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逐-最值得参阅的职场浮沉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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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咱们多干多少。这样可不好，作为领导，在工作中应处处作出表率，这样方能让大家心甘情愿地唯你马道是瞻。在检查咱们的工作之前，可否向大伙公布一下您的工作进展情况？另外，我建议您有什么伤心事尽管说出来，让大伙为您排忧解难，千万别把委屈憋在心里，那样不仅憋坏了身体，而且影响了工作。一旦您有个三长两短，那咱们公司的损失可就大了。”

　　王湘云冲着这两人气愤地说：“看你们什么态度？怎么这样跟杨经理说话？”

　　单杰终于忍不住说话了：“杨经理虽然是新来的，可统筹安排、督查工作是他的职责所在。服从指挥，令行禁止，这是开展工作最起码的要求。不管你们对他有什么样的看法，都不要把个人情绪渲泄到工作中来。如果大家一盘散沙，勾心斗角，完不成开发任务，大家每一个人脸上都不会光彩。蔡宏林、韩青，你们二人也算是项目开发部的老员工了，一味地倚老卖老，一味地拆台、找茬、抬杠、刁难，你们觉得有意思吗？”　

　　聂忱接上话说：“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白天干活晚上还要加班，大家图的是什么？说得好听些，是为了公司；从另一个方面说，也是为了我们自己手中的饭碗。工作不只是杨经理一个人的事，新产品开发出来了，项目奖人人都有份，韩青、蔡宏林你们二人也不会比别人少拿，所以大家最好多一分理解，多一分合作，少搞一些无聊的摩擦。项目开发成功，皆大欢喜；项目开发失败，拿不出成果来，大家谁都没有好处。”

　　正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群情激昂，烈火几乎要将蔡宏林与韩青二人炼成人渣。韩青还算识趣，心里虽然不服，也只好坐在那里一声不吭。蔡宏林却不识好歹，拍着桌子大声嚷着：“瞧瞧你们这帮势利小人的嘴脸，只知道溜须拍马、趋炎附势，张鹜在的时候你们死心塌地地当他的孙子，张鹜走了你们的胳膊肘儿立马向外拐，争着抢着向新主子献媚，我真为你们这帮没骨气的爷们感到害臊。我蔡宏林虽然一介平民却也站得直，行得正，谁也休想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拉尿！哼哼，某些人也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手里端的是铁饭碗是纸糊的谁也说不清楚，弄不好从哪儿来还得回哪儿去！”

　　杨光辉冷冷地看着蔡宏林，心想：不可救药的狗贼！不怕你如此狂妄，不怕你气焰如此般嚣张，既然你又臭又硬，甘当茅坑里的石头，那我就成全你。　

　　“蔡宏林，多谢你的提醒！没错，在主管这个位置上能坐多长时间我也不知道，也许三个月，也许一个月，也许过了明天我就得走人，但是，请你记住，只有我还是项目开发部的经理，我就要承担起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我不管你的资格有多老，也不管你的后台有多硬，只要你还是这个部门的一员，在我面前你就得老老实实，循规蹈矩。如果你不甘心被埋没，或者你认为我不配对你指手划脚，处处要展示你桀骜不驯的个性，那就对不起了，我和你的脾气同样不好，而且我也不相信老虎屁股摸不得。你我之间的命运几天之内可见分晓，咱们拭目以待吧！”

　　杨光辉说话声音不大，字字句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5）　日进斗金的财主
阿荣最近一段时间气色不太好，黝黑的脸庞经常泛着青光，且两眼迷离，神情恍惚，象是害了大病。富荣阁的住户感觉最大的变化就是阿荣不再有事没事从一楼雄赳赳地巡查到八楼督促住户交钱了。这样一来，阿荣在住户心目的形象大为改观，几天见不着他的面，人们在牵挂他的同时也暗自松一口气，特别是那些因手头拮据而不幸上了阿荣黑名单的住客，不用随时把速效救心丸和降血压的药瓶攥在手里了——在这之前的经验告诉人们，但凡欠阿荣的钱，时时如惊弓之鸟，其心理状态不亚于在逃通缉犯，即使是夜半时分，也不要指望能安稳地睡上一觉，因为令人心悸的敲门声随时会不客气地响起。

