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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天狼-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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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负淡云远山。
山远,
山远,
望至泪干肠断!
第二天,黎天然带着我走遍了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俨然一个标准的导游。我喜欢上了这座城市。前半段时间,我确实玩得挺开心,嘻嘻哈哈地笑过一串又一串。但在后来,我却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了,又变成一个游魂一般了。我很清楚,完全是那件事捣乱了我的心情。
那是下午,阳光很明媚。而那又是一个捉弄人的下午。我感到最近的日子好乱,仿佛每天都在过愚人节似的。那时,黎天然和我正走在市里的商业街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我忽然看到了姐姐。但她的身影只是一闪而过,像流星一般。待我从惊诧且欣喜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找到姐了!拥挤的街上不允许我到处搜寻。
难道那只是我的错觉而已?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自己本来就是神经质的!但仔细一想,又感到姐的身影那么真实,并不是遥远而虚幻的影象而已!
接下来的游览,我都是心不在焉。无论多么好玩的东西也无法使我产生兴趣。
“在这条路上有一家很大的歌舞厅,尤其在晚上人多得不得了。”黎天然一路上总时不时地找话题,试图重新唤起我的兴致。
歌舞厅!这个词进入我的耳朵的时候,我的心似乎被什么东西碰撞了几下,几乎都要跌落下来了!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将歌舞厅和姐姐联系到一起!难道姐姐陷入在那种地方?不,姐姐不是自我堕落的人!我又猜疑又自我否定,总之我的思想完全迷了路,晃晃悠悠无法找到出路。一种紧迫的可怕感像黑色的雾霭缠绕在我心头,吞没了所有的澄明。
回到寝室后,我倒头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近正午。
地球照旧转动着,白天过去是黑夜,黑夜过去是白天……如此混沌机械地又过了两个月。这两个月里每逢周末我都有事无事地去市区,希望哪一天能再一次见到姐姐。我不敢给家里打电话,怕的是妈会问起关于姐姐的事,而我一点也不知道,我怎样回答妈!但每次失望而归,有几次我冲动地想进到歌舞厅看看,但最终还是固执地认为姐姐不会进这种地方的,于是就没有进去。
这之间,我又两次遇见了贾林,他的业绩很出色,已经升为公司的部门经理了。他说他也没有姐的消息。我从他的眼神和紧锁的眉头里看得出他已经很着急了!他给了我他的手机号,要我一旦发现姐姐就给他打电话。如果有可能,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姐夫,我想。
已经到冬天了。此时,我和安史乱正走在校园的一角。是安史乱叫我出去走走的。
“你和欧阳梦寒吵架了?”我觉得无话可说,于是便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安史乱撇头说,“当然没有!你怎么这样问!”
“那你怎么有时间来和我闲逛。你知道吗,自从你和欧阳梦寒谈恋爱以后,我们很少在一起谈话了,是吗?”
“哦,是的。真不好意思。”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接着又诡秘地冲我挤了挤眼,“但这次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一个人?”我反问地重复着,“见谁?我以前认识的吗?”
“是的,你认识的。”安史乱就这样简单地回答,不肯透露更多。
直到到校园西北角的小花园的时候,我才知道他要带我见的是李朦。说句实话,安史乱在撮合我和李朦的事上下了很大的工夫,但都因为我的极力不配合而告终。此时,李朦正和欧阳梦寒坐在小凉亭里有说有笑。她们见我和安史乱过来,都不约而同地起了身。
正值冬天,小花园里除了那条用卵石铺成的各种图案的美丽小径和两边像高高的彩色玻璃路灯外,已没有其他特别的景致了。但依然有许多情侣在互相倾诉,咬着耳根说着悄悄话,忘却了寒冷,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安史乱先是乱七八糟地说了一通话,然后牵了欧阳梦寒的手,准备离开:
“你们两个文人好好谈谈文学吧,文绉绉的东西只有你们能够受得了,我可不爱听,也不想听。”
然后不容我提出异议,便和欧阳梦寒搂搂抱抱亲密地离开了,甩下了一连串嘻嘻哈哈的笑。我愣了愣,出于礼貌,我尴尬地冲李朦笑了笑。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在这里过了三个月了。”李朦幽幽地说,“不过再一个月就可以放假回家了,真好。”
“唔。”我应着她的话,为了表明我在听。
“时间这东西太奇妙了,它什么也不是却又是一切!”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漂浮在遥远的太空,飘渺如悠远的号召。
什么也不是却又是一切?我虽然嘴上并不发表看法,但我的心里却反复地钻研着她的这句话。她形容得多么恰当啊!
