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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一般的英雄少年:燕云乱-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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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摇摇晃晃站起身,耳边响起惊天动地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仿佛能震走世间一切的不幸与哀痛。
新年到了。
第十四章 徘徊
接连的几天,我都陷入无名的噩梦当中。夜夜听到女子的哀声,其中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我的心似乎被掏空了一半,几天之中瘦得不成样子。
老杜他们想了不少法子,在我身上试用了好多种单方,全不见效果。
周府的管家奇伯很肯定的认为我是中邪了,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对周罗喉建议道:“老爷,不如请金山寺里的高僧为罗少爷驱邪。”
周罗喉手指托着下巴,慢慢的对我道:“我一直以为你这个小胡人是鬼神难近的,没想到——”他盯着我的眼睛又看了好一会,猛地起身:“也罢,把罗艺送到金山寺去,让高僧为他做法事驱邪。”
我有点麻木,任由老杜他们把我架到车上,送到金山寺。金山其实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山,那个金山寺也非常的简陋。寺庙里和尚不多,连主持在内不过二十人。我被主持安排住进了一间禅房。禅房的墙上挂满黄色的纸片,上面画满各种古怪的符号。晚上,我听见山脚下的水流声,和着风声犹如呜咽,心头渐渐发紧。和尚们念起经来,在枯燥的诵经声中,我心气开始平复,眼皮沉重,终于沉入梦乡。
门口有一个孤独的身影,我一惊,起身道:“是谁?”
那只是一个女子的背影。她似乎想走近我,却怯怯的止步于门槛前。我不知道自己究竟醒着还是睡梦中,我忍不住开口道:“宛宛,是你吗?”
女子没有回头,她的肩头抽动,似在抽泣。啊,我的宛宛。我走上前:“宛宛,回头看看我吧,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犹疑着道:“宛宛,你不是已经出嫁了吗?你怎么会在我的小屋子里?难道你与我真的已经阴阳两隔?”
女子还是没有回头。我却能感受她的痛苦与悲哀。我继续道:“宛宛,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未了?你是不是希望我去做什么事情?你告诉我吧,我一定去做。”
她终于回头,黑暗中却看不见她的面孔。我大步走向她,她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小艺,我只是舍不得你。”
我的泪水止不住的涌出:“只要你愿意,那么你就永远住在我的梦中吧。我愿意夜夜和你相对。”
她微微一笑,刹那间房间里火焰弥漫,烧得她的笑容如飞舞的蝴蝶。我大惊,冲过火焰,想拉住她的手。但漫天大火,她已经消失无踪。我猛地醒来,和尚的诵经声犹如雷鸣,水声裂岸,震得金山寺都在摇晃似的。
我冲出禅房,高声呼喊:“宛宛!宛宛!你回来啊!你回来啊!”我穿过那群诵经的和尚,江风吹拂着我的衣衫,一股寒流从骨子里透出来。我奔到山边,除了江水呜咽,四周没有一个人影。我大声的呼喊:“宛宛——宛宛——”宛宛,如果你已经成鬼,请不要离开我。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愿意夜夜被你的魂魄纠缠。宛宛,你的心事还没有告诉我,宛宛,我不想你走啊,不想你走啊……
嗓子忽然嘶哑了,我扶住山边一株大树,但觉说不出的苦痛。前尘往事齐齐翻滚在脑海中,幽州的雪夜,父亲死前苍白的脸色,宛宛在溪边洗衣服时的笑容,小蝶呜咽的齿痕……我的亲人们都一个个离开了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就是流浪的孤魂,不知道为何生?为何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自己终将走向何方……我嘶哑的叫着,犹如黑夜中一匹最孤寂的野狼。
第十五章 解梦
自从金山寺一夜后,我再也没有梦到宛宛。但是我心中的谜团,并没有解开。元宵节未到之时,周罗喉已经给我下了新命令,要我训练一群新兵。
原来任忠指的小马驹就是这个。周罗喉带着我巡视长江防线时,淡淡的道:“这群新兵不是普通人。这个烫手山芋谁都不愿意接,任忠丢给你,我希望你能作出成绩来。”
我好奇的问:“他们都是什么人?”
