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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大宋-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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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方才那个带头的点点头,轻声道。

“那就请明日此时过来吧,小的已经告了假,可以带几位客官四处逛逛。”

那人一听大喜,来了几天,一听是党项人想搞延州一日游,谁都摇头不愿意带路。今天好容易遇上个见钱眼开的,感动不已,连连点头。

吃完饭临要出门,懒羊羊又赶紧过来,很猥琐地作揖打躬送客,还偷偷伸出一只手三个指头不停地捻动。那人会意,摸出一块小一些的银子放他手中低声道:“这是定钱,明日过了,一并赏你!”说完带着几个同事扬长而去。

当晚平夏几路人马回到驿馆,均无所获,旺荣大失所望。只有德胜楼一众数人禀报有店小二愿意导游。旺荣转怒为喜,切切嘱咐,务必好生诓哄,要是能探到延州军事布置,多把些银钱也不妨事。

第二日,几个测绘员如约而至,却不进门,只是笑眯眯在门口等待。真心不敢进去了,吃素还挨宰!这笔账,等将来大军进了延州再慢慢报复不迟,可别误了大事。

德胜楼那个小二也已经换了一身利落短打衣裳,在门口翘首盼望着,见他们过来,忙走上前唱个肥喏道:“几位客官来得巧,小的刚出来候着。”

领头那位点头微笑,也不摆大爷架子,只是好言道:“那今天就有劳小二哥了。我叫妹勒兀布,这几位是我同僚,就不一一介绍了,咱们走吧,先去哪里?”

“哦,原来是兀布大爷!小的叫蓝阳,只不知大爷想逛何处?是人烟稠密的热闹地方呢,还是清静凉快的山色处?”

“热闹地方这两日我等也游玩得够了,还是去逛些清静凉快处吧。蓝阳,咱们从哪边走?”

懒羊羊听了,急忙点头道:“那的是好,此处地连两河,有凤凰山和嘉岭山胜景,要是几位爷不怕登高劳苦,咱们就去嘉岭山游玩一番如何?”

“好,你且做主。”

懒羊羊得了几位客官同意,便兴致勃勃领着众人上大街,径直朝东面走去,行了不久,一条清澈蜿蜒的小河已经出现在眼前,河床上架起一座拱形砖桥,过桥不远,就到了延州名胜之一嘉岭山。

懒羊羊一路走一路介绍,此河是延河,过去便是两河交界地方,那边流过来的汾河并成一路,往东而去。众人要上的嘉岭山虽不算很高,不过也要颇费些力气,山上有一塔,名曰锁骨塔,是供奉昔年在此渡人的锁骨菩萨之处,唐朝所建,因年久失修,多已坍坏,不过登上山顶,可以俯瞰全城,是个好去处。

他边走边说,极尽详尽之至,兀布一行也不打断他,只是用心听着,偶尔也问些无甚要紧的话题。

累得一身臭汗之后,一干人等终于登上了嘉岭山顶,兀布等人俯视全城,果然尽收眼底,只见一排排或窑洞、或土坯房子远远向东扩展出去,偶尔也有几座齐楚阁儿点缀其间,多半都是些酒楼瓦肆之类,才如此铺张浪费。

乘着山顶风凉,大家绕圈踱步观察,只见山脚下一股延河从右面淌过,远远从西面过来的宽了许多的汾河在前面不远处交汇,右边一座山,问起名字,懒羊羊说叫清凉山。左边的雄伟宽阔得多的,就是出名的凤凰山了。懒羊羊还笑道:“不满几位大爷,这凤凰山就是我延州的屏障之一,说起来还是军事重地哩!”

