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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桥随笔-用思维的乐趣解构历史-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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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血液里流淌着强烈的叛逆。这就是说你对我越好,我对你就越厉害;你对我越厉害,我对就你越好。她明确的告诉我:“你就是个贱货!”猛地一听,心里还真不大接受这种评价,但想想,不是贱货又是什么呢?

  我每天都在忙叨,忙叨什么又说不清。她说:“最喜欢看你忙忙叨叨的样子,特男人。”这么说的时候,我正埋头于一沓文件中。

  我的办公桌被纸和书、水杯和可乐瓶子、电脑和计算器、烟灰和烟缸等等无序的层叠了一片,以致很难分辨出它本身的颜色。身旁的墙被书柜挤的严严实实,书柜里横七竖八的码满了各类书籍。这些书的范围非常广泛,从经济政治到历史哲学、乃至神话武侠无所不包。整间办公室弥漫着檀香和香烟混合的味道。檀香是她买来的,每次到我这里都会点上一根。香烟我一直在抽,现在手里还点着一支。这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我并不讨厌。依照她的意思,还应该放点背景音乐,比如节奏布鲁斯、阿拉伯民谣或波萨诺瓦,但被我断然拒绝了,毕竟我还不想把办公室变成苏西黄酒吧。透过门,我看到员工们也在忙叨着。虽然他们大多做着与工作无关的事,但忙叨本身是件好事,我应该为此高兴。这时她坐在在我对面的沙发里,色迷迷的看着我。

  她天生了一张笑脸。即使在哭的时候,表情也像在微笑。泪水先慢慢充盈了她弯弯的眼睑,积蓄到不能容纳的时候就从眼角涌出来,像小溪一样快速淌过脸颊,到下颚处做短暂停留,凝成一颗大大的泪滴,再像流星一样坠落。每次眼泪溢出前,我都要猜它是从靠近鼻子的眼角流出来,还是从靠近耳朵的眼角流出来。这样做纯粹是出于好意,猜对了的话我就可以最快速的帮她擦掉,以免泪水破坏她化的妆。在她眼里,我是在无比关注和痴迷的望着她的眼睛,这样她心里应该会好受些,应该可以少哭一会儿了。

  有时候我就在想这张笑脸如果出现在了做爱的时候,我准会怀疑她是不是在笑话我。那我就要停下来问她:“你瞧不起谁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2
凛冽的北风掠过陈桥驿的行营,大纛在它的摧残下发出咕咕的呻吟声,数不清的营帐因它的经过而颤抖。赵匡胤在行营的帅帐里睡着了。

  最近几天来赵匡胤一直睡不着,各种念头一个接一个的在他脑袋里飞快地闪过,像调皮的精灵一样没法捕捉,只留下淡淡的影子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赵匡胤被折腾得筋疲力尽,实在盼望能睡个好觉。他知道今夜将因等待变得漫长,如果等待的时间可以在睡眠中度过,无疑是件幸福的事。不过,睡觉这种事就象女人,谁也猜不出她们什么时候桀骜不驯,什么时候温柔顺从。有一次在她絮叨的时候我睡着了,后果现在想起来还直打冷战。

  我在小时候经常犯一些错误,比如打碎了杯子,这时候我就会用双手把眼睛蒙起来,然后真诚地祈祷,希望当把手拿开眼睛的时候一切都恢复原状。长大了一些之后,每天晚上睡觉前就会躲在被窝里祈祷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比如老师会突然让我当班干部或者欺负我的大同学死翘翘了等等。每次结果都让我失望,当所有我知道的宗教都尝试过之后,我就变成了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

  为了能好好睡上一觉,赵匡胤打算在晚宴的时候把自己灌醉。在他看来喝醉酒可以有助于睡眠。依照惯例,行军第一天晚上,军营的最高统帅都会召集一场晚宴,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要参加。这种晚宴赵匡胤曾经召集了好多次。

