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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天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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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又不是什么坏蛋,所以你没有理由不告诉我的。”他慧黠地笑着,说。
“我叫欧阳梦寒。但我不喜欢这个名字。”她笑着,出乎我的意料,这次她笑得很安静。
“为什么啊?”这是我在问。我突然对这个陌生的女孩有了兴趣,致使我和安史乱一样急于了解她的一些情况了。“因为太嫌凄凉了,总给人无病呻吟的感觉,而且这个名气太俗气。我不是一个忧郁的女孩子,所以不喜欢带有这样一个名字!”她合起了杂志,封面上妖艳的女人正冲着我们发出迷人的微笑,这笑简直比达·芬奇画中蒙娜丽莎的微笑还要难以琢磨,只是多看上几眼,就不难发现这笑的僵硬和商业了。
“这很简单,不喜欢就换一个!”安史乱建议着说。
“我想这样做。可是我爸爸不同意。”欧阳梦寒将右手托在腮边,眼睛望向窗外的一片天地。
“其实这也没什么,名字就是人的一个代号而已,也没什么可以讲究的。”我说。
“你小子懂个屁啊。名字顶重要了。就像你们写作的,文章题目不吸引人,就会失去很多读者的啊。”安史乱打断了我的说话。他是个聪明的小子,为了讨女孩子喜欢故意把自己的意见和女孩子的意见保持一致,连我这个朋友都不管了。这就叫“重色轻友”。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呢!”欧阳梦寒将视线拉回到车内,问我们。
“我叫安史乱,‘安史之乱’。他叫游若隐。”安史乱总是用“安史之乱”来解释自己的名字,每一次自我介绍都是如此。
“安史乱?哈哈,这名字太滑稽太可笑了,哈哈!”欧阳梦寒顿时大笑,肆无忌惮地笑。坐在后排的几个年轻人回过头来,像在动物园里看动物一样地看着欧阳梦寒奇 …書∧ 網,但她并没有因此而停止爽朗的笑。看她笑的样子,我也开始觉得她的名字不合适她了。她是一个很开朗的女孩,单从她的笑声里就能猜测出来。
“哎,你笑好了吗?我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名字有那么好笑啊。不过也好,好笑也可以让人记住,你说是不是?”安史乱习惯地弄了弄并不长的头发,说。
“还说不好笑,哈哈!你爸怎么给你取这样一个名字啊。”她笑意未尽地说。
“名字不是我爸取的,是我妈。”安史乱纠正着说。
“如果是你妈取的,那就更不可思议了。”梦寒笑够了,继续说着,“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名字像是武侠小说中的人物啊?”
“这倒没有。怎么,你觉得像吗?那敢情好啊,我就梦想当一名大侠呢!侠骨柔肠,多情英雄,那才好。”安史乱被她夸得美滋滋的,于是更加自恋起来。他那本性已经暴露了。
“我只是说名字像,又没说你的人像大侠,瞎高兴什么啊!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她故意白了他一眼,说。
安史乱这才停住了自恋的想象,窘了一会,将目光抛向窗外。
“你们是去上学的吗?”开朗的女孩就是这样,一旦和别人聊过了几句,只要停下那么一会,她都会主动找出新话题来的。
“是。A省E城的大学。”安史乱眼睛还停在外面,嘴里回答着,末了又补充地问了一句:“你呢?也是去上学的?”
“我也是去大学报到了。我是E城R大的新生。”
“R大?”我和安史乱同时重复着这个校名,“我们也是R大的新生。”
“哦,是吗?看来我们很有缘分。我是学历史学的,你们呢?”欧阳梦寒一阵惊喜,像见到了离开十几年的情人一样激动。确实,在火车上认识一个即将成为校友的人也是不容易的。
“我是学行政管理的,他和你一样也是学历史学的。”我总觉得老保持沉默也不好,加之现在也觉得无聊,所以就赶在安史乱之前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早就猜到他也是学历史的。”她含笑着说。
“为什么?”安史乱觉得有些奇怪,想急于知道是什么让欧阳梦寒猜到他是学历史学的。也或许她根本没猜出来,这只是她的一个小谎言罢了。
“因为安史之乱是历史上的内容,所以你就是学历史的啦!”她转了几圈眼珠子,慢悠悠地说。
“哈哈!”这次轮到安史乱笑了,“你这算什么逻辑?”
