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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大宋-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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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个大男人,自己决断吧。我们姐妹,只能做到如此!”小嫦怜爱地抚摸他的脸颊,伸腰从他腿上下来,将饭菜又朝前送了送:“快吃了饭,哄你大娘子去!”说罢抿嘴一笑,飘然退出。

梁丰味同嚼蜡地吃完饭菜,又枯坐到烛泪烧干,更交三鼓,这才偷偷摸摸出了房门,进了程程卧室。

慢慢脱了衣衫,摸着床席子缩上去挨着她躺下,正要伸手去揽她腰身。冷不防一条美腿在半空中划个弧线,咚地一声,正重重蹬在这厮腰上。梁丰猝不及防,竟被冯程程踢下床去。

他滚到床下,一下子翻身站起,大怒道:“你!”话没出口,心中愧疚,气势便软了许多,唉地叹一口气,提防着又爬上床,低声道:“好了好了,原是我的错。不该自己造孽,却拿你撒气!”说完轻轻抚弄她的肩膀,自己支撑起半边身子,凑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忽然觉得不对,唇上湿漉漉的。程程流泪了!

梁丰心中疼痛,顾不得再有掐身之祸,伸过手去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轻轻搂着。程程本不愿意,死命扭了几扭,梁丰不放,便索性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呜呜地哭起来。

第二天一早,梁丰起床,龇牙咧嘴抚摸着自己遍体鳞伤,摇头叹气出了家门。李达早就安排车马等着,到国子监当值去。

遥遥经过清虚观,见大门紧闭,梁丰心中惆怅头痛,拐弯快要到国子监时,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急的马蹄声传来,瞬间将梁丰车马围了个结实。

他心中惊疑,掀开车帘望去,却是一队殿前司军马,裹挟着几个黄门挡在道中。见他露面,也不下马,就在鞍上坐着,取出一卷明黄诏书:“有旨,判国子监梁丰,即刻进宫面圣。”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不是这样

梁丰一阵腿肚子转筋,莫非东窗事发?

那天太没遮拦,一时兴起就啃了赵妙元两口,遮莫是被人看见告到了宫里么?

“也好,这场风波是迟早要来的,是妙元那边的大气候和自己性格的小气候所决定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早来比迟来好!”梁丰这时候无计可施,只好背诵语录自我开解。他心中隐隐也有解脱之感,娘的,总这么提心吊胆像什么话,还不如大家撕破了说话。反正只要不离婚,不砍脑袋,怎么处置都可以!

但一想起那小姑娘情深一往的眼眸,又觉得自己太过自私。感情从来就是不对等的,在这个朝代,更加如此。男人没有那么多的痴心可以奉送,顶多无非是便宜占不了的惆怅罢了!女人的付出,却是一生一死的相思和痛苦!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一晃而过,眼前要做的事就是老老实实跟着进宫,听候发落。幸好,看来赵祯还是念着旧,没让人把他捆进宫去。他还可以坐着马车跟到东华门。

“也未必就是念旧,万一人家是要遮掩这桩宫闱丑事,不想闹大呢?哼哼!”梁丰忍不住腹黑地想着。

下车,进宫,猫着腰夹着尾巴,乖乖地跟着黄门来到福宁殿才知道,今日官家圣躬不豫,罢朝一日。

“启奏,梁丰殿外待诏!”黄门站在殿外复旨道。他这种低品级的宦官,一般进不了殿。

“宣!”里面传出尖尖的声音。

梁丰急忙端正衣冠,拾级而上,进入殿中,抬头就看见李石彬,面色似笑非笑地跟自己点头招呼。他心中一宽,还好,看来事情糊弄得过去,下一步就看自己认罪态度和解决方案了。想到此处。赶紧拱手无声招呼,又熟门熟路蹑步进了寝殿。

“臣梁丰,恭请圣安!”做了亏心事,再也摆不起谱,进门他看都没看清楚赵祯在哪儿,就老老实实九十度弯腰行礼大酬宾,争取个好态度!

忽然手腕一紧。已经被人抓住。这厮登时全身发麻,心中一紧,赶紧抬起头来,只见赵祯双目赤红,面带兴奋地看着他:“你可算来了!”

