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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大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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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中诸人,虽说敬他丁谓是个宰相,不过鲁宗道和陈执中一直都对他没好感。鲁宗道前前后后弹劾过丁谓十几回,而陈执中才从地方调回中央,刚升了右正言,也摩拳擦掌要找个大点的西瓜开刀,这丁相爷正好是个人选。因此,嘴上礼貌,心里却很不屑。其实,这满座之中,除了梁丰无所谓,其他对丁谓好印象的一个都没有。而这才是丁谓偏偏要来的原因。
年初二的朝会给了他不小的冲击和震撼,聪明绝顶的丁相爷马上意识到自己在官家心目中被减分了。要不连钱惟演这王八蛋都敢跟自己对着干?在他以为,多半是钱惟演又搭了哪根线,才壮起这个胆子,否则绝无可能。
他来,就是三个目的,第一,显示自己精神状态良好,没有倒下的可能;第二,看看这些人到底谁和钱惟演串通一气背后阴自己;第三就是要来会会这个名动公卿的梁玉田。
第一个目的达到了,丁谓的输量是公认的大。按原来的历史走向,他也会被贬雷州,而且辗转地方凡一十五年,但居然态度从容,头发和胡子都没白过一根。在那个没有焗油染发的年代,被饱受摧残到这种地步而面色不改,史书评价为“世人咸服其量。”算条汉子!
第二个目的就有些跑偏,他观察来观察去,硬是找不到一丝这几位有搅和在一起的可能。算计别人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从各人相互敷衍、亲疏的态度来看,真找不到什么证据证明他们参与了“保寇”的阴谋,这就更让丁谓愈加觉得钱惟演莫测高深。
但这就是老钱要的效果,他的目的达到了。
这第三么,丁谓也见了梁丰,这小子倒是长得人五人六的,很有那么回事,礼貌也好,不卑不亢。一般来说,做到高级干部的人都特别喜欢别人阿谀奉承,丁谓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喜欢归喜欢,就是瞧不起那些人。反而对梁丰这种态度才比较看重,因为通常这种人往往真有些成水,才不靠拍马屁吃饭。
韦小宝喜欢赵良栋也是这个道理。
虚伪的客套话就好像肥皂水吹出来的气泡,飞不了多高就会砰然破裂无影无踪。大家互相招呼的热闹过去,眼看就要冷场,幸亏钱惟演是个搞气氛的行家,马上安排娱乐节目。当然,还不是上歌舞的时候,而是提议大家马吊、下棋和诗文切磋。
话说来的都不是低手,个个对诗词文章赌博下棋都有一套,其中以丁谓最为得意,他是样样精绝啊。于是扫视众人一眼,偏偏挑中梁丰道:“近日常听说小友才名,琴棋书画名满京城,不知肯和老夫对一局否?”说起下棋,旁人还真不是他对手,他也懒得在这上面占别人便宜,所以就干脆挑中梁丰,反正是寻个乐子,下几手棋,要是对方不行就丢子呗。反正自己是相爷,用不着敷衍一个白衣小子。
梁丰低头微笑道:“敢不从命!”
于是马上分为两边,冯拯和王曾陈执中、鲁宗道四人打马吊。这马吊跟后来得麻将原理差不多,只不过光有条子,而且是纸牌而已。大过年的,一说写诗,无非转来转去都是应酬之作,别人不烦,自己都烦了,还是赌博好玩一点。
那边开始打牌,这边就摆下棋局,丁谓与梁丰二人对弈。
此时围棋仍以平上去入四角为依,后世所有定式此时全然没有,但却是执白先行。依照规矩,梁丰忙把白子放在自己前面,以示小子抢先,长辈容让之意。
丁谓点点头,示意他先落子。梁丰伸手就是三三,这可是前所未见的下法。丁谓一怔,心说这小子到底会不会下棋啊?别来个棒槌逗老子玩半天,赢了也丢脸呀。说不得,只好在平位放了一子黑棋。
人家梁丰是把吴清源老先生什么三三、鬼手,大雪崩内拐等定式棋谱刻在脑子里的人,岂是丁谓这种时代高手所能比?别说梁丰自己会下棋,就算不会下,只要记得吴清源和木谷实对战一百六十手,哪怕闭着眼睛依次下去,只要丁谓不乱来,都会跟着老吴的套子钻个不亦乐乎!
