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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大宋-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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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县太爷问这个是啥意思。不过好在刚才气氛铺垫得不错,有人觉得别抹了太爷的面子,便壮起胆子举手大声道:“回太爷话,为了吃饭。”

“为了吃饭,嗯,这是大实话。你们大家都是一样的心思么?”梁丰笑着点头说。

“是!”几乎所有人都回答,不过声音有高有低,有些显得底气不是很足。有些隐隐觉得太爷的问很有深意,是不是要从理论上拔高一下回答才妥当?但见众人都说是,也只好跟着应承。

“为了吃饭,不错。可是各位,你们吃的这碗饭,有些不同寻常哩!”

院子里的人一多半都有些懵,不太理解。大家静静听他下文。

“你们这个饭碗端着,咱们说小点,是为了养家糊口,好让自家人不饿肚子,不受风寒。可是说大点,你们做了这行,便是要让这封丘县内的百姓,因为你们的努力做事,得到一分平安、一个稳定,让他们能更好地吃上饭,穿上衣裳,住上不漏雨不透风的房子。所以,如果这一县的百姓日子都好过了,那你们就是最大的功劳!”

梁丰越说声音越大,说道最后一句,干脆站起身来,拱手朝下面团团一揖。

这下轰动了,没见过县太爷给属下行礼的。一下子众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只是大多数人心中激动不已。觉得这个老爷太理解咱们了。

梁丰不动声色观察下面的反应,效果不错。接着道:“既然本县来到这里,我之所能做、要做的,便是同各位一道,齐心协力,让咱们封丘县的百姓日子快活起来,让人人都能享受到这太平世界。各位,有没有信心一起好好干?”

“有!”这下子,众人尽都放开了喉咙应道。

“好,既然这样,那么本县就有几句心里话同大家说一说。”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定方针

听他还有话说,院子里边静下声来。

“我原是个乡下小子,不务正业,欠了一屁股赌债从家乡逃了出来(众人讪笑)。先前也没什么志向,只为了糊口不被饿死。后来我一路北上,沿途看了许多风土人情。咱们大宋的百姓,固然都享受了六七十年的太平光景,但还是有不少人生活困苦,有些地方甚至民不聊生。他们有些饿得狠了,鬻儿卖女;有些穷得怕了,操持贱业。有些大户为富不仁,趁人之危放贷盘剥;有些差役为虎作伥,官商勾结夺人家产(有些人开始不自在起来,慢慢将头侧向一边)!后来我发奋读书,侥幸邀了一点浮名,又作了几篇文章,朝廷赐了我一个探花的功名。那时候,我想做的,便已不再是求个温饱富足,而是想为我大宋百姓做一些实事,让绝大多数人都能过上衣食无忧,安居乐业的太平日子!”

话说到这里,许多人眼里露出崇敬的神色来。

又听他接着说道:“我知道我一个人的气力有限得紧,须得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因此,今日特意拜托各位,同我一道携手,咱们打造一个百姓称颂的封丘县。各位,做不做得到?”

“做得到!”声音又壮了许多。

“你们都知道,老话说‘公门之中好修行’,佛经里也说‘诸恶莫作,众善奉行’。你们身在公门,行一善便敌得过常人行百善;做一恶。便要盖过旁人做百恶。为了让你们各位记住刚刚应承我的话,本县特意写了两幅对子。房二,取出来。”

房二在一旁听到吩咐,急忙同永叔取了两卷白纸出来,缓缓展开,露出纸上的字迹。

众人见两幅对联分别是:

泪酸血咸,切莫要口甜手辣。只当世间无苦海;金黄银白,绝不许眼红心黑,须知头上有青天。

另一副是:

吃百姓之饭穿百姓之衣莫道百姓可欺自己也是百姓;失一钱不穷贪一钱不富休言一钱无谓须要值得一钱。

院子里站的。虽不能说都是有些才学之士,但毕竟也都识文断字。这两联写得又如同大实话般明白。一时众人均细细咀嚼其中含义。

梁丰命房二将两副对联拿去寻个匠人用木匾做了,分别悬挂在县衙大门外和大堂。要让人人都记得今天说过的话。

“大人,下官服了!方才一番言语,众下属群情激奋,摩拳擦掌。看来咱们这封丘大治,为时不远啦!”秦邦业做了许多年的基层官员,从未见过如今天一般开动员大会的。他被梁丰说的话深深打动,由衷赞叹道。

梁丰摆手摇头轻笑道:“固本(秦邦业字固本)兄休要高兴太早。今日只是肤浅说说而已,要让他们做事,却不是随便鼓动一下子便能成的。须知我老家有一句话,叫做‘听起来激动。做起来摇动,时间长了干脆不动。’呵呵,还是要从制度上下功夫。咱们且慢慢看着,这些人长在市井打交道,却不是几句话便能糊弄的。许多的毛病。等慢慢出来,咱们在慢慢矫正。”

秦邦业点头称是,心道这个少年县令,倒还清醒,不似那些得了志便没行藏的。

“老邓,你说说。这老百姓最盼的是个啥?”梁丰看邓圣在一旁端坐倾听,很守本分的样子,忍不住撩拨他道。

邓圣认真想想,道:“你方才不是都说了么?吃饱穿暖,不挨饿受冻,得享太平。”

“自然是这些,可咱们要从哪里入手?”

“那你说说看?”邓圣知道他在引话,便把问题抛回去。

“依我说,他们的要求其实真不高,具体点就是,集中精力,先把治安抓起来,让百姓安全感增加些。”

“至于税赋,便请老秦你多费心了,好在咱们是畿等县,负担虽重,有钱人也不少。先摸一摸情况,拟个单子出来,看看谁家是乐善好施的,谁家是一毛不拔的。咱们摸透了,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减轻一下百姓负担。”

都是二人份内的事情,也没什么说的,当即便答应了。只是临出门时,邓圣忽然想起来问道:“那你做些什么?”

“呵呵,我们,就只等着两位的好消息,每天专门替你们写请功折子罢了!”

“他娘的,你个滑头!”

回到内宅,县太爷兴奋之中,还是觉得有些疲惫。自己照葫芦画瓢开了一次动员大会,看起来效果真心不错。就是不知道到底行不行的通。躺在床上,琢磨着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小嫦坐在床头替他按摩头部,手指轻揉,梁丰享受得紧。

“嗯,对了,下一步应该微服私访了。”梁丰自言自语道。

“微服私访?”小嫦奇道。

“是啊,不去看看,每天坐在衙门,听他们糊弄我么?要做事,还是得下下基层啊!”县太爷感叹道。

“那,妾身也想和你同去走走,行么?每日里都在这院子里,还真有些闷呢。”小嫦怯怯问道。

“你?不行不行。”

“为什么?”时间久了,小嫦也知道这个老公极好说话的,只要自己恪守大礼,其余小节,梁丰倒是反过来串掇她挑战一下社会底线。因此才敢提出这要求。

“不为什么,你胸大、屁股翘,又长得俊俏。女扮男装也遮盖不住。本太爷可不乐意别的男人色迷迷地看你!”

“去死吧!”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下雨天打孩子

(实在对不住,早上出门办事,没更成。今天估计只能两更了,原谅则个!并等等,谢谢)

说笑归说笑,要是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老婆的话,那还叫什么新时代的梁丰?

于是,这一天小嫦很专注地翻开衣柜,在梁丰的衣裳里一阵倒腾,不住地扯出来在身上比划。还好小娘子身材也算高挑,虽然腰肢细细,胸围鼓鼓,但穿了县太【wWw。WRsHu。cOm】爷的家常衣服,宽宽大大的差不多也遮掩得住。外面又加了褙子,虽然看上去胸肌依旧发达,也不算太引人注目了。

本来她还打算束胸的,可老公死活不准,说是好不容易发明了夫子罩托得如此好看,一勒瘪了岂不糟糕?逛一趟街而已,付出恁大代价,忒也不划算。小嫦只好嘟了嘴扔下夫子罩,任它们自然下垂罢了。