“哟呵,这便宜大舅子当得挺舒坦么?这么美?”梁丰心里狐疑道。只好陪笑着说:“你是官家。说一声我能不来么?”

“有两件物事,你来看!”赵祯丝毫没有察觉他的异常,顺手就把他拖到书桌面前,拿起一封撕开火漆,一封紫蓝锦缎封皮,贴着两片白色鸡毛的加急绝密公文递在他手里,口中激动低声说道:“西北大捷!”

“噗!”梁丰也不知道是出了口大气还是放了个屁。总之动静挺大,接着语带哭腔说道:“你这么大清早急着把我叫来,就是说这事儿?”

赵祯错愕道:“咋了,这么大的事儿还不急么?满朝算起来,你是第五个知道的!”

“额,好!原来不是这样!”梁丰心中一松,点头道:“我看看。”说翻开密件,细细看去。

这纯属一个巨大的意外。今年开春,李元昊因为最近被王德用和唃厮啰两处逼得有些难受,打量着多跟北辽亲近亲近,拉个赞助什么的。也是耶律隆绪死了不久,耶律宗真上位,看着大宋这几年好像有些渐渐腰子硬起来的意思,也很不爽。两家一拍即合。稍微做了些勾搭。其中一项成果就是耶律宗真把一个宗室女儿封了兴平公主,嫁给李元昊当了第二任妻子。

兴平公主本来模样一般,脾气也不大好。想想也是,好端端在京城当自己的小郡主。将来随便找个郡马爷过小日子,虽说平淡些,可也不错啊。谁没事愿跑这边来吃沙子?还是被随便指派打发的,自己都知道属于赠品,没身价!但圣意难违,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这边李元昊心情更糟糕,原想既然是宗主赐婚,怎么也得拿得出手才对啊。可是等载歌载舞迎了进来一看,我靠!这种货色,俺们银州城满大街都是,还要老子千里迢迢送了许多财物去娶,亏大发啦!他本是狡诈粗野之人,一看没胃口,应付了几天就马上冷淡下来。不过这几天里倒是别有收获,虽说兴平公主长得不咋滴,然而身边几个侍女倒是姿色不错,而且因为长时间在北辽,习惯了捺钵那种东奔西跑骑马打猎的日子,身体练得匀称健壮,个个双腿修长有力,李元昊看了很眼馋。

终于有一天逮住机会,元昊就胡乱跟其中几个都风流快活了一回。兴平公主虽然恼怒,却奈何他不得,只好鞭打蜡滴,折磨这几个宫女。元昊大怒,以责怪王妃不善良为由,顺手就把这几个女的救出来服侍自己。

也是活该他有事,和这几个新鲜货色开无遮大会时,顺口也问些北辽风土人情。这几个宫女平日服侍人多了,眼见自己身价看涨,也想尝尝被人服侍的滋味,就跟元昊吹嘘着北辽捺钵如何有趣,如何锻炼筋骨,又能捎带手巡视领土,查看军情。元昊本来就爱打猎,听她们说得心动,便起了效仿北辽,也捺钵捺钵的心思。

他计较定下,说开动就开动,马上就在三月底安排了一次春捺钵。带着几个回收赠品意外的收获,就要巡视自己的领土。可是党项哪里有那许多水草丰美或是山高林密的猎场啊,有的只是低矮的草原和千里黄沙。东面和南面他又不敢去,最后只好选定了党项腹地的拜兴高勒胡。那里深入中心,四面黄沙,只有他们党项人特有的党项马和骑兵骆驼可以负担大量的辎重和旅游器材。

原打算趁春日风和,出门逛几天,说不定还可以摸到黑水镇去看看燕军司,然后绕个大圈子从朝顺军司返回。他也不是完全没良心,好歹除了几个宫女之外,兴平公主也带上,算是给个面子。

不料兴平公主正在火头上,你这王八蛋要带着小三小七小八去春游,还拉上我显摆给我看么?忍不下这口气,不免顺口揶揄道:“区区一个拜兴高勒湖,能有什么?大夏土地贫瘠,与其捺钵打些小羊小兔,何不直接去向大宋借些谷草呢?”她本来是气话,前些日子元昊才被王德用和唃厮啰收拾一回,最近老实不少。便想借此杀杀他的气焰,出一口胸中恶气。

李元昊听完大怒,差点拔刀要砍这个才娶进门不久的新老婆。但一想想人家娘家靠山,还真不敢动手。只得恨恨收刀傲然道:“打草谷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本王收拾宋兵还要挑日子不成?”