开始还算平和,各人取势,好似互不相干。慢慢地接近了中盘,丁谓脸色越来越凝重,自他学棋以来,从未见过梁丰这种古怪下法,偏偏布局甚是美观,不温不火,古龙说过:风吹的时候感觉挺慢,可是任你怎样跑的快,谁又能躲过风吹?这时候丁谓就是这种感觉,明明好像觉得梁丰每一子落下都无甚奇处,但自己就是束手束脚,只好跟着他的棋路转来转去。
这时候,两人在边上有一小块约十五六子的地盘发生了一个小小的冲突,黑白纠缠不清,算得丁谓头昏眼花。而这,只是梁丰别有用心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已。他故意引了丁谓入套,做起后世武宫正树很是欣赏的“黄莺扑蝶”局来。这小块地方算式繁复,丁谓从未见过,如何能解?左算是死,右算好像又能活。渐渐地大冬天头上居然细细出了一层汗水。
看时钱惟演在旁边笑眯眯地观战,到后来越看越奇,已经明显看出丁谓总是差了这么一手,追赶不上,暗暗地也重视起来。当到这手“黄莺扑蝶”出现时,忍不住也“咦”了一声。
那边几人马吊斗着,听见老钱叫了这么一声,都齐齐向棋局望来。正看着丁谓脸色不好,头上冒汗。各人心中大奇,按说丁谓的棋力,在当世顶尖高手中已不遑多让,今天居然被这个小孩子搞出汗来,都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牌过去观战。
半晌,丁谓犹犹豫豫勉强应了一子。梁丰假装研究了半天,好似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一样,闲闲地望角上补了一子。这回丁谓可逮到机会,赶紧抢先,梁丰方才回头应战,你来我往几个回合,终于边上被丁谓做活。相爷才常常呼了一口气!
棋局到了尾声,各人收官抢子,旁边几人都是懂棋的,虽说不如丁谓,可也是大行家,看得啧啧称赞。最后下完一数子,梁丰以半子负于丁谓。
不多不少,恰好半子。丁谓心中的震撼可知!
第五十三章 小嫦不是老婆吗?
看着胜负已分,钱惟演笑道:“毕竟姜是老的辣啊,还是丁相技高一筹,玉田少年俊杰,也是不凡呐!”语气诚恳得过分。旁边几人心知梁丰有意想让,也暗暗点头说声会做人。
丁谓凝视棋盘,微微一笑,伸手拂乱了棋子。
他自负琴棋书画俱是第一流的高手,除了自己貌相“猴形”以外,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最得意是他常常于休沐日在家中请客,堂下摆起吹拉弹唱琴棋书画,来宾自得其乐,而他丁谓自己穿插其间,从容和在座客人接招,却没有能胜出他的。(善谈笑,尤喜为诗,至于图画、博奕、音律,无不洞晓。每休沐会宾客,尽陈之,听人人自便,而谓从容应接于其间,莫能出其意者。《宋史丁谓传》)
就是他妈的这么一个老才子,今天居然被个后生小辈让棋才勉强保住面子,你说他郁闷不郁闷?
“子已大胜,何故相让?莫非想让老夫提携提携么?”丁相爷微笑着说道。宰相风度,确实不凡。
梁丰真诚地看着他,却面无惧色,也不见骄矜。只是微微一拱手道:“无他,恶劝酒时图共醉,痛赢棋处肯相饶耳!”
包括丁谓,在座人人听了这两句,心中都是一凛。暗自思索。
梁丰知道镇住了众人,也不抬头,伸手慢慢收拾了棋盘余子,轻轻放入匣内,又整了两句:战罢两棋收黑白,一样何处有亏成?
全部崩溃:你丫的到底是小屁孩儿呢,还是老和尚啊?