“就这样的逻辑!”她感到词穷了,就这样聪明地回答了一句。接下来,他们说的都是些超级无聊的事情。欧阳梦寒说的更多的是高中时候同班女生的一文不值的事情。说有一个女生给一个男生织了一条围巾,那男生万分感动就接受了女孩;说有个女孩丑得像东施,她的笔友想要她的照片,迫不得已寄了一个不太有名的演员的照片;说她们以前宿舍里有一个女生每天晚上都要做好多仰卧起坐……我开始怀疑,她所说的是她自己了。
我总想进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去,但他们只是按照他们的思路开心地谈着,就当我不存在一样。我觉得没趣了,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余的电灯泡。看他们嘻嘻哈哈天南地北地聊着,我干看着当然难受。所以我尽量让自己不去听他们的谈话,只管自己想自己的事。
大学的生活会是怎样的呢?我无法很细致地去想象,但我对未来充满着信心和憧憬。满怀希望的等待是一种微妙而欣喜的滋味,也是一种激动而难耐的感觉,就仿佛隔着纱帘看美女,你想看清她,却又不知道揭开纱后会发生什么。所以越是想,却越是怕。
我还想到了姐姐。妈叫我一定要去看姐姐,可是我往哪里去看呢?姐的汇款单并没有写明她的详细地址,而我根本不知道她住在哪里,甚至于她在做什么工作我也不清楚。我心里顿时一片茫然,要在一个大城市里找一个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对我来说,根本对E城没有任何的了解。我顿时感到有个沉重的东西压上心头,令我无法顺畅喘息。
我感到很纳闷的是,姐姐为什么过年都没能回来?难道真忙得很吗?除了每个月一张的汇款单以外,我们并没有她的任何信息。前几天,正当妈为我的学费着急的时候,姐的汇款如甘霖一般及时而来。留言栏里只寥寥地写着:若隐,你该上大学了吧,好好读书!
虽然仅有那么几个字,但我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躲进房间偷偷地哭了。
有一句话说的好,做母亲的最希望的不是儿女的钱和礼物,而是儿女的电话,或是一封信!其实我知道,妈一直在等待姐的来信和电话!可是总让她失望。我想,大概姐也有她自己的思想和苦衷吧。
可是她现在在哪里?她也不知道我去E城上大学了。这事情简直糟糕透了!哦,为什么想那么多呢?也许事情很简单。我这样安慰自己,是的,别想了,什么也别想了。反正明天又是新的一天的,明天一切都会好的。所以我等待明天奇迹的出现,也许就在我踏进校门的那一刻,我就能看见我姐了。我如此傻傻地想着。
当我从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想象空间里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安史乱和欧阳梦寒已经沉默不说话了。安史乱已经闭起了眼睛,没有了一点动静。欧阳梦寒又翻开了那本杂志。我居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停止谈话的,难道他们谈得不愉快吗?应该不会,因为在我想事情的时候,耳边始终有着他们的笑声啊。我也闭起了眼睛,想得有些疲倦了。
模模糊糊的,我听见有很多人在嗡嗡出声地说话,偶尔还听见带着脏字眼的笑骂声,还有车上的服务员喊来喊去的声音。我的身子惊了一下,我猛地睁开了眼睛。我刚才差不多都已经睡着了。安史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到后边的位子上去了,正和三个男人一起玩扑克,而且玩得很带劲。
欧阳梦寒还是在看那本杂志。杂志封面上的那个女郎还在冲着我笑。前边有一个婴儿突然大哭起来,整个车厢里更加骚动起来,有几个正闭眼休息的人被吵醒了,睡意未尽地嘟哝着骂,骂够了,继续闭眼,试图再一次入睡。
已经到了黄昏了。夕阳像一点也不通人情似的,得意地回收着地租,将天边最后那抹灿烂也吝啬地收进了囊包。然后渐渐地隐到山的后边去。车窗上还依稀映着一两点橘黄的夕照。如果现在昶诚在的话,肯定能作一首很美很美的诗。我虽然也喜欢写作,但我并不擅长写诗。昶诚的诗歌确实写得好且美,当初韩菲就是因为他的几首情诗而成了他的女朋友的。想来真合算。写几首诗就能换一个女人,这是属于怎样的稿费标准呢?我一边想着一边抿着嘴笑。我们在太阳完全隐没的那一刻下了火车,提着沉重的行李,拖着疲惫的身躯,向憧憬中的大学走去。天际的那一边,是一大片美丽的晚霞。
射天狼
第二部分
一斛珠
晓来初静,
偶得窗外几声鸣。
忽觉墙头一枝杏,
含笑悄然,
花弄清清影。
多少情缘来梦境,
几分喜只因新景。
春风轻唤书生醒,
应效腾蛟,
激浪深深溟。
刚进入大学校门,无非是报到,交费,领取公寓用品,找宿舍等。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后,同寝室的一个戴眼镜的人招呼我:“来,打牌,打牌!三缺一!”
