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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后宫:懿安秘史-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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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扪心自问,我对你却是忠心耿耿。奉圣夫人面前,我为你周旋了不少。恐怕,从此以后的事,都要小姐你一个人面对了。”
容珠的脑中就映出了从小到大,与小红的点点滴滴,慨然而叹,是什么,让眼前人变成了一个魔鬼?是爱吗?是恨吗?还是人无法超越的心魔?她终究不忍看着她死在自己的面前。于是,容珠强忍着痛,挥挥手,“你走吧。我不能留你在身边了。出宫后,你找个合适的人家,好好做人,把哥哥忘了吧。”
小红不相信的怔了一下,又释然了,“小姐,你的性子过于宽和容忍,这不见得是件好事。以后,你的日子恐怕会很惨,小红保护不了你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奉圣夫人不会留着这个皇长子,你最好别以硬碰硬,以免吃亏。”说完,就缓缓的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狂笑着,仿佛要将压抑在内心的苦闷一朝发泄殆尽。
这日的晚间,宫女通传,奉圣夫人派人送来一件礼物给贵妃娘娘。只见两个太监呈着一个木质红漆的盒子进来。容珠的心一紧。不敢打开来看,只是收下了,命人打赏了太监,送走了两人。容珠指指盒子,道,“梨儿,你打开来,看看是什么?”梨儿不敢动。杏儿自请道,“我来!”便走到桌边,缓缓的按动机关,当下,捂住嘴,大叫一声,昏倒案边。梨儿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连连干呕:盒子里呈着的赫然是小红的首级,眼睛是睁着的,仿佛依旧有好多未尽的心愿留在世上。容珠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她出奇的冷静。命梨儿将盖子封好,派个得力的人好生埋葬了。容珠伸出双手,放在眼前端详,这双手,不知不觉的,已经沾满了血腥,即便心依旧坚守着纯净,还有用吗?在许多人眼里,她不是早已经如此的不堪了?曾几何时,她已经是一个在舞台上被人操纵的玩偶,身不由己的挣扎在罪恶的深渊,而且越陷越深,无法自赎。
天启三年,皇长子降生后,生母余氏一直没有晋封。群臣提请皇上,册封皇长子为太子,以定国本。皇上置之不理。后来,皇后张嫣再三请求,皇上勉强答应,为皇长子定名讳“慈燃”,择日晋封为太子,届时,也将晋封皇长子生母余氏为妃,晋封皇长子养母容贵妃为皇贵妃。初定四月初一日举行册封大典。
不料,后宫之中,鬼魅之事再三发生。夜夜间,总能听见婴儿的啼哭之声,响彻在乾清宫上空。不断有宫人上报,梦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孩儿哭诉着自己死的冤枉,要来后宫索命。奉圣夫人便从宫外请来一个会做法事的老僧,称这个索命的孩子就是胎死腹中的皇太子。他死的冤枉,故而要来后宫报仇。皇上说,“可有法破解?”那老僧称只要他设坛做法七七四十九天,或可幸免灾难。但也并不能保证完全可以化解。皇上一听,忙命有司尽力满足老僧的要求,供应给他一应用物,让他设法化解灾难。此后,老僧在乾清宫外开坛设法,日日有一群和尚念经祷告,祭天拜地。
皇上为求清净,离开乾清宫,暂时住进坤宁宫。至于,成逸殿和千秋鉴,很难再见君颜。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回 一生一爱(21)
不料,这日,奉圣夫人突然造访成逸殿,径直闯入小余儿所居的侧室。因为,有前车之鉴,容珠没有找宫外的乳娘喂养皇长子,而是让小余儿亲自为皇子喂奶。此时,容珠,小余儿,冯尧都守在婴儿身边,逗弄他玩乐。却听到了脚步声,继而便看到了客氏并几个太监,几个锦衣卫兵士,还有两个大和尚气冲冲的闯进来。容珠等人同时大惊失色。
客氏道,“大师傅已经算出来,成逸殿存有妖孽。特命两位大师前来捉拿。”说完,冲两个和尚使了眼色。两个大和尚念了一通咒语,便将手齐刷刷的指向婴儿,道,“妖孽在此!还不快些现出真身?”