  在很多人眼中,赵匡胤是个不折不扣的废话篓子,在一切场合都要喋喋不休。无论是私人会面还是军政会议,即使没有安排发言,他也会寻找一切机会对别人的发言进行补充,根本不管人家需不需要。据他的亲兵透露,就算是他一个人呆着的时候,也会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语。在以往的晚宴上,他通常会在就餐前讲上至少一个时辰的开场白,从大周朝是古往今来最伟大的朝代到厕所手纸用的太快什么都说,而且在所有废话讲完之前,厨子是不会上菜的,所以也不用担心饭菜会凉了。

  将领们走进帅帐的时候,就发现今天的晚宴很不一样,因为热菜已经摆上了。赵匡胤坐在主位上,脸上写满了疲惫,眼睛里也没有了平日的光彩,对走进来的将领们不理不睬的。等到大家入座后,赵匡胤缓缓举起面前的酒杯,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吃好喝好啊。”然后就开始了机械的自斟自饮,并且始终都没有扫一眼饭菜。

  没有人敢动筷子,将领们还在等着赵匡胤忱长的发言,谁也不信一个话痨会突然之间变得深沉了。过了好一会儿,赵匡胤还是没说话,只不停的喝酒,将领们终于确信他没有话讲了,因为没人说话会间隔这么长时间,不过还是没有人动筷子,因为将领们又对赵匡胤喝酒的举动集体搞糊涂了。在我们平时饭局的时候,经常会有一些人,一落座就指天发誓自己不会喝酒,在整个饭局中也确实滴酒不沾。但无耻的是自己不喝也就罢了,还拿着杯橙汁可乐白开水四处敬酒。你不喝他就说你瞧不起人。赵匡胤就属于这种人,他更讨厌的地方是敬酒的时候也废话连篇,直到被敬酒的人胳膊酸得发麻。

  在短暂的集体犯糊涂之后,将领们很快形成了默契,觉得这是一次很难得的机会,都发自内心的认为应该帮赵匡胤一把。没人逼他,这可是他自己找死。没过多久,赵匡胤就在大家的帮助下迷糊了。

  首先迷糊的是视觉,赵匡胤看到了许多人影在眼前走马灯似的晃来晃去,这么多人影一起晃更加重了赵匡胤的迷糊。他特别想数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在晃悠,但马上发现这项工作的难度实在太高了,因为他没法区分出哪些是人,哪些是重影,哪些是重影的重影。他还觉得这些晃悠的人影看他的眼神都是色迷迷的,有的人甚至是在向他挤眉弄眼。赵匡胤非常讨厌这些眼神,这很正常,没有男人喜欢被男人色迷迷的盯着看,除非是Gay。赵匡胤不是Gay;所以他特别想对那些色迷迷的眼神说:“咱们能放尊重点吗?”

  然后是听觉,他发现了一个违背常理的现象,声音离他越远听得越清楚,越近听得越模糊。如果是面对面说话,他甚至听不出人家在说什么。这样一来赵匡胤又不好意思让人家放尊重点了。因为你不能光从表情和眼神去判定是不是不尊重,而且没听见人家说什么,本身就是不尊重。不过这也不是赵匡胤的责任,他已经很认真的听了,好几次暗自紧握拳头对自己说:“你能行的,你是最棒的!”但仍然无济于事,赵匡胤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接着赵匡胤开始怀疑了:

  我醉了吗?

  人影和声音都证明我醉了,但是都说认为自己醉的人其实没醉。

  这就说明我没醉,那么我就应该继续喝,直到我认为没醉为止。

  我没醉。

  可这些重影和声音又怎么解释呢?