衣裳下摆、袖口都要裁剪去掉半截。鞋嘛,也穿老公的,赛点棉花就是。只是耳朵上两个眼儿不好遮盖,梁丰左看右看,干脆把她的鬓角垂下两绺来,恰好遮住耳垂,不细看便发现不了。又洗尽铅华,将作画用的赭褐颜料轻轻调淡,涂抹得匀匀的,虽然依旧明眸皓齿,总也挡住了四五分姿色。

梁丰前前后后仔细看了半天,认为勉强可以了。只好不舍地点点头道:“唉,走吧,主意走路姿势!”心道若是冯程程出门就方便多了,那闺女是装惯了的,反倒比起低微出身的小嫦多出几分野气来,更像个男人。

吩咐李达带好随身物品,悄悄从侧门出了县衙,只顺着街边缓缓行走,一路欣赏风物。

要说这封丘县比起开封来,实在是差了不止十八条街,没啥好逛的。不过是娘子闷了,找个由头陪她出来散散心而已。

县衙正街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逛完了。梁丰夫妇顺势转弯,绕从后街往回走。正街是一个县的脸面,当然是最繁华的,所有高档酒楼、青楼、商铺、货摊、民居,无不浓浓透出紧跟京城的风貌,又热闹,又整齐。等到了后街,那就是另外一番模样了。街道逼仄了许多,坑坑洼洼,两旁的房屋不是偏东就是倒西,偶尔也有一两栋建得好的房子,估计算是贫民窟的大款修盖。

建筑不好,街道狭窄,卫生极差,卖的也是些便宜的针头线脑,锅盖笊篱。木炭竹器之类的物事。梁丰看了摇头,没办法,随便哪个城市都是如此。永远都无法消除。只好想想办法,先给他们把路铺平,把卫生搞好再说。

想着想着,忽然下起雨来。幸亏李达牢记“饱带干粮晴带伞”的古训,赶忙把一柄油纸大伞撑开递给少爷,自己则扯出一块油布披了,跟在后面。

也没甚好逛的了,夫妻二人便加快脚步朝衙门走去。这时忽然听到一阵儿童的啼哭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大概十来岁的小孩儿,梳着双髻,衣衫穿得褴褛,正被一个妇人追打。那妇人身上也是颇有几个补丁,鬓边插着一支白花。腰系白色布带,想是正在孝中。只见她拿着一根笤帚,不住抽打在孩童身上,一边不住地咒骂。

梁丰忽然笑道:“这不正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么’?”倒是小嫦看那孩儿被打得可怜。忍不住回头瞪了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眼。

只是那妇人抽打孩童,下手越来越狠了,隔老远都能感受到笤帚呼呼地风声。估计街坊们看不过去了,便有一个老婆子冒雨出来阻拦,一边护着孩子,一边去夺那妇人笤帚。

梁丰夫妇渐渐走近,听得那妇人身边已经有人七嘴八舌地劝阻,又出来两个健壮的中年妇女,干脆把她抱住,拖到屋檐避雨处指责起来。

“你也好不晓事,有道是‘虎毒不食儿’,下恁地死手,把孩儿打坏了,可恁地是好?”

“正是正是,你管他是该当的,但也急切不得,他才多大?一顿教训便得了,打坏了,可还不是你这当娘的痛死?”

听得众人劝解指责,那妇人慢慢放下手中笤帚,坐下饮泣起来。一时大家又都好言相慰,只是把那孩儿扯得远远地不靠近她身边。

见这妇人哭得凄恻,梁丰也收了笑容,走近人群,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嫂子,是有什么难事么?怎地要拿自家孩儿出气?”

那妇人抬头看时,却是两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相问,自己又不认识,不好搭话,依旧低了头痛哭。妇人身边都是些中老年妇女,也不太愿意同这小哥子说话,都默不作声。梁丰有些没趣,只好继续朝前走去。

行不多远,还是觉得该过问一下,便朝路旁一家门户中开了腰门老远看热闹的老头行礼道:“老丈,前面那位大嫂何故要打她的孩儿那般狠手?”

