畦水潭。相套迁延。潭中水草茂盛。野花摇曳。在秋日地光芒下。仿若神人遗落地珠宝。璀璨晶莹着。一派园林水乡景象。弥散着一份独有地静谧气息。

王冼心中大喜,不用见人,单只看这外部布局之巧妙,就知道那竹园主人心中何等沟壑了。若能与这等高人雅士相交,当真是人生一大妙事也。

一路湖光水色,欢喜赞叹。及至到了竹园,但见粉墙黛瓦,绿树葱郁。松柏舒展之际,将竹园掩映的幽静别致,不似尘世所居。牌匾上那竹园二字,王冼一眼就看出乃是出自那些字画之主的手法。不由的更是欢喜,待那车驾方停,便亟不可待的跳了下来,亲自上前叫门。

应门的下人通报后,一个俊俏的小后生接了,将他让入偏房,这才向后通禀主人。王冼负手而立,纵目望去。但见园内,花石茂盛,松柏之间,尚有多种树木混在,但却不显丝毫杂乱,反而有种跳脱活泼之气。静中显动,动静结合,给人一种惬意地感觉。及至见了那东一簇西一簇的翠竹,竟是无处不在,或依石而立、或临水成丛,画栋回廊两侧,更是郁郁葱葱的一蓬一蓬的,将整个园子渲染的一片绿意盎然。心中始知这竹园之名,果是名不虚传。

正自看的心旷神怡之际,却见方才那个小后生已是快步行来,恭声唱诺道“我家主人有言,驸马爷非是俗人,请驸马爷往翠湖亭一叙。我家主人已烹茶而待,请驸马爷高抬贵步,随小地入内。”

王冼听闻燕青回话,登时大喜。这竹园主人竟说自己非是俗客,让他大生知己之感。忙连连点头,伸手道“如此甚好,便请小哥儿前面引路就是。”

燕青点头,转身当先而行,前面指引。一路过了二门,眼前一道九曲回廊,弯转延绵,植被更甚。行不多远,眼前枝叶遮挡之下,似是已至尽头,然而顺路而行,蓦地一拐之际,又突然发现,另一片景致迎面而来。只几步路间,便让人忽的生出一种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一个简单的设计,竟给人一种幽奇深远,寻幽探秘的意境。王冼心中大赞。

二人曲曲折折而行,眼见到了尽头,向右去仍是一段回廊相接,直往前去,却忽的变作了碎石小径。两边的怪石花树蓦地多了起来,高大的古松在头顶上层层叠叠的,如同搭起了盖子,将那秋日的烈焰尽数挡在外面。

枝繁叶茂间,间或洒下细碎地光斑,跳跳跃跃地,将人身上脸上映的一片斑驳。微风吹佛下,满口鼻间,俱是松脂竹香之气,让人俗念全消,凭生一份空灵。

走地几步,前面忽的一扩,但见一个翠绿地水潭,一湖幽碧。四周绿意葱茏,一座竹亭宛然。此时,竹亭口处,一个弱冠年纪的少年,一身蓝衫,长身玉立。远远见了二人行来,踏前几步,拱手朗笑道“今日贵客莅临,肖遥不胜之喜。这里给驸马爷见礼了。”说着,已是微微一揖,极是矜持。

王冼看的一呆,半响才对旁边的燕青问道“这。。。这便是。。。便是你家主人?”燕青肚内暗笑,面上却是恭敬的回道“回驸马爷话,正是!”