  如果这些现象的发生都是为了证明我醉了,那还是说明我没醉。

  既然没醉,就还要继续喝。

  反正是要继续喝,那我为什么要怀疑是不是醉了呢?看来我真的醉了。

  在鸡生蛋蛋孵鸡的推理中,赵匡胤终于吐了,其实我觉得说是喷了更准确些。喷的很有技术含量,自己身上一点没有,但那些向他挤眉弄眼的人满头满脸都是。喷射呈伞装,在他面前180°以内的人无一幸免。这个角度说明在喷的时候,他还摇头晃脑来着。从这点可以看出,赵匡胤并不是从来滴酒不沾,而且他一定经常练习,否则不可能喷的这么有创意和破坏性,要么他就是个天才了。

3
我一直觉得自己和大宋朝之间仿佛存在某种联系。我们都有些懦弱和善于妥协;都有些得过且过和不求上进。使我们改变的力量,来自于外部的往往大于内部的。当然有时候我们也希望改变现状,并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的意思是代价一定来自于追求改变的过程本身,这是谁都不能逃避的。

  人之患在于好为人师,苗训之患在于爱流鼻血。冬天是个气候干燥的季节,特别容易上火。刚刚过完元旦还没到破五就被逼着出兵打仗,更是火上浇油。关于上火这件事,在每个人身上的表现都不一样,有的人脸上身上起小痘痘,有的人大便干燥,苗训上火的表现就是流鼻血。军队离开开封城没多久,苗训的鼻子就流血了。于是苗训仰起了头,以他的经验,这是应对流鼻血最好的方法了(其实这个方法一点也不科学,搞不好会弄得七窍流血,不过苗训不知道),而且这种方法对他而言还有别的意义。

  苗训经常流鼻血,所以经常仰起头,经常仰起头,所以经常往天上看。别人见到他经常做这个动作,而且一仰头就是大半天(时间短了鼻血止不住),就会问他:“老苗,你这是干吗呢?”仰头止鼻血这件事,对苗训而言是件很自然的事,他就武断地认为所有的人都应该觉得这件事很自然。既然很自然,那就没有解释的必要。同时,苗训心里还有点看不起问他的人,这么自然的事还要问,不是没事找事吗。于是,即便仰着头,苗训也不自禁的流露出满脸不懈。不懈并没有止住问他的人对仰头这个动作的好奇,反倒引起了对苗训的敬畏。这也是很自然的事,我们对搞不懂的事物都感到敬畏并疑神疑鬼的,在别人的蔑视之下尤甚,因为还涉及到了体面的问题。我就经常对她故作深沉,让她猜不透我心里在琢磨什么,这样就会让她觉得我深不可测,进而增加对我的兴趣。虽然对她流露不懈的胆量我还没有,但女人一定不喜欢苍白的男人,而且她们的好奇心都很强。其实要是她看出我脑子里想的就是怎么才能和她上床,估计就只剩下抽我一顿的兴趣了。

  这里有一点要补充,许多事本身挺简单的,但我们总习惯往复杂里想。还是说在她絮叨的时候我睡着了那事。我就是困了,想继续听来着,但没抗住就睡了。人困了就睡着了,就这么简单。但她非要把睡觉和对她的关注程度联系起来,还展开推理,对她不关注了就等于对她没兴趣了,对她没兴趣了就等于对别人有兴趣了,对谁有兴趣你小子给我说明白了。

  问苗训的人也开始往复杂里琢磨了,而且越琢磨越觉得苗训的这个动作充满了神秘。苗训有算命的工作背景,结合他仰头看天的动作,“难道你是在研究天象?”天象学应该属于算命学科中相当高的领域了,或者说算命只是天象学的末流分支。在正常人眼里,某人如果达到了研究天象学的境界,就不应该算是人了,而是进化成了一种介于人与神之间的物种。

  我上小学的时候,地理老师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推荐我参加了一个少年天文学习班,应该也算是天象学的吧。从那以后,看星星对我就再没半点浪漫可言了。因为根本就没人给讲星星,我只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人满嘴都是广义和狭义相对论。让一个小屁孩每个周末去学半天相对论,实在是一件可笑和痛苦的事,而我居然每个周末都去听课,并且坚持到了考试的那天,这足以说明我是个有毅力的人。考试的成绩当然没及格,但也得了二十多分,这说明我居然不是一点都没听懂,或者说明相对论其实并不难。

