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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一般的英雄少年:燕云乱-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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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逃难
“小艺!小艺!”稻草垛外面响起姜宛宛清脆的声音。我听出她的声音中带些焦虑,但是我不想马上爬出草垛。我叫罗艺,这个名字真他娘的很俗气。是我那个懂汉字的爹爹给我取的。他是个高尚的流浪汉。是的,高尚的流浪汉。高尚,就是说他不偷,不抢,甚至连骗都不会,所以他活该饿死。
  我们本是幽州人。幽州这地方,有三多,杂种多,死人多,蝗虫多。有一年幽州大旱,突厥也大旱,无数的突厥骑兵冲到幽州来抢夺粮食。他们人高马壮,腰间的弯刀特别明亮。我正在和邻居的二娃子打架,就听得冰雹般的声音砸到街道上。“突厥来了!”人群发出绝望的叫声,一阵接一阵,仿佛恐惧之神在瞬间就笼罩大地。我和其他人一起拼命奔跑,光脚丫踩着不知道什么,一股刺痛。我的脚一瘸,倒在地上,后面的人群跟着压上来,一个接一个跌倒在地,我以为我会被压死在最下面。还等不及我窒息,马蹄声已经卷来,接着是弯刀砍下人头的声音,我能清晰的分辨出身上的人群鲜血从头颈上喷射出的“滋滋”声。惨叫声只不过一半就截断了,我趴在死人堆里,侥幸逃过了掠杀。我眯着眼睛,从尸体的缝隙中看出去,在阳光下,人头翻滚,和着鲜血和尘土,真有一种壮观的残酷和美丽。那一瞬间,我不恨他们。相反,我期望有一天,我长大后,腰间也挎着这样的弯刀,万众匍匐于我的马蹄下。那一年,我才八岁。
  我现在还记得自己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身上、脚上都是乌黑的血迹。爹爹的面孔出现在转角,他一向平和的脸上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担忧。看见我的时候,他大叫:“儿子!儿子!”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正向我奔来,我的脑后又响起马蹄声,最后一个突厥骑兵出现了。爹爹飞身跃起,我被他整个人按到旁边的死人堆里。骑兵“哈哈”笑着:“还有两只活肥羊!”他的马头调转,继续向街角的我们冲过来。爹爹右手一挥,一阵亮光闪过,骑兵发出疯狂的惨叫,我只看见一只穿着军靴的脚飞上半空。“爹爹!”我震惊。
  在我的眼中,爹爹一直是个懂点文墨,却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家中是有一把刀,我以为那不过是摆来吓唬外人的。我根本没想到爹爹居然会用刀。我被他拖着逃跑的时候,没有害怕,没有担心,有的只是惊诧。
  “儿子,我们到中原去吧。”爹爹的眼睛很温和,“中原很富庶,也许我能在那里找到份事情做,咱们也不用挨饿了。”他犹豫了一下,喃喃自语:“我想祖上会原谅我们离开幽州的,这次的大旱太严重了。”我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有的钱财加在一起不过一个小小的布包裹,还有那把刀。我记得从那天起,他带着我从幽州开始流浪。
  一路上逃难的人群就象蝗虫那么多。我跟着爹爹,穿越无数个黑暗。有些时候,篝火堆旁边,会有皮包骨头的男子们窃窃私语。他们的眼睛在黑夜中看起来就象饥饿的狼眼。爹爹也很饿,可是他无论找到什么吃的,总是首先塞到我的嘴里。
  有天晚上,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盯了我好久,他忽然叽里咕噜的和我爹爹说话,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语调很奇怪,我听不大懂。过了一会,我发现爹爹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不是个轻易生气的男人。我的个子比一般孩子高,模样英俊,幽州的人喜欢当着他的面说我:“罗艺,你好看得就象一个杂种。”他都只是和声细语的说:“我们罗家是汉人。我是,他死去的娘也是。我儿子当然也是。”
  我看出爹爹真的生气了。我拖着那把刀,冲到那个男子面前:“他娘的!你想干什么!”男子吓了一跳,咕噜着说:“我呸,一条野狼崽子都这么宝贝。”他看着我,舔了舔嘴唇,走开了。爹爹没有责怪我,相反,他起身:“儿子!我们走!”