“他们都是陈国的世家子,学文不上路,偏生喜欢生事,要来学武。”周罗喉微微一笑:“里面有今上的两个侄孙陈显、陈庆;有谢家二公子谢悠宁,也是个鬼灵精怪的家伙;还有萧世廉的小儿子,也就是萧大将军的孙子萧平,是个好勇斗狠的孩子……有点象我十五岁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老子天下第一。”
我心中明白了:原来是群公子哥儿。我忍不住问:“大将军,您觉得我去训练他们合适吗?”
周罗喉斜眼看着我:“有什么不合适?他们中最大的不过比你大三、四岁,最小的大概比你大一、两岁。对了,你什么时候满十五岁?”
我咕哝道:“应该是元宵节吧。我也记不清楚自己的生辰八字,就记得小时侯爹爹会给我舀好大一碗元宵。对了,应该是元宵节,因为我娘亲就是生我的时候死了,所以我从来没有吃过生辰饭。爹爹说我的生辰日就是母难日。”
周罗喉看看我,他的声音放得温和了许多:“既然这样,元宵节的时候,我让府里专门为你做一桌吧,祭奠你的娘亲。”
我心中涌过一股暖流,大将军,大将军,我暗暗念叨:如果今生有幸,老天请让我罗艺追随大将军一辈子。
我单独回到水师营的时候,连老杜都知道我要训练一群少爷兵了。他上上下下打量我:“小胡人,你去趟江州,不但折了老婆本,还中了邪,居然接了这么趟苦差。告诉你,少爷兵不好训,看他们怎么折腾你这个乡下佬吧。”
我不喜欢他提中邪这件事情,便道:“都是爹娘生的,谁还三头六臂不成?对了,你别嘴里唠叨什么邪,我听够了。”
老杜搂住我肩膀:“你别不高兴。老哥哥我是真心为你好。告诉你,老和尚也就念点傻经,真正的明眼人在镇江街上,让袁大师帮你解梦看相吧。”
我被老杜和三四个士兵拉着到街面上找“袁大师”,街坊都说袁大师大年夜就没出来做生意了。我们寻到他的家,在一个小巷子的小屋子内,老杜一边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叫:“袁老头,袁老头,生意上门了,快点出来!再不出来,我拆了你的门板!”
门“吱呀”一声开了,房内站着一个青年,一双眼睛含着精光。我们都吓了一跳,老杜一把推开青年:“走开!袁老头呢?”
青年道:“各位,我爷爷回乡下去了。在下袁笑天,不知道能否为各位效劳。”
我冷冷看着袁笑天,他大约二十来岁,青衫黑鞋,但面孔陌生:“你是袁大师的侄儿?做什么的?怎么会来镇江?”
他镇定的道:“袁家世代以相术为生,在下自然也是相师。”
“为什么口音带北音?”
“将军不是也带北音么?”他笑笑:“在下从小随爷爷走南闯北,别说北音,什么地方的话都能说得两三句呢。”
“罗艺,别罗嗦了。你既然会相术,应该也会解梦,帮我们罗小将军解解梦吧。”
袁笑天听到“罗艺”二字,似乎有些惊讶。他看看我,温言道:“将军有何梦,需要解梦?能否详细道来?”
我想了想,把老杜等人轰出门外,反手把门扣上,才面向袁笑天。他示意我坐到他的对面,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正好照到我的面孔。他却坐在黑暗里。我脑子里有些混乱,便道:“我梦到一个女人,躺在床上。周围有很多妇人围着她——她,她好象流血了,后来死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象梦呓:“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认识。不,我忘记了她的名字,只是觉得熟悉。”
“恩。她死了之后又如何呢?”