　　感谢阿荣，富荣阁终于停止上演午夜凶铃的故事了。虽然不知这样幸福甜蜜的日子能维持多长时间，但富荣阁的住房们无不对阿荣心存感激。

　　皇岗村近期正在补选人大代表，标语口号到处可见。如果有心竞选的话，洗心革面的阿荣竞争力不容小觑。

　　杨光辉曾与丁涛深入探讨过阿荣一个月究竟能收多少钱——富荣阁八层楼共六十家住户，平均每户每月租金一千二百，一个月就是七万二。另外一楼设了四间麻将室，按每小时二十元收费，每晚牌手络绎不绝，麻将室供不应求、业务经营夜以继日、通宵达旦，一个月最少进帐两万元；除此之外，阿荣的丑老婆还开设了一间超市，卖点饮料、啤酒、香烟、方便面等，获利也不菲。保守地估算，阿荣一个月的收入至少在十万以上。

　　这个数字让杨光辉与丁涛两人都瞠目结舌。丁涛咽了咽口水说：“老子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还不及阿荣收入的百分之二、三，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一个月十万——这条癞蛤蟆除了不能返老还童及让自己变得英俊漂亮些，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办不到？”

　　杨光辉也喟然长叹道：“寒窗苦读十几年，学完c＋＋学　uml，到头来还抵不上阿荣拥有几分薄地。这些个寄生虫，靠喝特区建设者的血便轻轻松松日进斗金，不仅扰乱了社会价值观，加剧了贫富分化，还害得这许许多多善良无辜的人患上了红眼病，着实罪大恶极！”

　　“我要是深圳市长，对于这些为富不仁的地主，坚决从严法办，没收一切财产！”丁涛忿忿不平地说。

（6）　吸毒的儿子
杨光辉瞟了他一眼，笑着说：“没收一切财产？那对咱们有什么好处？也许……　也许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阿荣现在年纪大了，需要功成身退，安心养老了，他不是有一个女儿么？而你丁涛为了下半辈子的幸福如果委身做了他的女婿，接管了他的万贯家产，成了富荣阁的新主人，你再免了我的房租，这样岂不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阿荣的确有一个女儿，不过据说早就定居香港了，杨光辉与丁涛从未见过她的面。

　　丁涛并不领情，瞪着杨光辉嚷道：“就凭阿荣那不堪入目的长相，他的女儿又岂能脱胎换骨？你小子为了能吃上免费的午餐，不惜葬送兄弟我一生的幸福，用心何其歹毒？

　　玩笑终归是玩笑，不过话又说回来，即便丁涛真的做了阿荣的上门女婿，阿荣也未必会将产业留给丁涛一厘一毫，因为他不仅有一个女儿，同时还有一个儿子。

　　杨光辉问：“阿荣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反常啊，是不是为了响应建设和谐社会的号召而对广大杨白劳们网开一面、大发慈悲？”　

　　丁涛不屑地说：“怎么可能！是他儿子出事了，把这老家伙气成这样。”

　　噢？阿荣的儿子杨光辉是见过的，小伙子长得与他老子一样獐头鼠目，把头发染得金光灿烂，脖子上系上一根指头粗的白金项链，开着一辆深圳街头极为少见的三菱跑车，经常在皇岗村狭窄的街道间横冲直撞，扰得鸡飞狗跳。

　　丁涛经常对着那辆鲜红锃亮的三菱跑车流口水，而从跑车里走出的不同风格的靓女也经常让丁涛看直了眼。娘的，这么丑的小伙配这么酷的车搭上这么靓的小姐，#￥％&；@……

　　“这小子，不学好，因为吸毒被公安局抓进去了，最少要判四五年。”丁涛幸灾乐祸地说。

　　也难怪，阿荣那脸色看上去就象雨水浸泡了好几天的荔枝——黑里透红。杨光辉叹口气说：“可恨之人竟然也有可怜之处。”