“哦?”兀布眼睛一亮,以他们的职业眼光,不用懒羊羊说都知道这是个紧要去处,不便明说罢了。现在这厮主动提出,倒可以顺着话题问上一问。

“呵呵,多半就是为了防范我国吧?唉,两家交兵,却害了咱们百姓尽都不得安生啊。”兀布假意说道。

“可不是么,如今王督帅在山脚山麓都摆开营盘,就怕你们大军忽然过来呢。要依着我说,只要大家有饭吃,这仗有啥好打的?”懒羊羊说起来,颇有埋怨之意。

兀布笑着点头道:“哦,对了,方才累你半天,看来五两银子可不够赏你的,这些,你只管拿着。”说完又摸出一块银子递给懒羊羊。这厮结果大喜,忍不住放在口中咬了一下,试验真假。

“刚才你这话是正理,大家有饭吃,还争些什么?你们大宋防范也太过了!”兀布看他眉花眼笑藏好银子,又接着说道。

“嗨,什么防范太过啊?我们大宋啊,哼,不是小的胡说,也真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尽摆些花架子。看上去大营扎得好好的,却尽是些偷鸡摸狗之徒,从来不服管束,只会上街占我们百姓便宜,乒良民。军纪太坏!”说完有愤愤不平之色。

“军营之中,难道无人约束纪律么?就这么任他们出入?”兀布奇道。

“约束个屁,上上下下都这样,有品级的老爷么就进城找好瓦子好小姐,没品级的大兵么就随便找私寮暗娼倒头睡。要么就吃酒耍钱,赢了就要,输了打人。满城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的。”懒羊羊仿佛扯开了话匣子,叽里哗啦骂了好半天。

兀布呆呆问道:“不会这样吧,营房大门都无人看守?”

懒羊羊一指对面山麓侧面,树木掩映中隐隐露出几个营帐角落来道:“看,那不就是?空帐篷呢,这会儿也不知道有人没有。多半全都进城来了。”

他淡淡两句话,勾起兀布等人心中的激动,不容易啊,竟能得到如此情报。口水都出来了。兀布恍似开玩笑道:“呵呵,照你如此说来,那我们岂不是也可大摇大摆进去游玩一番喽?真是吹牛皮!”

懒羊羊急了:“客官好笑话,我骗你做甚?这是我们延州城人尽皆知的秘密。哼,要进去,还不容易么?”

“真能进去?我不信!”

“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你们进去?小的我可是去过两三回的,都是酒楼派去讨要吃喝饭钱,从无阻碍过。”

“看你吹牛,好,咱们就去逛逛,若你真能带领我们,就算不说去吧,只要能接近大营看上两眼,这锭银子,是输给你的彩头!”

兀布说完,居然从身上摸出一锭整整十两的元宝来,看得懒羊羊眼睛发绿,吞口唾沫道:“干啦!”

第三百七十章 咔嚓一声

懒羊羊领着兀布等七人从山上匆匆下来,天色已将正午。这厮惫懒发作,口里不住念叨又渴又饿。兀布知他心意,但心知机会稍纵即逝,要是现在不趁热打铁赶去,就怕夜长梦多,万一这杀才心中起疑,猜到自己们的目的不肯带去,岂不前功尽弃?只好打叠精神,又诓又哄,几个人在路旁小摊上胡乱吃些肉馍,喝了两碗羊杂汤,一抹嘴抬脚便走。

懒羊羊又喊累,没奈何,只好路上雇了四个独轮车,两两坐在车上,朝凤凰山行去。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虽然两山相隔看着不远,可也愣吧四个车夫累得直吐舌头,又过河又穿小道,小跑了一个多个时辰,才到达懒羊羊指定的终点,凤凰山脚东北麓。

站在山麓朝上眺望,已经隐隐看见几根旌旗,进山小路却崎岖不平。看得出原来是铺过石头的。年久失修。雨水冲刷,已经凹凸不平极其难走。独轮车到此也就没法再进了,每车领了兀布一钱银的脚力,摇摇晃晃转身回去。

一行人都望着蓝阳,看他带路。蓝颜扯过袖子狠狠扇风散热,抬手指过去道:“顺着此小道,走进去便是大军后营。嘿嘿,别看大营威武。却是纸糊的老虎,吓唬人的,所有兵马全都摆在山后,对着你们西路哩。”

兀布听他说的顺畅,心里陡然起疑:“这厮到底什么主意?好像句句不离大军,似故意吸引我等一般?莫非?”想到此处,不禁一身冷汗。当下也不做声,斜睨眼睛观察蓝阳,只见他圆乎乎的胖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顾着喘气扇风。还时不时将手伸进怀里,显是在偷偷摸那锭银子。