  我们连夜离开了那堆逃难的人群。天空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我忍不住问:“爹爹,胖小三怎么不见了?”
  “什么胖小三?”
  “就是和我们一路的胡大叔的儿子啊。”
  爹爹没有说话。他的眼角有点晶莹的东西。我知道他这个表情就是不会再对我解释什么了。我还是个孩子,却已经知道该说什么话,于是我跌跌撞撞的拉着爹爹的衣襟,第一万零一次的问:“爹爹,我的娘呢?”
  爹爹的神色黯然,话音却更加温和:“你娘生你的时候死了,儿子。爹爹对不起她,没有更多的钱请个好大夫。”他摸着我的头,仿佛在对着空气中阿娘的灵魂说话:“柔儿,我答应过你,一定会照顾好儿子的。”
  在夜色中,我回望幽州的风景。我暗暗发誓,终有一天,我要骑着那种高大的骏马回来,腰间挎着雪亮的弯刀。
  

第二章 姜家村
爹爹带着我一路南行,路过一个小村庄的时候,我病了一场。我们只得在这个叫姜家村的小村庄里落脚了。房东也姓姜,夫妻俩以前有过一个儿子,得瘟疫死了。我们父子俩很得他们的照顾。我的病好得很快,爹爹却被房东夫妻和村长挽留,重操起他的老本行,教姜家村的弟子识字——识汉字。
  我不是个安分的男孩子,很快和姜家村的男孩子们干上了架。他们都有家传武学,比起幽州那些伙伴来说,他们的拳脚更精致,更讲究。我常常被他们揍得鼻青脸肿,好在我的力气很大,也常常把他们揍得脸似猪头。而且我从来不哭,这点就不象有些小孩子了,他们一疼就大哭大叫,骂我是幽州来的蛮子,杂种,混球。
  我不喜欢这里的人。啊,幽州。我想念幽州。我想念那里疯狂的马蹄声,想念突厥人吃剩后留下的烤羊骨,在草原上散发着醉人的香气。我想念幽州的杂种同伴,我和他们成天打得灰尘滚滚。只有在幽州,我的相貌才不会让人惊讶。除了爹爹坚持的告诉我,我是个汉人,我几乎已经相信我就是一个杂种。不过长得象杂种一样帅气也有好处,譬如我早就发现村里的女孩子都喜欢有事无事找我聊天。尤其是那个最漂亮的姜宛宛,甚至送了我一个香荷包。为了这件事情,我和姜白发生了冲突,他在村里号称少年枪神。我被他打得几乎爬不起来。吃晚饭的时候,爹爹把我从小河边背回了家。
  第三天的晚上,爹爹严肃的对我说:“儿子,我一直不赞成你学武。但是,男人总得先学会自保,再保他人。”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也许我这次错了。”他慢慢从灶台旁边取下一把刀。我记得这把刀,幽州几乎每一户人家都有武器,谁也不知道或许是突厥,或许是鲜卑,或许是汉人,或许是杂种,他们会冲进你的家中,抢走你的粮食,杀了你的亲人,甚至你也变成他们的肉食。
  月光下,爹爹舞动那把刀。我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的身影,“我爹爹真的会武功呀!”我一直以为那次他砍下那个突厥人的脚是凑巧,不然这么好的功夫为什么不去从军。我激动得心都在“砰砰”乱跳,我想象着自己穿着雪亮的盔甲,在战马上挥舞弯刀的威风模样。爹爹停下来了,似乎在倾听风声,神色苍茫。过了一会儿,他走到我面前:“儿子,这种刀法是你外祖父家传下来的的,现在你还小,我不能告诉你刀法的名字。那个名字,”他的神色中有崇拜也有畏惧,“对幽州来说就象魔咒,所有人都害怕这个名字。”
  “包括鲜卑人吗?”我站起身问:“包括突厥吗?”