登时,容珠,小余儿,冯尧都感到天已经在塌陷了。
容珠最先跪在地上,接着,冯尧也扑通跪下,小余儿也缓缓的跪下。容珠道,“夫人,求您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客氏尖利的大笑,“他的命哪里是我能保住的?他是个妖孽,他克死了皇太子,以后不一定还会克死多少人呢!今天,本夫人就替天行道一回了。”说着,摆摆手。立即有数名太监呈着一个盘子,走到婴儿身边,那盘子里平放着一个杯子。太监正欲拿起杯子,把药水给皇长子灌进去,却见小余儿突然跳起来,奔向婴儿。容珠,冯尧也忍不住,起身意图阻拦祸事。锦衣卫忙拥上来,把容珠,冯尧硬生生的拉住。小余儿却已经紧紧抱起了婴儿,仇视的望着客氏。
客氏道,“哎呦,母爱果真是伟大,哦?那你就给妖孽陪葬好了!”太监们领了命,便将余氏母子团团围住,手忙脚乱的要置两个人于死地。只听小余儿不停的骂着,“你才是妖孽!你不得好死!我咒你断子绝孙!我咒你……”这个时候,没有了声音。孩子的啼哭声由大变小,渐渐的断了。那边,容珠喊着“余姐姐!燃儿!”冯尧则是叫着“我是妖孽!我才是妖孽!你们抓了我!放了她们母子!”渐渐的,她们的声音也弱下去,因为,她们不得不承认,小余儿母子已经不在了。最后,她们能做的也只是不停的恸哭。
客氏命令锦衣卫将余氏母子的尸骨统统带走,送到祭坛上焚烧。临走时,对容珠笑道,“女儿,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呀。他日,你的孩子出生了,不就是太子了?我和魏公公就是太上皇,太上皇后啊!”说完,哈哈大笑。又冷下脸来,“我警告你,今日之事,皇上那里听到的消息会是,余昭容被噩梦纠缠,痛不欲生,故而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然后畏罪自杀。倘若,皇上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事儿,我可唯你试问!”说完,大步而去。
容珠昏倒,不省人事。
醒来时候,冯尧坐在她的身边。两人相对无语,欲哭无泪。冯尧道,“容贵妃,如今,小余儿死了,燃儿死了,我的心也死了。”
容珠道,“我又何尝不是呢?”
冯尧摇头,“你与我不同。你对小余儿的情是姐妹之情。而我对她,却不一样的。也许,说出来,你不会明白。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小余儿此生,最爱的人,不是她的燃儿,也不是皇上,而是你。你悟不通也没关系,总之,人也死了。悟通了反倒更痛苦。”
容珠果真被她说得一脸茫然。又听冯尧继续说,“我已经向帝后请旨,出家为尼。帝后已经准了。就把裕清宫赐给我做净室。只是不可削发。”说这话时,泪水夺眶而出。
“冯姐姐,你?”容珠知道无可挽回,只好紧紧的抱住她,就当是最后的诀别吧。
第六回 一生一爱(22)
天启三年四月,大明后宫连失两位皇子。贵人冯氏迁居裕清宫,改裕清宫为裕清观。从此,食斋礼佛,不再过问红尘俗事。皇上单独与王之坤在一起时,曾试探的问他,“小东西,你告诉朕,史家们会怎么记录我皇家的这场劫难?”王之坤略施一礼,道,“依奴婢看来,史家大约会这样写,‘皇后张氏孕皇上元子,不慎小产。余氏昭容产下皇上次子慈燃。宫中大行鬼魅之术,认定慈燃为妖孽。余氏昭容心有愧对,杀其子,继而自尽谢罪。’”皇上笑道,“你倒是可以去编写史书了。”他长叹一口气,道,“朕不希望史家这样写呀。”王之坤会意,道,“那若是万岁爷来记录这件事,该如何下笔呢?”皇上思忖片刻,道,“天启三年,皇后张氏产元子,礼部拟名慈燃。月余,皇长子身染恶疾,不治,薨。追谥为怀冲太子。”
王之坤诧异道,“可是?余氏昭容……?”皇上打断他,“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一个人。从来都没有过。”他指指殿外,“还有那个裕清观的冯氏,她们,她们的名字,都不允许出现在史书上。你听见了吗?”