“这军营重地。真的如此易进?”事到临头,兀布越来越小心。这惊喜也来得太容易了,昨日今晨昏了头,现在山风一吹,好像清醒了些。

蓝阳看他神色,心里一紧,暗叫不好,莫非这党项狗已经察觉?自己哪点露了破绽?眼珠一转,勉强笑道:“呵呵,好叫客官得知,小的是说了些大话。其实么,这军营也并不十分易进。虽说沿路无人把守,但寨门那边也说不定有时候抽风巡逻。几位客官若只是想看看风光,那咱们就顺着这山外转一圈回去便了。”

说完站起,不进小路,沿着山麓便走。兀布还没来得及叫他,旁边一个同伴却急了。那人可没兀布想那么多,只知道好容易来了,完成任务要紧。见这滑头要走,上前一把揪住,操着生硬的汉话道:“不行,你带我们来了,就要进去看看。”

兀布心中大急,他也患得患失,又怕是懒羊羊陷阱,又怕放脱机会。听同伴一吼,便担心万一懒羊羊本来无事,被提醒了如何是好?

谁知这小子苦着脸回转头来道:“是你们这位大爷说不进的,与小的何干?”说完忽然护住胸口道:“你们进不进不干我事,说好了的赏钱却别想要回!”态度坚决似要拼命。

兀布心中大定,呵呵,还真是个贪图银钱的糊涂小子。当下笑道:“谁说不进了?只是有些害怕而已,我们也是平夏百姓,跟着大使出来拜佛的,顺道游玩,可不敢把命也扔在此处。你既说无事,那就去看看吧。”说完一歪眼色,其余众人都嗯嗯点头,拥着懒羊羊朝前走去。但毕竟没有完全放心,有两个已经暗暗摸出尖刀袖里伺候,一俟有变,这小子身上便要多几个透明窟窿。

凤凰山植被不深,小路两旁也无甚大树遮挡,兀布等人一路走去,仔细观察两厢,暗暗记下地形,也没察觉有何危险,真如这个小二说的,防范稀松得很。不过也不奇怪,毕竟正面才是紧要处。

一行人故作轻松,行行走走,慢慢观察,好长时间才深入山腹里面。凤凰山是一高一矮两座大山头连成,兀布等人已经看到了两个山头之间架起的寨门和望楼。本能反应,身子便是一滞,想要蹲下。全面懒羊羊兀自不觉,手里折了一根树枝做拐,边撑边说道:“喏,前面就是寨门了,看见没有,哈哈,我说的不错吧,那望楼上果然无人哩。”

他也不回头看,自顾自走去。兀布等相顾对视,均有些脸红,幸亏这小子没发现。依然跟在他身后越走越近,终于来到营寨门口,果然如他所说,整个大营后门空无一人,寨门敞开,望楼闲置,比个公园还不如,连收门票的都没一个。

懒羊羊回头笑道:“正好,既然来了,我去寻个熟人来。那厮在城里欠了我好些银子,今日正要找他讨要。如若不然,咱们便在他营中吃酒吃肉,反正他们有的是粮草,吃他娘的不穷。”说完便要快步走去,兀布一把拉住他笑道:“吃酒就不必了,我们只是随便看看,你们大宋军营,岂是我等久待之地。不用去叨扰人家。”

“那好,也随你们。不过只在这进门处看看就是,再往前,他们人就多了,恐怕不方便。”懒羊羊点头道。

几个人都是专业人士,也不等兀布吩咐,紧张地望望四周。确定无人。马上进入状态。由兀布扯着懒羊羊一旁说话遮住他的视线,其余几个拿出陀螺、吊线、罗盘、标尺,用手连比带划,打着各种手势,认定坐标反复测量起来。他们要搞清楚这大营坐落山中哪个位置,纵横多大,驻兵上限多少。甚至可以通过营帐的摆布,地面的脚印以及道路的宽窄等等。测算出步兵多少,骑兵多少,装备如何,辎重多寡和大型器械有哪些等等。绝对算得上当时军工专家!

