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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近卫军-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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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保长听了几个船工的话,心就拧了起来,他想:新四军是我接待的,又是我找船找人送走的,日本鬼子和二皇来,非找我算账不可,我还是避避风去。他身上揣了一些钱,向老婆说:“有人问,就说我上临泽走亲戚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又嘱咐孩子们莫惹事,这几天好好猴在家里,就急急忙忙地出了门。
郑福来本想往北边仁里去,对家里人谎称去南边临泽是怕有人找。他才走到北村口,就见河北乱坟地那头来了一支队伍,还打着膏药旗,
不好,是日本鬼子来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7、老僧遇害
领头的好象是五闫王朱老五,队伍里还有一个骑马的家伙。他吃了一惊,连忙转身向南跑,一口气跑出了村子,过了紫竹林,赶到前河,才走到桥上,一抬头看见远处也过来一支队伍,正是九千岁、黑狗飞打头,他再想躲避已来不及了,就心一横硬着头皮往前走。
“老郑,一大早往哪滩跑?”黑狗飞老远就叫起来。
“我到二姑奶奶家去一趟,办件私事。”
说话间九千岁的骡子到了跟前,他伸手一拉郑保长:“皇军来了,你这个当保长的不接待,走什么亲戚?赶快回头。”
鬼子头目叫毛岗,见了郑保长,叽哩哇啦地说了几句。
旁边的夏翻译便问九千岁:“蒋会长,毛岗队长问你,他是什么人?”
九千岁向毛岗哈哈腰,说:“他是这个村的保长,叫郑福来,要去走亲戚,我叫他别去了,接待皇军要紧。”
毛岗听了夏翻译的转译,跳下马,“哗啦”一声抽出军刀,跑近了,猛地挥刀,向郑保长脖子劈来,正当郑保长吓得魂飞魄散,旁边的人也惊得目瞪口呆之时,那刀却在郑保长肩上搁住了,只听毛岗又叽咕了几句。
夏翻译说:“太君问你,新四军有多少人,还在不在村里,不在去了哪里?不说实话,就砍你的头。”
郑保长被这个下马威吓得六神无主,哆嗦着对夏翻译说:“我说,我说,你请太君先把刀拿开吧,我胆小害怕。”
夏翻译向毛岗一说,毛岗哈哈大笑,抽回军刀,恶狠狠地说:“你的,快讲。”
郑保长定了定神,说:“新四军就住在那头庙里的,不让人进去,多少人我也没看见,临走跟我要了三条船,一条船能坐二三十个人,我估摸着有八、九十个人。他们还丢下话,说不会走远,随时会打回来。”
夏翻译把这些话译给毛岗听。
毛岗愣了一下,大叫了几声,对夏翻译说了几句,又朝郑保长挥挥手。
夏翻译对郑保长说:“太君说了,只要你好好配合,有情况及时报告,保长还给你当。太君还问你王通河的皇军来了没有?他要进村去,让你召集全村人,听他训话。”
郑保长想了一下,说:“那边皇军来没来,我没看见,我这就进村召集人去。”
九千岁跳下骡子,拍拍郑保长肩膀,奸笑两声说:“老郑,靠上了皇军这棵大树,少不了你吃香喝辣。新四军就那么几枝破枪,是靠不住的。”
郑福来点点头,强笑说:“我晓得,我晓得。”他在前带路引着敌人入了村,到了紫竹林,让队伍停在庙后,他跑回家拿出一面铜锣,一边走一边敲一边叫着:“全村男女老少到庙后头麦田去开会咧,日本皇军要训话!”他挨家挨户地招呼着。