“我不会。”我说得小心翼翼,生怕他们像安史乱那样会大骂我不是男人。
于是其余三个人围在了一起,一边玩,一边大口大口地嚼着薯片。我和他们互相交流了一下,我感到太累了,像是一连干了三天三夜重活似的,身子很疲软,于是倒头便睡。
通过刚才几句简单的交流,大家算是认识了。宿舍里一共四人。我睡下铺,在我上铺的兄弟叫黎天然。我对面的就是那个戴眼睛的,和我同姓,叫游鹏。游鹏上面的叫洪水,这名字和安史乱的名字一样好笑,但我没笑出来,故作很自然的样子。
我的眼皮像挂了重物似地紧紧闭在一起,我很快便睡着了,至于他们到底玩到什么时候结束的,我更加不清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游鹏滑稽地说着:“有句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以前总是不相信,现在才我感觉这句话真是对极了。昨晚我做梦都是在打牌,一张张纸牌在我的梦里飞窜,让我感觉特累,比干一天重活还累。”
这一天整天没事,我和安史乱去市里逛了一圈,还差点弄错方向回不来。安史乱说他们寝室里有个人家里特别有钱,带了台手提电脑,还能无线上网,昨天他们几个人围在一起看一部叫《史密斯夫妇》的电影。从安史乱说话时的娓娓动听的语气和丰富的手势表情里可以推断出,那是一部挺精彩的电影。可我天生对电视电影不抱有很大的兴趣。
又过了几天,他又有些得意地说,一天晚上很晚的时候,欧阳梦寒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听他说这事的时候,我猜想我的脸上一定没有任何表情。但安史乱还泛泛地说着自己的魅力有多大,说领取宿舍用品的时候,有好多女生回头看他。
我说:“你别臭美了!高中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有如此大的魅力?”
“高中时候的女人没头脑不懂什么样的男人才是好。大学里的女人就大不一样了!”安史乱用这么一个根本没道理的理由来搪塞。
“你说话的本领总比我好!”我装作没好气地说。
“若隐,那天我们班级同学相聚认识,我发现了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和欧阳梦寒同个宿舍的,听欧阳梦寒说也是像你一样喜欢捧着一本名著的,刚来这个地方也不到处熟悉熟悉环境,就呆在宿舍里看小说。要不要介绍给你啊?说不定你们将来就在一起了,那我可是牵线人了……”安史乱似认真又非认真地说。
“你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别和我说这种事情!”我加快脚步,将安史乱落在了后面。
可是那个没脑子的安史乱真把那个女孩子叫来介绍给我了,又告诉我说那个女孩叫李朦。正如安史乱所说的那样,她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子。我勉强地冲她笑笑,接着便不说话,矜持得像一个未曾出阁的千金小姐。
倒还是那个李朦先开了口:“听安史乱说,你很喜欢文学。我也很喜欢的呢!以后我们可以多交流啊。”不过我听她说这话的时候,感到她的底气里有种被迫的感觉。于是让我认为我们好像在相亲,想到“相亲”两字的时候,我“噗嗤”一声笑了。
他们两个被我突然的笑弄傻了,像从没有看见过我似地望住我。可以说,安史乱的这次介绍很不成功,我和李朦只机械地说了些客套话,接着便分开了。她飞也似地逃回了宿舍,安史乱张大嘴看着她跑了,直到她跑过拐角,回头抓住了我的手臂。
“你小子真不知好歹!”安史乱这样说着,仿佛我是他不争气的儿子似的。我望着他就想笑,可他还在絮絮地说着:“若隐,你可知道,欧阳梦寒花了多长时间才说服她下来和你见面的啊!真不知道珍惜,那李朦除了名字像男的以外,什么都好,就配不上你这个书呆子?难道你在施展欲擒故纵的招数?”
“我不需要女人!”我蹙了蹙眉,终于懂得了安史乱居然是在帮我找女朋友,可笑至极!我在心底暗暗地骂着。
“不需要女人就不是男人!”安史乱拿出了老一招来刺激我。
“不是男人我怎么可以站着小便?!”我随口而出,安史乱也紧接着大笑。
隔了三天,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军训。军训期间,我一回寝室就睡,其他三个照例还要玩一通扑克。长达十天的军训偃旗息鼓之后,便开始上课。大学真和高中不一样,讲课的老师一来,按照自己的思路滔滔不绝地讲着,全然不管你能否听得懂,能否跟得上他的思路,也从来不讲第二遍。下了课,夹着教案便走。三两天下来,记笔记的手酸得不得了,因为从没学过什么所谓的“速记”!大学里很少有老师能分清你是哪个班的。记得有一次老师给我们上课,举一个上节课就说过的例子。他说:“那一年冬天的早上,我碰见了一个心理有问题的学生……”
“老师,你上次说是那一年冬天的晚上,不是早上!”有一个学生站起来纠正着说。
教室里哄堂大笑,老师的脸红了红。大学课堂上的笑话总是很多很多。
但大学里课程安排的少,每天总有比较多的空余时间可以供自己自由支配。
洪水在开课后的第五天就和班里的一个女孩子谈上了,所以除了睡觉便很少来寝室了。游鹏没课的时候总往网吧里跑,狂打网络游戏,简直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于是寝室里常常只有我和黎天然两个人,所以我和黎天然谈的话最多。
黎天然是本省人,家里就他一个孩子。从短短的几天相处中,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洒脱的人,遇到不高兴的时候总是一甩头便将烦恼给甩掉了。他的内心纵横交错,但又坦荡得如同一张白纸。和他在一起说话,就像和安史乱说话一样,总不需要我去寻找一些话题,他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善谈者。
黎天然酷爱音乐,在宿舍里无所事事的时候抱着他心爱的电吉他又弹又唱的,他的嗓音很美,像一个出色的歌唱家。他说他还会谱曲。听他弹吉他,我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妈和若现,还有门前的那片茂盛的芦苇塘。有一天他告诉我说,他爸爸是A省音乐学院的教授。
我感到惊讶起来,瞪圆了眼睛问他:“那你为什么不去上音乐学院?”