就在几个测得正欢,兀布与懒羊羊说的热闹。懒羊羊忽然站起,就地扯开裤子撒起尿来。兀布嫌他腌臜,皱眉退后几步,顺便看看同事们进展如何,点头微笑间一转身,哪里还有懒羊羊的影子?这小子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

兀布汗毛直竖。暗道不妙。赶紧大声叫道:“快走!”说完便召集同伴聚在一处,朝营外奔去。

跑了几步到寨门口。兀布几乎便要瘫软下去,只见外面明晃晃一排兵士冷冷看着自己,个个手中提刀,有几个挽弓如满月瞄准自己数人。

“中计了!”兀布哀嚎。

延州驿馆里,正副两使正无聊地下棋打发时间,来到延州四天,今天看来才是稍微出点成绩的时候。当日徐敏宗已经同野利旺荣议定,改变计划,将沿途山川地理变更为各重镇险要处重点观测。反正大宋境内这些险要地名已经烂熟于心,到地方照葫芦画瓢装病就是,赖也要赖着不走。

延州驿馆规模很小,几个小院子组成,又不隔音。两人下着棋就听见外面咚咚咚有人拼命捶门。徐敏宗毕竟是文官,定力不如旺荣,眉头一颤,投子朝外面看去。已经有下人跑去应门。

哐当一声,大门好像被踢开,旺荣大怒,跳起来就要出去喝骂,一到门口就愣住,只见两行宋兵齐齐列队站定,中间走过来两个黑衣官服,大的二十来岁,小的看上去才十六七的样子,面沉如水,盯着野利旺荣。

徐敏宗也出来,见这情形,忙拱手招呼道:“原来是梁大人、韩大人,有失远迎啊,不知有何贵干?”

来人正是梁丰和韩琦。

梁丰淡淡道:“不敢劳动贵使大驾,下官此来,只是想问个明白,你们是真的朝山敬香呢,还是另有所图?”

徐敏宗和旺荣心中一惊,老徐强颜笑道:“梁大人此话何意?我们自然是朝山敬香!”

“是啊,姓梁的,你休得诬枉好人!”旺荣喝到。

“哼哼,你们也有脸自称好人么?告诉你,方才在我凤凰山驻营之中,发现七个党项细作,一个不差,全是你们使团随行!”梁丰眼里光芒一射,冷冷说道。

韩琦也冷眼看着二人,不等他们说话,袖子一挥下令:“全部听了,从此刻起,延州驿馆许进不许出,有人强行出门,或是放走一只鸽子,格杀勿论!”

命令宣布完毕,梁丰朝两个党项人拱手道:“两位使者请安心住下,静候佳音吧。”

说完同韩琦拂袖而去。剩下徐敏宗和野利旺荣面面相觑。

当晚徐敏宗和野利旺荣各种推测,照此事看来,必定是兀布那一队中了对手的诱敌之计。现在音讯不通,也不知结果如何。但凭着多年与大宋打交道的经验来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顶多这边抵赖推说不知情,然后大宋申斥责罚一顿军棍,将那几个驱逐出境而已。自己们该上路还得上路,这帮子汉狗,软弱无能,不敢如何滴!

“唉,只是这样一来,咱们下一步的行程必将更加困难了,他们岂非防范更严?”野利旺荣叹道。

“先顾好眼下吧。”徐敏宗看了旺荣一眼。

哪知情形完全出乎两人预料,第二天就有人来押请两个使者去督帅大堂旁听审案,兀布等人无可抵赖,供认不讳,说是受了大使之命行事。不等他两人反驳,兀布等已经被签字画押,不容分说,军曹判官魏元瑜大笔一挥,推出斩首!

咔嚓几声,七颗人头落地。徐敏宗和野利旺荣呆在当场,妈拉个巴子的,大宋几时变得如此强硬起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 送客呗

(谢“会变瘦的猪猪”月票)

“大宋狗贼,如此辱我大夏!我与你等誓不两立!”野利旺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跳脚大骂。又嫌不够,直冲上前要去揪魏元瑜的衣领。

韩琦在旁边早有准备,喝到:“保护党项使者。”刷地一下,出来七八个士兵,将野利旺荣拦在两丈开外,围得结结实实。徐敏宗也沉不住气了,霍然站起怒道:“宋朝听了,我国一心向佛,出使你朝。你等不分青红皂白,不待我使从辩解,强加罪名,霸道蛮横。是可忍孰不可忍?为之两国刀兵相见,你们担得起吗?”…

梁丰哼哼冷笑道:“徐尚书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利口。妄入我军大营,窥探机密,现场捉拿,供认不讳。居然你还能信口雌黄,老子真心佩服啊!说起刀兵相见,好啊,你们要不是想朝我大宋动刀子,干嘛乔装改扮前来打探山川道路?当我们傻子好欺负是吧?来呀,拿上来!”