王之坤勉强的点头,“奴婢,奴婢听清了。”
皇上凄然一笑,“你说,后世人该怎么评价朕呢?”
王之坤忙跪下叩头,“奴婢不敢妄议陛下,陛下就不要为难奴婢了!奴婢,奴婢那边还给您热着一碗羹汤,奴婢,这就给您取来。”
皇上叹息一声,摆摆手。
……
直到许久以后,张嫣单独召见容珠,对容珠说,“也许,是我对你有些误会吧。当日小红所为,很可能你是不知情的。”
容珠终于放声痛哭,连连给张嫣叩头,“姐姐,谢谢你!——谢谢你!”
张嫣道,“起来吧。你我都是可怜人。余昭容、冯贵人,还有曾经的成妃、裕妃,统统都是可怜人。如今,我倒是觉得,整个大明后宫里头,也就数良妃、慧妃活的自在了。你说是不是?”
容珠点头,不停的抹眼泪。多少前尘旧事,一时间浮现眼前。她终于开始后悔,最初,她来到深宫,就是她此生最大的错误。姨丈有言,“女孩子,平安一生不是很好吗?”那时候的她,怎么会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如今,懂了,想要抽身而退了,却不再可能了。有时候,她也常常会无端的假设:倘若当初,向由检坦诚了皇上私自临幸自己的事,会怎样?或者,最初,她就不该心存善念,非要陪着成妃过完那个冬天,如果,当初,她果断的出宫了,也就不会再有后来的事了。那么,此时,她和由检已经别居宫外,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夫妻恩爱,举案齐眉。可惜,往事毕竟是往事,不堪回首的,走过的路,哪能重新来过呢?
从此后,大明后宫与前朝一样,进入了有史以来最黑暗的年月。前朝,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获得了全面的胜利。东林党人杨涟弹劾魏忠贤的二十四条大罪,皇上看了,虽是生气,却没有严惩魏忠贤,此后,魏阉反扑,将杨涟,左光斗等东林党人下狱问罪。用尽酷刑,东林六君子不堪折磨,含恨而死。此后,大明朝廷,阉党把持了内阁六部,群臣仰仗魏忠贤鼻息行事。魏忠贤被民间称为九千岁。
后宫内,皇上依旧玩儿心不减当年。走出了痛失元子的阴影后,皇上唯一的变化是,不再踏足成逸殿或是千秋鉴,但凡需要后妃侍寝,便来坤宁宫。也许,从张嫣失去元子那一天开始,皇上已经告诉自己,他从此要忠贞于爱情,与张嫣过一夫一妻的生活。在实际行动上,他也努力践行着。自然,容珠与成君的日子难过了许多。容珠总算有大权在握,统领着六宫事物,倒也忙忙碌碌。苦的是成君,本是一个宠妃,如今倒成了冷宫中的阿娇。她不甘,屡次找客氏哭诉。客氏不置可否,勉强安慰几句,便打发她回去。也许,在客氏心中,成君早已是她的一个弃子,没有置之死地而后快,就不错了。她竟不知好歹的还跑来讨宠?真是不自量力!这样,日子浑浑噩噩的过着。所有的伤痛,都会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消磨,留下的,也只是被不断岁月雕琢的脸庞,被世事蒙尘的心境,还有一份对未来的茫然和绝望。
第七回 岁月苍茫(1)
天启四年二月,新年的气氛还没有完全褪尽。昨夜里,皇上与王之坤等太监玩骰子到了深夜,早起,方才想起,昨日,番邦进贡了一些稀罕物品,诸如高丽纸,貂皮,江南的团扇,珍珠玛瑙等物。皇上嘱王之坤将这些东西送到坤宁宫,让张嫣挑选一些,余下的再送到其他宫里头。王之坤领了命,带着一些小太监,前往坤宁宫。
小竹、小荷正伺候张嫣对镜梳妆。猛然间,小竹惊叫了一声,便转头看小荷。小荷给她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便不再吭声。小荷偷偷的将张嫣的一根头发从中间拔断,藏起来。张嫣在镜中早已经看得一清二楚。张嫣平摊一只手,道,“给我。”小荷支吾了半天,还是将那根头发放在张嫣手中。
“我也老了?”张嫣慨叹。小竹连连摆手,“娘娘,您年轻的很。还不足二十岁呢!”张嫣道,“那这是什么?分明就是白发!”小荷道,“那是娘娘日日忧思所致。倘若娘娘能放得开,不再想那些无能为力的事儿,不就开心了?”张嫣深吸一口气,摇摇头。这时候,三个人才发现王之坤已经进了来。小竹喝道,“你怎么像个鬼似的?吓死人。进来也不通传一声!娘娘,你还不置他的罪吗?”张嫣笑道,“怎么?我置他的罪,你高兴?”小竹扭身,“娘娘!”便又冲王之坤喝道,“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儿?”
