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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明-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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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跨下的马匹也用厚实的棉甲裹着。

晨光逐渐从地平线上透出,一瞬间,高原这支军队变得闪闪发光,宛若一快巨大的冰快散发出逼人的寒意。

面对这样一支完全用钢铁武装起来的骑兵,吉圭不认为这个世界还有哪一支军队能够承受住他们的雷霆一击。

吉圭咬着牙狠狠道:“坦之放心,等下我曹军若有敢后退者,乱我阵脚者,不用你动手,我自斩之。”既然已经走到绝路了,就不得不拼一下,不管死多少人马,绝对不能给曹帅丢人。

随着晨曦,前方刚经过霜冻的土地逐渐亮了起来,一阵海潮般的喧哗也从那边传来。地平线粗大起来,一排黑色的人影猛地跃出,瞬间将视线占满。两万人马几乎在同一时出现在众人的眼帘之中。

没有人说话,阵地上到处都是粗重的呼吸声。

高原笑了笑,按说,自己手下这一千多人都是上过战场的,可真看到这么多敌人还是不免有些紧张。是人都免不了,这一点可以理解。等下一开打,健儿们就会被鲜血刺激得忘掉恐惧的。

“敌人距我四里……”

“敌据我三里……”

“两里了。”

斥候们一个接一个回来。

进入两里地后,任光荣军停了下来,开始重新整队。

对面还是很闹,如同洪水泛滥,眼力好的人已经能够看清楚敌人的模样了。

高原:“我现在需要一个勇士出去骂阵。”

“我来!”身后的林小满突然骑着马冲了出去。

“妈的,是他,我也去!”刘满囤怒吼一声。

“回来,没你的事,坚守岗位。”徐以显大怒:“刘满囤,你的职责是保护高将军的安全。胆敢出阵,我先斩了你。”

“你……”刘满囤心不甘情不愿地停了下来,重重地将面具掀开,长长地吐了一口白气。

林小满的面具翻在帽檐上,他手持着一张曹军大旗冲到两军中间的空地,将旗帜狠狠地插在地里,大喝:“对面的人听着,我乃曹帅手下的亲兵队正,这是亲兵队旗,有胆量的来几个,看谁能抢了我的队旗割去我的头颅。”

林小满的嗓音本有些稚嫩,这么扯开嗓子一吼,有一种说不出的冰冷和诡异,听到人耳朵里却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任光荣被林小满这一阵喝骂,气得面红如血,回头对亲兵嚷道:“妈比,去两个人,斩了他。”

“是,将军,看我们的吧。”两个亲兵猛一夹马冲了出去,旋风一样朝林小满冲去。

“以多打少,好不要脸!”两翼的曹军同时骂了起来。

但正中的陈留军还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说是迟,那时快,两个骑兵转眼就冲到了林小满身前,手中的长矛端起,如同两条吐信的毒蛇。

林小满不慌不忙地从鞍边抽出火枪,“砰!”一声,一团火光喷出。

“啊!”为首那个闯军惨叫一声从鞍上摔下,一只脚还套在马镫里,身体被狂暴的马匹拖得在地上不住翻滚。

“好!”高原狠狠地以右拳打在左边手掌心。

好一个林小满,这一枪放出后,立即拨转马头沿着两军之间的空隙跑去。

“拿命来!”活着的那个闯军大喝一声抽出马弓,弯弓搭箭“咻!”一声,一支长箭闪电一样射中林小满背心。

“啊!”曹军这边固然大声叹息,闯军那边却一阵欢呼。

但那一箭射中林小满背心之后,却叮一声弹开。

林小满“哈!”一声,将火枪收回鞍边,从腰带上抽出手铳。架在臂弯,虚着左眼一瞄准,又是“砰!”一声。

马背上那个闯军像喝醉了酒一样在上面摇晃了几下,终于软软地摔了下去。

但他却一时未曾死尽,只坐在地上大口地吐着鲜血,胸口剧烈欺负。战马也停了下来,用舌头不住地舔着主人的脸。

林小满收起手铳,策马缓缓走过去,等到了他身边,猛地抽出马刀一刀挥出。

一颗六阳魁首在血花中跃上半空,将这个阴霾的黎明染上一抹凄艳的红色。

林小满一手持刀,一手拔起插在地上的大旗,高举半空:“上帝与我同在,必胜!”