说完大手一挥,外面士兵唱一声喏,进来几个手抱托盘,二话不说将托盘放在地上,徐敏宗和野利旺荣挣扎看去。竟是些空白的硬纸、线笔、规尺、罗盘等等物事。梁丰反背双手朝徐敏宗冷笑道:“徐尚书。这就是从你驿馆中搜出来的各样物事。还有你下面二十多人,俱都被我捆了。怎么说,不是想刺探我朝机密,你带他娘的如此多方圆规尺图纸罗盘,难道是帮我大宋看风水么?”…

原来他们这边把徐敏宗和野利旺荣请到,后脚就派兵去抄了驿馆,将那剩余的特务连同赃物一并拿了,另行审问。毫没耽搁时间。

徐敏宗冷汗直流。兀自嘴硬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要栽赃陷害,老夫无话可说!罢了,既然宋朝不欢迎我大夏使团,我们今日便回国禀报。哼哼,咱们走着瞧!走,野利大人。”说完袖子一挥,抬脚便要出门。

“站住!”梁丰一声大吼。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徐敏宗打量了两眼:“想走就走?你当我大宋的节度使衙门是菜园门么?告诉你,今天你们还就走不了啦。我家督帅已经上奏朝廷。陈说你这一帮党项奸细。且回去住着吧,等候我朝发落。放心。我们不缺这俩糟钱给你们喂食吃,还饿不死你这老儿。来呀,押他们回驿站。”

一下子变得蛮横无理之极的大宋兵,推推搡搡把正副两个大使带出了大堂。魏元瑜、梁丰、韩琦、赵大用等一个个得意洋洋顺着后门进了二堂,王德用正在那里等候。

“办得怎样?”王德用笑吟吟问道。

赵大用扯着嗓门连说带哈哈把刚才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王德用点点头,凝视门外:“胸中憋了几十年,今天方得出一口小小的恶气。哼哼,旁人都说老夫官做久了,必不敢行此冒失之事,老夫今天就偏偏要冒失一回给他们看看!”

回头他又向梁丰和韩琦深深点头道:“谢谢你们两个小家伙,来到此处,才让老夫重燃热血。让大宋儿郎们看看,我还是当年那个王元辅,从未变过!”

听了王德用一番好言,梁、韩肃然起敬,拱手不语。

到了晚间,梁丰不容韩琦分说,强行拉着他来到德胜楼,进去一看,王英、杨文广、狄青三人都在,准备了满满一桌子酒菜,把雅间坐得满满当当。

席上众人说起梁丰和韩琦最近屡屡替王德用出得主意,王英哇哇大叫:“你们两位现在我老头子眼里,真是宝贝了。天天不离嘴边的,梁家哥哥,小韩,我同你们喝一盏,真羡慕啊,啥时候咱的脑瓜子也有你们如此灵光就好了!”

梁丰笑道:“兄弟莫要妄自菲薄,咱们是击鼓卖糖,各干各行。说到动嘴巴子,你差一点,可是说起动刀尖子,我和稚圭捆一起也不是你对手啊。说一千道一万,咱大宋还得你们这样的勇士去保卫!该我敬你!”说完举杯回敬。

韩琦心里满不是滋味,要不是今晚有事,他还真心不愿意跟来。跟这些武夫闹酒,怎么滴也觉得和自己文曲星地位大不般配。只是人家探花都放下身段了,咱这老四也不好摆臭架子不是?只好勉强笑着也跟着呷了一口,却并不多话。

小狄在旁边听大哥说得热血沸腾,见他们喝完,急忙站起来先敬了梁丰一杯,又满满斟上,双手举起对韩琦道:“稚圭兄,小弟不善口舌,只知道你们做得大事,让人好生羡慕。请饮此酒,小弟干了,你随意!”说完仰头一口,将杯中酒尽数倒入口中。杨文广、王英大声叫好,梁丰笑眯眯看着。

韩琦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看到狄青那张俊脸就觉得不自在。也许是潜意识里,自认为也是个帅哥,却被这位比得无影无踪的缘故,也许是瞧不起他配军出身的缘故,总之就是不爽。碍着梁丰的面子,也不太好发作,只好端起酒来,点点头抿了一口,将杯子放下。

狄青倒是不以为意,王英却不依了:“小韩,狄兄弟如此敬你,怎地不干了?”