“你想家吗?”她趴在小凉亭的栏杆上,饶有兴致地看湖面上漂浮的几片枯叶。
“不想。”我回答得很干脆利落。虽然嘴上我如此说,但其实我真的挺想念妈和若现的,还有家门口的那片芦苇塘,而且更出乎自己意料的是,我头一次下意识地想起了夏老太太。
“听说,你们省里有一个碎月湖,是吗?”
“是的。”
“看电视上说很美是吗?你有去玩过吗?”她顿时来了兴趣,泛泛地发问,一边用期待的眼神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去过,挺美。很适合你。”我第一次正面地望住她,说。
“很适合我?是吗?为什么?”她红了红脸,紧接着问。
“碎月湖能激发丰富的写作灵感,去一趟那里,保证你回来后可以有一斗的文字!”我也第一次用轻松的语言和她交流。
“那么说,那里很适合我们,因为你也是爱写作的人。”她笑了笑,认真地纠正着说。我从她的眼神里微微地感觉到,她似乎还在思索什么,又在等待什么。
我如同一个抽动症者将自己的面部肌肉勉强向上提了提算是回报给她的笑靥。为了摆脱沉默所带来的困窘,我拾起一块石子,向湖里扔去,水波微微荡漾开来,像一个五光十色的梦。
“安史乱说,你在写长篇小说,是吗?”她是一个善于寻找话题的女孩,每当沉默下来,她总能及时地找出一个话题来填补。
安史乱总是那么会宣传,所有的事都无法保存在他的嘴里边,有意无意都会跑出来。
“哦,是。”
“写得顺利吗?什么时候能让我拜读一下?”她的语气里有种期待。
“还算顺利。等我写完后吧!”
一阵风吹来,我发觉李朦轻轻颤抖了一下。我抬头看了看天,已经下起了小雨。厚而重的云层在天空堆积着,细雨细小得像灰尘,白茫茫地飘浮在空气里。风一吹,那些细若灰尘的雨雾就忽儿地荡漾开来,忽儿又成团地涌聚起来。两边的树枝上,湿漉漉地挂着雨雾,那细雨甚至无法凝聚成滴,只能把树桠浸得湿湿的。
“下雨了,也挺冷了,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吧!”我建议着,一边说一边准备离开。
“若隐。”李朦忽然在背后叫住了我,“我爱你!”
“……收到!”我装作镇静地回答。但事实上,我的内心已经不能平静了,我被她的话感动着,我感到我的心一阵狂跳整个身体又如同置于导电系统之中,顿时电得我浑然地不知方向,辨不清东西南北!我停在原地不能走动,脚沉重得厉害。
“若隐,我真的很迷茫,很无助!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渴望听到你的声音,为什么你的影子梦魂般缠绕着我无时不在!若隐,你告诉我,这是爱吗?”