“必胜!”五千曹军都同时欢呼起来,士气大振。

而陈留军还是冷冷地站在那里,不为所动。

看着一脸色冷漠地骑马奔回本阵的林小满,后面的吉圭心中感叹:“陈留军,勇士何其多也!”

“进攻,全军压上,不留预备队,把吉圭手下那群兔子都给我杀了!”任光荣一双眼睛红得都要滴出血来,两个亲兵的死让他暴跳如雷。

一声令下,两万人同时朝前涌去。

“很好,敌人已经全体出动了,还没有预备队,一定是疯了。只要我们打垮他们的前锋,这次战役也就结束了。”高原看了看怀表,“现在是上午六点五十一分,我们还有两个小时,九点前必须结束战斗,进攻吧。”

“咻!”一片哨子声响起,火枪队同时一动。

“出发,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腰鼓声响起来来了,所有火枪兵都按着腰鼓的节拍朝前缓慢而平稳地前进。

骑兵队等火枪手走出去一百米,留出冲刺距离后也动了,他们每人手中都端着一条细长的长矛,因为换上了曹军的服装和旌旗,枪尖的飞虎旗也变成红色的“曹!”。

这三百人同时将长枪端起,只听得“呼!”一声,三百面三角旗在清晨的冷空气中飞舞,如同一片红色的海洋,看得人眼花缭乱。

吉圭见陈留军已经出发,也大喊,“我军将士听着,前进!”

五千曹军跟着高原队,也平稳地向前推进。

两里地转眼就到。

很快,双方相距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停!”

火枪手和骑兵同时停住。

火枪队军官们站在队伍前列,抽住指挥刀,高高举在头顶,大声命令:

“枪上肩!”

“瞄准!”

“稳住,稳住!”

黑压压的闯军终于冲到面前来了。

“放!”指挥刀狠狠劈下。

“轰!”一排火光喷出,在两军之间组成一条长长的火墙。

这样的距离,这么多人,其实也不需要瞄准。

第三十章 热兵器

任光荣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将军,也不懂什么计谋划。之所以能够做到闯军制将军,统领两万人的大军,靠得就是自己的勇猛。如果连起码的勇猛都没有,自己可就什么也没剩下了。今天一大早,他就冲到最前面,自任先锋官。

可他却没想到敌人会有这么多的火枪手,即便知道,估计也没想到这队火枪手与以前遇到的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一样。

明朝末年的鸟枪威力都不大,有的鸟枪甚至连重甲也射不穿。古代的枪械都由匠户制造,这些匠人的手艺都是世代相传,没有一定的工业标准。加上工匠的地位低微,好象只比妓女高上那么一点点。因此,明朝国营单位的技术工人们丝毫没有所谓的职业道德,一接到任务,能够糊弄过去自然最好不过。也如此,明朝工部出品就完全等同于“山寨”货。更有甚者,有的鸟枪一发热就炸膛,称之为自杀利器也不为过。

这是其一。

其二,鸟枪的威力实在不怎么样,军队在装备之后在训练上也不怎么上心。一上战场,惊慌的士兵还没等敌人进入射程就早早地将手中的弹药给射光了,等到敌人一冲到身前,就变成了一场一边倒的大屠杀。

所以,任光荣一看到对面的敌人一下子派出了一千火枪手打头阵,心中就有些奇怪。要知道,两军对垒,大多先用精锐突袭敌人中军,以达到搅乱敌人阵脚的目的。这个战术用来对付农民军最好不过,农民军动辄几万规模,但战斗力实在不怎么样。真正能发挥作用的也许就是那几百上千精锐。