老头上下看了他两眼,叹道:“她那孩儿读书功课不好,便要挨打喽。”

“功课不好?那也不至于如此下手吧?我看她好像是在出气。”

“这位小哥说得可不是?你看她头戴白花,腰系孝带便知,她才死了男人不久。”

“哦,有劳老丈,说与我听听。”

老头又仔细看了他几眼,觉得不是坏人,顶多算个好奇的小年轻,心想也没什么说不得的,正好嘴闲得要淡出鸟来,便点头道:“你愿听,说说也无妨。她姓姜氏,夫家姓郑,名唤郑得力,起先是县里有名的力士,最是健壮无比。专给城里往来货商脚力,因他力大,所以常人一趟挣十文钱,他可挣三十文。两口子平日里一个脚力,一个帮补做些针线,日子倒还算过得去。只因他男人好关扑赌博,每每得了工钱,便去街面上耍钱玩乐。起初只是一二十文钱寻个乐子罢了,不料有几回输得狠了,便从那赌场里帮赌的闲汉手里借钱回本。谁知越赌越背,手气更加糟糕透顶,渐渐地债台高筑起来。”

“那郑得力不识字,借钱时要写借条。便由赌坊里中人保了一张条子,自己摁了手印,约好时日归还。到了日期,债主拿着条子上门讨债,谁知便争吵起来。”

“欠债还钱,有什么吵的?莫非数目不对?”梁丰问道。

“可不正是?依郑得力说,原先前前后后统共借了五贯钱而已。谁知上门讨要连本带利五十贯,他如何肯依?为此争吵不休。”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三字经》

(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我靠,就是高利贷也高不了这许多啊!”梁丰吓了一跳,粗话都出来了。

老头不知道“我靠”是个甚意思,不过也晓得属于感叹词。点点头道:“可不是么?原来毛病就出在那借条上。旁人借钱给契,于数目上都是正写‘壹贰叁肆’,可是放贷之人欺他不识字,只写了个‘月息一分’那两字他倒认得,不晓有诈便依了。谁知拿去便添了一笔改成十分,这一年不到,不就成了五十贯钱?”

“郑得力当然不依,仗着力大,众人也近不得身。便吵嚷着闹到官府,衙门里出来一个押司打发,说是只认契书,逼着郑得力把自家原先住的屋子家当并细软收个一干二净。又将他一家三口连夜赶出,几乎流落街头。幸好四邻帮衬,便在那间小屋暂时容身。郑得力遭此讹诈,忍气不得,摸了一把短刀要去寻仇,人家早有防备,反教他吃了一顿拳脚。郑得力当时回来便气伤不已,得了暴病,口歪涎流,只一夜就死了。临死只交待了五个字,说‘读书,不受气’。

他那浑家没奈何,只好独自拖着儿子过活。心中记了丈夫的话,死命也要儿子读书。可这读书岂是人人都能会的?莫不有文昌的命,怎敢碰哪个?他儿子天生无此命,虽然懂事苦读,只白交了许多学费,却仍是识字有限。可怜她一个妇道人家,夫死冤不得申,心中气苦,盼着儿子争气。故而三日两头都是急躁。唉,可怜啊!”

梁丰忽然发现一个现象,小嫦同自己出门一共两次,每次都会遇到一对倒霉母子。这种自然神秘现象如同自己穿越一样无法解释。

小嫦当然要眼泪汪汪,只顾着自己一身妆扮没有稀里哗啦。梁丰思考的角度又不太相同,这孩子到底读的是什么书?如此费力。想起一道跟来的板儿最近也有这个问题,教的东西领会不了。死记硬背特别吃力。

一定是大宋的启蒙教育有了问题。

郑得力如何冤屈,遗孀儿子如何孤苦无依,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做善人的角度去思考了。回去可以交给邓圣好生查办一番。如果猜想不错的话,这其中当然有黑恶势力的影子,也有官府的保护伞问题。正好请县尉大人打击。

现在自己要想的,是如何着力改善基础教育,让大宋的儿童们能普遍提高文化程度。这个应该比较拿手些。

做领导的,第一要考虑就是合理安排事务。不要遇到事就横插一杠子,什么都过问。分工好了,自然工作效率就高。这是梁丰的心得。

回到内宅,小嫦轻启朱唇刚要开口,梁丰急忙手势打住道:“不用多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咱们现在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板儿家不也是这么收留进来的么?”