作为主人,钱惟演可不好跟着一起发呆参禅,马上打破沉闷气氛,笑道:“今日初春,咱们几个男人坐着有什么意思?来呀,摆上酒宴,请诸君且欣赏歌舞!”说完拍拍手,下面人急忙前来引路,把各位迎到偏厅,分宾主上下首坐了,摆上酒宴。一会儿,叮叮东东之声杂乱响起,钱家养的歌jì鱼贯上堂。
那些歌jì微微施礼,随着一声弦响,载歌载舞起来。但见一个个穿得薄如蝉翼,青纱红领如出水芙蓉一般,舞姿妙曼,歌喉婉转,唱的正是钱惟演的得意之作《玉楼春》:“锦箨参差朱槛曲。露濯文犀和粉绿。未容浓翠伴桃红,已许纤枝留凤宿。嫩似春荑明似玉。一寸芳心谁管束。劝君速吃莫踟蹰,看被南风吹作竹。”
一曲唱罢,堂上个个老不休都听得摇头晃脑,闭目微笑回味。忝陪末座的梁丰也听得大有兴味,平日小嫦也会私下给他表演一番,可是哪有这样的规模?这可是梁丰平生第一次亲眼看到大宋的集体歌舞表演,乐呵呵的。
钱惟演抚须对堂下领舞的一个歌jì笑道:“灵奴儿,这就是你们平日学唱‘明月几时有’的梁公子,还不快敬公子一杯?”说着手朝梁丰一指。
那灵奴听了,眼睛一亮,喜道:“不意此处能有幸遇见公子,奴奴且敬公子一杯,望勿推辞!”说完轻盈地走到梁丰面前,提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双手恭敬奉上。眼角看着梁丰,见他神采飞扬,心中大是爱慕。
梁丰笑着看了她一眼,说声“不敢当”,接过杯酒一口喝了,众人打趣道好好好。灵奴羞涩巧笑,堂下其余众歌jì均是面有羡色。
灵奴敬了梁丰,又端起酒盏,率领众姐妹上前,依着座次顺序把堂上诸人敬了个遍。众歌jì顺势各自坐下,陪着身边的老爷们饮酒说笑,气氛热闹。
灵奴自领了另一个歌jì过来下首挨着梁丰坐下,那歌jì举杯笑道:“奴奴也敬公子一杯,望公子垂顾!”梁丰笑着喝了,三人说些笑话儿。一时灵奴笑问道:“听闻公子家中小妾也是行首,不知比我们姐妹如何?”
梁丰听她说个妾字,有些不快,正要说话。冯拯在上首问道:“梁丰,你既有才,何时要取功名啊?”
梁丰起来答道:“功名,固所欲也!不过须等朝廷开科,否则想也白想。”
冯拯笑着嗯了一声,又问:“成家也未?”
“已有家室。”梁丰答道。
“哦。”老头应了一声,掩饰不住浓浓的失望之意。
钱惟演听了奇道:“玉田已成家了?”
梁丰更奇,你不知道吗?还问?
是他自己不知道,娶jì是不算成家的。当然,若是市井小民,娶个jì女当老婆也正常,但梁丰虽然布衣,家在普宁也算有些地位,怎么可能娶个jì女做正妻呢?而且现在名气又这么大,在他们看来,小嫦顶多就算是个妾,或者妾都不是,算个暖脚丫头而已。
这就是价值观不同和习俗不同造成的误会了。连小嫦自己都没把自己当成正妻,偏偏梁丰觉得只要两情相悦,花轿礼炮迎进家门了,当然要算。但这厮也是有保留的,来到这个朝代,男人三妻四妾平常得很啊,虽然自己有了小嫦,不过也没有坚决维护一夫一妻制。小嫦态度那么开放,他也就觉得没必要这么死板,只是自己还没机会而已。所以今天灵奴儿和那歌jì相陪,他也不拒绝;所以前些天在家门口遇到那个小萝莉,他还远远调戏了一下。
试想一下,在这么个时代,这么大名气,要没点绯闻啥的,你出门肯定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这时候钱惟演道:“遮么你说的是家里那歌姬小嫦?可是三书六礼迎进门的?”