　　“我是可惜那辆三菱Eclipse跑车，全深圳也没几辆，”丁涛两手一摊说：“不能让这么好的宝贝荒废了啊！唉，家庭不幸，这事儿搁在谁身上都受不了啊。看来这段时间我得抽出点时间陪阿荣打打牌，开导开导他。没办法，咱就是这么一个特有同情心的人。如果手气好的话，嘿嘿！忽悠他两句，这老家伙不识货，也许会拿三菱跑车来抵债。”

　　杨光辉笑着说：“那样你就可以有更多的机会载着漂亮的姐姐妹妹上街去兜风了？”

　　“不！”丁涛一脸严肃地说：“除了江雨萍，我谁也不带。”

（7）　带着美女找工作
丁涛今天不知从哪里搞来一辆锈迹斑斑、满身沧桑的捷达车，载着江雨萍到人才大市场走了一遭，最终是满怀希望而去，带着疲惫、失望而归。丁涛惊叹说，你都想像不到那里的人有多少？有才出校门的应庙毕业生，有厮混于此的跳槽专业户，人潮涌动，每个摊位前里三层、外三层，连招一个月薪一千二的普通文员，应聘的人也排着十多米的长龙，那阵式对人的意志与体力都是一个不小的考验。江雨萍哪里见过这场面，登时就泄了气，执意要回去，丁涛劝她：既然来了，怎么也要试一下吧！好说歹说打消了她放弃的念头。结果，丁涛也亲自上阵，与江雨萍分头排队，合适的不合适的职位都硬着头皮试一把：文员、销售、采购、出纳，力求广种薄收。辛辛苦苦一天下来，也仅仅投了五份简历，还有的因条件不符直接就被招聘的人员好意劝回了。

　　根据现场的火爆程度，即便是投出的简历，江雨萍感觉希望也不大，所以从人才大市场回来，两人都很沮丧。行至十路口时丁涛又因注意力不集中闯了红灯，不知有没有被电子警察记录在案。丁涛心头一直忐忑不安，不无恼火地骂道：“真他妈见鬼了，今天怎么这么不顺？”　

　　人才大市场杨光辉自然是去过的，那里的人员密度及竞争的激烈程度他深有体会。要想在那里淘一份工作在当前无疑是有一定难度的，更何况是一个学历不高、又没什么经验的江雨萍？　

　　“何不让她在你的珠穆朗玛公司高就？”他突发奇想地问。

　　丁涛讪笑道：“创业期间，条件艰苦，我自己的工资尚没有着落，如何又能给她开出工资来？做生意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更不是谈情说爱，况且、况且，我这个人六根不净，两个人……天天在一起，砸了生意不说，也耽误了雨萍的未来。不知杨经理有没有好工作介绍？”

　　可惜，杨光辉既不是王凯杰也不是郑安国，赏谁一碗饭吃简直小菜一碟。虽然对江雨萍颇有好感，可要说为之安排工作，他却无能为力。

（8）　秘密情报
丁涛说，雨萍情绪低落，身心俱疲，从人才大市场回来后就呆在屋里一直没有出来。

　　杨光辉方才上五楼时，特地留意了一下502室——江雨萍的宿舍大门紧闭着，灯也未开，楼道静悄悄的。听丁涛这样一说，他顿生怜意。

　　“如果不是因为朱胖子是个*，这事倒可以他帮帮忙。”丁涛在一旁自言自语地说。

　　“朱丕？”杨光辉好生奇怪。他知道，最近丁涛与朱丕打得很火热。虽然以朱丕的标准衡量，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的业务员打交道实在是辱没了他。出入华讯采购部的供应商，哪一家不是根基雄厚、名头响亮？然而，丁涛却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虽然屡遭白眼，他却越挫越勇，极尽讨好攀附之能事，硬是以铁齿铜牙辅以酒色美食将朱丕这条大棒槌活生生地磨成了一根绣花针，谁知道这根绣花针会不会为珠穆朗玛公司的丁涛绣一朵洁白无暇的雪莲花呢？