“有婴儿在哭。”
“明白了。将军,您梦到的是一个妇人在生子。”
我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
“将军请坐。请听在下解梦。
第十六章 前途
我额头已经出汗,听他这么镇定,才坐回椅子,低声道:“你说的对,这是梦。”
袁笑天肃然道:“梦由心生。但是梦也是上天对一个人命运的预警,内中玄妙,深不可测。在下只是学了点皮毛,将军听听就是。觉得是,就打赏银子;觉得不是,也不要动怒。”
我没有说话,静静听他言语。
“妇人,代表着将军的过去。大雪和鲜血,意味着将军的过去是苦寒和血泪。妇人生子,痛苦挣扎,意味着将军对自己人生的不满,很渴望摆脱现状。这个梦中妇人的死亡,意味着将军将彻底背叛自己的过去。妇人生子,这是喜兆,将军在内心作出一个重大的决定后,终于获得了新生……”
我默默听着,有的地方能听懂,有的地方不大明白。但是我知道一点:那就是宛宛没有死,我做的梦,只是预示着自己的命运。我心头渐渐轻松下来,忍不住又问:“照你这么说,是因为我对一件事情犹豫不定,所以做了这么个梦了?既然如此,我对什么事情犹豫不定呢?我又该做出什么决定呢?”
袁笑天神秘的一笑:“将军的大事情,在下又如何知道?在下只是解梦,并不会读心术。”
我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大约有十两,放到桌上:“你别嫌少。我的军饷不高,这点已经是心意了。谢谢你让我心头放下一块大石头。”
袁笑天忽地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纸牌,上书几个字:看相解梦五十两银子一次。他一本正经的道:“爷爷不在,袁家的生意不能堕了招牌。”
我道:“我真的没有五十两银子。”
他想了想,黝黑的面孔上微微一笑:“那么将军请写张欠条。将来将军有了,在下再来收帐。”
我只得写了张四十两银子的欠条,看他郑重的放在一个小木箱内,不觉好笑:“万一我这辈子都还不出来,怎么办?”
他“嘿嘿”一笑:“将军前途无可限量,在下这点眼光还是有的。”
我走向大门,听得袁笑天在身后悠悠道:“将军如果觉得在下说得是,不妨多给在下介绍一些生意。望将军早做决断。”
我一楞,猛地转身直视袁笑天:“我听说,最了不起的相师都是瞎子。因为他们窥探到天机,又失口说破,所以遭到天谴。阁下这双招子很是明亮,还望封住口,不要丢了乌珠子才好。”
看见我走出门来,老杜和几个士兵都很高兴:“罗艺,你好象又恢复神采了。”
我哈哈一笑:“狗屁!什么相术都是狗屁!解梦也是狗屁!念经也是狗屁!算了,大伙准备着过元宵节吧。”
元宵节前的一天,我还在军营里清理来往的公文,一个士兵已经激动的跑进来:“罗将军,外面来了好多马车,送了好多东西来。”
我惊讶的走到营地中间,见一个大胖子正指挥着一辆辆马车,往空地中间装卸东西。我走上前,正要询问,忽听那胖子大声喝骂:“兔崽子,不要去乱翻,弄坏了谢三少的貂皮大衣,你小子赔不起!”
原来罗岭正在一辆马车前好奇的翻弄。他还来不及缩手,那胖子已经一鞭子抽下来,罗岭鬼叫一声,刚要开始海骂,老杜大叫着:“谢总管!大总管!您老人家怎么亲自来了!”我从来没看见老杜面上这么多谄媚的笑容,他几乎是三步并一步的奔到胖子身边:“我是杜名啊,周大将军的手下!”
胖子瞥了老杜一眼,“呵呵”笑起来:“如今的镇江可热闹了,好多夫人小姐们都来了。小爷们入伍,都是宝贝疙瘩,我不来打前哨怎么行?是你小子负责训练爷们吧,这次可发大了,晚上去周大将军府等着领赏吧,连萧老夫人都到镇江了。”
老杜转头就看见了我,立即拉了我一把,一边在我耳朵边嘀咕:“发财的机会到了,多拍拍大总管的马屁。”一边把我推到胖子跟前:“大总管,是这个罗小将军负责训练新兵。”
胖子骑在马上,看了看我,他的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原来是这个小哥儿,咋一眼看去倒象周大公子复生似的,也是这般穿军装的威武样儿。我姓谢,名大,是谢家的大总管,将军尊名?”