“三书六礼?没有,不过小子是用花轿抬了吹吹打打进门的,难道还不算么?”梁丰奇道。
“哈哈哈哈”,满堂大笑,笑这小子才名远播,风流倜傥,却连这基本常识都不知道。老冯笑得更开心,松了一大口气,这种事情,连陈执中、鲁宗道都觉得可笑。
钱惟演也不和他解释,只是笑着说道:“如此,玉田可算情痴也!来来来,老夫敬你一杯。”梁丰被大家笑得脸红,干满抬起酒一口干了,想借着酒劲盖脸。
大家笑了他一回,也就算了。他也不好冷着脸争论,只有闷着。这时老钱又叫灵奴等人重新上场,但唱的却是梁丰的《水调歌头》。毕竟在自己家里,不好总是发表自己的作品吧。
灵奴等因为原创作者在,更加抖擞精神,卖力演出,博得喝彩声一片。连丁谓、冯拯听了都心中赞叹不已。
唱了几曲,又喝了几杯酒,冯拯年纪大了撑不住就起身告辞。其余众人也纷纷告辞,王曾今天纯粹是来打酱油的,话也没怎么说,酒也没怎么喝,这就散了。梁丰陪着钱惟演把客人们送走,自己也告辞走了。
回到家里,小嫦见他喝的脸红筋涨,忙命彩云去厨下做了些醒酒汤来服侍他喝了。梁丰这时候有了几分醉意,拉着小嫦的手笑道:“妹子,你是我老婆罢?”
小嫦笑道:“奴家哪是你的老婆啊,也不知道谁是呢?只盼郎君莫要娶个凶恶的夫人来欺负奴家,就了不起啦!”
“连你也这般说?呵呵,赶明儿我就娶个傻大妞进门,任你欺负!”说完便倒头睡了。小嫦看他醉态可掬,只觉得好笑,转又觉得他的话里有话,又不免胡思乱想起来。日子久了,她是越来越依恋梁丰,两人一直又过得乐乐呵呵的,还真没多想以后他会娶妻。如今看他喝醉说了,淡淡的升起一丝不安,真怕这郎君娶了个凶恶大夫人进来,自己可就不太妙了!
第二日起来,梁丰宿醉未醒,没有锻炼,只病恹恹的躺在床上,喝了点黄米粥,小咸菜,安安静静地躺着看书。永叔忽然兴冲冲地来到后院叫道:“少爷,有稀客来了!”
梁丰奇怪谁是稀客,起床出来一看,只见张挥笑吟吟地站在廊下看着他。梁丰大喜,跑过去就是一个熊抱:“哈哈,哪阵风把老兄吹来的?可想死我了!”
张挥伸手捶了他一拳,笑道:“你却不够兄弟,我还嘱咐你跟小嫦好事之时,定要唤我来喝喜酒的,谁知你不声不响就把她娶进了门,等我回襄州,你却已收拾铺盖跑了。我还没问你这拐带之罪哩!”
两人相视大笑,梁丰又问起小胖子周通兄弟等,张挥说他们兄弟如今打了,被锁了在家好生读书,再不许乱跑了。只有自己和邓圣二人出门游山玩水,今日邓圣身体不适,高卧房中,自己心急,就先来见见老友。
梁丰又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处的。张挥笑道:“还要我当面夸你梁公子吗?我才来两天,就已知道‘众名jì拥堵梁家门’的故事了。急忙打听,知道你在这里,不就来了?
梁丰说声惭愧,想这张挥实在是属于那种天生精力旺盛之人,说是出来游山玩水,不如说是寻花问柳更为恰当。心中忽然想起一事,问道:“不知师利兄娶妻也未?”
张挥笑道:“怎么忽然问起?我已娶妻两年了!”
“那张兄终年游玩在外,岂不怕嫂夫人寂寞么?”
“呵呵,兄弟问得稀奇,想那妇道人家,不就是在家捻针拿线,侍奉公婆的么?况且我孩儿也有了,她正好在家教养儿子,我正好出门游历,两厢便宜,有何不可?”张挥满不在乎道。
梁丰心说怪不得你龟儿早晚要被下了砒霜。不过这是人家家事,现在又不好提醒,总要等他有了功名再相劝。
第五十四章 谁没点小脾气?
这边小嫦听说张挥来到,原来对他没甚好感的,现在却是他乡遇故知,心情大是不同,又感于他当日在襄州也替自己说许多好话,当然要出来相见。
正好张挥回到襄州又见碧云、云梅姐妹时,两人托他带了信来,交于小嫦。小嫦接着两个姐姐的信,喜极而泣!