许先生今天没有开课,听说敌人要来,已提前叫孩子们藏好课本,防止敌人搜查。他和张良俊藏好了武器,准备看看敌人情形,这时听见郑保长召集人,便也来到庙后麦地里。
崖藤少佐带领的人马进了村,正在布置封锁四周路口,听见锣声,就带人围了过来,让朱闫王问郑福来是怎么回事。当他得知毛岗进了村,下令召集全村人训话时,便生了气。他想的是他比毛岗官儿大些,照规矩应当等他来作决定,想不到这毛岗居然擅自就行动起来,眼下,他只有化被动为主动,于是带人就往紫竹林赶来。
这紫竹林位于村庄东南角,东边两箭之地就是广洋湖。坐船从湖荡上看它,一片青葱的芦苇上方,淡淡的青烟里,耸立着黄墙乌瓦,飞角高甍,恍如仙阁琼搂。庙前有棵五百龄银杏,枝繁叶茂,巍然矗立,被四乡人视若神明。庙后有一大片紫竹林,据说从唐朝始建其庙时就载培了,至今生生不息。不知是因紫竹而建庙,还是有了庙再移来了紫竹,反正这紫竹林与寺庙已经浑然一体。紫竹林里的竹子名副其实,竿竿紫红可爱,连才冒出的新笋也是红的,只是表面沾着一层浅浅的白粉,好像娇羞的女孩儿化了淡妆。月夜的紫竹林,竿竿紫竹在微风中摇曳婆娑,满地竹影斑驳,曼妙如诗。雪中的紫竹林,紫红的竹竿,青翠的竹叶衬托着枝头和地上洁白的积雪,越发秀美如画。相传韦应物、范仲淹都曾乘舟经过这里,写过称颂的佳作,可惜没有留下记载。更可惜的是,兵慌马乱的年代,这里就像藏在深闺无人识的佳人,除了四时八节四乡人来烧烧香,礼礼佛,还有谁有闲情逸志赏玩它的景色呢?
这时,乡亲们扶老携幼,陆续来到庙后麦田里站成一大片。张良俊也在人群里,跟许先生交换了一下目光。
鬼子和二皇端着枪把群众包围起来,崖藤见了毛岗就责问了两句,毛岗只好点头“哈依”两声,听由崖藤训话。崖藤跳到一个石磙子上,让王翻译在旁翻译,他鼓吹了一通中日亲善,建立大东亚共荣圈,造福中国人民的一大通鬼话,最后,他说柳堡村以后归属王通河辖区,要在村里选一个跟皇军一心的保长,下一步要给全村良民发良民证,有新四军家属或抗日分子,良民们检举出来,大大有赏。
毛岗当即就显出了不高兴的神色,心想,这柳堡村原来属于郭桥管辖,他崖藤怎么一句话就归了王通河?又不便公开为此争执,就指着郑保长说,这个人原来是保长,看上去不错,可以继续当。崖藤翻了毛岗一眼,盯着郑福来看了一阵,招手叫他到跟前,问了一通话,王翻译告诉郑福来,崖藤少佐问你,这次来的新四军是那部分的,有多少人?多少枪?住在哪里?村里谁家有人参军了,谁是抗日分子?要你如实报告。
郑保长急出了一身汗,只好硬着头皮回答说:“刚才我已向毛岗队长报告过了,新四军究竟多少人?多少枪?我也没看见。他们坐了三条船,估计有上百人,就住在前头这个庵上。”说着朝紫竹林一指,又说:“我没看见庄上有人参军。”
崖藤听了王翻译的转译,两眼翻了起来,大声说了一句话。
王翻译告诉郑保长:“太君问你,村里没有一个抗日分子吗?”
郑保长拍着胸口说:“我敢担保没有!”
崖藤朝几个鬼子兵叫了几声,几个鬼子立刻端着枪,扑进庙去。他转脸又问郑保长,庙里和尚为什么没来集中,人群里有没有外村人。
郑保长回答:“老和尚是良民,新四军要住宿,他不敢推辞,外村人嘛……”他一边拿眼扫视人群,一边想:这里只有一个许先生是外村人,黑狗飞、五闫王都晓得,我不说不行。于是指指站在人群中的许先生说:“这位姓许的先生是高邮人,好人,是我们请来教书的。”
崖藤听了,就招手要许先生走到前边来。
许耀先看见上次追他的瘦鬼子也在旁边,心里一惊,怕瘦鬼子认出他来,但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去了,便泰然自若地走到人群前面,背对着瘦鬼子,面朝崖藤站着。
崖藤象猎狗一样盯着许先生看了一阵,突然发问:“你的什么的干活?”