  “是的,一切胡人都害怕这个名字。”
  我有点兴奋,又有点不信。爹爹在幽州的职业,表面上是木匠,其实他暗地里在教一些有钱的汉人汉字。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一定要留在幽州做这种勾当,教汉字会被杀头的。他说:“这是祖训!儿子,你的祖宗和外祖都有训诫,一定要留在幽州,这里是我们的根。一定要留在幽州教汉字,不能让汉字在幽州被灭绝。”
  原来是祖训。去他娘的祖训!我看不出汉字有什么意义。我因为学得不好常常被爹爹打手板心,一向宽宏的爹爹在这上面一点都不宽宏。我宁愿从军,我也希望爹爹从军。可是爹爹不肯,军队也不接受自称汉人的爹爹。换了是我,我一定说自己是个杂种,就能混进军队。
  “祖训!儿子你听着!罗家人不能从军!”爹爹看见我又走神了,叹了口气:“咱们这次到这里避避大灾,以后再回幽州,你将来也要教他们汉字。明白吗?”
  我恩了一声。心里却想:狗屁!但忍不住又问:“真的不能从军吗?那,我到南方从军可以吗?”
  爹爹看着我,刀光渐渐迟滞下来。他犹豫了一会:“一切都是天命啊。算了,我不逼你了,等你长大再说吧。”他喃喃自语:“南方,南方,南方的皇帝都是孬种,在那里从军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小艺!小艺!”我眼前的稻草突然被拨开,一张少女的面孔出现在我面前。“我终于找到你了!”姜宛宛喜悦的笑着,她悄悄拉开手边小竹蓝的花布:“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
  我低头一看,有米饭,青菜,中间居然卧着一条小小的咸鱼。我的沉思立即被咸鱼的香味驱赶得无影无踪。我从草垛上跳起来,搂住宛宛叫了声:“宛宛姐,你简直比我亲姐姐还要亲。”我接过饭菜就大口大口吃起来。宛宛的脸有点泛红,我看了她一眼,她的脸红得更厉害了,我心中有些小小的得意。
  “罗艺!罗艺!”房东大婶的声音很焦急。我把最后一块咸鱼用力咽下去,差点被鱼刺卡住喉咙。姜大婶已经急急走来:“快跟我回去,你爹今天又昏倒了!”
  也许是这几年流浪的缘故,爹爹的身体越来越差,终于抗不过深秋的寒风,倒在了姜家村。仿佛他所有的力气都已经透支完毕,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他的手指却还是那般修长干净,握着我的手的时候很冰凉。房东夫妻很照顾我爹爹,他的病还是一日重过一日。即使在病中,他都那么爱干净,比起我成日搞得脏兮兮的模样,他和我实在不象父子。“儿子,”他的声音很微弱:“我对不起你娘和你,没有保护好你们。”
  我的火气很大,一点也不象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子:“爹爹,你有完没完?我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爹爹笑得很宽容:“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关于你的身世,其实你娘,”他的声音很低:“她叫冉柔。你外祖家人丁凋零,我答应保护她,才娶得了她。”
  我喉咙里咕隆一阵,不明白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爹爹笑了笑:“记在心里就是,别告诉别人。”他的眼睛阖上,似乎疲惫得不愿意再苏醒。
  

第三章 死别
这几日我都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不再四处惹事。姜大婶看看我手脚都没处伸展的模样,便道:“小艺,去帮大婶挑担水吧,你爹爹也该洗洗身子了。”
  我有些奇怪,爹爹很爱干净,可是我看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为何这时候洗身子呢。我没敢多问,取了水桶来到村里的小河边。宛宛正在河边洗衣服,看见我走来,她仰脸微微一笑:“小艺,回头你到我家来,大婶让我帮你爹爹做了一套新衣服。”
  我蹲到她身旁,宛宛的脸蛋圆圆的,象水润的苹果。我喜欢宛宛的笑容,便帮她拧干衣服。这时,听到冷笑的声音:“大男人,没出息,给女人洗衣服。”我转头,原来是姜白和另外两个少年走来。我懒得理睬他们,姜白又笑嘻嘻的道:“没办法啊,有的人穷得要命,连死人穿的衣服都要别人送。”
  我霍地起身:“姜白!你说谁是死人了?”