一句玩笑话,促成了这厮的实际行动。他也想就此报上次一箭之仇。

俗话说天要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他趁着三月底四月初天气不错,道路又熟,居然亲自带了一万骑兵,突兀不已地忽然杀到环州。

原先党项侵掠,至少先有个动静,然后大宋这边也立刻坚壁清野,老百姓能带走的都带走,只剩些不值钱的物事扔着。这就逼得党项每次抢劫都越来越深入大宋内部才能捞到好处。可是这一回事发突然,全无征兆,现在镇守环州的郭遵竟被他搞了个措手不及,眼睁睁看着他在庆州城外将沿路村寨一扫而空,待要出门追债,可是这边两条人腿哪里搞得过他四条马腿?只好一面禁闭城门,一面向延州求助。

这时候韩琦已经升了成安大夫、飞骑尉、永兴军观察使,成了王德用的高级副手,开始执掌实权。一看到告急,不但不吃惊,反而大喜。这几年厉兵秣马,就为了狠狠收拾李元昊,居然送上门来,那还消说?赶紧去撺掇王德用下决心整这王八犊子。

王德用一听不错,立马布置,他不去救环州,却以救环州的名义,直冲萌井关。

李元昊听说打劫打出翔来了,开始不甚在意。一般来说步兵是搞不动党项的,何况萌井那地方也没啥油水,背后就是溥乐城、耀德城,也屯了精兵。想想不过是王德用的报复罢了。

他才懒洋洋地回身,晃晃悠悠去救萌井。哪知道王德用已经用飞鸽绕过秦州,将消息传到回鹘那边了。

唃厮啰现在稳稳掌握住回鹘大权,有三娘子辅佐,有拜把兄弟安排的西北宋军照应,已经不是以前看人脸色的样子。在青海湖那边得到消息,毫不犹豫回书传信,两边一起夹攻党项。

他发动了四万多人。

而王德用在不经过请示上级,以正常地小规模军事冲突做掩护借口,调动了狄青、杨文广、王英、李士彬、陈平原等人,以狄青为先锋,带五千兵马,半个月粮草。后面每人也带五千兵马,却是双份粮草,不紧不慢地跟随,相差只是两天脚程而已。这样运送辎重,是韩琦的主意。就是用来防止党项用老办法,打横抢劫粮草,冲断中路;而来如此出兵,收尾相随,后队接济前队,谁也不会断粮。

李元昊为了在丑婆娘面前争一回面子,终于扎扎实实陷入了两军夹攻之下!

第四百七十五章 横也丝来竖也丝

曾经有人看完一堆史书后发现,历朝历代,不管是战场还是朝廷,涉及到改朝换代、沙场互殴,常常是一些非常细微的小事影响着整个全局。

而且这些小事,有很多都跟女人联系在一起。

比如,吕布跟董卓本来好好一对父子,愣让那个叫貂婵的美女把爷俩弄得五迷三道,最后双双死翘翘;周瑜要不是诸葛亮胡诌一句“揽二乔于东南兮”,说不定还要跟孔明多耍几天心眼;最绝的要算吴三桂,他爹被拿住都不在意,可是一听说李自成睡了陈圆圆,马上起兵,置后世千秋骂名于不顾。这些都是有鼻子有眼的例子。

只是这位元昊大王有些区别,人家前前后后那几位,都是上得了五千年美女排行榜前十的,他这位红颜,要啥没啥,前平后凹,实在没得搞头。可偏偏为了这么个姿色平庸之极的女人一句气话,生生把自己置入了四面楚歌之中。