张挥在梁丰家里呆了一个早上,吃了中饭要走。梁丰哪里肯依,坚决要张挥、邓圣搬来家住。自己现在一座大院子,空着第三进,再来十个八个都住得下。张挥只是笑说近日来到东京,方认识一个小小行首,却是舍她不得,只因见友心切,才一大早带了个仆人便来拜见。待过几日再搬来同住。梁丰听说,只好作罢,一边命来福上街雇了车送张挥回去。
张挥走后,梁丰酒也醒了,左右无事,提了笔写字画画。旁边小嫦拿了一卷书再读,梁丰见她端整姿容,恬淡闲适的样子,忍不住悄悄拿起笔给她画起侧身肖像来。
画着画着,小嫦忽然发觉梁丰再画自己,抬头朝他嫣然一笑。梁丰心动,扔了笔走过去搂着小嫦轻轻揉捏起来。小嫦被他摆布得软了,中衣不知何时已然解开,梁丰伸手在小嫦怀里掏动,觉得触手嫩软光滑,愈发控制不住,便要进一步动作。谁知小嫦按了梁丰的手道:“奴家今日身子不方便。”梁丰听了,虽有些失落,但还是笑着说道:“那就过过干瘾!”逗得小嫦噗嗤笑了,只好任他爱抚。
一时小嫦也觉得情动不已,只好强忍难耐,伸手阻了梁丰喘息道:“郎君再莫动了,大白天的!”梁丰只好缓缓收了法力,两人便躺在炕上,亲亲热热搂着说话。
刚刚平息一会儿,外面彩萍又在外面报说有客来访。梁丰奇怪,刚走了张挥,又会是谁?起来整理衣服,出门看时,吃了一惊,原来是太子赵小六来了,却没有王曾陪着。倒是十来个侍卫还在身边,另有两个一看就知道是黄门的伺候着。
梁丰惊讶赵小六胆大敢单独来见自己,却不知他是请示了父母方得出来的。赵恒此时也愿意他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出来走走,体察些百姓民情。提前对大宋朝有个认识,总好过到时候一无所知,况且那日赵恒见了梁丰的画和词,愈发喜欢这个小子,才同意了赵小六的请求。
王曾不在,梁丰乐得随便许多,面前这个孩子,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把他同日后流芳百世的仁宗皇帝联系起来。因此和他嘻嘻哈哈地,把他领到书房坐了,又拿出茶叶来给他泡茶喝。赵小六本来就喜欢梁丰的茶叶清香,见他分茶倒水与平日斗茶不同,虽然程序简便得多,但也行云流水,煞是好看,就同他学起来。
两人边喝茶边说话,赵小六道:“梁兄实在也大不了我几岁啊,怎么什么都懂?听说昨日与丁相公下棋,还让了一局呢。那丁相公棋力精深,你是如何赢他的?”梁丰哈哈一笑,只说自己是误打误撞,仗着他丁相公不好意思欺负小辈,所以才故意乱走一气,搅了他的心绪,才勉强下个平手,哪里赢得了人家?
赵小六将信将疑,也不好多说。又问道:“那你这么有才,怎不考个功名啊?”梁丰听了心说这可是两天来有人第二次问这问题了,就说到:“早些年还小,贪玩读不进书去,没考。现在倒想考了,谁知道朝廷偏这两年又没有开科的意思,那不就只好等着呗?况且能不能考上还难说得很呢。”赵小六听了,笑道:“放心吧,以梁兄的大才,若是开科,我必这个来给你打气,祝你考个一甲!”他本来想说必让他中的,只怕泄了身份,面前这个梁兄便不再敢同自己做朋友了,只好急忙改口。
梁丰巴不得这孩子别自拍胸脯自报家门,一个小孩儿,这还没当皇上呢,就让自己给他行礼,心中大是不甘。因而大笑着说:“谢谢小兄弟盛情,我若能参加科举,必定第一个通知你!”说完还顺手重重拍了赵小六肩头两下。
赵小六肩膀虽被他拍得挺痛,但从未有人如此对自己亲热过,非常高兴。索性就移动屁股挨着梁丰坐下,梁丰搂着他的肩膀,给他说些小笑话,听得赵小六哈哈大笑。都是他在深宫中没法听到的故事。
外面黄门见他二人说得欢畅,先还不敢打扰,后来看看已到下午,不能让他再玩了。只好来到门前催请说少爷该回家了。赵小六恋恋不舍,问道:“梁兄,我要走了,有什么好玩的给我带回去玩么?”