我客客气气的抱拳道:“我叫罗艺。”
他这次倒仔细的看了我一圈,看得我头皮有点发麻。好一会,他才笑起来:“原来你就是罗艺。”
见我莫名,他笑得更奇怪了,忽地压低声音道:“咱们家的少爷,你可要照顾好了。仲安少爷那眼睛长在额角上的,还特特的和我提起你,可见你是个明白人。”
我只得道了声“是”。
他笑着道:“老杜,你在这里把东西按照单子清点好,签了字,我就回镇江伺候夫人们去。”
我在旁边看着他们签收东西,着实不敢相信会有人入伍连一把瑶琴都带来的。目送谢总管离开后,但见老杜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发了,发了,这次训练少爷兵真的要发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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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阿蕊
谢大总管走了不久,老杜就拉着我看这些马车送来的东西,他口中“啧啧”赞叹:“好家伙!真的把什么吃喝玩乐的都搬来了。”
我上马,示意二十个士兵过来,吩咐道:“按照军规,立即把马车上的东西装卸到库房封存!”
老杜忍不住道:“小胡人,你还真来劲了!”
我俯身到他耳朵边,低声道:“这件事情上不得再叫我小胡人,我的名字叫罗艺!”
看着士兵们把东西一车车封存到仓库中,老杜很不服气,又不得不封口。我亲自把封条贴上后,对老杜道:“签收单我也签个字,你收好。我先去大将军府汇报军务。”
他在我身后吐了口唾沫,我懒得理睬他,径直出营。我骑马经过那片小树林时,忽听一声叹息,声音不高,带些说不出的动人:“这可如何是好?”我不由心动,转过一棵大树,就看见一辆马车侧轮陷在了深坑里。马车前站着一个身着浅紫色纱裙的女子,不过是背影,已经俏生生得让人心生爱怜。
我忍不住问:“需要我帮忙吗?”
少女回首,我突然呼吸急促起来。她的双眸很亮,眼神中是难言的尊贵与自如,虽然她是抬头看我,落在我的眼中,却仿佛我在仰头看她。我只觉得天底下所有的烟火都在我脑袋周围炸开,放得满目金星,心中快活得近乎窒息,只希望这苍天白云就此停顿,我能永远拥有此刻的惊艳……
我紧张的翻身下马,上前一步,她没有后退,只是微微一笑:“我的马车陷在泥坑里了。”
她并未向我求助,可是那种自然的神态,却让我觉得不帮助她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我有点口吃:“我,我帮你看看。”
我蹲下,仔细的看车轮,却发现车轮上有周家的徽记。我忽地想开开她的玩笑:“这车是你偷了周大将军的吧?”她的嘴角一弯,眉间仍然是自信的表情:“我怎么会偷姨父的车呢?不过是借来玩玩吧。”
我用力抬起前轮,不料后轮的一个轴坏了,整个车的侧面全部陷入了坑中。我的鼻子上,脸上也溅了泥点。我又是羞愧又是紧张,真不想自己在她面前出那么大的丑。她却伸出手,将一张锦帕递到我的面前:“擦一擦吧,别急。我只是想去镇江水师营看看。”
我兴奋:“是吗,我们同路呢。”我接过锦帕,一阵淡淡的香味侵入心脾,不浓烈,却若有还无。我正想说,不如我带你过去吧。远处传来马蹄声和呼喊声:“阿蕊,阿蕊。”
少女镇定的表情忽地变了,就象周将军墙上的一幅水墨芙蓉花突然鲜活起来一般,眼角眉梢都是甜蜜:“远哥哥!”