许先生:“我是郑保长他们请来办学堂的,不信你问问他们。”他指指崖藤后面的朱老五和蒋国枝旁边的黑狗飞。
五闫王和黑狗飞并不知道许先生的真实身份,以往跟他也没有什么过节,便都说,认得这个人,确实是教书先生、良民。
瘦鬼子已发觉许先生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因为上次许先生是化过妆的,象个中年庄稼汉,今天是个洋文人模样,变化太大了,他无法确认出来。就在这时,九千岁在人群中见到了张良俊,忽然向夏翻译说:“你告诉毛岗太君,那个人叫张良俊,会聚众闹事,是不良分子,有抗日嫌疑。”
毛岗听后,便叫张良俊出来,喝问他是不是抗日分子,又叫两个鬼子抓住他搜身。
张小飞和他娘急了,就往前挤,人群骚动起来,鬼子和二皇大声呵斥,举枪威胁。
许先生一见,忙向郑保长使眼色。
郑保长会意,跟王翻译耳语了几句。
王翻译低声告诉崖藤,那个毛岗旁边的蒋国枝会长,上次来霸占寡妇的田地,逼死了寡妇,张良俊跟寡妇有亲,带人跟他争执过,现在这蒋会长是公报私仇。
崖藤听了,大为生气,朝九千岁吆喝了几声,说他干扰正事,又阻止毛岗继续查问,这才解了张良俊的围。这时,正好几个鬼子把老和尚悟真和两个徒弟宏明、宏亮连同小哑巴都押来了,崖藤便注意打量起老和尚来。只见老和尚神态安详,不卑不亢,双手合十,端端正正站立在那里,全然没把气势汹汹的鬼子和二皇放在眼里。崖藤顿时来了怒火,又想到新四军就是住在他庙里的,非得狠狠敲敲他不可。于是,他跳下石磙子,气势逼人地走到悟真面前,瞪着他看了一阵,就通过翻译审问起来。
“新四军是你收留的?”
悟真:“庙门大开,人人能来,人家要住宿,出家人只好与人方便。你们日本人要来住,我也欢迎。”
崖藤一上来就碰了个软钉子,更为窝火,怒道:“新四军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
悟真:“出家人不关心军事,既没数过他们的人数,更没点过他们的武器。”
崖藤吼叫:“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悟真依然冷静地回答:“出家人不问军事,他们的行踪也不会告诉出家人。”
崖藤“刷”地抽出刀来。
宏明、宏亮一起上前保护师父,小哑巴也跑过来拥着老和尚。
几个鬼子一齐用刺刀逼过来。
崖藤一把抓过宏亮,红着眼问:“小和尚,出家人不打妄语,你的说说,新四军有多少人?带了多少枪?有没有大炮?”他边说边比划着。
宏亮眨眨眼,装着害怕的样子,做着手势答道:“他们一到庙里,就把我们师徒几个,连他——”他指着小哑巴:“都关起来,不让出来活动,那个晓得他们的事情哪?”
悟真推开宏明,拉过宏亮,挡到他们面前,对崖藤道:“长官,新四军来都是老僧一人接待,其他人一概不知。”
那个追赶过许先生的瘦鬼子忽然向崖藤说:“上次有个袭击我们的人,跑到这个村里就不见了,八成也是这个老和尚藏起来了。”崖藤象野兽一样怒吼了一声,凶残地挥刀向悟真劈去。悟真本能地伸手一挡,左手当即耷拉下来。他咬紧牙关,不吭一声,只用右手一把握住左手*的伤口,微闭双目,屹立不动。
乡亲们又惊又怒,顿时往前涌动。
张良俊两眼*一般瞪着敌人,急要上前,被小飞和小飞娘拉住不放。
宏明忙扑上前,要替师父包扎。
崖藤朝几个鬼子一挥手,下令对悟真动手。几个鬼子端着枪扑向了悟真。
许耀先怒火万丈,但他清楚,这帮野兽对于多杀几个中国人是不当一回事的,眼下绝不能跟鬼子硬斗,以免增加不必要的牺牲,于是他一把拉过宏明,紧紧搂着他。
郑保长在一旁吓坏了,伸手拉住宏亮和小哑巴,不让他们上前。
几个鬼子的刺刀一起扎向了老和尚,老和尚腰、腹、大腿同时被刺中了。鬼子们拔出刺刀,老和尚血透僧袍,仍然咬着牙一声不吭,冷冷地怒视着崖藤,摇晃着身子,向后倒在麦地上。油绿的麦苗被鲜血染成了紫竹一样的颜色。
王翻译说:“太君说了,今后谁敢收留新四军,谁敢跟新四军来往,就是这样的下场!”