王冼心中一震,定定神,深深吸口气。这才换上一副笑脸,抱拳回礼道“王冼来的鲁莽,主人不怪已是大幸。那驸马爷的称呼,倒也不必了吧。若不嫌弃,便直呼小字晋卿就是。”

肖遥呵呵一笑,也不矫情,颔首笑道“如此,晋卿兄还请移步,你我烹茶一叙,容肖遥聊尽地主之谊吧。”说着,微微侧身,伸手邀客王冼点头,压着心中惊奇,再回一礼,这才迈步入亭。燕青待二人坐定,方才转身出去,亭中自有墨砚给二人摆上茶具,烹茶筛水。

香茗缭绕,白气枭枭。肖遥举茶邀客,笑道“晋卿兄皇亲之尊,想来平日多有好茶侍奉。肖某这茶倒是有些粗糙了。不过茶之一道,不惟茶、水及烹煮的火候,更是犹重心境。择幽雅静谧之地,本清静无为之心,一二知交,临风轻语,是为茶心。有此茶心,则能品汤里魂,观杯中事,谓之道也。晋卿兄不昧权势,风流于花丛之中,徜徉于书画境内,当能品此中味道。”

王冼眼见这少年年岁轻轻,恬然淡泊,自有一份宁静致远之气。此时,湖面微风吹拂,手中玉盏内,茶汤幽澈,芳香缭绕。耳中再听他这一番论茶,不由的心中一静,顿生宠辱皆忘之感。于这少年年岁之事,已是瞬间抛开。

他自入园以来,心思浮躁,直到此时,方才重拾心境。当下微微一笑,先将碗盏置于鼻端,轻轻一嗅,这才举盏浅饮。。

第八十一章:画像

翠湖亭中,肖遥与王冼二人,恬然而坐,凭风品茶。二人都是有大智慧的人,此时虽是相对淡然,少有说话,但那份彼此间的交流,却随着那淡淡的茶香,不知不觉的渐渐深了。

小火炉上,墨砚轻轻将红泥小壶取下。又再为二人续了一次,这才将余水尽数弃了,躬身而退。

肖遥举盏轻啜,这才放下,微笑道“晋卿兄今日来此之意,我已知晓。稍后,肖遥当为晋卿兄描摹一副画像,以赠仁兄。还望莫要嫌我笔力拙漏才是。”

王冼闻听此言,这才记起自己来此的目的。那平静的心境顿时告破,不由摇头苦笑。这肖遥步步沉稳,竟能于无形中,左右人的心境。他此时突地说出此话,便是直击自己的心防,于这修心一道上,自己已是落了下乘了。

只是他本是洒脱之人,茶道的心境即破,也不再遮掩,轻轻放下手中玉盏,呵呵笑道“园主果是高人,一语见地,王冼拜服。我自于雅轩阁得见园主大作,日夜渴慕,今能得园主为我画像,实是王冼平生之幸事。拙漏一词,园主可是过谦的甚了。”

肖遥目光闪动,心中暗暗佩服。他此次一番做作,就是为了观察这王冼的人品,若是一直跳脱浮躁,则不能为淡泊之友;若是最后被自己破了心境,面现羞恼或是佯言欺瞒,则不可深交。此时见他能坦然直抒胸臆,可见乃是一磊落君子,正是自己可深交接纳之人,心中也是大喜。

当下,哈哈一笑,道“晋卿兄客气了,如此,晋卿兄且稍后。”说罢,回头击掌,掌声落下。不多时,墨砚已是过来。

肖遥吩咐道“你去我房中,将那个画夹取来。”墨砚躬身应是,转身去了。心中却是暗暗赞佩。自家少爷当真是装龙像龙,扮虎似虎。此时。谁人又能知道他无赖起来那般模样?这位驸马爷那个无赖性子,遇到了少爷,偏偏施展不开,端庄自重,好不有礼。令他大跌眼镜。

不一会儿,墨砚已是捧着一个大大的长形夹子走来,正是肖遥根据后世写生时的画夹所制。里面的画笔。却是让墨砚选硬质墨条,细细研磨后,用削好的木棒两边绑缚好,权当铅笔来用了。

就在王冼好奇的目光中,肖遥打开画夹。将画纸摊开。抬头对王冼笑道“晋卿兄坐好不要动。小弟此番所用技法,非同此时任何一派,创作之时,也需的晋卿兄配合,不可稍动,不然,笔下定然出现瑕疵,反而不美。晋卿兄可准备好了吗?若是好了。小弟这便要开始了。”