王之坤笑道,“你还别说,没事儿我还真不来了呢!皇上让我送几件贡品给娘娘,让娘娘挑。挑剩下的给其他妃子们送去。”
小荷道,“小东西,你可是真会说话!明着不是这样,叫你这么一说,也让人舒坦。”便对小竹道,“走吧,咱们这就挑挑去。”
张嫣道,“你们两个随便拣几样就好了。”
小竹小荷便出去。王之坤却留下来,来到张嫣身边。张嫣仍旧对着那根白发发呆。王之坤故意咳嗽一声,张嫣才如梦方醒的。
王之坤道,“娘娘,您就别犯愁了。陛下头上的白发,都摘不过来!”
张嫣心内一恸,转头望向王之坤。
王之坤羞怯的道,“也是,您比奴婢更了解皇上嘛!奴婢就是前儿给皇上梳头,皇上也像您这样子,叹息了好半天。”
张嫣道,“皇上他也有愁事儿?他不是整天玩乐个没完?我看他快活得很呢!”
王之坤故作不悦的样子,“娘娘您这么说,可就是冤枉了皇上。皇上他心事儿重啊!可又不忍说出来。”便又是一声叹息。
张嫣情急,道,“你别卖关子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之坤下定了决心似的,“其实,也没什么!——皇上也就是说了那么一嘴。”王之坤支支吾吾的,“他说,他说,‘朕老矣,尚无子嗣。’”
张嫣痛苦的闭上眼睛。她明白,自从她失去了元子,皇上没有再临幸过成君、容珠。她看在眼里,也许,是有一点自私的心理作祟,她也没有说什么。她想的是,如果承蒙天佑,她可以再怀龙子,哪怕到那时,再将皇上拱手让出也好。只可惜,她的心愿恐怕真的要落空了。皇上口中不说,但是,心里的为难,她能明白。
于是,她看看王之坤,道,“这些话,可是皇上让你说的?”
王之坤委屈的说,“娘娘还不了解皇上,他哪有这个心机呀?奴婢不过是看着他心疼,才斗胆来冒犯娘娘您。”
张嫣点点头,“你的苦心,我替皇上谢你了。国本大事,关乎社稷,我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王之坤跪下,给张嫣叩头,告辞退去。
此后三日,皇上夜宿坤宁宫。张嫣依照往常的样子,陪他聊一会儿天儿。赶着皇上喝茶的功夫,张嫣退到内室,换上朝服、朝冠,肃然而出。皇上登时愣住。张嫣行了三叩九拜之礼。皇上一边看戏一样的欣赏着,一边窃笑。终于,繁琐的仪式完毕,皇上笑出声来,“珠儿,你是搞什么古怪?”又捂着肚子不停的笑。
张嫣依旧不起,正色道,“皇上今日若不答应臣妾一事,臣妾便长跪不起。”
皇上道,“你又有什么名堂?说罢。”
张嫣道,“请皇上为了江山社稷后继有人,不要再专宠臣妾一人了。”
皇上惊道,“珠儿,你这是何意?又把朕往外推了?你我都还年轻,早晚,你会再怀龙种的嘛。”
张嫣含泪摇头,“不能了,不能了。太医已经明明白白的告诉臣妾,此生,臣妾再也没有希望了。”
皇上忙来到张嫣面前,把她搂在怀里,劝慰道,“不会的,怎么会?他定是胡说的,朕他日遍访名医,为你诊治。你不要哭啊。”
张嫣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皇上,臣妾不想再自欺欺人。就算为了帮我,还不行吗?无论是哪个妃子怀有了身孕,她的孩子不也是我的吗?”