  “谁的爹要死了,我说的就是谁!”
  我抓起宛宛洗衣服的木棒槌,劈头砸到姜白头顶。宛宛尖叫起来:“小艺,你不要和小白打架!”姜白被这一棒槌似乎砸晕了,好一会才跳起来道:“你等着,少爷今日非挑了你不可。”他撒腿就跑,宛宛使劲推我:“赶快回家,姜白要拿枪来了。”
  我的热血冲到头顶:“我为什么要逃跑?”难道我罗艺见了姜白的长枪就要逃跑?我不管宛宛怎么劝说,只顾在河边的石头里寻找。等到姜白执枪赶到时,我坐在一堆石头中间。他狐疑的看着我,把枪横在胸前。我抓起一块石头,大喝一声:“猛牛开山!”石头飞出,直奔他的前胸,姜白不防备,石块打到他的枪杆上,他的手一颤,险些没有握住长枪。
  我暗喜,从小就在边境用石块管教羊群的我,终于发现这种对付“高手”的绝妙手段。姜白的枪法还是很曼妙,他很快扎紧马步,腰胯一摆,枪头舞出万点枪花。我的乱石进攻战略被他的长枪打得粉碎。我抓起最后一块锐利的石头,猛扑向他的长枪,他惊叫一声:“你不要命了?”见他的枪势略有迟滞,我右手一抓,居然抓住了长枪的另一边。我转身一拽,他的力气不如我大,被我拽得跌了两步。我闪进枪圈,石头就地砸向他的胸口,左手抱住他的腰,运劲一摔,正好把他摔过肩。我们纠缠在一起,我手中的石头用力砸到他身上,他发出惊恐的叫声,忽听喀嚓一声,原来枪杆已经被我砸成两段。他呜咽起来:“不算,你是小人,根本就不正大光明的和我决斗。”
  我讥讽的道:“枪都断了。姜家枪被你使成这样,不过是狗屁!”我放开他,走到小溪旁边。我的手中还握着尖利石块,石块上染着姜白的鲜血。在夕阳的照耀下,我的头发乱的象疯子。根据村里的小孩子们后来传说,都说我那一刻帅气得惊人。我鄙视的瞪着姜白:会耍几个花枪算什么?他敢和我拼命么?他知道什么叫近身肉搏么?
  他还在地上蠕动,断成两截的枪杆扔在地上。他突然抬起头,又惧又怒的瞪着我嚷嚷:“我知道了!罗艺!你是个杂种!你根本不是汉人!你是个杂种!”
  “去你娘的!”我狠命踢他的胸口。我知道村里的人都在传说,说我其实是个杂种,因为只有杂种才会长得那么帅气,浓黑的眉毛,高高的鼻梁,上唇有些薄,据说这是薄幸的表示。他娘的,我长得帅长得高,这些委琐的家伙会嫉妒我。等到村里的成年男子赶来拉开我时,姜白几乎丢掉半条命。这个号称姜家村最有前途的少年神枪,就这么败在我,一个只会拼命的无名少年手中。
  “小艺!你怎么还在这里?”姜大婶又愤怒又着急的叫道:“快回去和你爹爹——”她的话的顿住了,我一惊,浑身泥土和血迹的冲进父亲的小屋。爹爹躺在床上,他的两颊泛着奇特的红色,颧骨却凸得很高,我跪到他的身边,哭得很伤心。他的大手温和的按在我的头顶,手指想擦干净我脸上的脏东西,却没有半分力气。“儿子,爹爹对不起你,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世间,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他的声音很微弱。“爹,爹,”我傻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想拼命拽着他,不许他的魂灵被带走。“儿子,千万别忘记了,我们的根在幽州。”他的手指一松,搭在我的脸前面。我呆呆的看着他,忽觉天晕地转,很快就失去了知觉。
  半夜,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炕上,只听外面的北风吹得呼呼做响,“爹,我冷。”我说。没有响动,我又撒娇的叫:“爹,我真的很冷。”窗户仿佛咯噔了一下。我从炕上跃起,奔到窗户前,猛推开,院子里仿佛有人走过,脚步很轻,就象爹爹平日的模样,再一听,似乎只是风声。我跌坐在地,终于明白,爹爹是真的离我而去了。