王冼一惊,心中竟是突地有几分紧张,连忙低头整理一下自己身上衣衫,又再扶了扶头上幞头,这才一正面色,也不敢开口说话,只是向着肖遥微微颔首。

墨砚只道少爷骗人。在一旁不由暗暗偷笑:这个傻鸟。少爷说啥就信啥。又哪有作画让人一动不准动地。还用这墨条来画。话说这墨条还是自己研磨过得。虽说当日不知是做什么用地。但要说是用来画画。却是打死他也不信地。

此时。西洋派画技。并无传入中原。那素描更是无从说起。至于工笔图倒是有地。但却非用这般粗地墨条作画。故而。于墨砚肚内。自是笑地直抽了。

肖遥瞥眼间看见他眼中地笑意。自是知道他地心思。不由微微斜了他一眼。墨砚登时一激灵。心中好笑之意立刻飞地无影无踪了。躬身静立。不再多想。

肖遥这才抬目细细观察对面地王冼。将王冼自身以及周边地所有形、色、线条、明暗。质感。量感、存在感、空间、动态一一尽数了然于胸。这才垂头抬手起笔。

王冼坐在对面。一动不敢稍动。被肖遥看地大是窘迫。只得强自忍着。直到看到肖遥低头动笔了。方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儿。只是那口气儿才出。就听肖遥沉声道“王兄莫动!”

王冼吓了一跳。连忙屏息静气。收摄心神。端正而坐。墨砚初时暗笑。只是等到瞟了一眼肖遥地画纸。登时便是目瞪口呆。

但见那画上,虽是寥寥几笔,几根线条,便已是将对面那位驸马爷的轮廓绘出,其眉眼虽还未显现,但那股子神韵已是跃然纸上。直到此刻,墨砚方才知晓,自家少爷居然还有这么一手绝技。

亭中三人都是静默无声,唯闻画笔在纸上沙沙的走动之音。肖遥画上一会儿,就会抬头再细细观察一番,将各个明暗关系,细节比例作出进一步调整。

王冼心头好奇之念越来越盛,对于肖遥手中地作画的器物,也是急欲一观究竟,偏生不能动作,不多时,鼻尖上已是沁出细细的汗珠。

直到半柱香的功夫过去,方才听的肖遥长吁口气,端详了下画面,又和王冼比照了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对王冼笑道“好了,晋卿兄,你可以动了。小弟幸不辱命,大功告成了。”

王冼早看见肖遥身后墨砚那惊讶的面孔,此时听的肖遥说话,登时如逢大赦,霍的就要站起身来。哪知他静坐良久,这么突然而动,身体登时协调不过来。身子晃晃,险些没栽倒栏杆外面去。

面色大变下,连忙扶住栏杆,微微吸口气,略微活动下,这才走至肖遥身旁。注目往画中一看,便是登时如遭雷噬。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画面,半响后,方才不住口的叫道“神乎其技!神乎其技!神乎其技矣!”

肖遥微微一笑,抬手在空白处,落上题跋。这才将那画纸取下,递于王冼道“晋卿兄倜傥风流,小弟笔力尚弱,也只能到这地步了。不尊之处,尚望海涵啊。”

王冼双手颤抖着接过,展开一再的观看。良久之后,眼望着肖遥的提拔,心中忽地一动,想及一事。霍然抬头,望向肖遥,兴奋的道“你姓肖,可是排行在二,唤作肖二郎的?”

肖遥微鄂,随即点头道“是啊,怎么?可有什么不对吗?”王冼忽的哈哈大笑,道“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的。没什么不对的,而是太对了!太对了!”

肖遥心中疑惑,却又听王冼问道“肖二郎,可是那个江陵明月楼头,与苏子瞻对壁题诗,无花无酒锄作田的肖二郎否?”