接下来就不用多说了,狄青狄汉臣都戴面具身先士卒,铁壁相公李士彬金明砦斜刺里冲出,陈平原在后面稳扎稳打,讨厌的杨文广以小股游击的姿态,绕着耀德城,学着李元昊的招式,抢一路杀一路再围一路。最后,唃厮啰的少数民族大军完全发挥了高原和沙漠的两栖优势,又是骆驼又是青稞酒,准备齐全之后,由南向北一路猛攻。

李元昊完全被搞蒙了,这么多年打草谷,大家都有个分寸啊,皇军只抢粮食不杀人嘛。对手这回是怎么啦,如此不要命起来!他来回奔袭,还真干不过虽然步兵为主但抄了近道的宋兵,最后只有且战且走,先退耀德城,再退西平府。接下来静州、怀州、定州,一路退却,直到了右厢朝顺军司!

现在最要紧的是找援兵,黑水镇燕军司太远,估计指望不上。只好命人突围去调左厢神勇军司。只是右出了意外,这边才准备开动,太原府的折家马上趁势而动。欲从第三面夹攻过来。

于是李元昊被僵持在朝顺军司动弹不得!

梁丰默默看完捷报,放心之余,当然替赵祯狂喜。抬起头眸子闪亮笑道:“这是天大的喜事!从此你文治武功,该有重重一笔啦!”

“呵呵,都是你原先方略订的好。朕也曾听说,你教给狄青新的练兵之法。又在长城口自罚禁闭,传了这个不伤筋骨却打熬意志的法子,西北军才有如此之治!”赵祯高兴之余,没忘记好朋友为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几句话说得情真意切。

梁丰感慨良多:“还是王殿帅和韩稚圭胆略过人呐。若是我在,也未必敢如此行事!现在他们准备怎么办?”他看了捷报,却没看到结果。掐指算来,已经过去十来天,战场瞬息万变,到底下一步是什么,梁丰自然关心。

“结果么,嘿嘿,你再看这个!”赵祯说完,转头又摸出一个本子来递给他。

梁丰结果一看。原来是李元昊上的降表,说降表也不准确,应该是一封密信“伏奏大宋皇帝陛下驾前,猥以卑鄙不才,屡犯天威,深自悔恨”

李元昊要投降,请求内附。

当然。内附是一句话而已,要求赵祯看在自己爷爷辈的情份上,给条活路,封个大宋的官儿当当。自己再也不提称帝的事。并愿意立即献上战马五千,骆驼一万,盐十万斤作为投降礼物。

梁丰一边看信,一边余光观察赵祯。小子好兴奋地说,那个桀骜不驯的李元昊终于愿意重归姓赵了!

“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赵祯看他呆呆对着那封信不言语,等不及催促道。

“说啥?”

“元昊的信啊,你怎么看?”

“是不是要我恭喜你,天威及远,四夷宾服?”

“呵呵,没这么肉麻,只是你深知西北,朕昨夜得知这个消息,甚是激动,这两封文书,可是一齐送到的。是以赶紧催你进宫来看看,若连你都如此想,那朕也要下决心!”

“下什么决心?”

“纳降啊,准了赵元昊的乞降书。”赵祯笑道,他已经仿佛看见西北之地,远远赶来成千上万的骆驼战马大批礼物,请降纳表,俯首称臣,自己身着衮服,威严地接受下邦的朝拜!这是自己的父亲一辈子做梦都想的事儿啊!

“你先别得意,我好像记得,以前先帝在时,他家也求过内附的。”

“那个不须多说,那不是诚心的,此番是被我大宋打怕了,心悦臣服。”

“呵呵,那就恭喜官家,兴高采烈接个烫手山芋,今后继续头痛去。”梁丰冷冷笑道。赵祯愕然:“怎么?还有什么麻烦不成?”

“倒是不麻烦,只是这厮心性不定,桀骜难驯,若是信了他的,怕你这一辈子都要被他反复折磨,永无宁日。”梁丰直言道。

“那朕该怎么办?”

“若依得我的话,重奖永兴军和唃厮啰,鼓励其再接再厉,毕其功于一役,将元昊斩首回来,尽收平夏之土!”梁丰威风凛凛说道。

赵祯讶然:“巨凶虽被围困,然其部署多处分散,千里黄沙,如何能尽数灭掉?”