“笑话,那时候我只是一个开封普通小官,管不着民生大计。发发善心是好事,没什么影响。可如今主政一方。仍是见一个收一个,见一双收一双,养活的过来么?这种事情。看着简单,其实情况复杂得紧。牵涉许多干系,须想出办法来从根本上解决。咱家又不是开福田院的,你当我是智真老和尚么?”

小嫦听他说得有理,提到鹿门寺的老和尚,自然又想起当年襄州那一段岁月。心知他绝不是袖手不管之人,便也不再罗嗦,只吩咐了侍书偷偷拿几两银子寻个机会去给那姜氏帮补帮补。

梁丰心中盘算,便喊了板儿过来。板儿最近跟来。也是每天老娘守着苦读,最近少爷也忙,没工夫顾他。听了喊,急忙跑来问有什么吩咐。

“你最近念的什么书?”

“《汉书。治安策》。少爷。”

“擦!这你能懂?”

“懂不得,程程师傅让我背下来!”板儿皱眉苦脸道。

“这个死丫头。她这是要飞啊!”梁丰暗骂道。

“好了好了,这几天放你假,啥也别念了,好生玩儿几天。对了,明日让永爷爷带你上街。嗯,去后街找一个郑家儿子玩儿。和人家交个好朋友听到没有?要是他娘准许,也可以带他来玩儿。”

板儿听了欣喜若狂,赶忙答应了,蹦蹦跳跳去找永叔传话。

梁丰想想,又去到慎思堂,吩咐把县里教授找来问话。

“大人,敢问有何吩咐?”县教授魏腾行礼道。

“哦,叫你来是想问一问,咱们这一县之地,孩童的启蒙是如何办理的?”

“回大人话,孩童启蒙,咱们衙门是不管的,都付与私塾教授。”

“那他们用什么教,或者是教什么,你知道么?”

“知道,先教《百家姓》,认得些字以后,便从《十三经》中择取粗浅易懂如《孝经》之类的开蒙,也有直接教《春秋》、《左传》等等的。”

梁丰明白了,难怪那倒霉孩子大雨天挨打,感情是为这个。等于是幼儿园才毕业就直接念本科啊,难怪大宋读书人金贵,这样搞法,考上功名的可不全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天才儿童么?这下他可无比佩服韩琦小兄弟来了,那脑袋,智商怎么也得二百五吧?

梁丰挥挥手,魏腾退了下去。他独自思索这件大事。

这一夜,梁丰眼皮都没闭一下,手不停笔地写着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小嫦起来心疼道:“不睡觉啊?唉,身子都不注意么?”

“你起来正好,闲着没事,先慢慢帮我誊抄一下。我赶着写的,字迹太潦草。”

小嫦急忙凑近一看,一摞稿纸上写着“人之初性本善??????”她没见过是啥,好在梁丰断了句的,比较好念。

梁丰用了一夜时间,把《三字经》给默写了出来。只不过因这东西起自王应麟,后来又被历朝历代不断增删,他只好将这教材从“炎宋兴、受周禅”开始改为“号建隆、都汴京。”后面的全部删除掉,又保留从“古今史、全在兹”以后的文本。

小嫦夫人怎么会知道这又是夫君剽窃的成果?还以为又是他殚精竭虑为大宋的孩子们创作的启蒙读物。这篇经文读来朗朗上口,简明扼要,用字又多是白话,特别好懂易背。果然是居家旅行、携带方便的儿童读物,良师益友!