少帅问话,他还是比较客气答道:“今夜有事,不敢多饮。再加上这两日头疼得很,改天再喝吧。”

王英神经大条,听了就算,答应一声哦便不追究。狄青更是不会。只有杨文广心中不爽,看这厮明明就是一副瞧不起人的鸟样!忍不住假意笑道:“唉,稚圭这话不对,区区一杯酒,喝下去又待怎地?就算不干,人家满杯敬你,起码也要一半吧?哪能碰碰嘴皮了事,那你还不如干脆别举杯呢!”

韩琦面上变色,正要发作,梁丰急忙劝道:“好了好了,晚上有事,既然稚圭不愿喝也就罢了。我也最恨别人闹酒,这酒量有大有小,比这个也没意思。稚圭自便,咱们兄弟多吃几杯就是。”他一发话,杨文广也不敢多言,只好两两忍住。

又喝了几杯,梁丰看看时辰,问道:“差不多了吧?”狄青忙答:“差不多了。”说完就要同杨文广起身出去。韩琦忽然站起来道:“你们别去了,干脆今晚我去看看便成。又不是什么动刀动枪的大事,你们兄弟只管吃酒,待会儿差人来送信,我就不回来了。”说完看了梁丰一眼。

梁丰知道他实在不想再呆在这里,无可奈何,只好点头道:“那你小心些。”韩琦更不答话,朝他一拱手,对其余人却招呼都不打,掉头便走。

等他走远,杨文广再也忍耐不住,砰地一声拍在桌上骂道:“妈拉个巴子的,有个**了不起?敬酒不吃,老子早晚让他尝尝罚酒的滋味!”

梁丰笑道:“嗨,人各有志,既然他的确不愿同咱们交好,何必强求?只要做事的时候齐心合力不就行了?你别动不动就摆出那副衙内嘴脸,我都恨这个!”

杨文广真心冤枉:“我对你摆过衙内嘴脸?你讲话要凭良心好不好?”骂骂咧咧一混而过。王英却见韩琦已走,气氛融洽不少,兹溜一下钻了出去,不知道在外面嘀咕了些啥,转头贼忒嘻嘻的笑着进来。别人问他也不回答。

过了一会儿,帘子掀开,居然莺莺燕燕来了三个漂漂亮亮的大姐儿,王英眉花眼笑赶忙招手让座。三人这才明白,原来这厮刚才去找小姐来助兴了。梁、杨不免笑骂他小淫棍一根,狄青不经此事,羞着不说话。偏偏他模样太俊,那三个小姐不约而同都心里怦怦直跳,不由自主就朝他靠拢过去。搞得狄青难以上下,其余三个哈哈大笑。

梁丰见王英只叫了三个来,心知他这是顾着在雪里梅的地盘,不敢放肆。自己也算是有肉的人,怎会吃这些豆腐干?嘿嘿一乐,站起身来道:“你们乐吧,我找东家说话去。好生招待我这弟弟!”说完朝狄青眨了眨眼,也不等他们开玩笑,自己掀开帘子扬长而去。

溜达着去到雪里梅的绣房,小娘子正在灯下临帖,见他进来,浅浅笑道:“大爷不在外面尝鲜,来看我这老婆子做甚?”

“尝鲜?还有比你鲜的么。哈哈,别说这延州城,如今你来了,可着这大西北,再没有比你更鲜的。江湖上传言难道你没听说么?”

雪里梅明知他胡开玩笑,还是忍不住问道:“传些啥?”