“呵呵,不是还有唃厮啰帮忙么,西南半壁,不用考虑了。后面有黑水国,北面有北辽,只要咱们跟北辽谈好价钱,不愁做不成这事儿!”梁丰笑道,活像一个数钱的土财主。

赵祯这一次没有立即表态,背着手在殿里走来走去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面露不忍之态:“兵凶战危,苦的还是百姓。以不杀戮为上!”

梁丰一挑大拇哥:“你果然当得起一个仁字!”他差点说漏嘴,说成你果然不愧仁宗。是话到嘴边,硬生生收住的。但是话风一转,肃然道:“但是,仁者,爱人也。却非妇人之仁!对元昊,你若放他一马,等于放虎归山,将来后悔莫及。”

赵祯想要说话,梁丰又接着说:“年年草谷,我们大宋边境,千万人家流离失所,一年幸苦所得,白白交付与他。朝廷以前对他不好么?岁岁有赐,时时安抚,换来的是什么?是一次又一次地胃口大开,是不知足的贪婪,是你步步忍让,他步步紧逼。难道你忘了他说的‘称王则不喜,朝帝则是从’了么?”

赵祯被他一字一句,最后狠狠戳到心窝里的痛。想起那厮当年如此骄横自大,心中果然难忍之极。耳边又听梁丰接着悠悠叹道:“一个连自己亲老子都要杀的人,不知该如何信任他的话才是啊!”

“呯”地一声,赵祯重重捶了桌子,愤然道:“果然如此,要不是你说起,朕险些忘了这些!”一面偷偷地将手拢在袖子里轻轻甩着,痛极了!

“好,就是这样,朕即刻命枢密院拟诏,务必斩草除根!”赵祯终于下了决心。

“唉,不过也别高兴得太早啊!”梁丰又叹气泼冷水道。

赵祯愕然:“又怎么啦?”

“哼哼,怕是满朝文官,有一多半都如你方才所想,你要一鼓作气斩草除根,先把他们摆平再说。”梁丰冷笑两声。这种圈子,也不知兜了多少遍,早就烂熟于胸。今天干脆就给赵祯把预防针打个彻底,免得他耳根子软,过两天又摇摆不定。

“没事,到时候你参加议事!”赵祯满不在乎挥挥手。这厮吵架功夫不差,一个能忽悠一大片。

终于慢悠悠出了皇宫,看看时辰还早,还是继续去国子监坐堂,反正中午都不兴回家的。

等坐在公事厅里,对面静悄悄没声息。估计范仲淹是出去落实昨日商议的分班事宜了,自己使劲扇着扇子,思考事情。想起昨夜被掐得遍体鳞伤,终于将程程哄好,多不容易。可隔壁还有一位呢,估计正眼巴巴等着自己上门。那张小嘴,嘿嘿,真心不错的感觉。

呸呸呸,真是色胚,这么惦记小花朵,也不怕腌臜!

趁着没人,狠狠煽了自己两个耳刮子,败败心头火气。但这事总要解决啊,昨天听了小嫦的汇报,虽然程程被自己的玩笑话伤着,但总的来说,是同情赵妙元的。而且这位公主看来决心够大,真把人家耽误了,倒还是小事!可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儿,这也太浪费了?他犹犹豫豫,又绕了回来。

怎么办呢?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里才动念头,那边邵康已经过来拜见。

梁丰听到承局通禀,只好打起精神将身穿道装的邵康迎进来。寒暄毕,邵康笑道:“咱家此来,是奉了观主之命,想起判院大人暑天难过,即命相赠内府专储的冰镇酸梅汤等物,以消永夏!”说传令外面几个道装黄门,抬了一大个金漆食盒,里面盛着冰镇酸梅汤。

哎哟呵,真是体贴万分呐,这就巴巴地送东西了!梁丰强颜欢笑地谢过邵康。这太监又从怀中摸出锦囊一个,双手呈上,这是观主赠与判院的日用物事,也请笑纳。

只好接过来,扯开一看,一方洁白的丝帕。

感情公主也好这口啊,不写情丝不写词,一方素帕寄君知。凭君接过颠倒看,横也丝来竖也丝!