我缓缓地转过身去,抬头望住她。我发现她的眼睛蒙蒙然的,忽然间,一层泪浪逐渐漫沿开来,迅速淹没了她的眼珠,像雨夜芭蕉树叶上的几滚雨滴,一滴一滴地沿着她的面颊滑落,纷纷乱乱地跌碎在地面上。我头一次看到她哭,倒使得我不知所措了,更找不到可以安慰她的话语。“我知道你对我根本一屑不顾,我也尝试过自我调节,想尽量把你当作一个极为普通的好朋友,但都是无效的!只要一看到你的身影或者一听到你的声音,我都会感到一种强烈的震动。你知道吗,若隐,我从来都没有对一个男生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蒙住了脸。
我站着不知所措,只傻傻地看雨点下来。
“有时候,我在心里问自己,我到底喜欢你什么!但我无法回答,我想,也许,我喜欢的是你的一切!我高中的时候和好朋友说,自己不会在大学四年里喜欢上一个男生的,但现在我失败了,因为我遇见了你!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算得上是一种缘分。”她越说越伤心,开始哭出声来。
“别哭了。”我好不容易找出一句最简单的安慰词来,其他的便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我要哭!”她抬起满是泪水的眼睛,晃着头说,“有时候哭不出来,现在终于哭出来了,就让我好好地哭!”
“那好吧,你哭吧,把一切烦恼和忧愁都哭干净了,然后做一个快乐的自己!”我感到自己好像在和沈落薇说话,而不是对李朦!
她再次迅速地抬起头,感动地望着我,嘴唇先是动了几下,但隔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若隐,你分明在关心我,是不是?”
我显露出一个并不自如的笑,然后小心翼翼地吐出一句话:“但我不能爱你,对不起。”
新的眼泪从她的眼里继续流出来,我的这句话使她惊骇得如同一跤跌入了十八层地狱。也许此时我真不应该说这话的,我想。我懊悔地想收回,但没有办法话已经径直进入了她的耳朵!
“为什么?”她的眼眸里盛满了迷茫和不解,“安史乱说过的,你并没有喜欢其他女孩子的。告诉我,是为了什么?是我不够好?”
“不,你很好。但我现在并没有打算要爱一个女孩。”我故作轻松状,耸了耸肩。
她愣住了,不说话,眼睛里还满是泪翳,脸上呈现一种复杂的表情。我望了望天,雨,大了。雨点打在湖面上,打碎了平静。我相信此时我和李朦的心里彼此都是非常不平静的!我甚至还不能说出爱情的含义。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关于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已经听得太多了,可是爱的角度爱的方位又是如何于相辅相承间形成一种坚不可摧的理念?
我为什么不爱上她?我在心底问自己。不知道。其实李朦是个很好的女孩,人漂亮,听说文章也写得十分出色,但我无法爱上她,没有理由的!也许,正像安史乱所说的那样,我不是男人。
我们彼此望着对方,由于久久的注视,我们之间有一种雾状的东西飘浮在空气中不能散去,倒让感到难受万分。
“对不起,李朦。”我再一次重复着,“希望你理解!”
“若隐,我今天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感情,你根本不是一个写文章的人!”她的声音像鞭炮一样响在我耳边,目光里包含着许多的意味。愤怒,伤痛,还是其它什么……我无法读懂。她继续像受了千古奇冤般地哭。这让我感到畏惧、惶惑和不安。
哭够了,她骤然转身,冲到了雨里。她没有旁顾,没有畏葸,径直地跑着。任凭疯狂的雨水浇淋在她的头上,身上。我本想喊她,可是口开不得,喉管里火烧火燎地难受,无论我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从嘴里出来一个字!