皇上似有所领悟,点头,“好,也对,好。”他把张嫣再次拥入怀中,“上天真是待朕不薄,把你赐给了朕。你放心,朕不会冷落了你。朕的心,永远在你这儿。”张嫣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第七回 岁月苍茫(2)
次日黄昏,皇上径自去了千秋鉴。那个时刻,成君身着戏装,手中攥着一根枯枝,斜倚在门廊上,望着天空的月亮。已经数不清多少个日子,她就是这样的望着月亮。其实,天知道,她是在望着门廊之外的宫道,她在借着月光,等待着,会有一个人从那条宫道上走来,然后,那个人看见了她,携着她的手,两个人步入千秋鉴。可是,月亮圆了,又缺了,那个人依旧还是没有来。偶尔会有几个太监过来,会慨叹,院中的柳树抽芽了,或是凋零了。今天,她一如既往的眺望着,看着那轮月,变得昏黄。宫道也变得很长,很远,很深,她感到有些凉意,却依旧不肯回头,不肯披上宫女送来的棉衣。她常常的会有幻听,听到脚步声。她还会产生幻像,一个穿着黄袍的人走过来。就像今天,也是这样。每到这个时候,她总不希望,幻象会消失。她会驻足欣赏,等着,看着,看着那个人的表演,看着那个人,走到她的身边,再倏然不见。那个时候,她会闭上眼睛。告诉自己,皇上又来过了一次。可是,今天,那个人,为什么,站在自己面前,傻傻的冲着她笑,却不离开。她想伸出手去触碰,又生怕,他会因此真的消失了。
“范娘子,不认得朕了?”
成君想回答,“是的,真的不认得了。”她扔掉手中的枯枝,揉揉眼睛,又狠狠的掐一把自己的胳膊,很疼的。“皇上回来了?皇上来看我了?”她仰天呼喊一声,便扑到皇上怀中,两只消瘦的手不停的捶打着皇上的胸脯。皇上抱起她,带她回到内殿,放在床上。皇上便坐在床边打量她。
“皇上也不认得臣妾了吗?”成君娇嗔的倚在皇上肩头。
“恩。”皇上点点头,“确实有些生疏了。你每日都是站在那儿等着朕的?”