膜拜,对这个郎君无限膜拜中!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命案、婚期、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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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渐起,阴雨绵绵。夜雨中,曹门口一处小码头停泊着一条小船。这小船前几日便从封丘门驶过,却不进城,而是绕从曹门进入,便一直停在城边。

此时夜深雨大,才从船上下来一个仆人模样的男子,携着一个富家小娘子般的女孩儿。冒着雨奔入一条小巷,消失在雨夜里。过了一会儿,小巷缓缓驶出一辆马车,去了车辕上的铃铛,马蹄上也裹了厚布。雨中踏在石板路上毫没声息的前行,一直来到任店后街的白樊楼外一处勾栏门口。

车上跳下男子和女孩儿,男子上前有规律地轻叩门环。吱呀打开,二人赶紧窜了进去,大门马上又紧闭起来。与此同时,马车也早已消失在黑暗里。仿佛一切从没发生过。

“都过了这许多天,京城早就传遍了,怎么才来?”密室里,一个女人的声音问道,那小女孩已没了踪影。

“当晚就出来了的,怕人追上,一直绕道邻县才折回。好在一路平安,没被发现。”那男仆喘口气道。

“你们进来,没可疑跟踪吧?”

“没有,一直在曹门停了三日,确定无人,才趁大雨来的。一路无人跟随。”

“嗯,干得不错。下去歇息吧,明日还有事要你去办。”

“是。”男子应道,声音里有欣喜之意。

男子刚出了密室门,黑暗里猛地伸出两只手来。一手揪着他的头发,一手伸出捏住喉结用力一夹。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男子还来不及发出声音,便被夹断喉结。只见他大口吸气,却怎么也吸不进,转眼软软倒在地上,眼睛兀自睁得大大的。

第二天天不亮。一辆粪车来到后院停了半晌,又缓缓拉走,挨家装粪完毕。天大亮时已经出了城外。

又一条人命就此在人间蒸发。

午后的封丘县衙礼字房里,魏教授正愁眉苦脸地坐在书桌前。他叫魏腾,这会儿胃可是真疼!

县尊大人有令。让他把这县尊大人新写的《三字经》一气背熟,明日要同他讨论。

你说他已经偌大年纪,又不考功名了,背这倒霉玩意儿有甚意思?年轻时还好说,如今都四十多了,脑仁已经不好使。一天之内,背得下来么?

但是没办法,要吃饭啊。一个小小教授,薪俸微薄。要养家,又没别的手艺。平日对着都是些穷鬼学生,一年到头能比照祖师爷那样有两条肉干收已经不错。

想到这里,只好咬牙切齿死命背诵起来。

梁丰可不管这些,今日已经写了信命人送到京城家里,嘱咐钱孝仪。叫他去找汝阳盛和坊的刘老板,下个月送冯师娘来的时候,一同请他来谈谈生意。

写完信又拿起开封送来的公文邸报看,上面写着,朝廷马上要诏告天下,九月官家大婚。取郭家娘子为皇后,张家娘子为贵妃,还有一个王家娘子,以才人列侍帝侧!

梁丰呵呵一笑,小子,算你捞到了。没有我,你那小情人儿可就归刘大胖子喽。看你这回怎么谢我来哉!

笑眯眯地放下邸报,又拿起一封信来。这信可了不得,封皮与外间常用无异,可是信纸却用的是南唐李后主的澄心堂玉版笺。可别小看这玩意儿,到如今可是用一张少一张了。李后主风雅一世,死得难看,就剩那么几刀好纸放在内库里,供赵家一个人使用而已。

“梁卿,朕要大婚了,快活煞!多谢。看看到时候能否召你专来。另,已知你断案如神,朕心喜甚,大娘娘喜甚!须寻个机会,将你升为八品可也。匆匆不及,御笔!”

“小嫦,小嫦!”

“来啦,干啥?”

“嘿嘿,官家可就要大婚了,九月。你说,咱们送点啥?”说完将赵祯的手札递给她看。小嫦一看那字就有些瘪嘴,比起老公和自己来差远了,宫里还老说犹善飞白呢,吹牛!