此时,一切都无法引起我的欢愉,恍如一霎间,时光停顿了,空间隐退了,思绪窒息了,头脑里所有的记忆和思维,都被她远去而纷乱的奔跑声踏成了碎片,踩成了粉末。耳边除了纷洒的雨声外,一切都消失了,一切都静止了。
我呆呆地坐在凉亭里,风肆意地吹在我脸上,我全然没有感觉。我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心里一塌糊涂的乱。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起身想离开,脚还没落地,已经一连打了三个响亮而冗长的喷嚏。
那天之后,我的感冒一连持续了一个星期。倒是雨后的空气里少了不少怪味道。安史乱和欧阳梦寒更是对我怨言纷纷。“若隐,你真是的!那李朦对你可是真心的,她主动向你表白,那对于一个文静的女孩来说,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从那天开始,她就一直没有快乐过,整天闷闷不乐的。你不懂得珍惜,事实上,你真的没有感情,或者说你根本就不是男人!”安史乱照样还是以“不是男人”来刺激我。
我被他的一番话数落的面红耳赤,无言以对。我想为自己辩白,却不知如何争辩,无从开口。我怔怔地望着安史乱,像一个犯了罪的囚徒在听凭法官的宣判。我觉得自己狼狈极了。但事实情况是,我真的不知好歹地伤害了李朦。可是我除了这样做外,我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做法!我无法强迫自己去喜欢她。
但我从安史乱和欧阳梦寒的话中了解到,李朦把自己的心关了起来,把快乐藏了起来,什么社团活动也懒得参加,周遭的一切对她来讲都变成了外界,和她不相关的世界!这让我感到如杀了人一般的异常难受。
但难受归难受,日子还是这样过着,除了上课和写作外,剩下的便全是无聊。洪水和他女朋友又和好如初了,深夜的时候还没完没了地煲电话粥,寝室里的那部电话机成了他的专用了。可是安史乱和欧阳梦寒吵了一架,原因我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好像是由另外一个男生引起的。
和欧阳梦寒吵开后,安史乱才又想到了我。空余时间就和我在一起。
“女人真难捉摸,一会这样,一会那样。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我真想杀了她!”安史乱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说。手指间的香烟已经快燃到皮肉上,他也毫无感觉。
“你有听说过一句话吗?说爱情是女人的全部,但只是男人的一部分。作为一个人,你说能不珍惜和重视自己的全部吗?所以,女人总是会怀疑许许多多的东西。”我笑了,说。
“也许吧!”他说,“可是女人变得也太快了。可能前一分钟躺在你怀里说着动听温柔的话,很有可能后一分钟就和你翻脸了。而且女人总喜欢问男人爱不爱她,真是无聊的废话!”他这才感到了灼烧的疼痛,快速甩掉了烟头。
“记住了,女人往往是口是心非的。而且只要是女人,都会不厌其烦地问你爱不爱她的。这已经成为定律了,我不相信你这个爱情高手连这个规律也会不知道!”我说。
“原来你挺懂的。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安史乱捣着我的脑袋说,“我敢说,要是你卷入到一场爱情当中去,你肯定是一个浪漫得不得了的人!”
我笑了,但又有点信了。
“真不知道我和梦寒还有没有可能……”安史乱希望中带了遗憾地说。
“道个歉不就好了!哄哄她。”我笑着为他出主意。
“道歉?哈,真是笑话!”他给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笑,说,“如此一来我不是在她面前失去了男人的尊严?”
“尊严?有那么严重吗?”我觉得很是可笑。难道尊严就是在一声简单的“对不起”中那么容易丧失的吗?
“看来你是相当幼稚相当天真的!”安史乱边说边燃起了一支新烟,“我就这样认为!而男人一旦在女人面前失去了尊严那就会变得一文不值,那么一来爱与被爱还有什么意义可言?!”
我在他的话音里愣住了,像理亏似的说不出话来。
有一次周末我们去市里的时候,我们很意外地碰到了越晓过。
老同学见面自是十分亲切。我发现才那么几个月没见,越晓过变得更加成熟了,染了一头的黄头发,穿着奇装异服,有着明星特有的气质。
“你还好吧,在明星制造班里?”安史乱拍着越晓过的肩膀,问。
越晓过耸着肩膀,吐着舌头,很无所谓的样子:“好着呢,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笑了,问:“怎么,难道不好?”