  在我看来,问苗训是不是在研究天象这句话应该算是对他的讽刺,但苗训却认为这是恭维,而且还觉得恭维的很有水平。讽刺和恭维往往难以区分,很大程度取决于听者的智商和脸皮。不过恭维的话谁都爱听,尤其是像苗训这样难得听到恭维的人。于是他脸上的鄙夷马上换成了微笑。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微笑只是表达听到恭维后的喜悦而已,但问苗训的人把微笑理解成了认同。因为他觉得没有人会听不出这是讽刺,更没有人能明知被挖苦了还笑的出来。这样一来,这个人就只能相信苗训是一位已经达到研究天象学高度的半神科学家了。于是他立即满脸敬仰,为自己可以结识一位活生生的半神科学家感到无比自豪和骄傲,同时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自己以往有没有得罪苗训的地方,要是让半神科学家报复一下,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经过分析这个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苗训肯定是个半神科学家,因为谁也不会在被挖苦的时候还笑的出来。

  1。我以前可能得罪过半神科学家,但这并不是我的错,因为以前我不知道苗训不是人。

  1)虽然不是我的错,但也不能排除被半神科学家报复的可能,因为半神科学家毕竟还不是神,而且就算是神,胸怀也不一定真的宽广;

  2)避免被半神科学家报复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半神科学家忘了我曾经得罪过他;

  3)让半神科学家忘了我曾经得罪过他的最好办法,就是拍他的马屁,让他认为我对他充满了仰慕和尊敬,谁也不会相信自己的铁杆粉丝会得罪自己。

  2。如果我以前没得罪过半神科学家(这个结果比较渺茫,我刚才还在挖苦他呢),拍半神科学家的马屁也不是丢人的事,而且和半神科学家搞好关系至少不是件坏事。

  结论:我应该抓紧时间拍他的马屁,而且怎么肉麻都不过分。

  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那么眼前的问题就是如何拍好这个马屁。毕竟拍半神科学家的马屁不是每个人都能碰到的,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借鉴。“那阁下(这会儿不敢叫老苗了)和扶摇先生怎么称呼?”我觉得问苗训的这个家伙实在是个聪明人。扶摇子陈抟是当时半神科学家界泰斗级的人物,甚至可以说他进化的更彻底,已经完全脱离了人的范畴。这说明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分三六九等的,半神科学家也不例外。

  这个马屁的结果无外三种:

  第一, 苗训的档次没有陈抟高,也不认识陈抟,但他不可能不知道陈抟是谁。因此,把他和比他档次高的半神科学家扯在一起,他应该觉得高兴。

  第二, 苗训的档次没有陈抟高,但他认识陈抟。这就更好了,因为认识比自己高级的半神科学家应该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第三, 苗训的档次比陈抟高,这样的话苗训认不认识陈抟就无所谓了。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你小子要是比陈抟还高级,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是半神科学家呢。

  至此,苗训想承认自己是人也已经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听凭面前的这个家伙胡猜了。如果这时候苗训把头低下来,让鼻血顺着胡子流过嘴巴,再语重心长的对面前这位仁兄说:“抱歉,我只是流鼻血而已。”你倒猜猜看人家会怎么对他。不过如果我是苗训,就承认自己只是流鼻血而已,因为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我心里最清楚。这件事说明的问题是,对别人的问话一定要马上回答,而且回答的内容一定要清晰明确,绝不能任由别人胡猜。万一人家还是要胡猜,就一个大嘴巴抽过去,再告诉他这么干一点都不幽默。