黑狗飞朝毛岗叽咕了几句,毛岗就向崖藤说:“供船给新四军和划船的人,也要一个个找出来,死拉死拉的!” 。 想看书来
8、小虎闯关
崖藤望望郑保长。
王翻译把话译给郑听,郑福来大吃一惊,情急之中,向王翻译说:“好翻译,你是王通河人,人都要讲点情理呀,那新四军带着枪跟我要船要人,我能不代他们找船找人吗?要是这样,我这个保长往后也法当呀,给皇军办了事,新四军也会来要我的小命呢。”又低声对王翻译说:“黑狗飞跟村里人有仇,也是跟我过不去呀!”
王翻译把这些话都翻给崖藤听,又帮着说了几句好话。崖藤“唔”了一声,跟毛岗叽咕几句,就对郑福来说:“这次暂不追究你和船工责任,下次新四军一到,赶紧向皇军报告。现在让村民各自回家,拿好东西来慰劳皇军。”
黑狗飞怨气没得到发泄,就和九千岁挑唆毛岗,说崖藤也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我们等老百姓拿了东西送来,又是拿剩下的二水,不如放手让我们弟兄直接到老百姓家拿去。毛岗听了觉得有道理,也不理崖藤了,一声令下,他手下的鬼子和伪军一窝峰地涌进村去,顿时打门破户,翻箱倒柜,有的鬼子趁机侮辱妇女。崖藤手下的人见了,也不等下令,都跟着抢劫起来,崖藤也听之任之。
柳堡村遭到空前的洗劫。李兵家一头牛被抢去,连郑保长家一头牛也没保得住,村里的猪、羊几乎都被抢光,鸡、鸭、鹅幸存无几,连衣服、被子也被二皇一卷而空。村里只有黑狗飞、黑蝎子两家没有什么损失,因为在门口挂了日本旗子,他们又自已守在门口,鬼子和伪军才没进去。黑蝎子又是一个光棍,家里也没多少东西。
就在这群强盗大肆抢劫时,许先生和张良俊带人把奄奄一息的老和尚抬入庙中。
老和尚咽气前,望着宏明,挣扎着伸出四个指头,吐出最后两个字:“参军!”