任光荣军打头的是他军中的一千主力,为了这次进攻,所有的人都饭饱酒足,士气高涨,只觉得要踏平眼前这区区五千丧家之犬实在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

可今天的情形有些古怪,队伍都冲得这么近了,敌人还是没有开枪。而那些火枪手甚至排着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队形,在腰鼓和尖锐的哨音的指挥下一步一步朝他们逼来,好象惟恐双方不能尽快接触。

等到双方都才冲得足够近时,在看到敌人脸上冷漠的表情时,闯军这才有些发憷。

这个时候,敌人的火枪手手突然停了下来,同时举起步枪。

一刹间,眼前出现一片钢铁的森林。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摄魂的旋涡,将他们的魂魄都摄进去了。

任光荣看到,自己的前锋一千人也下意识地停了一下。

敌人火枪手中站着一个高举指挥刀的军官,他猛地将手中的刀劈下:“放!”

眼前出现大片硝烟和跳跃的火花。

灼热的子弹瞬间撕开士兵们身上单薄的棉甲,深深吃进血肉当中。

眼前一排百战勇士惨叫着倒下,漫天都是飞舞的血花。

“什么鸟枪?”,惊呼声瞬间被震耳欲聋的枪声掩盖。任光荣被敌人火枪的威力给吓住了,刚一叫,口中便吸入了大量硝烟,让他差点背过气去。

这一排枪就让他丢了将近一百勇士,而敌人则连汗毛也没少一根。

“将军,快后退,快后退!”亲兵队长大声喊,猛地拉住任光荣的马缰。主将骑在马上,在一大群步兵中醒目异常。敌人的火器射程远,威力大,任光荣站在前面无疑是一个活靶子。

“滚开!”暴怒的任光荣一鞭子抽在亲兵的手上,提气下令:“快,冲上去,同敌人缠在一起。”

火枪装填需要花很长时间,不可否认,敌人火枪的威力是大。可只要一冲上去同他们纠缠在一起,没有弹药的火枪就变成了烧火棍。

听到主将这么一声喊,闯军也都知道这个道理,同时发出一声大喊,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猛冲。

这个时候,任光荣看到,敌人的第一排火枪手突然往后一退,从他们后面又冲出来一排火枪。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端地森林一样的火枪。

“放!”

雪亮的指挥刀再次挥下。

硝烟更浓,三百多支火枪组成一条长堤,同时向前面喷吐着白色的浓烟。

眼前已经变得朦胧了。

刺鼻的烟雾中,无数人影惨叫倒下,刚才还密集的队型稀疏了许多。地上满是流血的尸体,冲锋的速度也被拖得慢了下来。

又是一百多人彻底地停止了抵抗力。

射完弹药的火枪手缓缓退下,又是一排敌人端着火铳整齐地走上来,下蹲,瞄准,射击。

一成不变,循环不息。

更多的人倒在地上,即便硝烟浓得让人睁不开眼睛,还是能够看到已经变成黑红色的土地。

“快,冲上去,后退者斩!”两军之间相隔只剩二十米了,转眼就到。先前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牺牲,为山九仞,岂能功亏一篑?任光荣的耳朵里全是杂音,脑袋也已经有些发晕。他可从来没打多这样憋屈的仗以往同明军打仗的时候,敌人的火器也很多,可威力却没这么大,而且打过之后就没有任何作用。可今天,敌人的枪声好象从来没有停过,就这么一片接一片,让自己的前锋精锐一排排倒下。

察觉到敌人火枪的厉害,许多人都趴到地上试图躲避雨点一样的枪弹,可人多腿杂,不断有人被混乱的脚步踩中,疼叫声,咒骂声夹杂在枪声中,乱得不能再乱。

终于有人冲上去了。

他挥舞着一把长柄大斧,如同一头受伤的雄狮。实际上,他也受伤不轻,满头满脸都是鲜血,那顶漂亮的头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枪弹射掉了。