  一个异乡人,死在乱世,本不该享受什么葬礼,而且我也没钱买棺材。只是村里还有人怀疑他是死于瘟疫,建议把他一把火烧了了事。我一言不发,从灶台旁边拔出那把刀,冲到爹爹的身边,疯狂挥舞着,大声喝道:“谁他娘的敢来烧了我爹!老子杀了他全家!”我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谁说十二岁不能杀人?我血红着眼睛,瞪着那些企图逼近我的村民。有人说话了:“别傻了,罗艺。我们也是为了全村的安全。再说,你那点本事抵不过我们随便一枪。”
  “哈哈,”我得意的笑,我的手中举起一个枪头,人群中有人惊呼:“枪神在他手中!”姜家村敬奉枪神,这杆枪头是姜家村的神器,据说对着它发誓无不应验,尤其是恶誓。我偷了这个神器,举着它面向众人:“我罗艺对枪神起誓,谁敢烧了我爹,我生要屠他满门,死后要化为恶鬼,缠他九世。”
  众人都一凛,我有种痛快的得意。村长是姜白他爹,他眉头一皱:“罢了,到了这个地步,只有把罗先生葬在乱坟岗上了。”他看着我的眼睛:“我送你一副薄板棺材吧。”
  我恭恭敬敬的放下枪头,把刀插到地上,再对着村长拜了数拜:“谢谢大叔!”
  爹爹下葬那日,天色很阴暗。我没有怎么哭泣,行动有些呆滞。等到坟头上堆出一堆新土时,我才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连爹爹的大名究竟怎么写都不知道。天哪,天哪,我终于失声痛哭,爹爹,儿子真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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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成长
安葬完爹爹,房东姜大叔和大婶拉着我回到房间。大叔问:“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木木的道:“我想去从军。”
  大婶摇头:“你太小了。不如在姜家村在等几年。正好大叔和你婶都没儿子,你就当帮帮大叔吧。”
  我明白他们其实是收留我的意思,我不是那种不知道好歹的卤莽小子,便跪下给大叔和大婶磕了三个响头。
  晚上,我打开爹爹留给我的包裹,有一本很薄很破的书,一大半都被鲜血浸透了。我翻开,里面画着一个男子在舞动一把弯刀,我想看看下面的注释,“他娘的!”我绝望的把书扔到一边,上面的文字是“汉字”。我不是一个好学的学生,而且在幽州,教“汉字”是要被杀头的。蛮子们杀来杀去,只准大家学点符号,主要用于军队的传讯。爹爹教我汉字的时候,我很不用心,而且也怕被杀头,并没有好好的学习。我想起爹爹一直叮嘱我,千万不要把这本书给外人看,“哎呀,能是什么宝贝呢。”我想。
  “儿子,这关系到你外祖家的秘密。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世。”
  我不是很看得起我爹爹,总而言之,我不是很看得起善良的男人。爹爹有时会摸着我的头说:“你外祖上可是个大英雄,咱们罗家曾经辅助过他。”
  我问:“是谁?”
  爹爹面色一变,他的神情中带着崇拜:“等你长大后爹爹再告诉你。总之,你牢记,他是个前所未有的大英雄。”
  我见他神秘的模样,不信:“爹爹,外祖父不是胡人吧?”