宏明点点头,伏在师父身边大哭。
宏亮和哑巴也跟着痛哭不已。
安葬了师父以后,宏明告别了许先生、张良俊,又交待了师弟和小哑巴一番,就毅然离开了紫竹林。几个月后,有人悄悄告诉村里人,他已参加了新四军。后来据他所在部队通报,宏明改名成英,在部队英勇作战,屡立战功,1949年不幸在渡江战役中牺牲。
对柳堡人来说,那是一段最难熬的日子。由于衣被粮食都被鬼子伪军抢走,多数穷困人家只好用稻草当被,又冒着严寒下荡,淘残藕、茨菰度命。乡亲们对鬼子和二皇恨之入骨。许耀先和张良俊顺势开展工作,在*宝应县支部指导下,拉起了一支十多人的地下游击队,但只有两枝枪,其他人都用大刀、梭镖。他们毫不气馁,通过一次伏击,夺得王通河保安队三枝长枪,一批弹药。一下子鼓舞了士气。许先生又让郑保长出面,弄来一批棉花、布匹和粮食,解决了村里人的燃眉之急。
敌人发现了游击队的活动,戒备严密起来,对交通封锁更紧,时或到各村突袭,同时布下暗探,要他们一有情况随时密报,企图一举扑灭这股抗日力量。游击队不得不暂时分散隐蔽起来,武器都藏到了紫竹林里。
一天,正是初春春寒料峭的天气,一个排的伪军突然开进了柳堡,他们一到就封锁了水陆交通,扣留了船只,盘查行人。村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天,小虎正在家用蒲草编织当棉鞋穿的毛窝子,宏亮突然推门进来,朝他望望,又向外指指。小虎顿时明白,这是有话让他出去谈,便立刻放下活计,对在一旁玩耍的妹妹说:“告诉娘,我到庙里玩一会去。”拉着宏亮就出了门。大黄狗“呼”地一声,跟着窜了出去。小英跑到门口望望,见小虎已经去远了。
在路上,宏亮告诉小虎,这两天,许先生坐立不安,饭也少吃,一定是遇到难事了。小虎说让我去问问。哑巴守在庙门口,见了小虎就向后指,见黄狗跟在后面,一把抱住它,跟它玩耍起来。
小虎来到后殿,推开虚掩的门。许先生从佛像后面走出来,见了小虎有点意外,就问:“你有事吗?”
小虎说来看看你。老许微笑着拉拉他的手,关好了殿门,带他走到佛像后边的海岛观音下边,叫他在蒲草拜垫上坐下,说:“这几天有没有跟小飞、小兵他们一块玩哪?”
小虎望着许先生回答:“昨个还和小飞去打鸟的呢!他一把弹弓厉害着呢,十几步远,指那打那,小半天打了十几只麻雀!”
许耀先笑了笑,说:“哦,神弹手嘛,你会打吗?”
“会,就是眼线没他准,嘿嘿!”小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补充一句:“他力气没我大。”
许耀先开心地笑起来,又问:“想你耶耶吗?”
“想,做梦都想。”
“敢不敢像他那样,同敌人斗争?”
“有什么不敢的?上次鬼子要抓你,我不是糊弄过他们?听宏亮说,这几天你老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有难事了?”
许耀先愣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实话告诉你,是遇到了困难。王喜好多天不来了,估计不是来不了,就是出了意外。昨天,我派人去仁里送东西,他虽出了村,但在小尹庄看见鬼子的哨卡盘查很严,连荡口河上都封锁起来了,送不出去,为防万一,他只好又回来了。看来,大人要把东西送出去,危险性很大。”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小虎不假思索地说:“送什么我去,我是伢子,敌人不注意。”
许先生盯着小虎看了看说:“不行,有危险。”
“不就是跑个腿吗?你是怕我干不了吧?”
“嗬,你倒将起我的军来了!”他又严肃地说:“要送的是一份情报,对我们很重要,绝对不能落在敌人手里,而且这一路去,要经过三道哨卡。”
“就是三十道卡我也不怕,就让我去吧!”小虎态度很坚定。
“好!”许先生终于下了决心,高兴地按了一下小虎的肩膀,从棉衣里掏出一张叠成小方胜的纸片来,又问:“你打算怎么藏它?”
小虎想了想,指着脚上穿的毛窝子说:“我把它塞在夹缝内。”
许先生拿着毛窝子看了看,点点头说:“敌人问你到哪滩去?”
“上大姑家,她家就在仁里。”
“去干什么?”
“就说借粮去,家里少吃的。”
“唔,很好,见了敌人莫慌,随机应变。”许先生又把接头地点、暗语、注意事项,过细交待了一番,并让小虎复述了一遍,感觉没有什么遗漏了,才把情报递给小虎,看着他把情报仔细藏好,便说:“你明天早饭后去,下午赶回来就来见我。为了你和全家安全,这事你那个也不能告诉,懂吗?”
“我晓得。”
“你娘我会跟她说个理由,以免她担心。”许耀先拉着小虎站起来,紧紧握了一下小虎的手。
小虎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到家里,对娘说:“我明天想去大姑家玩去。”
孟陈氏望望他,问:“刚才去那滩的?”