成君十分委屈的说,“是啊。臣妾掐算着日子,皇上也快三百天没有来过这儿了。”
三百天?那不就快一年了?一年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倏然而逝了。朕的元子,已经走了一年了?皇上忽然又想起了伤心事,顿时,失去了热情,只搂着成君呆坐着。这样沉默了一会儿,成君道,“皇上还没有吃东西吧?臣妾给您弄些吃的去。”便将皇上独自留在那儿,自己去了后面。少时,端来一碗汤,闻之十分诱人。皇上正巧也感觉肚子有些空,便被成君喂着吃了几口。却突然,感觉浑身燥热难忍,仿佛瞬时如临仙境,眼前人变得十分妩媚,仙子一般。成君将碗扔在一旁,便把火热的唇压在皇上的额头。皇上一把捧住她的脸,深深的吻下去。
天启四年五月,大明后宫终传喜讯:纯妃范氏怀育龙种。帝后得知消息,俱是欢喜。奉圣夫人心下大惊,忙问太医,“可是没有误诊?”太医答道,“千真万确,微臣可拿性命担保。”皇上、皇后都赶来千秋鉴探视。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垂泪。良妃、慧妃虽说心已成铁,但也免不了叹息一番,乖乖的备下厚礼来千秋鉴祝贺。唯有容珠,却是一时间难以想通。明明皇后娘娘下了特赦之令,让皇上临幸偏妃,可是,皇上却偏偏只去千秋鉴,从来没有来过成逸殿,这让容珠想不通。她不禁忖度,难不成是张嫣有意如此引导皇上不成?难道,她依旧对往事耿耿于怀?不肯相信自己的清白?她越想越是确定了这个论断,竟然十分后悔,当初何必对小红那般的责罚?倘若她依旧在身边,倒可以帮助自己想想对策。如今,越发感到孤单了。容珠贵为六宫妃嫔之首,纯妃有孕的大事,她当然不好不到场。但是,因为心情着实过于压抑,故而称病,便没有赶去。她的举动,帝后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嘱咐梨儿回去好生照顾容贵妃罢了。在成君心中,却很是不悦。
成君有孕后,帝后对她十分关注。尤其张嫣,一改从前对她的成见,叮嘱她好生照顾自己,一定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成君再三感谢了皇后娘娘的关照,内心,却真的有了很大的恐慌。她最害怕的,是某一天,有一个人跑过来,质问她一些话,而她,真的不好回答。但是,这一天,无法避免的还是来了。
第七回 岁月苍茫(3)
客氏带来了几名太医,说是给成君诊平安脉。成君敷衍着,脸色阴沉。其实,客氏的脸色更是难看。几位太医分别诊脉完毕,齐齐的回说,“不错,娘娘确实有孕在身。”客氏挥挥手,这些人都下去了,室内就只剩下了她和成君两个人。
客氏的话仿佛冰冷的像一把刀,“你究竟有没有按时吃药?”
成君辩白道,“当然吃了。”
客氏道,“不可能!如果你把我送来的药悉数吃下了,你就不可能有孕!你是不是早就停了药?或者,压根儿就没有吃!”
成君不敢看她,把头转向一边,“成君根本就没有病,干嘛非要每天吃那种苦药嘛?再说,这一年以来,您也没有派人往过送,您让我吃什么嘛!”
客氏道,“戏子,你不用跟本夫人面前再演戏了!你是不是压根儿就没吃过我给你送来的药啊?啊?”
成君低头不语。很久,才昂起头,直视着客氏,“是,我是没有吃。我倒是还想问问夫人呢,那药到底有什么作用?”
“让你光艳动人,永葆青春。”
“夫人还忘了说,久食会致不孕吧?”
两个人的话都是冰冷的。
客氏却忽然高声吼道,“不错!我从来就没有要瞒你,也没想瞒你!你那么聪明,自己是什么位置应该清楚!本夫人不允许你做的事,你就不可以做!背叛本夫人的下场,你应该知道!”
成君暗道,终于还是撕破了脸面,罢了,事已至此,必须一搏了,她也硬气了起来,“你凭什么不许我怀孕!凭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儿!难道我就不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客氏冷笑道,“还轮不到你的孩子当太子。本宫早已经有了太子的合适人选。那便是魏公公的侄孙儿。为了他顺利的登基,我就必须把所有的障碍为他扫清。你不过就是一个戏子,你有什么资格怀育龙种?”
成君点头,道,“是,我没有资格,可是,我毕竟也怀育了龙种。夫人难道也要赐给我一杯毒酒吗?”