  爹爹摇摇头:“咱们罗家世代读书,是汉人。外祖家也是汉人。你要记住,你是一个汉人。”
  是汉人很重要吗?我不觉得。至少在幽州,汉人比狗还不如。不管是齐还是周的皇帝要杀汉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我宁愿自己是个胡人,可惜,我不是。这注定我要象狗一样逃离幽州。
  我默默的看着书上的刀法,我是个聪明人。那些刀渐渐流动起来,仿佛和我通灵。可惜那些见鬼的汉字,我真是愧对爹爹。
  我的生活很平淡。每日帮大叔和大婶做做农活,不算太累。我最喜欢的是偷偷看姜家村的人练枪。其实这个村子的人很不错,他们有武功,并不外出惹事。他们仿佛就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满足着这一块天地的平安和温饱。我知道他们对于偷看者的惩罚非常严酷,我只用自己的方法。譬如我会和村里的男孩子打架,打到激烈时,他们就会找出一根木棍,象模象样的向我发动进攻,我从他们的步伐和动作中就可以猜测出招式。然后我会闭着眼睛躲在他们的练武场附近偷听,即使被他们发现,我还是闭着眼睛,他们也找不出什么茬子。我的耳朵很敏锐,一点都不比那些瞎子差。我能一边听着他们的长枪的风声,一边回想他们和我过招的情形,我甚至能把讲解的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我真的是习武的天才。
  宛宛发现了我的秘密。她是个可爱的女孩子,喜欢骄傲的挺着胸脯在村里走来走去。我知道很多少年都喜欢她,但是她喜欢我。我脾气并不是很好,甚至有些粗暴,但是我对女孩子一向很客气。也许这是她喜欢我的原因。
  宛宛的脚步很轻盈,声音也很好听:“小艺,我知道你想学姜家枪,对吧?我们姜家枪是蜀汉姜维大将军传下来的,非常厉害。”
  我撇撇嘴:“姜维?没听说过。我才不想学这种见鬼的枪法,有屁用啊!告诉你,我有家传无名刀法,也很厉害的。”
  宛宛笑嘻嘻的并不生气。她并不是个有耐心的女孩子,偏偏对我很有耐心,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她拉起我的手:“跟我来,给你看样东西。”
  我们来到一个隐秘的山洞,宛宛递给我一本书,我翻开看,原来是姜家枪要诀。我吃惊的看着宛宛的眼睛,她笑得很甜蜜:“这是我们的秘密。”我心头热乎乎的,差点想说:宛宛,你做我老婆算了。转念一想,我一个穷光蛋,就算长到十六岁,只怕还是穷光蛋,没人肯把女儿嫁给我的。便一本正经的问:“宛宛,你要我为你做什么?”
  宛宛想了想,悄声道:“小艺,你肯亲我么?我听说胡人的孩子十岁就会亲人了。”
  我摇头:“我真的不是胡人。”看见她娇俏的嘴唇,我心头也有点慌乱。虽然我常常对着村里的少年吹嘘自己在幽州,在路上多么风流。其实天知道,我连一个女孩子都没有亲过。我甚至,根本不懂男人和女人那回事情。宛宛的神情还是很期待,我不忍她失望,便凑上去亲了她嘴唇一下。她的唇有些软,有点香味。我不想她看出自己的青涩,便努力回想自己曾经见识过的亲吻,重新又和她的唇舌纠缠在一起。那真是一种美妙的感觉。
  

第五章 远行
时光冉冉,我在姜家村已经两年。
  “罗艺!挑两担水过来!”姜白大声命令我,象一个大少爷似的。我没有生气,不管怎么说,村长给了我一副棺材,我帮他们家做事情也是应该的,我不是一个喜欢欠债的人。
  “姜白,你认识这个字吗?”我异常谦卑的请教姜白。他鼻子向天空,傲慢的道:“呸!我偏偏不告诉你。”我微微一笑:“明白了,原来你根本不认识。”
  “胡说!”他急得脸都红了,忙忙的道:“这个字读闵。”我仍然一脸的不信,心中却在偷笑。我就这样把书上的字拆散了,每一个字后面标上符号,一个字一个字询问不同的人。回到自己的小屋,再把汉字按照顺序辛苦的拼在一起。我得意于自己的聪明,又后悔着爹爹在世的时候,我没有这么认真过。
  我担着两个大木桶摇摇晃晃的来到小河边,把水桶往地上一放,自顾自的将练武练得红肿的双脚泡到清水中。眼光一转,看见宛宛正向我走来。
  “小艺,”宛宛红着脸说:“你知道我要出嫁了吗?”她的眼睛带着渴望。
  我心里有点怪怪的感觉。早就听姜白说他爹为她找了个好人家,那时姜白还特别的数给我听男方送给宛宛家多少聘礼,数一样,他就会瞅我一眼:“罗艺,你看都没看见过吧。这次宛宛出嫁,可让你这傻小子开眼了。”
  是,我只是个不名一文的穷小子,她是特意来嘲笑我娶不到老婆的么?我装做一脸漠然的样子:“那,就恭喜你了!祝大小姐夫妻富贵,白头偕老。”
  宛宛的眼睛瞪得很大:“这是你的心里话?”我知道她这个表情意味着她很生气,我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又加了一句:“能请我喝喜酒吗?”