第四百七十六章 杀还是不杀?

梁丰心里五味杂陈,实在找不到话说。只好点点头:“谢谢你家观主,改日我自登门道谢!”邵康笑着拱手:“那好,观主翘首相望!”事情办完,意思递到,邵康告辞,梁丰只好又送到阶下,看他带着人本角门而去。

心神不定地呆了一天,晚上果然接到圣旨,列席明天早上的朝会。梁丰悠悠长叹,为什么吵架的总是我啊!

早上起来,两个老婆手忙脚乱给他穿戴朝服正装,一面自怨自艾,官人好久不上朝,妾身的手脚都生疏了,哪儿勒疼了你说话。梁丰笑笑,你们二位这是指着鼻子骂我啊,看人家那些大官混得,天天上朝,人家老婆那叫一个麻利。好吧,老公我也努努力,争取尽快把列席变成日常工作,省得你二位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是梁家媳妇儿!

冯程程自然狠狠瞪他一眼。

来到紫宸殿门口,好多人都到了,看到这厮今天一来,忍不住就交头接耳:“额,看见没有,梁丰来了!”

“是啊,稀客嘿,多半今天又有架要吵了吧?”

“那可不?此人口水到处,定起风波!”

“靠,说得这么难听,那到底啥事?”

“鬼知道,且看相公们的吧。”

上朝了。

闲话少说,反正是那套规矩,单说大家参见完毕,赵祯笑道:“好叫诸位臣工得知,前日西北传来捷报,我大宋联合吐蕃唃厮啰大军,一举将贼酋元昊围至在朝顺军司动弹不得。如今我军已连下五城,攻到了定州!”

这种事,按说应该是寇准他们先宣布的,可是赵祯架不住太刺激了,反正今天就是要议论此事,干脆自己宣布。说的时候满脸红光,还保留几分无邪的眼珠子里面闪烁着兴奋得光芒。

果然。如同梁丰昨日所说,马上就有大批官员纷纷恭贺官家天威及远,朝廷之福,天下百姓之幸!赵祯当然乐呵呵地享受了一番吹捧。

“只是不知官家围住元昊以后,当如何处置?”孔道辅等消停过后出班发问。

“呵呵,正是这话。随同永兴军捷报同时传来的,还有元昊的降表。莱公。烦你说一说吧。”赵祯很客气地对寇准说。寇准虽然身体不好,但是遇到今天这种大场面,还是要撑着出场的,听官家吩咐,就出来把元昊的意思介绍了一番。

乘众人还在琢磨元昊言辞的空隙,赵祯先开言道:“元昊此贼。惯无信誉,弑父奸母,毫无人伦,朕不欲让他投降归附,欲命王元辅一举歼之!”刚才他还笑呵呵的,说道这事儿,马上换了面孔。威严冷酷,决心甚大。

这个表情要从头说起,昨天两人计较时候,梁丰就告诉他,你得先表态,亮出你的意思。赵祯愕然问,朝会不就是让他们发言么,朕要是先说了。万一他们不依,岂不丢脸?

梁丰笑骂他,丢什么脸啊,你是老大,皇上啊,你的态度和决心是一切事情成功的基础。这事儿你既然已经下了决心,就该在会上把调子定下来。我说。你别看满朝文武动不动就跟你抬杠,好像人人都耿直得不得了似的,其实有很多时候,人家是号不准你的脉搏。只好先把自己意见说出来。然后为了个名声,和你硬撑几下罢了。现在他们知道了你的意思,自然有许多墙头草会打主意,赞成你的意见,那时候,反对的人就少了一大片,再收拾就好办了!

赵祯有些郁闷,敢情这朝廷里君子恁少?不像话啊,朕要的是敢于为国为民直言进谏之人,这些小人要来干嘛?早晚清理出去。

梁丰笑他犯了左倾幼稚的毛病,水至清则无鱼,要真把这些小人清理了,满朝都是跟你抬杠的,你能好受得了?