客氏哈哈大笑,“怎么着?要跟我对着干了?你也没掂量掂量你身上有几斤几两的贱肉?本夫人念在你我素日里的情分上,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自己个儿偷偷的把孩子给我打掉。否则,我们走着瞧!”说完,便狠狠一摔手,转身离去。
成君抚摸自己的小腹,咬紧牙关,暗道,“孩子,娘可是拼了命的把你带到这个世上,你也要给娘争气,帮着娘,把这仗打赢啊!”与客氏终于还是走到了决裂的一天,虽然,这一天,在成君的脑海中已经预演了多少次,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到,老天终于还能赐给她一个孩子。从她得知有孕的一刻,她已经能够预料到,客氏不会饶恕她。所以,她大张旗鼓的将这个消息最先通知了皇后,而不是皇上。因为,她知道,在这件事上,她与皇后是站在一个战线上的。她也明白,皇后力保她的孩子,有她自己的打算。但是,无论皇后出于怎样的目的,只要对孩子有利,就是在帮她。但是,曾经,那一个个胎死腹中或是无辜夭折的冤魂提醒着她,未来的路,会是多么艰辛。
次日,成君将最初至今客氏送给她的美颜丹药整理好,亲自送往坤宁宫,并坦诚了以往所有的过错。包括,以魅术邀上淫宠,按照客氏的交代,暗中左右皇上的思想,提出一些自己对朝政的看法等等。当然,她最大的过错就是曾经,在皇上最宠爱张凌的时候,把皇上拉到自己的身边。最终,酿成了张凌惨死的悲剧。张嫣对往事早已不想再追究,只说,“如今,你孕有皇上的龙种,就是我大明的功臣。我会尽全力保护你,还有你腹中的孩子。”成君叩拜称谢。张嫣又道,“你若是愿意,可以迁入我坤宁宫养胎。若是不肯,也罢。以后凡事小心谨慎。”成君不愿意迁宫,故而未置可否。又说了一些话,便告辞退出了。
不久,纯妃范氏因孕育龙子,晋封贵妃。也就在此时,宫里又兴起了一波流言:纯妃为人十分不检点,常常留宿戏班子里的一名小生。故而,她腹中之胎儿,未必纯正,恐怕有混淆皇室血统之嫌疑。皇上也有所耳闻,不过,并未全信。
第七回 岁月苍茫(4)
这日,成君来坤宁宫给张嫣请安,路上,正巧遇上容珠。容珠便故作不见,意欲绕道。成君却拦在容珠跟前,笑道,“哎呦,这不是蓉儿姐姐吗?可巧了,您也是去给皇后请安的?往日里,我是个妃子,见了您,必须行拜礼。如今,一来我有孕在身,多有不便,二来,我也已经晋封贵妃,所以,好像不需要给您见礼了,是吗?”
容珠淡淡一笑,“是啊。妹妹有了身孕,就要好生保养,千万别有什么闪失。否则,无论是你,还是皇后,都不好受。不过,我有一句话告诉妹妹,‘狡兔死,走狗烹’。妹妹还是好自为之。”说完,便优雅的转身,径自原路返回。成君恨恨的冲容珠的背影吐一口,道,“有什么了不起!早晚,我连你一块也收拾了。”便也无心再去坤宁宫,转身回了千秋鉴。
当晚,皇上正准备去坤宁宫,客氏却做好了一碗粥端上来,道,“好久没有尝奴婢的手艺了。今天手痒,又给万岁做了一碗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莲子粥,万岁趁热喝了吧。”皇上双手接下,细细品味,不住的点头,“很好吃。乳娘,你也吃一些。”客氏摇头,“我不吃。我看着万岁吃。万岁爷一晃儿也长大了。也是要当爹的人了。”
皇上嘿嘿的傻笑。
客氏叹息了一句,笑道,“这个成君呀,当初也是不愿意进宫的。我听说,她好像和戏班子里的一个小生本来就是一对儿,班头给定了婚约的。就生怕进了宫,被万岁看中。哪知,天生丽质难自弃,果真就被万岁看中了。还封了妃,如今又晋封了贵妃,也不枉我当年的引荐。只可惜,亏了那个小白脸了。日日的在千秋鉴外面巴望着。哎……”皇上当时将碗放下,愣了一会儿。客氏打自己的嘴巴,“哎呦,瞧我这张滥嘴!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便拍拍屁股,将碗撤了,一摇一摆的下去了。
皇上静默了一会儿,左右的掂量半天,还是决定去千秋鉴走一遭。
对于后妃的德行,皇上心中十分信任。尤其是成君,皇上当初为其赐的封号“纯”字,就是寓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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