梁丰也不敢留他吃饭,怕这孩子在自己家里吃坏了肚子,到时候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听他说得可怜,想了一想,心中一动,说道:“你且稍等。”转身在书桌上拿起纸笔,顺手扯过镇尺比着,横横竖竖地画了许多格子。然后边想边填,一会儿功夫就画出了一个填字游戏。又在格子下方小小几行行书注明,第一行第几格填哪个人的一句诗,第一列第几格填哪个人的一句话,还加了许多家常物事,农事庄稼等等。
写完递给赵小六,告诉他如何依照线索玩这游戏,赵小六从未玩过,大喜。急忙收好了,说道填好了再来找他核对答案。梁丰笑着答应,赵小六才慢慢挪出了梁家。
赵小六微服游玩,虽然自认为低调,但那十几个侍卫实在扎眼。寻常人都看得出是个豪门阔少,更何况他进出启圣院这条巷子,如何瞒得了住在后面的冯家?冯家家人是随着老爷出入宫门惯了的,虽然不得进到里面,但这十几个侍卫里还是认出了两三个来,回家便多嘴报告了老太爷。
冯拯本来头天见了梁丰,印象就极佳。先是见他棋力非凡,居然杀得丁谓灰头土脸,偏偏又很会做人,给丁谓留足了面子。接着丁谓不领情点破他时,不卑不亢,还回了两句。那两句可真给力啊!老冯想到。嘿嘿,痛赢棋处肯相饶,可不就是隐隐劝说丁谓下手别太狠,留点余地么?何况就算赢了又怎么样,还不是战罢两棋分黑白,一样何处有亏成?小小年纪,如此淡定而富有哲理,老冯还真舍不得让人抢走了这个孙女婿。
这时听到家人来报,说多半太子爷去了梁丰家里。冯拯只是微微一怔,谈不上惊讶。太子与梁丰相见的事虽然隐秘,但他也有一点点耳闻。这时更想,梁丰原来还真是个宝贝!不行,得赶快把他弄到手才踏实。
冯拯疼爱孙女冯程程大过一切,立即就想提笔给钱惟演下拜帖,准备回请,届时让他顺便请了梁丰来。转而又觉不妥,丁谓此时处境微妙,官家已有对其不满之意,只是碍于当日寇准的事有皇后参了一股,因此不便拿他来撒气罢了。初二朝会,自己声援了钱惟演,恐怕丁谓已经认为自己跟钱惟演走到了一起,今番又回请,让丁谓知道,这厮现在草木皆兵,万一狗急跳墙,自己可就无端遇到一桩祸事。是以想来想去,还是作罢。
忽然又笑起自己老糊涂来,不请钱惟演,不会请王曾么?自己是尚书,他是侍郎,且从来与丁谓保持距离,光明正大,而且现在看来,梁丰似乎更敬重他些。请他最合适!冯拯自嘲之下,提笔写了帖子,吩咐家人到王曾家下帖。同时附了一张短笺,让他转交梁丰,届时一并到来。
王曾接到请帖,大笑不止。想道这梁丰近来忽然真的成了香饽饽,个个都想见见。自己是爱才,钱惟演是爱才兼利用,他冯拯是为什么?却猜不透。因他知道这个枢密使从来眼高于顶,资格老,架子大,三四品的官员在他眼里连个屁都不是。如今居然也青眼看待梁丰,难道真的图他好玩么?