“宏亮喊我到庙里跟他们玩咧。”
“是吗?没见旁人?”
“没有。”
“不象。”
“娘,你不相信我?”
孟陈氏:“你人小鬼大,去归去,路上留神,不要毛毛躁躁的。”
小虎笑着抱着娘肩膀缠着着说:“你怎么老不相信人,我不是小伢子了。”
小英闻说闹着说:“哥哥到哪滩?带我一个。”
娘阻止说:“丫头,你在家喂鸭。”鬼子来的时候,小虎在荡里放鸭,侥幸逃过一劫。
小虎哄妹妹:“好妹妹,听娘的话,哥有正事,明个我给你带花头绳扎辫子。”
小英笑着一跳:“你说的,莫忘了。”
小虎伸手跟小英小指一勾,一拉,说:“一定。”
不料当天夜里,忽然刮起了北风,下了一场大雪。
小虎第一次接受重要任务,心情激动,加上屋外树枝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好久不能入睡,不知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一睁眼天已大亮。雪停了,天还阴沉沉的,他一骨碌坐起来穿衣服,开门一看,院子里雪已被扫得干干净净,灶房里向外冒着热气。娘已经做好早饭,还给小虎煮了一只鸭蛋。小虎忙忙地洗漱,吃了蛋和两碗胡萝卜糊糊粥,就带上大黄狗出发了。
孟陈氏把小虎送到院门外,又叮嘱了两句,望着他和来喜走出好远,才回头关上院门。
北村口有两个二皇在盘查行人,一个矮个的拦住小虎问:“这大雪天,小孩家上哪里去?”
小虎不慌不忙地答道:“老总,天这么冷还站岗?我到大姑家去。”
“去做什么?”
“家里快没吃的了,去借些口粮。”
一个高个的家伙看了看小虎,朝他一歪嘴:“去吧。”
小虎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出了村,顿时轻松起来,一路用力踩着雪玩着,一边哼着“杨柳青”小调。积雪有寸把深,还没人走过,留下了他毛窝子大大的脚印;黄狗踩出了一串梅花样的爪窝。
到了郑渡村北边的桥头,小虎身上已经有汗了,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感觉舒服。他张望四周,只见路上有一个老汉在扫雪。他想:“原来这里没设哨卡?”正要穿过桥头一个芦棚,突然听见大喝一声:“小东西,站住!”小虎一惊,忙停住脚步。只见两个二皇掀开芦棚草帘子,扑到他跟前,一个胖子盯着他,用侉腔侉调大声问他:“啥地方来的?”
小虎平静地回答:“柳堡人。”“到啥地方去?”“仁里。”“干嘛去?”
“借粮。”“解开棉袄棉裤让我们查查,快点,你不怕冷,俺们还怕冻呢。”
小虎为难地说:“这九里天,又下雪,多冷!”
那个瘦子喝道:“少废话,你骨头痒了,是不是?”
小虎只好解开棉衣扣子,松开裤腰带子。
瘦子伸手在他棉衣里捏了一遍,在他身上裤子里又摸个仔细。小虎怕痒,“嘿嘿”笑着,扭动身子,胖子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掌:“老实点。”
小虎打了个喷嚏,说:“真冷,刚才我身上还有汗的,会着凉。我身上没东西。让我把棉袄扣起来吧?”