　　“他的能耐大着呢，华讯百八十家供应商，哪一家不看他的眼色行事，他要找哪一家公司安插个什么人，那还不是易如反掌？况且，他自家的公司不也需要人吗？”丁涛的理由显然很充分。

　　杨光辉很惊奇，问：“朱丕自己还有公司？”

　　丁涛神神秘秘地说：“肥水不留外人田。你不知道吧，为华讯提供一揽子物流运输服务的万通公司，他的幕后老板正是朱丕。”

　　杨光辉有些惊讶，问：“真的？你怎么知道？

　　“天机不可泄露。”

　　丁涛的消息一向很灵通，从他嘴里能知道这大千世界的许多内幕、秘闻，比如，娱乐圈众多女明星胸罩的尺码，社会名流们的家庭编外成员，大亨们的个人身家数字，这些情报丁涛无不了如指掌。当然，这其中既有板上钉钉的事实，也有为数不少子虚乌有的肥皂泡。

　　早就听说有精明而又野心勃勃的采购经理已不满足吃回扣收佣金赚点小钱了，他们把倚靠的公司当成唐僧肉，千方百计大刀阔斧地从中攫取大把大把的钞票，这样的事情绝非个别现象，但在制度健全、管理规范的华讯有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杨光辉就不得而知了。

（9）　公关秘技
上个星期，朱胖子终于接受了丁涛的邀请，于百忙之中抽出了时间在丁涛的陪同下去了一趟澳门。丁涛说，这次出行花掉了他一万多，但很值，非常值。

　　澳门那个弹丸之地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呢？赌场？红灯区？问丁涛，他笑而不答。

　　杨光辉心想：当了一回冤大头还自鸣得意，这*！　

　　丁涛说：“这死胖子可真够肥的，回来的时候我们去珠海泡温泉，这厮一*服，浑身胀鼓鼓的挂着一身贼肉，那可尽是山珍海味与各类滋补品的结晶呵。往池子里一跳，水位陡然上涨，四周的人避之不及，都还以为是大白鲨来了，呵呵。不到十分钟，那水面上竟然起了一层油花，我靠，那玩意儿绝对是从朱胖子身上分泌出来的，不信可以做DNA检测……”　

　　杨光辉知道泡温泉是丁涛公关的独门秘技，这手段曾助他打进了他向往的一家家采购商，拿下不少订单，可以说无往不胜。这一招是他在一次醉酒之后无意中泄露的——你想想，吃饱了喝足了玩尽兴了，生理问题一概都得到了解决，思想上已达到了无欲无求的境界。此刻你再带上客人在温泉中直泡到全身酥软，把他的灵魂送上极乐世界。此时，出现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具空皮囊，什么信念、原则统统随着清洗下来的污垢一齐流到了下水道，任你心肠似铁、意志如钢，泡完温泉后都得乖乖地跟我在合同上签字。”　

　　毫无疑问，朱丕是又一位倒在丁涛糖衣炮弹下的不坚定分子。杨光辉笑着说：“这么说来，阁下故伎重施，澳门之行必大有斩获，只是不知采购部什么时候向阁下您下订单？”

　　“不急。”丁涛洋洋得意地说：“朱胖子说现在仓库里还有一批积货，不过数量不多，待下一批产品投产后，用的可就是咱们珠穆朗玛公司的产品了。”　

　　“朱丕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吗？”

　　有在凯杰公司的前车之鉴，杨光辉始终心存顾虑。他不愿与供应商有任何瓜葛，以免授人以柄。

　　“什么意思？”丁涛不解地看着他。

　　“还是那句话，”杨光辉吞吞吐吐地说：“咱们虽然是哥们，你做你的业务，我干我的工作，咱们互不干涉。为了避嫌，你千万不要把我牵涉进去……”