  苗训并没看出这个阴险的圈套,他还在被恭维的喜悦中飘飘然呢。更要命的是,就连他自己也开始觉得自己不是一般人了。苗训的确找得着北斗星,而且顺着北斗星还能找到北极星,要说那是研究天象也不过分。既然已经是研究天象的人了,当然应该跟陈抟有交情了。不过要说是陈抟的哥们,别说人家,就连自己也不信。于是苗训大着胆子说了句:“那是我的老师。”说完后,苗训真的觉得自己就是陈抟的弟子。从他的脸上,你可以读出对恩师的崇敬和对往昔美好的回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而问苗训的人已经对他五体投地的崇拜了。

  没过多久,苗训师承陈抟老祖,精于天象(这个是当然的了,师父都写出《先天图》了,徒弟还能差到哪去)的消息在开封城人尽皆知了。

4
赵匡胤喷的时候,整个行营都在絮絮叨叨,声音来自每个营帐,当然赵匡胤的帅帐除外。几十万个絮絮叨叨的声音叠加在一起,使整个行营听起来就像一只忙碌又巨大的蜂巢。

  虽然蜂巢发出的声音在我听来只是隐隐的嗡嗡声,但在赵匡胤听来一定响得不得了,因为他已经到了越远的声音听得越清楚的程度了。不过他听不出这只蜂巢到底在说些什么,因为几十万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就算每句话都听进了耳朵,也长不出可以分辨的脑子来。赵匡胤为此感到心烦意乱。这很好理解,一个人在我耳边絮叨就已经可以让我心烦了,何况几十万人呢。赵匡胤使劲支楞着耳朵想听明白。因为絮叨虽然让人心烦,但如果连絮叨的内容是什么都不知道,就不只是心烦了,还可能会有恐惧。这也是人之常情,比如在她絮叨的时候,我就必须要认真聆听,并高度领会她的意图,否则发生什么灾难都是不可预计的。所以,我想那次在她絮叨的时候我睡着了,也许就是因为太费脑子的缘故吧。

  支楞耳朵是件很累的事,时间长了不仅耳朵疼,眼睛也会疼;因为眼睛也要一起使劲。没过多久,赵匡胤的耳朵和眼睛就开始疼了,这说明他真的很努力。于是他伸出手去揉耳朵和眼睛,顺便抹撒了把脸,捋了下胡子,接着把头往前一探就喷了。这几个动作充分暴露了赵匡胤是个喷射老手,因为如果没有这几个动作的话,他自己身上绝不可能那么干净。

  这么看来,赵匡胤喷射的原因,是他的耳朵和眼睛疼以及心烦意乱,而他耳朵和眼睛疼以及心烦意乱的原因是行营变成了蜂巢。至于那些被喷到的人是无辜的,色迷迷的表情和挤眉弄眼虽然很恶心,但并不是导致喷的原因,至少不是主要原因。不过我还是觉得他们活该,谁让你们非要往赵匡胤的跟前凑呢。

  晚宴上所有的人,包括喷人的赵匡胤和被喷的将领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喷射僵住了,好象被美杜莎的眼睛石化了一样。当尴尬突然来临的时候,我们都会犯懵,现在难得的是大家集体犯了懵。每个人都保持着喷射时的姿势,有的人在高举着酒杯,有的人在伸筷子夹菜,更倒霉的人在开怀大笑,这是因为有可能被喷到了嘴里。赵匡胤则保持着喷射时的姿势,捋着胡子伸着脑袋。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今晚将领们的行为总是一致的。最开始一起等待赵匡胤发言,然后一起灌赵匡胤喝酒,再然后一起被赵匡胤喷了一身,现在是一起犯懵。

  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所以他们只能继续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每个人都希望有人来打破尴尬,但都不希望那个人是自己,因为那样很可能让自己的处境更尴尬。过了好久(也许并不久),每个人都浑身酸痛,保持一个姿势不动确实挺累人的。但仍然没有人肯牺牲自己,于是大家又一起把目光投向了赵匡胤,毕竟尴尬是他引起的。