不过她倒是真替这位曾经的王家小叔叔高兴。自己还做过他嫂子呢!当下笑着揶揄道:“送什么?那日你不是说就送他两幅写真么?又不费钱,又有新意。我的小气大老爷!”

“哦对对对,我倒把这话给忘了,还是你记得真。行,咱就给他两幅写真,让他美去。对了,你说要不要也替他画两幅咱们那种,嗯?呵呵!”

小嫦先是不解,什么那种?转瞬反应过来,俏脸登时涨得通红:“你个臭不正经的东西。当日赚我画了,如今又来取笑!”骂完俯身过去,便要掐他的嫩肉。梁丰赶紧缩手缩脚嬉皮笑脸赔礼道歉。小嫦又道:“好啊,你画啊。看不把你判个凌迟处死满门抄斩!”

一番说笑,梁丰紧紧搂着小嫦纤腰,同观秋色。

第二日下午快散班的时候,魏教授磨磨蹭蹭来到慎思堂,进门施礼唱喏,见过县尊。

“哦教授啊,我正纳闷怎么你还没来呢。进来坐。”梁丰可没什么架子,直接招呼老魏坐下。

魏腾这时候正心虚呢,不敢坐。连连推辞道:“县尊有召,敢不过来?便请吩咐。”

“昨日给你的《三字经》,可背熟了?”

“回县尊话,学生愚钝,用功半夜,只好背得十之四五,请县尊责罚!”魏腾满脸羞愧说道。

梁丰听了一愕,那不是挺好念的么,怎么背不上来?转念一想,马上明白过来。自己是做弊呀,那玩意儿字可不老少,他一个四十好几的人如何能够一天背完?

“倒是本官不体下情啦,对不住啊教授!”梁丰歉然道。害人家熬夜,多不好意思。

乖乖,不罚就罢了,还要道歉。魏腾可从没见过这样的上司啊。感动没有,直接吓着了!说不出话来。

“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做教授这许多年了,对咱们大宋的教育是当行的。想请你读完之后,对这稿子提些意见而已。无妨,随便怎么说都可以。只要你讲的是真话。”

“大人,要说真话,属下是五体投地呀!”魏腾发自肺腑地说道。那东西,背起来痛苦,可看起来挺过瘾的,自己好歹也是学过高深学问的人,对这三字一句三字一句总结出来的许多东西,都能发出会心一笑。而且觉得,字不难,解得切,许多东西都浓缩进去了,还真有些速成的意思。

第二百二十七章 盛和坊刘老板

(第二更,求推荐,求收藏)

“那你觉得,这篇文章,同《千字文》相比怎么样?”

魏腾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答道:“《千字文》辞藻华丽,精思巧构,知识丰瞻,音韵谐美,宜蒙童记诵;大人这篇文字,却胜在晓畅易懂,简洁通透,虽不似《千字文》无一重字,然微言大义似乎更胜一筹!”

“呵呵,老魏,你这话虽有些过誉,但也看得出这多年的教授,真是有两把刷子啊。因为我一直在观察,觉着咱们大宋的孩童启蒙有些杂乱。祖上传下来的经典,固然是好的。但因其太深太艰,幼儿学起来,难免有事倍功半之弊。欲速则不达嘛。故此我编了这篇文章,准备取个名字叫做《三字经》,和《百家姓》、《千字文》三篇连缀起来,作为咱们县蒙童教材,以作推广,你以为如何?”

魏腾听了,欣喜道:“大人果然高瞻远瞩,大宋确有此弊。学生在公学里考察文章,也常常发现许多学子,一开始连基本的断句都不会,而且莫说文辞,便是小学(小学,指后来的训诂,主要是对汉字本意的考证、读音、起源等等)也是茫然。究其原因,应该是启蒙时老师所教有所差距。若此书能够推广,则于学童们,是大幸也!”

“所以啊,魏教授,你的事可就来了。既然咱们要做,便少不得要幸苦你一番。还要请你将此书能讲明背熟,届时本县将令县内所有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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