　　丁涛鄙夷地看着他，没好气地说：“杨大经理，现在早已是笑贫不笑娼的时代了，连作贼都不用偷偷摸摸、遮遮掩掩了，还有几个人像你这样的廉洁奉公、顽固不化的？人家朱胖子张口就是五个点的提成，五个点是什么概念？每做一万块钱的生意我就得双手为他送上五百大洋，可你现在打听打听，现在市场的元件的平均毛利率是多少？你说他朱胖子每每雁过拔毛，能不肥得像头猪似的吗？”

　　杨光辉沉默不语了。他知道这帮奸商都不是乐善好施的慈家，自然不会做陪本的买卖。羊毛出在羊身上，给的回扣越多，价格抬得越高，最终当然是华讯来买单。想不到朱丕身居要职却尽干些损公肥私的勾当。

（10）　不要股份要现钞
丁涛对杨光辉的迂腐感到不可理解，也为白白损失了这许多赚钱的良机而痛心。他耐着性子开导杨光辉说：“你老兄别一本正经像个正人君子似的，现在还有谁跟人民币过不去的？这年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只有赚钱才是硬道理。我早说过，你我兄弟联手，以华讯科技作为突破口，咱们里应外合，千方百计赚上第一桶金。有了钱，咱们可以逐步扩大规模，咱们还会赚到第二桶金，第三桶金，这样一路打拚，不出三年，咱们的珠穆朗码公司必成为业内的一匹异军突起的黑马，你我也不必再仰人鼻息了……”

　　谁都不愿一辈子替人打工当孙子，自立门户是深圳许多人的梦想。但是，杨光辉处事稳健，凡事必三思而后行。在他看来，没有经过调研、规划、没有考虑各类风险便匆匆地把自己注册成为公司法人无疑是一种草率行为。成立实体公司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涉及到方方面面的问题，而他不仅在思想上缺乏足够的准备，在资金、技术、市场方面也面临着诸多难题。另外，选一个合适的合伙人也很重要。

　　杨光辉一向认为丁涛这个人太浅薄，成不了气候，做酒肉朋友还行，图谋大业就不合适了。即便两人合作，杨光辉也认为自己应是公司当仁不让的CEO，丁涛嘛，了不得给他一个业务经理的头衔，让他去干吃吃喝喝、拉关系派人情他最擅长的事情。可笑的是丁涛毫无自知之明，居然安排自己在华讯作卧底，吃里扒外。一个公司的最高首长，能干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吗？丁涛固然精明，但也许他永远不懂得一个简单的道理——不择手段也许可能一时获利，但是心术不正最终必然会碰得头破血流，一败涂地。

　　丁涛见他默不作声，进一步怂恿道：“兄弟我已为你指出了一条光明大道，何去何从，你三思而后行。这个……　有一件事我想同你商商量量，我珠穆朗玛公司目前……资金不足，朱胖子死活不给预付款，连货到付款也不肯，我好说歹说，他才答应把结款时间由三个月改为两个月，就连这种苛刻条件，我他妈的还得去做财务部的工作……　唉！谁都知道，要想赚钱，先得投入一大笔钱。人家可是要见了真金白银才发货，没钱，我连货也进不了啊，这可愁煞我也……　大佬，你要是手宽裕的话，能不能……　对了，连上次你借给我的三千块钱，我给您折成我珠穆朗玛公司的股份，你就是我公司的股东，年底我给给分红派息……”

　　出门在外便是阔佬，回到家里就是乞丐，这前倨后恭的家伙哪里是做业务的，分明是百变的魔术师。

　　杨光辉一眼洞穿了丁涛的狼子野心，他眯了眯眼，连连摆手说：“对不起，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至于你借的三千块钱，求你千万不要把它们折成你公司的股份了——我一向对现钞感兴趣些。”