赵祯想想也是,只好听从他的主意,用在这里。

还别说,这招真管用,起码就有十几个大臣拥护领导的最高决策,觉得这厮该杀,最好砍了脑袋拎回朝里来,大家蹴一回鞠。

不过这些,都是些散兵游勇,属于朝廷里的无党派人士,声音还是有限。

“官家,臣不敢苟同!”姜遵说话了。

“你说你说。”

“西北荒芜,大片沙土,又多是党项羌族,就算杀了一个元昊,也难免其族人从中作乱,与我朝为敌。自太宗皇帝以降,就是以夷制夷,钳其食货,控其交通,制其榷市,让其不至壮大威胁我朝,由是双方太平。若为一时之快,杀了元昊,那时候他的余党作乱,我朝步兵素难深入沙漠,岂不更眼睁睁望着他们为祸天下?故而老臣谏议官家,此议不可取!”

“对对对,还是姜大人稳妥!”他后面就有大批的声音出来说道。

姜遵又接着说:“何况今日图一时之快,到时候也是百姓受涂炭之苦,莫如就依这厮,封他一个虚衔,拘束于他。相信他经历此番我朝天威,再也不敢起觊觎之心,定会安分守己,仰我天朝!”

梁丰默默听他说话,心里冷笑,这老儿就是个太白金星。你不看老子的书,不知道孙猴子早晚还是要大闹天宫的么?他心里这么想,不知不觉就把自己比作了托塔天王。

“从式此言,老夫以为不可。方才官家都已名言,元昊这厮实在人伦丧尽,毫无信用可言。这样人的话岂能相信?他不过是因为此番被围,料难脱身,妄图诈降,以图东山再起罢了。他父子历来狡诈,人所尽知,从式莫作此迂腐之语!”寇准毫不客气说道。

姜遵别人都敢惹,就是这位老宰相有些怵头,被当面抢白,翻着白眼说不出话来。

“莱公久掌枢府,自然知道此中轻重。请教莱公,若杀了元昊一人,党项大乱,如何处置?”桑慥看到姜遵被压制,气不过就出头相帮。

“彼酋一灭,乌合之众自不足虑!”寇准简直懒得理他。

“那么,空出偌大地方,若是黑水国、北辽甚至吐蕃都起觊觎之心,又当如何是好?”桑慥不在乎他的态度,逼问一句。

寇准冷笑道:“吐蕃如今臣服我朝,此番围元昊,立了大功,岂会另起二心?他唃厮啰不知道能有今时今日,全是我朝支持的结果么?”

“那么北辽呢?”桑慥还是不放过。

“北辽未必敢来。”说道北辽,其实寇准底气也不怎么壮了,毕竟被人家威胁了几十年,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要是话说得太大,自己都不好意思。

“是未必敢来,还是一定不敢来?”桑慥抓住这个漏洞,双眼瞪得大大的,一定要老头说出个结果。老头本来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今天是强拖病体上阵的,被他接二连三地追问,脑子已经有些慢了,陷入沉思之中。

赵祯心里有些发急,一个劲地朝梁丰这边看,那意思在暗示他,嘿,该你说话了啊。谁知梁丰两眼翻天,不知在琢磨什么,对赵祯的眼神假装不见。

其实他是在等,在等王曾等人的态度。东府到现在一句话也没说,人家才是文官最大的后台,没表态,自己怎么能先说话?吵架这事儿,一般来说,除非是骂街,大家只凭声音大语言下流。若是讲道理,还是后发制人的好。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来说话了,一出来气就粗:“列位大人,你们不经阵仗,不知西北情形。元昊惯会用兵,来去如风,行踪难料。这一回说句老实话,实在打得侥幸。若让他跑脱,怕是再没有第二次了。而且他心性残暴,为人阴戾,吃了这一次亏,定要报复。那时候我朝才是真正的头痛!”

大家好像都没注意,居然有军方的人带头发言,发言人就是石元孙!

靠,啥时候议论朝廷大事,一个丘八都可以胡乱说话了?

讲起来宋朝武将真的可怜,开会是要列席的,列席是不能说话的。虽然没有规定不许说,但是因为长期被文官瞧不起,时间长了,让他说也不敢说了。如果回到历史轨道,王德用是要做枢密使的,狄青也是要做枢密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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