  赵匡胤也觉得自己应该站出来,因为他的姿势最累人。于是他老着脸皮笑了笑,搜肠刮肚的想找出几句打圆场的话来。另外,赵匡胤心里还在暗自庆幸,多亏刚才没说“咱们能放尊重点吗”。

  打圆场的话还没找到,尴尬的场面就被继之而来的第二轮喷射打破了。于是将领们都反应过来了,尴尬和谁打破尴尬并不重要,当下最重要的是别继续被喷到,一身汤汤水水的实在太腻歪了。我很怀疑第二次喷射是赵匡胤故意的,因为在当时的局面下,我可找不出什么的话来打圆场。

  参加晚宴的将领们大多穿着便服,也有几个人穿着朝服,现在看来这是件好事,因为被喷到后回去洗个澡,再洗洗衣服就还是个高干。只有一个人穿的是锁叶连环甲,这件事就不好了。因为铠甲的清洗比布料衣服麻烦的多,每片甲叶都要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后再上油,甲叶间的缝隙还要掏着擦,不然就会生锈,挺好的一幅铠甲就会变成一块铁疙瘩。如果铠甲变成了铁疙瘩,就只能等到晴天的时候,在户外用大棒子敲打。这是件很累人的活,而且对技术要求很高。如果用的力气小了,铁疙瘩就不能变回铠甲;如果力气大了,甲叶就会变形,穿起来会把身上搁出一个个小坑来。

5
苗训在行军的路上流了鼻血,他又仰起了头,他身边的人都以为他开始研究天象了。

  在我眼里,天上的星星全是相对论;在大周朝的人的眼里,天上的星星全是神仙。虽然星星大多在晚上才能看见,而苗训仰头的时间是下午,但谁说白天神仙就不出门了。毕竟谁也没见过神仙(梦里看见的不算),于是苗训身边的人也纷纷仰起了脑袋往天上看。下面的话说起来有点象绕口令,但没办法我只能这么说。先是苗训仰起了头,苗训身边的人以为他在看神仙,他们也想看看神仙是什么样子,就跟着仰起了头。然后苗训身边的人的身边的人看见苗训身边的人在仰头看天,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仰头,但他们觉得这些人一定是在看甚至看到了什么好玩或有价值的东西,于是他们也跟着仰起了头,想看看天上到底有什么。仰头看天的人越来越多,到后来没有仰头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大家都在仰头就你不仰,是想显得你有个性吗?最后,行军的几十万人差不多都在仰头往天上看。这些人有士兵,也有将领。

  终于有人受不了了。其实你也可以试试,仰着脑袋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脖子酸疼,时间再长一点的话还会头晕,然后是胸闷和心跳加速,感觉喘不上气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揉着脖子问身边的人:“你看什么呢?”“我不知道啊,他们都往天上看,我就跟着看了。”如果仰头看天的都是士兵,事情就简单了,大家只好自认倒霉,在后面的行军中,几十万人将一边揉脖子一边暗地里骂那个最先仰头看天的家伙。不过有好多将领也仰头看天来着,好奇心人人都有嘛,他们的脖子可不是好糊弄的。而且要查出最先仰头看天的人并不难,挨着问下来就知道了。很快,几十万双眼睛就齐刷刷地落在了苗训的身上。

  苗训还在仰着头,所以他并不知道身边发生了什么。多亏他身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几十万人直勾勾的盯了好久了。苗训的脖子不酸,他早就练出来了。但他看的出盯着他的几十万人的脖子一定很酸,因为他们都在揉着脖子。苗训不知道几十万人盯着自己看的原因,但由此产生的压力他已经感觉到了。空气好像已经被几十万人的眼神凝固了,让苗训觉得呼吸困难,头有点晕,而且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我从没被几十万人盯着看过,但可以想象的出那一定是件很恐怖的事。她有的时候就会一言不发的盯着我,脸上泛着淡淡的微笑(考虑到她天生的笑脸,所以我估计是什么表情也没有)。这时我就会周身不自在,好像几百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这是因为我猜不出她为什么这么看我,以及她到底要对我干什么。不过和苗训比起来,我已经幸福多了。