“好个屁啊!”越晓过忿忿然地说,“整天就是练说话、练动作。当时说是能择优参与电影拍摄,我还以为能弄个主角什么的,可谁知是去充当一个群众性质的演员,真是晦气!”“慢慢来啊,一步一步走向成功,到时出名了可别忘了我们啊!”安史乱说。
“你们还好吧!你们是在这里上大学?”谈过了他,他开始说起我们来。
“挺好的。是的,在这上学呢!你呢,在这里干什么啊?”我说。
“我自己偷偷找了这个省的一家影视公司,想来当签约演员,今天来看看。”
在大冬天站在大街上说话确实不好受,我们进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是安史乱请的客。从不会喝酒的我,也喝了好几瓶啤酒。
我第一次尝试了酒的滋味,我终于知道人为什么喜欢酒这种液体了。因为那是种美的享受,的确。尤其是看啤酒倒入杯中的那一刻,无数的小气泡争先恐后地往上挤,雪白的泡沫不断地扩充、膨胀,那会让我感到释然。
我开始晕晕乎乎,身边的事物旋转着,像地球般无休止地转动。
也许是为了刻意地制造情调,饭馆里的窗帘全是拉下的。头顶上一盏精致的吊灯投射出朦胧的灰色光亮。我、安史乱和越晓过像三个东摇西晃的幽灵。
安史乱和越晓过的话多了,大着舌头天南地北地胡扯着,说到母校的老巫婆教导主任,说到该死的昶城,说到那个他们都曾喜欢过的韩菲。他们开始满嘴脏话,最下流的话都从他们的嘴里稳稳当当地流泻出来。
“韩菲这个狗娘养的!”越晓过饱打着酒嗝,大着眼睛叫着,“若隐,你们能想象吗,她已经没读书了,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好上了!”
“哈哈!”安史乱笑着,大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为什么?”我问。毕竟韩菲也是我们的同学,我没有理由不去关心她的,即使韩菲有些行为确实让我难看。
“为什么?”越晓过也开始用迷糊的声音大笑,“为了钱啊!这就是女人!”
韩菲为了钱和一个老头好了?这简直不可思议!韩菲居然堕落到这种程度了?我不能相信,一个字也不信。
“越晓过,你才知道她是个三八货啊!”安史乱的话也越来越难听,“你现在是不是有种上当受骗的屈辱感啊?”酒精度麻醉了他的喉区使他的音调听起来如同一个没有修养的老妇。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越晓过迅速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甚至可以看得他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眼睛里有两束火绳在燃烧,像马上就要燃爆一个炸弹。
但安史乱醉眼朦胧并没有意识到越晓过的变化,依然嘻嘻哈哈,用手重重地拍着越晓过的肩膀。虽然我也醉得厉害,但我尚能感觉到事情不妙。我急忙地拉了拉安史乱的衣角,但被他用力的手挣脱了。
“有谁知道韩菲在认识你之前和哪个百来岁的老头好过呢!”安史乱的笑有点阴森和可怕,我在他的笑声里打了几个寒战。
越晓过终于爆发了,随手拿起还有酒水的酒瓶向安史乱的脑袋甩去。我快速推了一下安史乱,安史乱在逃离那个酒瓶的时候又无意识地拉了我一把,那个酒瓶不偏不倚地砸在我的头上。我感到脑袋上一塌糊涂的满是液体,我不知道是啤酒还是血液。
周围的东西转得更为厉害了,我的头脑几乎失去了知觉,仿佛浑浑浊浊地处在另一个不知名的世界里,轻飘飘的,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晃晃悠悠地有了些许知觉,脑子里有亿万个人在嗡嗡出声地说话,另外又有一千一万个人拉扯着我,分割着我,我感到自己被一块一块地分开。接着,便没完没了地做着希奇古怪的梦,梦境里充斥着杂乱的影象。
村子。芦苇塘。碎月湖。若现。沈落薇。
这些影象之后,便是一连串的噩梦,紧紧地纠住我的心。
硝烟、战场、炮火、鲜血、尸体、残垣、断壁、碎瓦、污浊……浪淘沙
楼外雨蒙蒙,
满怀春酲,
香腮已是泪水横。
一睡湿了金绣绢,
故马啸腾。
切莫会远朋,
初忆相逢,
罗衾不耐暮山冷。
海誓山盟犹在耳,
又到三更!