好像传销一样,王曾又写了一份短信,附了冯拯的短笺让人送到梁丰家。梁丰看时,却是王曾通知他正月初十日去冯家赴家宴,还附有冯拯短笺:“意欲初十日设家宴,专待孝先。君棋艺诗书异常佳,乃可径来。”
这他妈分明是叫自己去当清客嘛,不去!梁丰让王曾家人回去如是回复自家相爷。王曾听了传话,心中有些恼火,小子翅膀还软着呢,就敢拒绝人家堂堂相公?倒不是因为王曾怕了冯拯,只是冯拯虽然谱大,但为人为官都还不错,属于面冷心热型的领导。也多亏他在,朝廷少了寇准以后,丁谓还未完全形成一手遮天的权势。因此听梁丰不去,很不舒服。
王曾想来想去,估计是冯拯写的短笺出了问题。确实,那算什么?请帖不像请帖,命令不像命令,还张嘴就说是看在人家棋艺诗书不错,让人家去。他梁丰那个鬼样子,似乎也不太像到处钻营的,换了自己,恐怕也不舒服。又想到估计自己写的信也没交待清楚,这才造成误会。于是又写了一封信去,敦敦教导小伙子做人要礼貌为先,人家老相爷架子是大了些,不过也是爱你的才华,不要意气用事,误解了人家的好意。何况冯相公也只是请了咱们俩人,你若不去,他面子须不好看,届时可能还怪我。你撒娇倒也罢了,可别把我捎进去啊!还是去吧。写完又叫人送了过去。
可怜王曾那家人跑来跑去,大过年的满头大汗,又去了一回。这回梁丰看了信,气也就顺了。见那家人跑得辛苦,叫永叔尚了他五两银子。那家人才欢喜起来,顿时不觉劳累了,恨不得再有几封信送来送去才好。
最后回府,禀告了相爷说梁丰愿意去,王曾才微笑作罢!
第五十五章 小嫦捉妖记
自从接了冯拯那张短笺,梁丰最近各种苦闷一齐发作起来,忽然感到一片茫然和惆怅。作为一个穿越人士,他对大宋的生活已经基本习惯,大到吃饭穿衣、逢人作揖,小到柳枝刷牙、没有炒菜。甚至连最艰难的上茅房他都挺过来了。
上辈子休闲裤夹克衫,虽然也会上蹲坑的厕所和马桶,毕竟穿着方便,没什么不适的感觉。来到大宋他曾经最头痛的事就是上茅房,穿得这么宽宽大大,前裙后摆的。每次大便,先分腿站在两块木板上,解下腰带,挂在蹲坑前面横吊起的一根竹竿上,又把后摆扯到前面掖着,袖子卷起来捏在手掌上,然后才小心翼翼褪下大短裤,方才能够开始新陈代谢。最要命的是,这时候的茅房通常都不太讲卫生,只要稍不留神,不知身上哪个部位就沾了黄金。
梁丰也挺过来了,顶多是注意肠胃,避免遇到拉稀那种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情况发生。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最近的生活有些无聊。好像几乎除了吃喝拉撒外,就没干过什么让自己兴奋的事。庙堂离自己又远又近,你说远吧,平时来往的还都是些跺跺脚国家都要震动的人物;你说近吧,面对着这么一个时差隔了千年的朝代,随你再怎么把历史书背得滚瓜烂熟,也不由自主的产生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他也知道,想做大事得一步步来,不能急。况且现在而今眼目下,也没什么大事可以做。国策早就定好,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民族,即便有些严重隐患,一时又显露不出来。要用自己超越千年的知识去把它揭开?也不想想,当年说地球围着太阳转被烧死的那人是谁?(是谁啊?我真想不起来了!)
目前国家安全真正的隐患不在辽国,而在那个还没建立的西夏。可是赵元昊那厮他爹赵德明现在又不称帝!偏偏赵恒又属于那种打赢了都要赶快求和的性子。
这已经不是赌徒们说的见好就收了。简直就是少输当赢钱!
遇到这么个鸵鸟皇帝,你还指望他能够重视西夏吗?不可能,而且满朝都不重视,这才是要命的!
于是整个宋朝对赵德明父子的态度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蚕食鲸吞而无可奈何,就是俗话说的“挨揍打呼噜假装不知道。”
小梁心里急啊,可是又说不出口。这要是一两年间会出现的事呢,他还可以假装自己分析形势在情在理地给预言出来。但隔着十几年呢,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大宋的诺查丹马斯?判你个妖言惑众都算轻的,性质说严重点那就是挑拨和睦友爱、撕裂族群。到时候别看什么王相爷钱学士赵太子他们现在跟你挺好,擅言刀兵,你违背了人家抱成团达成的默契共识,谁还尿你?
想着那个比自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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