任光荣认出了那人,他正是自己手下最有名的力士郎千万。

“好汉子,等下非重赏他才行。”任光荣想大笑,可等他刚张开嘴巴,却笑不出声来。

却见,郎千万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他是唯一一个真正同敌人接触的人,只见,他大斧一甩,将那个挥舞着指挥刀的帝军军官砍翻在地。

可是,郎千万也被密集的枪弹射成了蜂窝。

“轰!”前锋终于崩溃了,一声喊,成百上千的人调转头朝后狂奔。

“站住,站住!”任光荣大叫,提刀不住乱砍。

“将军,先退回中军吧。否则还真得要败了。”亲兵大喊。

“不!”任光荣红着眼大吼,但就在这个时候,一排枪弹射来。座下的马一声嘶鸣,在空中蹦了几下,将他狠狠地甩到地上。

“保护将军。”十几个亲兵扶起任光荣,仓皇地向中军退去。

任光荣虽然无谋,军队倒也调教得不错,溃退下来的前锋沿着中军大阵与大阵之间的缝隙遛了回去,倒没有造成什么混乱。

第一波攻击结束。

高原军阵亡一人。

任光荣军损失三百。

高原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点点头,“差强人意。”

震撼于陈留军的战果,一直骑马坐在高原身边的吉圭满头冷汗,这样快的杀人速度闻所未闻。他还从来见见过个武将这么使用火器。

也许,一个时辰解决战斗还是有可能的。

高原,“敌人前锋虽然被我击溃,但士气未堕。现在,轮到我们进攻了。命令火枪队,正面推进。”

腰鼓响起来了,尖锐的哨子在战场上空回旋。

听到哨音,那个被大斧劈翻在地的火枪军官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右手连肩而断,鲜血染红了半边身体。虽然竭力想回到指挥岗位,却因受伤太重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就那么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个僧人飞快地从后面冲上来,又拖又抱,将他运了回去。

这个时候,一个火枪手将长抢反背在背后,从地地上拣起那条断臂,从上面取下指挥刀。随手将那条沾满鲜血的手臂卡在背包上,提气大喊:“火枪队丁队十夫长羊克邪接替百夫长江独异队长指挥权,大家听我指挥。枪上肩,齐步走!”

整齐的鼓点响起,火枪队又平稳地向前走去。

回到中军的任光荣喘息未定,敌人的火枪手却已经率先进攻,速度虽然十分缓慢,但整齐得如同一人,直看得人眼睛发花。

他深吸了一口气,跳上一匹战马,大声下令:“中军弓箭手准备,目标,敌鸟枪队。两翼展开包抄过去,干掉敌人步兵。”

他已经看出来了,正面的敌人应该是曹军的精锐。人数虽然不多,但火器精良训练有素,更要命的是,后面还跟着三百骑全副武装的重骑兵。照目前这种态势,想单独吃下他们几乎没有可能,唯一可行的就是先击溃两翼那群士气低落的步兵,将他们驱赶到中间,看能不能搅乱这一千多火枪手和重骑兵。

第三十一章 推进

羊克邪接过火枪手丁队的指挥权之后,手中只握着一把指挥刀,走在队伍的最前列,顿时有一种赤身裸体的感觉。这么广大的战场,一个人是如此的渺小,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去,但你不能停下。

他本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半年前,莫清的士兵冲进了书斋将先生捆了去,说是让他去做官。而先生却死死地抱着柱头大骂:“逆贼,我乃清白人家,怎么可能做你的伪官!”

当时,羊克邪被那些凶狠的士兵给吓坏了,甚至起过冲上去将先生从贼人魔爪中救出的念头。可一看到自己纤细的手臂,再看看贼人手中明晃晃的道子,他畏惧了。

不止一次,他都为自己当初的懦弱而羞愧。整夜整夜地做梦,梦中,先生浑身是血地被贼人吊在树上,被人用刀子割得只剩一架白骨。

可一个月之后,奇异的一幕出现了。他看见先生坐着轿子,一身官服,神气活现地出现在大家面前,满面都是得意的笑容。

“先生你……没事吧?”