我努力地想把眼睛睁开,可是时不时地闪过几道刺眼难忍的强光,令我无法用足气力睁眼。我想开口说话,讨杯水喝,但喉咙里火烧般地难受,让我根本说不出话来。但我能够清晰地听到周围人的说话声,而且都是些很熟悉的声音。
“他都昏迷了两天两夜了,怎么还不能醒来!”那个声音听起来简直像个梦!
那个被我所伤害的女孩子也来了!李朦,你为什么要爱上一个根本就“没有感情”的“不是男人”的人呢?我在脑子里如此想着。
“都怪我喝了酒没了理智!”是越晓过抱歉而自怨的声音。他还没有回去吗?是否影响到了他找公司签约的事?我脑子里昏乱且没有系统地想着。
“不,都是我,喝多了便口不择言。如果不是我的缘故,这糟糕的事就不会发生了。”我听出来了,是安史乱的声音。酒固然是一种美妙的液体,但又是一种麻醉人、伤害人的毒液体,我想。我突然觉得自己不吸烟、不喝酒的选择是对的,只要是对的那又何怕别人说自己“不是男人”呢?
想到这的时候,我的手激动地抽搐了几下。但这个轻微的动作被他们看得一清二楚!他们叫着,嚷着。我闻到了一股清新的药香,我想他们叫来了医生。
我感觉得到医生正在向我靠近,果然,有一个冰冷的东西按在了我的左胸上,是听诊器。在听诊器被抽出的几秒种后,我听到了医生的说话声。
“好了,没事的。我想他正在试图睁眼起来,但他现在很乏力所以无法做的。你们马上扶他起来,让他喝点水润润喉咙。”
接着,我听见医生离去的脚步声,沉稳且矫健。
而我的周围,很多的人开始忙碌。我被一个人扶起了身子,一杯温水伸到了我的嘴前,我贪婪地喝着。我可以感觉得到,我将它喝得一滴不剩。
我再一次努力地想睁开眼睛,一阵强光闪过之后,我终于睁开了。我欣喜地打量着周围,像一个刚从航天飞船上下来的宇航员一样怀念而贪婪地看着久违亲切的世界。是一片白色的天地。我又看到许多的同学。游鹏、洪水、黎天然都来了,我还在安史乱的身后望见了欧阳梦寒,而且很是亲密地靠在安史乱的后背上。
怎么?他们又和好了吗?这个世界真是不可思议,我想。但我无法知道他们两个是谁先提出言和的。虽然前几天安史乱说先和她说话会失去尊严,但我还是猜想是安史乱要求言和的,因为我知道安史乱的性格。
我可以想象,此时,我的形象一定糟糕透了,可能像一个刚从坟墓里挖掘出来的僵尸一般可怕和木讷。同学们瞪大着眼睛看着我的动作和反应,没出一口大气。过了好几分钟后,他们才再度活跃起来。
“哇!若隐,你真的醒了啊!我们还以为你是在梦游呢!”
“梦游?”我润了润嘴唇,轻声说,“我是不是很可怕,很吓人?”
“你的确吓人!”李朦站在离我最近的地方装作一脸严肃和不可原谅地说,“你昏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能不把我们吓坏吗?”
我第一次面对她很自然地笑了笑。
原来安史乱和越晓过在出事之后一直都没有离开过,像在等待我对他们罪行的宣判。其实这件事我并没有怪任何人的意思。但无论我怎么说,他们却始终不能感到安心。
“晓过,你先回去吧,你还得见公司老总的,失约已经不礼貌了,千万别再让他们多等你了。”我望住越晓过,说,“再说,你还得急着返回那个明星制造班呢!”