（11）　军情如山
早上杨光辉刚走进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沏一杯茶，总裁办的小李便急匆匆地跑过来说：“杨经理，快，郑总从国外打来了长途电话！”

　　杨光辉心头怦怦直跳，随小李急步来到总裁办。

　　“郑总！”接过电话，他感觉声音有些颤抖。

　　“杨光辉，工作进展如何？”电话另一头传来的声音显得遥远而又清晰。　

　　杨光辉纾解了一下紧张情绪，把最新的工作进展情况向郑总作了汇报。由于在攻克技术难关方面取得了突破，他的腰杆挺得很直，虽然说话时不温不火，但言辞间充满了自信与乐观。他极力想让郑总安心——有我杨光辉在这里顶着，郑总您尽可放心地旅游、度假，项目开发部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与信任。他说话的时候，郑总在电话的另一头一言不发的听着，是欣喜还是平静杨光辉都无从知道。

　　杨光辉陈述完毕，电话里是长久的寂静，耳畔传来的是他粗重的呼吸声，他一动不动地竖着耳朵恭候着郑总的最新指示。

　　“杨光辉，”郑总终于发话了，声音凝重而且坚决：“人算不如天算，现在情况有变，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务必要把新产品拿出来，你做得到吗？”

　　杨光辉一愣，站在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郑总似乎十分理解他的苦衷，鼓励道；“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干得很辛苦，但是商场如战场，没有硝烟却也残酷无情，争取时间就是争取商机。你去做一下动员工作，把开发部每一个人的潜力都充分发挥出来，争分夺秒，发扬连续作战的精神，克服一切困难，等你按时把新产品开发出来，我为你和你的部门记上一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动情地说：“杨光辉，你是我从几百名应聘者中一手选拔出来的，我看重的是你的非同寻常的能力与潜力。现在考验你的时刻到了，好男儿建功立业正当其时。尽管时间很紧迫，任务繁重，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一股热流涌上心头，与动不动便破口大骂的王凯杰与时时把“以人为本”挂在嘴上却丝毫不尊重下属的范世纲相比，郑总的和蔼与善解人意显得是多么难能可贵，与之相比，再大的困难又算得了什么呢？士为知已者死，更何况这还是他义不容辞的本职工作，他想也没想，坚定地说：“郑总，您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好！”郑总满意地说：“现在你们的工作，是公司一切工作的重中之重，我会打电话给范世纲，通知他协调各部门，为你们开展工作提供一切便利。如果人手不够，你可以立即到人才市场招，我给你三个名额。五天以后，我们深圳见！”

（12）　不成功便成仁
放下电话，杨光辉有些惶惶不安。欧洲现在恐怕还是夜晚吧，远在千里之处的郑总在度假之余，也没忘记过问产品开发的事情，可见这事在郑总心目中份量之重。郑总还有五天就回来了，马上又能见到林馨了，他气血上涌，耳根发烫，一个七尺男儿竟然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浑身上下洋溢着幸福甜蜜的感觉。他抑制不住兴奋，想扯开嗓子痛痛快快地喊上一声，又想展开双臂象鸟一样飞翔，最后，他丢下莫名其妙的小李，一个人颠着脚雀跃着飞出了总裁办。

　　从总裁办到项目开发部不过五十米，飞越这段距离不过是瞬间的事。然而，每接近开发部一步，杨光辉的意识便清醒一分，飘然的心渐渐沉重。当他跨进办公室的大门时，阴霾已将他重重包围，他象一只受难折翅的不鸟，耷拉着头，几乎不敢正视他的同事。

　　转眼间心态已有了云泥之别，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已从天上回到了现实。怎么办？向人作出承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需要他轻轻地点一点头，然而要付诸行动并取得成果却象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样横在面前，让他望而生畏。原来划给他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已让他捉襟见肘，现在又活生生地将宝贵的时间再无情地截去二十天——现在距交卷的时间仅一个月的时间，这在外人看来根本没法做的事情，他却在冲动之下没有附加任何条件便一口允诺下来，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已是骑虎难下了。