一个优雅的男子,大约十###岁,骑着一匹白马赶来。男子笑容灿烂:“坏丫头,吃苦头了吧,赶快上马来,我带你去北固山玩玩。”少女笑得很俏皮:“我只是想悄悄看看悠宁他们的营地是什么样子。”那男子已经握着她的小手,把她牵上了马儿。
为什么牵她手的人不是我?
看见他们同在一匹马上,般配得就象天上的神仙似的,我心中说不出的自卑和妒意。男子忽地低头对我道:“多谢小将军帮忙,还请小将军把这辆马车送回周大将军府。”
我还来不及说话,他们已经驰马而去。我手中捏着锦帕,帕中尤有她的清香,却恍如做了一场梦一般。
阿蕊,阿蕊。原来她叫阿蕊。
我的心中仿佛呼唤了无数次。每一声呼唤都是一分眷念。
阿蕊,阿蕊。
恍惚间我的灵魂似乎跳出了肉身,跳上半空痴痴端详那对远去的身影。低头再看,却只看见一个少年,身上都是污泥,连鼻子尖还有点黑糊糊的泥点,楞楞的站在马车前。我忽地无地自容,腮边一阵清凉……
“罗艺……”声音由远即近。
我回过神来,见老杜带了三个士兵站在我面前,他一脸奇怪的在我面前晃动手掌:“发生什么了?你的面孔怎么象个泥猴似的?”
第十八章 赏赐
和老杜一起到大将军府这段路程,我的脑子里一直迷迷糊糊的。阿蕊的锦帕揣在怀中,就象揣了只小兔子,只是跳个不停。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就是一个问题: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阿蕊?就记得大将军府门前停满各种各样的马车,然后是一次又一次打赏的声音。直到遇见奇伯,他的声音才勉强把我从混沌的状态中惊醒过来。
奇伯看见我的时候一脸惊诧:“罗少爷,你今天?哎呀,赶快跟我来。”
我被他一把拉到一间房间,换上了一件宝蓝色的袍子,袍子边角和袖子边角都用银丝线绣着精致的麒麟。我照照铜镜,潇洒得一点都不象我自己。奇伯在旁边非常满意的笑着:“这件衣服做好就没人穿过,你穿上挺合适的。只可惜你小子个头窜得太快,大概再过一年袖子就短了——“说着说着,老头子竟然有些哽咽,看得我莫名其妙。
我小心翼翼的摸摸袖子,好后悔遇见阿蕊的时候不是这身打扮。这么胡思乱想了一阵子,想起一件事情:“奇伯,今天怎么想到让我穿新衣服了?”
他擦了下眼角道:“老爷吩咐的,今晚朝廷的夫人们都来了,萧大将军的夫人还要亲自问你话呢,让你穿齐整点。对了,和你商量一件事情。”
“您说吧。”
“老爷本来说元宵节的时候给你整一桌好菜,让你这孩子祭奠母亲。但是你看夫人小姐们都来了,元宵节的晚上一定热闹的很。你一个人在园子里祭奠娘亲,可不是不方便?我自己想着,不如你提前一天祭奠如何?我已经吩咐厨子今晚就帮你做一桌饭菜,放到花园的东亭子里。”
我暗思祭奠的事情难道是随便改日子的么?只是自己一个穷小子,本来受的是大将军的恩典,如何计较得来?他日我飞黄腾达了,怎么排场怎么做,今天却不好为难奇伯。便道了声是。
奇伯笑道:“我本来担心你这孩子犟牛心性,没想到这么懂事。”正在这时,有丫鬟来叫我去前厅。我刚要走,又问了句:“为什么大将军这么喜欢宝蓝色?”