越晓过的脸上依然挂了不好意思的表情,足足望了我几分钟,才说:“好吧!那我先走了。以后多联系吧!”我向他点了点头,又冲他笑了笑。他和所有的人都打了招呼,然后退出了。安史乱出去送他了,我则半坐在病床上目送他出去。
“若隐已经没事了,要不大家都回去吧!让他也安静安静好好休息。梦寒,你去外边买点吃的吧,我想若隐肯定饿着呢!”李朦像主事的领导人似地分配着任务。
让大家忙来忙去,我真觉得太过意不去了。但是不麻烦他们又能怎么办呢?此时我浑身乏力根本就下不了床,根本不用说是做些事情了。
有几个同学走了,但还有一些同学并没有走。虽然他们留下来也没什么能够帮上忙的。
“若隐。”黎天然走近病床,坐下来说,“这是你一直在找的东西吧!我帮你找着了,在抽屉角落里呢!”说完,他递给我一样东西。
那确实是那包我在找寻的紫薇花瓣,沈落薇送我的紫薇花瓣!生活中的很多东西如同游戏大王一样调皮,一心想找到的时候它裹着藏着像个闺阁千金一样不肯出来,没想到它的时候它却像个调皮捣蛋的顽童般从一个无端的角落跳跃出来。
我将它捧着看,像鉴赏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内心充斥着复杂的情感。此时,欧阳梦寒大惊小怪地冲着我像一阵风似地卷来,从我的手上卷走了那包花瓣。我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欧阳梦寒已经用她的干脆利索的声音宣传开了:
“哇!一包紫薇花瓣!这东西太暧昧了吧!该不是定情之物吧!”
我被她说得两瓣脸颊直发烫,像一个正在津津有味地欣赏色情片的青春期少年突然被家长撞见似地迅速低下头去。也许大家正将眼睛齐刷刷地定位在我的身上,我感到万枚细针扎在身上般的难受。
“我只听说过用红豆和红叶传情的,可就是从没听说过用一包花瓣的!”是洪水的声音,投给我一个诡秘的笑。
“那叫有新意!不过这样富有新意的东西大概只有像若隐这样浪漫的人才能够接受得了。”游鹏接过洪水的话尾说。
他们一句接一句地说着,像几个唱书的演艺人一样配合密切。虽然我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话,但我的脸还是火烧般的烫。
但李朦并没有吭声,眼睛随着那包被传来传去的紫薇花瓣不灵活地移动。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想明白。这让我更感到不安!
爱情也是一个捉弄人的怪物,我想。但李朦对我仅仅只是好感,还是真的爱上了我?爱情难道真会在短短的几个月里无缘无故地产生?我无法猜测和研判出答案。
我假装不去理会他们夸张的说话和笑声,躺下来侧着身背对着他们。他们是无聊的,神经质的。这时候,我的内心世界里又开始翻腾起别人无法猜测和破译的情感。我在他们的声浪中想到了沈落薇,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女孩。
正当我要展开对沈落薇的回忆的时候,黎天然的脸又凑在了我面前,像一个突然蹦出的怪物,吓了我一大跳。
他冲我笑着,露出一排白牙,手里扬着两张票子,兴高采烈地说着:“医生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后天我请你看戏去!怎么样?”
黎天然还喜欢听戏曲吗?真是一个奇怪的男生!不过戏曲也是音乐的一种,爱好音乐的他喜欢戏曲也是有可能的,我想。我本不太喜欢戏曲的,但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没有任何理由的。
“你哪里弄到这两张票子的啊?”答应之余,我这样问他。
“这你就别管了!”黎天然习惯地甩了甩头,用一种无所谓的表情地说。
他说完后又继续和他们一同闹去了。我安静地闭眼想休息。已经睡了好久的我居然又在很短的时间里入睡了。脑子里模糊的是现实和虚幻的合体。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李朦一个人了。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发呆。枕头边是那包紫薇花瓣。我吃力地将身子往上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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