　　杨光辉感觉头脑一阵阵发胀，整个身体轻飘飘地象个气球一样无助地悬浮在空中。他时而又感觉身体缺钙，毛重一百五十斤的身体随时会因为承受不了重负而散架。他定了定神，胡乱抓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稍稍稳定了一下心态。

　　他狠狠地咬了咬牙。既然放出了话，那就以命相搏吧。君子一诺千金，不成功，便成仁！　

　　一个月拿出产品并非完全不存在希望，电话中郑总同意他扩充人手，这一指示足以让处在悬崖边缘的他抓住了救命稻草。可惜由于时间仓促，他没有向郑总提及蔡宏林与韩青，不过没有关系，这两人一定是要清理出局的，自己现在已是特命全权大臣，相信自己做出任何决定都不会面临太大的障碍。现在首先要做的，便是——召开攻坚动员大会！

（13）　理解万岁
除了蔡宏林，项目开发部的全部班底都到齐了。

　　蔡宏林已经连续两天没来上班了，谁也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来上班。昨天杨光辉打电话到人事部，人事部的小姐诧异地问：蔡宏林请了三天病假，难道他没有通知你吗？当时杨光辉黑着脸说：他已经不需要向开发部请假了，他可以永久性地休假了。

　　杨光辉向大家宣布了郑总的最新指示，并把郑总鼓励他的一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属下。只是他在极力动员的过程中，总觉得嗓子干涩，中气不足，声音明显发虚，效果远不如郑总在电话里的讲话那么富有感染力。

　　果然，他和话一结束，众人一片沉默。这完全可以理解，根据他的部署，从即日起，项目开发部没有了周六，也没有了周日，晚上下班的时间推迟到十点半。不难想象，一个月后，不管新产品开发成功与否，他们中间的很多人，不是成了目光呆滞、举止僵硬的机器人，便成了面无血色、身价倍增的木乃伊。

　　韩青仍然在埋头玩弄着他的股票机，最近市道不好，很多人炒股都赔钱，这小子要是能赚钱的话那就天理不容了。

　　伙计们，快表个态呀，至少也给我一点儿信心啊！看着众人默不作声，杨光辉心里暗自发慌。

　　“这两天我会到人才市场去招聘工程师，大家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不过一定要有这方面的丰富经验，同时我们内部也会相应地作人员调整。”说到这里，杨光辉注意到韩青那双迷糊的眼睛咕噜一下翻转起来，向他射来一道凶光，他没有理会，接着说：“王总已指示公司各部门会对我们的工作提供全力支持，如果新产品试制成功，他会对我们全体人员进行嘉奖……”

　　“奖金有多少？”聂忱抢着问。

　　精神鼓励的局限性人所共知，但是，有没有及有多少物质奖励对于杨光辉来说也是一个未知数，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话语权，否则他会开出一张足够诱惑力的支票回馈这帮奉献多于回报的战士。面对大家共同关注的问题，他又无法回避，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开发部的士气及战斗力。

　　“有多少？”他迟疑了一会儿说：“我也不清楚……　但是，郑总亲自表了态，你想会少吗？”

　　众人笑了——为他真诚，也为他的坦率。张穆说：“杨经理，其实你不必有这样那样的顾虑，项目开发部的工作理应由大家共同来承担，咱们本来就是同舟共济的战友，工作上事有啥好讨价还价的。”

　　单杰爽快地说：“再忙也就是一个月时间，反正咱也是条光棍，晚上回去闲着也是闲着，索性霍出去了，多挣点钱正好讨老婆。”

　　只有王湘云撅着嘴说：“以后每天要加班到那么晚，杨经理，那你每天晚上下班后得安排人送我回家。”

　　单杰、聂忱抢着说：“湘云，不劳别人了，我送！我送！”

　　众人皆大笑。

　　太谢谢了，我的好姐妹、好兄弟们！杨光辉差不多感激涕零了。

（14）　清理门户
趁着中午休息的功夫，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