肖遥一愣,不料这消息竟是传播这么快。眼见王冼狂喜的面容,不由微笑点头道“正是肖二。当日得蒙二位学士不弃,共饮于明月楼头,一时疏狂,倒让晋卿兄见笑了。”

王冼大笑,喜道“我早料必与你为友,却不知竟有这般缘分。我与苏子瞻相交有年,早已是至交。今日能与二郎相交,诚快事也。不行不行,你我今日,当要谋上一醉,方才是理。”说着,已是欢欣不已。

肖遥见他真性情流露,心下也是喜欢。想想左右也是无事,当即点头应了,道“既是如此,小弟便使人备下酒菜,你我往厅中去坐,畅饮就是。”

王冼一把拉住,摇头道“哎此地幽静优雅,自是我等名士该居之所,如何要去那厅中?没得气闷,就在此处!就在此处!”

肖遥微微一笑,点头道“也好,既是晋卿兄喜欢,便在此处也好。”当下转身吩咐墨砚,令将几个小菜,取些酒水送来。墨砚转身去了。

二人从新落座,王冼这才问起道“二郎,我观你方才为我画像之物,似不是毫毛之笔,不知却是何物。便看这画中,似是俱为线条勾勒,不想竟能有此奇效!二郎可堪称一代大家了。我虽不才,但也算遍观了历代名人之作,二郎这般画技,实是首开先河,便说与画圣比肩,亦不为过啊。”说着,赞叹不已。

肖遥大汗。连忙谦逊,又将墨笔和素描技法,简单说了。那王冼本就是一代大家,素描之法,又是万般画技的基础之学,此时得了肖遥一番解释,虽是简单几句,却顿时等于为他开了一扇通向另一个境界的大门。一时间,他竟是呆呆而坐,脑中反复想着肖遥所说,直到酒菜备齐了,尚自不觉。

肖遥看地好笑,轻轻唤道“晋卿兄!晋卿兄!”眼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无奈伸手轻轻一推他。

王冼吃他一推,这才醒来,不由微赫道“二郎莫笑,我自喜爱此道,竟如魔痴。也实是你所言大有道理,让我一时情不自禁,总想弄个明白。唉,见笑见笑。”

肖遥听他话中意思,乃是求教之意,遂笑道“晋卿兄本是大家,若是对此小道有兴趣,肖某自不会藏私,只待晋卿兄方便之时,你我共同探讨一番就是。”

王冼大喜,连连应声道“方便方便!方便地很!现在便有时间,甚是方便。”肖遥一鄂,不由大笑道“现下小弟却是不方便,还要与兄共谋一醉,哪里能分身再去论画。”言罢,哈哈大笑。

王冼这才猛省,惭惭的道“对对,今日暂且不论,咱们且吃上几杯,来日方长,咱们明日再说,明日再说。”说罢,将自己那张画像,小心地卷起,揣于怀中,这才与肖遥二人,举杯相饮。

第八十二章:纨绔之道

二人坐于翠湖亭中,相对而饮,纵论诗词,畅谈书画之道。一番交谈之下,王冼方知肖遥不惟诗词书画之道精深,便是于那音律一道,也是大有见地。

这个年代,词曲之道,注重工整韵律。一些现代歌曲,其实并不能入得真正的大家耳中。上次肖遥在成都碧漪楼内唱的两首歌,亦不过是取个新鲜出奇而已。而漪月之所以当时亦是神往,也是肖遥摸透了她当时的心绪,以歌词直击其心所致。

但音乐一道,其乐理发展,便如同那素描技法一样,都是所有派系的基础。但这时却并无形成真正的体系。而后世教学之道,乃是注重先打基础,由简入深的学习。那些个简单易懂的基础只是,本就是多少大贤先辈,日积月累沉淀下来后,经后人整理成的,故而,此时拿出来一说,反而成了极为珍贵的东西。

王冼听的大为叹服,深觉此行不虚。对肖遥广博的知识,不由的甚为敬佩,由是更加刻意结交。

二人畅所欲言,从学问之道,渐渐又谈到了种种娱乐之术。想后世那丰富的娱乐生活,比之现在,那可真是天壤之别了。就算是那小孩子玩的游戏,拿到这个时候,也是新奇无比的,更遑论什么篮球、足球等竞技类的项目了。

肖遥信口而说,却把个王冼听的双眉轩动,目射奇光。对于每种游戏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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