瘦子那里肯听,还在他身上细细地摸,一把摸到个小包,顺手扯了出来,打开一看,是十几个铜板,“嘿嘿”一笑,说:“正好给俺俩个打瓶酒驱驱寒,小子,滚吧。”小虎伸手来夺,说:“这钱是代我妹妹买头绳的,你不能拿去。”胖子举起枪托就砸下来。
小虎一看不妙,叫声“来喜”,拔腿就跑,边跑边扣着棉袄,心里却庆幸敌人并没查他脚上的毛窝子。走着走着,又一阵难过,说好了给妹妹买头绳的,钱被狗东西抢去了,怎么办呢?他没兴致哼小曲了,只顾埋头走路,只听见脚下“格吱格吱”雪被踩蹋的声音。路上已有行人了,雪地上有些杂乱的脚印。黄狗一边跑,一边左嗅嗅、右闻闻,一会儿又抬起一条腿撒尿。小虎在狗身上撒气,抓起一把雪捏成团,向黄狗砸去,黄狗慌忙向前一窜,撒开四爪冲出好远。
小尹庄村口有三个敌人在盘查,其中有一个鬼子。小虎老远看见这情景,不由得停住脚步,仔细观察起来。只见一个中年农民正打开一捆芦柴给两个二皇查看;过了一会,又解开衣服,让一个家伙搜摸。又过了一阵,只见那个鬼子走上去说了句什么,中年人显然没有听懂,鬼子吼了一声,甩了中年人一个耳光。一个二皇大叫:“笨蛋,太君叫你张开嘴巴,还不快点。”那个中年人慌忙张大嘴,鬼子探头看着。
小虎吃了一惊,心想:想不到小鬼子这么认真,象这样,一个蚂蚁也带不过去呀!再看时,只见中年人已脱下一只毛窝子,那个二皇拿起来掏出了垫在里面的稻草,翻来覆去,左看右看。原来,崖藤以为游击队躲在湖荡里,下令封锁广洋湖西线,要求岗哨严密盘查,不允许给游击队留一点传递情报,互相联系的机会,湖东又有其它日军封锁,这样就能把游击队困死、冻死、饿死在荡中。
小虎忘记了寒冷,身上又出了一身细汗。他想,敌人太狡猾了,万一马上查我的毛窝子,发现夹在里面的情报怎么得了?他的脑子飞快地转起来,大黄狗在他身边磨来蹭去,哼哼着。他下意识地摸着狗头,狗耳朵,忽然计上心来,迅速朝四周一看,见路边有个芦柴堆,便唤着“来喜”,拐到柴堆里边。
他倚着柴堆,望望前后无人,就脱下毛窝子,小心地取出情报,揉成一团,抓住狗耳朵,试着往它耳朵眼里塞了一下,觉得有点松动,狗奔跑起来,很可能掉下来,那就坏了大事了。他急得抓耳捞腮,在身上乱摸,一抓到棉袄,一想有了,立刻从棉袄的补丁边扯开,抽出一些棉絮来,把情报裹成一个小球,再次塞进黄狗的耳朵眼里,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小棉团刚刚能塞进去,既不松动又不过紧。他兴奋地轻轻拍拍黄狗的脑门子,小声说:“伙计,别乱跑,这回就全靠你了!”收拾停当,他拍拍身上沾的雪,回到大路上,大摇大摆地向哨卡走去。 txt小说上传分享
9、勇取敌弹
小虎走到一个二皇面前,主动解开棉衣扣大方地说:“在柳堡、郑渡,老总们都查过两回了,你们不相信再搜搜,什么东西都没有。”
一个鬼子盯着他看了看,叫一个长着金鱼眼的伪军动手。
金鱼眼双手在小虎身上,里外上下乱摸乱捏了一阵,又叫他脱下毛窝子认真查了一番,也叫他张开嘴望望,一无所获,叫了声“滚!”小虎边扣衣服,边唤“来喜”向前走。
金鱼眼盯住来喜,眼睛一亮,好一条大狗,宰宰有不少肉呢,茨菰烧狗肉,下酒,妙杀啦!想到这里,他馋涎欲滴,顿起杀心,于是朝那个鬼子做了个手势。鬼子会意,摇摇手不许打枪,做了个用刺刀的动作。金鱼眼便端起枪来,对着黄狗悄悄逼近。小虎看见了这家伙的动作,几乎惊叫起来,不好了,这个坏蛋要是刺中来喜,情报就要落到他们手上,他急中生智,朝着狗屁股猛地一脚,骂了声:“畜牲,还不快走!”来喜被踢痛了,“嗷”地叫了一声,箭一般向前窜去。金鱼眼扑了个空,差点撞在小虎身上,见到嘴边的肉跑了,生气地扬起枪托要打小虎,小虎闪过身,故意朝狗叫着:“狗东西,等等我,等等我!”拔腿追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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