奇伯楞了一下,并不回答。
大将军的身旁站了个美貌夫人,笑容温柔得要命。大将军看见我的时候,神情颇为欢喜:“罗艺过来,见过夫人。”
我恭恭敬敬行礼。周夫人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好年轻的孩子。”
“罗艺是我新提拔的年轻将领,这次训练新兵由他负责。这孩子做事干净利落,不输于我年轻时候。”
不知道我是不是花了眼,觉得夫人的笑容有些忧伤。“哦。”她的声音太低,眉眼之间和阿蕊有些相似。我暗骂自己,罗艺罗艺,你不要看到女人就觉得和阿蕊相似。大将军兴致勃勃的道:“你等会儿拜见萧夫人。”我站在角落里,听得到处是女孩子的笑声。
“小珠子呢?小珠子呢?”
“一定是大哥哥带她去玩了,大哥哥真偏心。”
那边站着坐着好些女孩子,倒象周府里忽地开了花,到处沁香。她们都很漂亮,只是不如阿蕊。她们在“咯咯”笑着,并无一人看我一眼。偶尔有女孩子瞅到我,只是眼角一转,又转到窗户那边。我悄悄的打量着周围,盼望着阿蕊什么时候出现。我奇怪没有人谈起她,她们笑着议论的都是那个小珠子。
“仲安表哥在就好了。他早就说会带我们逛镇江。”
“我想看三哥穿军装的样子。”
“你是想看三哥还是想看陈显哪——”
女孩子们又笑起来,仿佛人世间从来没有什么忧伤。
这时,大将军示意我来到一个贵妇人面前行礼,贵妇人脸色有些严肃,大约五十来岁:“这次负责训练新兵的是你?”
我道是。
“平儿也入伍了。萧大将军在巴州,希望你能把平儿培训好。这些孩子都是大陈未来的栋梁之才。”
大将军忽地一笑:“夫人看罗艺这样文质彬彬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老身瞅着他年轻了些。孩子们都很骄傲,对资历太浅的将领未必服气。”
“还有在下呢。”
萧夫人严肃的神色有点缓和:“罗喉啊,老身可是拜托你了啊。对了,老身还有件私事和你商量。”她又示意打赏,一个丫鬟上来给了我好大一个红包。
我看看大将军,他只是微笑。我便接过红包退了出去。
第十九章 暗思
娘啊,我看着天空的星星问,您会庇护孩儿吗?娘啊,您和爹都走了,你们在天上团圆了吗?我一个人坐在周府花园的树丛中,默默向天祷告。娘啊,告诉您一个秘密,今天我看到一个叫阿蕊的姑娘。娘,您说,象我这样的身份能够得到阿蕊的微微一笑吗?我闭着眼睛,觉得空气中充满冷冽的气息,似乎是老天要提醒我不要这么无知和狂妄。难道我永远只能躲在角落胡思乱想,难道我不能有朝一日堂堂正正找到阿蕊,告诉她我喜欢她啊。啊,她一定会嘲笑我的,嘲笑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算她真的嘲笑我,我也一定要找到她,告诉她。我正在怀想阿蕊,忽地听见一声悠悠的叹息:“这个叫罗艺的孩子,是你新收的将领?”
听见自己的名字,我暗暗惊诧,却不敢动弹,那声音十分柔和:“好年轻的孩子,你如何忍心?”
“男子汉大丈夫本来就该从军以后建功立业。罗艺年纪虽小,却很有雄心壮志,也是个有悟性的孩子。我培养他,何尝不是为了他好?”
我听出大将军的声音,更加惊讶,那个和他谈话的女子,却又是谁呢?
“看见他的模样,就想起当年的新安和平安二儿,也是这般大小吧。”声音带着哽咽:“男人都是这样狠心吗?从来没有想过母亲的感觉?为了你的雄图大业,就让这么小的孩子去沙场撕杀,于心何忍?”
大将军长叹一声:“夫人,你想多了。”我这才想起说话的是大将军夫人。“夫人这次到镇江来,是不是终于原谅罗喉了?”