先生摇头:“克邪呀,你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读书人而已,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当官是唯一的出路,可你觉得你我能够靠科举出仕吗?高原的官也是官,又不用考试。人生一世,也不过匆匆几十载光阴,能够做一天人上之人,足也!错过了,还有这样的机会吗。我看这大明的天下也要完了,这个机会一定要抓住呀!”

从那天起,羊克邪的世界观被彻底地颠覆了。不过,让他去做贼官,心中却不愿意。

他一天天颓废下去。好在,他也被分了十亩土地,靠着地里的出产,养活老娘和妻儿也不成问题。

这个时候,里长找上门来说,村子里的壮丁都必须登记造册,接受军事训练。违令者,剥夺土地使用权。

就这样,他稀里糊涂地进了预备役,大概是读过书,人聪明的缘故,训练科目上手极快。很快,他被征用了,做起了职业军人。又很快被送进教导队学习,出来后做了火枪队的十夫长。

他本就是一个反映迟钝之人,等到分派到火枪队后,这才愕然发觉自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贼寇。

也就是在军队,他学会了喝酒骂娘,学会了满口粗话,学会了一语不合就与人动拳头。当然,这一切都必须在军法所容许的范围之内。否则,莫清的棍子和皮鞭不认人。

日子倒也过得自在酣畅。

因为营养跟上去了,又有大运动量的体育锻炼,羊克邪的胳膊粗了一大圈,人也变得成了一个黑壮的武夫。

今天一战,当丁队队正倒下之后,他突然发现队正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军官。按照条例,自己应该接过指挥权。几乎是下意识一般,他拣起了指挥刀。

“我这是不是疯了?”羊克邪突然想,“丁队还有两个百夫长,二十个十夫长,我能指挥得动他们吗,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分?”

可看到手中的指挥刀,他的心情又平静下来。

上面刻着:“成功成仁”四个小字。漂亮的仿宋体,听说是高原将军的字迹。

羊克邪没想到,百战百胜的高将军也能写这么一手好字。

这把指挥刀在火枪队中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每个队的队长手中都有一把,作为统军的象征。

等到羊克邪举起指挥刀后,所有的士兵包括队中军官都在以他的命令行事。

他大喝一声:“前进,正步走!”

敌人慢慢地近了,人非常多,一万人的中军密密麻麻地矗立在前方,如同一道人肉之墙壁。只不过,这面墙壁还在不停蠕动,给人以一种射击的快感。

“在战场上,如何才能打中敌人?”

训练的时候,他手下一个兵这么问他。

“永远别指望你手中的枪能够准确射中目标。”羊克邪想了想回答说,“在战场上,你只能比敌人快。快速地装填,快速地射击。只要一慢,敌人就会冲上来,用刀砍掉你的脑袋。”这也是在教导队时,高原上课时说过的。

的确,在这样人潮汹涌的战场上,你根本没机会瞄准,特别是刚才敌人冲锋的时候,你只需要将枪中的弹药射出去就可以了。连观察战果的机会都没有,就得飞快退到后面,将位置留给另一排火枪手。到了后面,事情还没算完,你还得需要飞快地装填好弹药。等你装好弹药,前面两排已经射掉了抢中铅弹,又轮到你上去了。

你甚至没有一点思考的时间,耳边除了火枪的轰鸣就只剩下指挥官的吼叫声,你只需要听命行事就成。

现在,接过了指挥权,已经麻木的大脑突然活了过来,让羊克邪心中突然一颤。

敌人的中军前排突然蹲下,露出后面的弓箭手。他们大张着长弓,将箭头指向天空。

“弓兵!”突然有一个火枪手叫出声来。

“前进!”羊克邪大叫,眼前突然一黑,前方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一团黑云。须臾,黑云降落,满耳朵都是“咻咻”的尖啸。箭如雨下。

几个火枪手一声不响地倒下来,其中有一个人被射中肩窝,蜷在地上不住扭动着身体。因为身上穿着无袖棉甲,却看不到迸出的鲜血,但从他面上痛苦的表情可以知道,这一箭杀伤力很强。