  她更加生气,可是气了一会,却没有象平日一般使劲捶打我的后背,反而低垂着头,呜咽起来。我有点慌乱了,又找不到话来安慰她。她呜咽了一会,才抬头道:“小艺,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我握着她送给我的荷包,真诚的道:“你对我很好啊。”
  “好在哪里呢?”
  “恩,你常常给我好饭好菜啦,送我荷包啦,还有,帮我补衣服啦,对了,还有给我那本书啦。”我努力回忆着,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对她似乎也不算太好。我为她做过什么呢?就是赶集的时候帮她爹娘挑过东西,种地的时候帮她们家挑过水。可是村里其他男孩子也帮她做过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我想着,忽地难受起来,便握住宛宛的手:“宛宛,等我从军以后,挣了钱,我会为你买一个龙凤缠丝玛瑙玉镯子,好吗?”
  宛宛“哇——”的一声哭出来,眼泪揉了我一身:“小艺,你为什么这么小呢?”
  “我今年已经十四岁了。”我楞楞的说:“只比你小两岁呀。”
  宛宛收住眼泪:“你还是不明白。”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我真的有些糊涂,女孩子真怪,莫名其妙就会哭。可是,我心里还是酸酸的。
  这两日,村里来了一群商队,为首的姓张,我们叫他张大叔。我躲在他们车队的马肚皮下偷听他们的谈话。原来商队是从北边运来皮毛,到南方去贩卖。我听到激动处,从马肚皮下摔了出来:“大叔,带我走好吗?我想去南方。”
  张大叔在抽一种精致的烟叶,不象幽州的烟叶那么冲鼻子,他笑眯眯的看着我:“去南方做什么?”
  我认真的道:“从军!”
  商队里的人脸色都一变,我这才想起不该说这两个字,便低声道:“我是汉人啊,亲人都在南方。”
  商队的气氛还是有点紧张,张大叔慢悠悠的说:“我们做生意的人,可不敢带你这孩子走。”他疑惑的看看我的身量,与姜家村的少年相比,我明显的是外乡人。
  我道:“大叔,您带上我吧。我能赶马,烧饭,打猎,我还能辨别方向,能区分毒草和野菜。我什么活都能做,不会成为您的累赘的。”我又补充了一句:“我从幽州逃难到这里的,我不怕吃苦。”
  张大叔一拳打到我肩膀上,“啧啧”点头:“今年多少岁了?”
  “十四。”
  “好小子,身子骨很壮实啊。不看你的模样,还以为十八岁了呢。”
  张大叔没有答应我,但他免费请我吃了顿饭。我郁闷的躺在马队附近的草坪上,思考着怎么才能让大叔带我去南方。忽听耳边有人轻笑,是个清秀的少年。我见过,知道他是张大叔的儿子,只是第一次这么近看见他,才发现他好生清秀。少年坐在我旁边的土块上,正好捉住一只蛐蛐,用草根挑逗着。看见我一脸晦气,他笑嘻嘻的道:“叫什么名字?”
  “罗艺,你呢?”
  “小蝶。”
  “小蝶?”我笑起来:“象小女孩啊。”
  小蝶瞪了我一眼:“我爹怕我养不大,特意取了个女孩子的名字,这有什么奇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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