周夫人的声音有些低:“原谅?夫君为天,做妻子的怎么敢对夫君大人有什么不满?”风声中夹杂着周罗喉沉重的呼吸声。我真想找个机会溜掉,要是被大将军发现我偷听他们夫妻的谈话,还不把命丢掉?我四处看看,夫人的声音又钻入耳朵:“我是为了仲安和小珠子的事情来的。秦太傅对仲安放荡的行为十分不满,如果仲安再不收敛,只怕小珠子这好孩子不会嫁给他了。他也白白惦记一场。”
“小珠子还小吧。”
“也不小了。再过一年该满十五岁了。当年我也是十六岁就嫁到你们周家。”
“仲安刚满十八岁,再放他两三年自由身吧,夫人。”
夫人的声音更加细微:“我是喜欢小珠子的,你们周家的男人觉得无所谓,旁边还有好孩子等着娶她呢。仲安现在只管胡闹,总有他后悔的一日。”
我登时好奇起来。在悉悉嗦嗦的仿佛衣服摩擦的声音中,大将军的话音带些嘲笑:“周家男人的好处秦旭那种古板的男人懂什么?年轻的时候放纵些,本来就是周家男儿的特色。想我当年才十五岁就交结豪杰,我爹比秦太傅还要古板,指着娘亲骂我说,这个儿子要给周家带来灭门大祸。结果如何呢?”大将军的笑声听起来特别骄傲:“他老人家看中的好孩子平平庸庸度日,我这个不羁的儿子却成为大陈的大将军。仲安可是一等一的上品男人,错过了倒是他们秦家的损失。”
“你也别拿着自己年轻时候的风流事得意,难道那个女人的教训还不够吗?”夫人的声音充满了讽刺:“现在她可是尊贵得很。你建立再大的功勋比不上别人一根小指头。”
“嘘——”大将军的声音充满了温柔:“夫人,六年你不肯来镇江,终于到了,何苦……”
我听花园里再无声音,才蹑手蹑脚的溜出周府。
夜晚的天空特别明亮,镇江街头人头涌动,有人在放焰火。焰火冲上夜空,又化为星星点点的热闹坠下。小孩子们的尖叫声特别响亮和快活。天空又是一阵明亮,我眼前闪过那张美丽异常的面孔,阿蕊!她的身边似乎是那个叫远的男子。她的侧面被焰火印衬得光彩明亮,又是一暗,阿蕊又消失在我眼前。我一拉穿雪的缰绳,想追上去看个究竟。但是人潮拥挤,短短十来步倒象要越过千山万水般艰难。我只得下马,用力向人群中挤过去,好不容易来到阿蕊刚才站立的地方,她的倩影早已经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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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刺客
我四处张望,肋下一阵寒风,我自然的用刀柄一挡,在嘈杂声中清晰的分辨出“铛”的一声。我出手,想抓住那刺客的手腕,焰火闪耀中,周围都是忽黑忽白的人脸,汗水、笑容、怒喝,混合在一起如群魔舞动。那人手腕一翻,又一股锐利之气透向我肋下。我刀柄再沉,刀略略出鞘,寒光闪过,有鲜血冲出。人群又是一阵拥挤,我在人潮中再度出手抓住那人的衣襟,有暗哑的声音道:“好身手,不愧是周大将军手下第一等人才。”我一脚踢向声音处,那件衣襟已经兹拉一声被我扯下,刺客却脱壳而去。声音来处也出脚,两脚正好踢中彼此,我脚心微震,猛地从靴子中拔出断刀,刀无声,那人的靴子是特殊的牛皮制作,上面缠着铁刺。我的断刀极快,又见鲜血涌出。我正待逼上,黑暗中仿佛见那人手中一挥,我连忙后退,烟雾大起,人群都吼叫起来。
我屏息拉着穿雪飞快退到街边一棵大树后,跃上大树一看,果然有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从人群中急速穿出。我催动穿雪从旁边的小道穿过,却在前面的巷子前将那人截住。那人蒙面,声音暗哑:“罗将军何苦紧追不舍?都是自家人,我也只是奉上峰的命令给罗将军传消息。”
我紧盯着他:“什么上峰?什么消息?”
他右手一举,手指之间似夹着一个蜡丸纸团。蜡丸抛出,我的断刀一削,蜡丸停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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