羊克邪的脑袋中了一箭,可惜敌人的羽箭不足射穿他那顶铁锅一样的头盔,只“叮!”一声便折成了两截。

不能停,只能前进。¨wén rén shū wū¨

几个僧人追了上来,拖着伤者的身体朝后猛跑。

又是一排羽箭落下,又倒下了几个人。

一个火神庙的和尚被射得满身是箭,尤自跑了几步,这才一头栽倒在满是尸体的战场上。这是火神庙医疗系统加入高原军以来阵亡的第一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德喜站在队伍的最后,脸色的肌肉一跳,黯然地低下眼帘,“阿弥陀佛!”

密集的长箭并不能阻止火枪手前进的步伐,每被射倒一个人,后面的战友便向前一步,自动填补那个空位。

队伍依旧保持着静默,仿佛就要这么天荒地老地走下去。

“在战场上,什么地方最安全?”有一天,羊克邪这么问高原。

高原:“战场上没地方是安全的,相对而言,进攻最安全,溃败最危险。”

“只有打倒敌人,你才能活下去。”

火枪手终于在鼓点中推进到闯军阵前了,弓手的覆盖式仰射也不起作用。于是,闯军弓箭手飞快地后退,一队刀牌手补充到队伍最前沿。

可看到这支在沉默中进攻的敌人,又想起那威力巨大的火枪,闯军都战栗了,阵前一片混乱,盾牌也迟迟没能起来。

“那么,进攻吧!”羊克邪大喊:“立定,瞄准!”

“啊!”前排的闯军试图躲到一边,可阵地上全是人,又往哪里躲藏?

“放!”

天已经完全亮开,刚开始时,天际还有一丝红色晨曦透出,但此刻却完全被滚滚硝烟所笼罩住了。

“放!”

抬头一看,铅灰色的云层累积,无风,却有点点稀疏雪花羽毛一样飘落。

“放!”

没有呐喊,没有惨叫,只指挥官一成不变冰冷的嗓音。

闯军前排的牌子手已经被彻底击溃,天上飞舞着被火枪射裂的盾牌碎片,无数的人被射翻在地,然后又被狂暴的人群践踏至死。

这个时候不要说反击了,在如此绵密的火力打击下,所有闯军只有一个念头,“往后逃!”如此一来,更给高原军火枪手从容装填和从容射击的时间。

死神的双翼在任光荣中军阵前挥过,白色的硝烟滚滚而来,又是一百多人永远停止呼吸,如同那天上飘飞的白雪般脆弱和微不足道。

很快,这群惊慌失措的牌子手便退到弓箭手的队形之中,两队人马搅在一起,动弹不得。

中军大阵也快被波及了,崩溃,之在朝夕。

德喜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感觉到那微薄的暖意:“地狱啊,这就是阿鼻地狱!”

“呼!”一柄长矛投来,穿透了羊克邪的胸膛。

他一个趔趄,整个身体都压在长矛上,眼前起了一层黑雾。

这就是死亡。

我一辈子都没主动过,今天总算主动了一把。前进的感觉真爽!

这一波攻击,陈留军阵亡一人,闯军刀牌队、弓箭队崩溃。

一个百夫长从羊克邪手里掰出那把指挥刀,提气大喊:“火枪队百夫长钱百步接替十夫长羊克邪丁队指挥权,大家听我指挥!”

“放!”

同正面高原的火枪手的摧枯拉朽不同,侧翼的曹军却面临崩溃。

第三十二章 这真的是曹军吗

“死的两人都是军官。”高原心疼得直打哆嗦。

“好汉子!”身边的刘满囤大声吼叫:“好汉子,谁说读书人里没勇士?将军,让我们上吧,我们骑兵再不能这么看下去了。否则仗都被火枪手打完了,我们还打什么。”

“对,让我们上吧。”一个骑兵用手安抚着座下已经开始骚动的马匹,大声说:“将军,我们骑兵待遇最好,装备最好,就这么一仗不打,回去了也没脸见人。”

徐以显:“你们闹什么,什么时候出击难道还由你们来定?”