“西北一枝花,雪里梅当家!”说完不由分说,上去一把搂住小妮子纤腰,高高抱起,往床上走去。雪里梅笑着又捶又打,手里毛笔还捏着,童心忽起,就在他脸上画了一个大圈圈。画完娇笑连连,梁丰骨头都快酥了。

二人上床胡撕乱响,正要入巷,外面有人轻敲房门。梁丰不耐起身问道:“什么事?”

“回大人的话,韩大人命来报信,事情办妥了。”

“哦,这么快啊?好,知道了,你去吧。”

雪里梅问道:“又办何事?”

“女诸葛这回请猜上一猜?”梁丰故意问。

雪里梅眼珠一转,嘴角轻扬:“送客呗!”

第三百七十二章 风雨将至

(残阳6878,握个手先)

韩琦早早离开,是根据王德用的安排,提调了两都人马重重包围延州驿馆,将徐敏宗和野利旺荣困在当地动弹不得。

永兴军近期一系列动作都属于没有授权的,也就是非法的胡搞。说小点是破坏正常外交关系。说大点就是擅自行动挑起战端。幸好证据确凿,可以将刚开始安排车队,幕障以及故意引诱对方钻套子这些行为抹平掉。因此王德用的奏章里只是轻描淡写提了一句:“彼邦狼子野心,意图窥探我大宋军机,胆大妄为潜入延州凤凰山大营,被现场拿获。”至于怎么拿获的,人家是怎么来的,傻子才会告诉朝廷!…

但是梁丰判断,这么做都还不足以促使朝廷下决心正视这个问题,毕竟鸵鸟多年,让他们抬眼是非常困难的事。以前比这个更狠的人家都做过,大宋的政策一贯是“你承认一个中国”俺就随便你闹腾。

“节操无底线啊!”这是梁丰对大宋文官集团最大的感慨!如果老老实实上奏朝廷,等候发落的命令,百分之百换来的顶多就是要求驱逐特务使节。然后派使者出使党项。申斥一番了事。说不定还给人家补贴些盐巴钱啥的。再送他娘的千把斤茶叶,千把匹好布。反正赔本赚吆喝呗,人家送两句好听话就成。…

于是才有了不容徐敏宗野利旺荣分说,果断砍了七颗脑袋。操他奶奶的,不信他赵元昊不跳脚!

奏章抓紧上报,可是必须做两手准备,万一圣旨一下来大家就傻眼了。干脆留条缝隙,让困在驿馆里的苍蝇们飞他一两只出去报信。看看党项那边反应。

韩琦做的就是这事,所以雪里梅一卦打灵,必是送客。

韩琦也很郁闷,本以为党项人虽然捉急,但还不至于第一天就跳墙,因此回到军营,从守城门到驿馆包围圈以及各路巡检才刚刚安排好,人家就已经开始行动要偷跑了。

韩琦抹了头上冷汗暗暗骂道幸好大爷没有怠工,抓紧布置,要不然还得闹一出抓逃犯的戏码。沿线人等就跟瞎子一样眼睁睁看着驿馆围墙里跳出四五个毛贼。换上汉服,偷偷溜到城里找小客栈住下。预备第二天天亮混出城去。于是韩琦急忙下令守城士兵,根据线索放奸细出城。命令一直送到十里井,长城口。

万事俱备,只等发疯啊!

梁丰和韩琦都是心头按耐不住的激动。王德用下了钧旨,命梁丰、韩琦、赵大用、陈平原等兵分四路,分别带队巡查边塞防务,提高警惕,争取做到能让敌人想进来、进得来,但是出不去!

梁丰跑得最远,去了柔远砦,赵大用去了金明砦,陈平原去塞门,韩琦年纪小些,就去安塞。

经过王德用一些列的部署和队伍调整,如今的柔远砦守砦是郭遵。郭家世代都以武功著称,这时候他正当壮年,才三十岁,浑身的精力,犀利的眼神,都让梁丰暗暗喝彩。

柔远砦安插在群山之中,夹峰修建,正面就是龙马岭,左侧云雾山,前面横着还有一大条清水河。这样的地理位置,在这个时代绝对属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加上郭遵头脑清醒,不属于匹夫之勇,守城应该不是问题。

莫看现在梁丰才是个从八品,郭遵还真不敢对他不敬。第一他名气太大,第二他是文官,第三他是奉命巡边。郭遵堂堂指挥,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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