  终于有个急脾气的军官楚昭辅说话了:“你看什么呢?”在苗训看来,这可不是楚昭辅一个人在问他,而是几十万人在问他。现在苗训终于知道几十万人为什么盯着他了,对流鼻血这件事他的肠子都悔青了。苗训实在想不通,我鼻子流血,你们跟着看什么热闹。对于楚昭辅的问题,苗训不敢回答真话。要是他对几十万人说:“我什么也没看,只是流鼻血了而已。”那就等于在骂几十万人“都吃饱了撑的,没事瞎看什么热闹。”敢当面骂几十万人“吃饱了撑的”是需要极大勇气的,这样非凡的勇气苗训明显不具备。苗训也不敢说假话。要是他对几十万人说“我在研究天象呢”,那你研究的是什么总得说出个所以然吧。何况苗训自己对半神科学家这件事本身就有点含糊,而当着几十万人的面胡说八道,除了非凡的勇气,坚定的意志也是必不可少的。

  苗训鼻子流血给他招来天大的麻烦,于是他不由自主的说了一个字——“日”。考虑到苗训是山西人,又在长安、华山一带呆过,我觉得他说的这个“日”字应该属于语气助词,相当于我们现在说的“操”。这个字如果单独出现在日常口语中,一定要把它当作语气助词,千万别当作动词理解,否则准有麻烦。但几十万人显然没有把这个字当作语气助词,而是当作了名词。这很好理解,既然苗训是半神科学家,那他仰头一定与研究天象有关了。当时是白天,天上除了太阳没有别的星星。所以苗训说的“日”当然是指太阳了。

  苗训冲着几十万人说语气助词,当然不可能底气十足,楚昭辅好像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就顺嘴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楚昭辅说这句话的意思当然是“你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但苗训却把这句话理解成了“你骂谁呢?”

  这件事要这样解释才能明白,苗训说了个“日”字,他是把这个字当成语气助词说的,但听的人都把这个字当成了名词,现在苗训又以为楚昭辅把这个字当成动词了。

  苗训吓得快尿裤子了。

6
我有点害怕了。我怕她或其他人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对号入座,好多人都喜欢这么干。所以在这里我觉得特别有必要先对“我”和“她”进行一下界定。让苗训尿裤子去吧,反正尿的又不是我的裤子。

  从前面的文字来看,我是个做办公室的人,而且有自己的办公室(谁也不可能当着很多人的面色迷迷的看我)和员工。这样一来我就应该是个管理人员。至于我有没有上司(我当然希望没有,谁也不想让别人管着)?从事什么行业?外貌如何?身高多少?体重几多?出生何地?现在何处?收入多少?我就是不说,你自己猜去吧。因为我觉得无论我是谁,只要这个故事成立就行。换句话说,你要非说“我”是你,我也没辙。

  关于她,我一定要大声宣布她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女。毕竟生活还是美好的,我还想看到明天的太阳。而且有个美女对我五迷三道,是件很有意思的事。至于她和我的关系,也许是我的同事、员工、上司,或者是客户、同学、网友,或者是在酒吧甚至大街上碰见的人。还是那句话,无论她是谁,只要这个故事成立就行。换句话说,你要非说“她”是你,我也没辙。如果你是个美女,我还很荣幸。

7
苗训先让几十万人跟着他一起仰头看天,一直看到脖子疼。然后又对着几十万人说了那个既可以是语气助词,又可以是名词,还可以是他奶奶的动词的“日”字。这件事他一点耍赖的余地都没有。在我看来,这么干除了找死之外实在没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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