刘满囤二人立即闭上嘴巴,但神色却大为不忿。

训斥完二人之后,徐以显对高原说:“将军,是不是该将骑兵放出去了?”

高原:“不急,让火枪手再坚持一下。”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浑身浴血的曹军军官光着头披散着头发跑过来,猛地跪在吉圭身前:“军师,左翼快顶不住了。”

来者正是负责左翼的一员叫王忠的大将,他也是早年跟随罗汝才的老人了。

说起左翼,地形有些古怪,是一片宽阔的稻田,因为是冬季,田中也没有水。但密布其间的沟渠,烂泥和田埂却组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却是这片光敞敞的战场上唯一可以依仗的防御地形。

如此,左翼的两千曹军是整支队伍中最弱的一环,也成了闯军重点打击的目标。

这一片稻田因为地形限制,大规模的整队进攻几乎没有可能。双方主将都同时采取了简单而毫无技术含量的小编制试探性进攻。

这样的攻击手段没有任何花俏,不外乎是打光一队再补上去一队,直到将一放的兵力耗光为止。

看到王忠一身的鲜血,吉圭将头转向左翼。却见,那片本已经长满长草的稻田已经被纷乱的脚步踩得稀烂。到处都是厮杀的人影,敌人多得数不过来。他们以一百人为一个小队,不断朝着这边投入兵力。这一百人实在太少,只片刻便尽数倒在烂泥之中。然后又是一个百人队冲来。

虽然左翼的战斗场面没有正面的火枪手那样绚目华丽,让人震撼。但那种惨烈的刀刀吃肉的拼杀却异常地残酷。没有火器,没有远程武器,双方士兵只是挥动着最最普通长矛和大刀。每一刀落下,便是一团鲜艳的血光。

曹军虽勇,可昨天赶了一天路,已经疲倦到顶点,士气也因为罗汝才的被杀而降到最低谷。

高原抬头看了看左翼,两边的人马正纠集在一起,但闯军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正一块田一块田地清理着,将曹军一点一点往中军赶。

他对徐以显说道:“不是我不想冲锋,若靠单一的火枪兵并不足以结束这场战斗,最后解决战斗还得靠骑兵的冲锋。不过,眼前这种情形我也没办法进攻。我这边一攻,左翼一崩溃,闯军不是将我们包围了吗。怎么说也得等到左翼将闯军赶回去才是。”

徐以显不说话,只拿眼睛盯着吉圭。

高原又摸出怀表看了看,“七点二十了,我们还有四十分钟时间。子玉,你能不能在一刻钟的时间内将敌人进攻左翼的人马赶回去。”

高原说这话的时候却没有再看吉圭一眼,但语气中却有说不出的轻蔑。曹军战斗里的低下出乎他的预料,闯军已经够弱的了,他们居然被打得抬不起头了。

高原这话一说出口,吉圭一张脸就红了起来。

刘满囤又吼了起来,“将军,给我五个人,我保证在一刻钟内把左翼的敌人通通赶走。”

刘满囤的大嗓门震得高原耳朵里一阵轰鸣,他皱着眉头将脑袋别开,但这个亲兵队长的提议让他也有些动心。

“不行。”徐以显大声否定刘满囤的请战要求:“那边全是稻田,土地松软,重骑兵一冲过去,只怕立即陷在其中,那不是送死吗?”

三人毫无顾忌地讨论着,一边的吉圭已经气得头发倒竖。昨天晚上他同高原商量,主攻的任务由陈留军来完成,曹军则负责在两翼稳住阵脚,看热闹就成。可没想到,闯军也知道两翼的曹军很弱,特别是左翼。于是,他们将这边当成了突破口,试图驱赶溃退的曹军来搅乱中军大队。

这也是本次战役的胜负手。

地上,王忠还在苦苦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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