“我爸是逼着我去,但我不想去,我不想专业搞音乐。”他一边随意地拨弄着弦,说。
“为什么不喜欢?你去的话很有可能以后是个大歌星呢!”我无聊地翻阅着曲谱,说。
“我只想自己随心所欲地唱,并不希望有任何约束和限制,规定我应该唱什么,而不应该唱什么的。”他撇着头望着我说,“你知道吗,最乱的地方是哪里吗?是娱乐圈!”
我哑然。我想起了越晓过,那个有着明星气质的男孩,哦,不,应该是一个男人,他的成熟一直是高中时候女生仰慕他的主要原因。
“不过,能进娱乐圈也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需要自己的本事。”黎天然补充着说。
有时候黎天然也专心地弹他的吉他,也无心和我说话,所以我也常常跑图书馆借上三两本小说,饥渴地消灭它们。短短的几天里,我看完了《冯骥才全集》的三卷书。但我已经成了习惯,只喜欢在晚上看书,白天看书不能专心,心总是游离在其他方位,所以白天的时候我就特别无聊。看了许多的书,有一天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我可以尝试写一部长篇小说。这个想法就像无意间划着在暗夜的一根火柴,照亮了我仿佛在迷失中的心,燃起一股熊熊烈火,铺天盖地,势不可挡。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只要有时间闲余,我总会努力去写一些东西。我确实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我想。黎天然每个双休日都回家去,所以周六周日我总是和安史乱一起度过的。我们用两天的时间,几乎逛遍了整个城市,走得我脚生疼,可是安史乱就有兴致,每到一个商城都要进去看上一番,即使他并不买任何东西。虽然他一直把自己夸得像个大男人似的,但在商场里,他居然对小件饰品也感兴趣。我想到以前他老骂我不是男人,所以我不失时机地反骂他。
“你真不是男人!对小饰品也感兴趣!”
安史乱听到我这样说,抬起头狠狠瞪我一眼,继续随自地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小东西。不过里面确实有一些可爱的东西。我有点想买的欲望,但我终于没有买。
安史乱突然告诉我说,他喜欢上了这座城市,毫无理由的。
在一个有着暖暖阳光的周日下午,我一个人出去,在街上碰到了贾林哥。他那天穿着很正统,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也帅气了许多。他说公司派他去和另外一家公司谈一笔业务。当时他很匆忙,所以我们的对话也很简单。
“你有看见过我姐吗?”我看见他的时候像是淹在水里的人抓到了一块浮板一样激动。
“没。我还正想问你有没有见过呢!”贾林扶了扶领带,说。
“那你知道我姐在哪里吗?”我继续问着。
“如果我知道我早去找她了。”他的语气里有种无奈和急切。
我和他客套地说了其他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他便赶时间离开了。
我站在街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我感觉姐就在这人群里面。可是事实像一座冷酷的山一样横亘在我面前,我和姐并没有戏剧性地相逢在大街上。我晕晕乎乎,似乎找不到北,心里有一种空,空得难受。贾林走后几分钟,倒是和李朦碰上了。我们的目光接触到一起的时候,都尴尬地低下脸去。不过我还是装作绅士风度地喊了一下她的名字,她也客气地回应了我一声。本想这样就可以了,可是我居然在公交车站牌下又和她碰面了。站牌下已经挤满了人。
街道两边,车流像两股洪流,向两个相反的方向滚滚而去,夹杂着烦恼的声音,并且在每一个十字路口形成了巨大的漩涡,像要把这个城市整个儿都吞没似的。事实上,生活就是一个漩涡,你要是把好了桨,就能远离这个可怕的漩涡而到达彼岸,你要是稍稍不留心,就可能被吞噬,被淹没,让人毫无招架之力,连挣扎一下都不得。过了近十几分钟,公交车还不见踪影。人群中有的伸长脖子向大街的北面张望,有的在着急地看腕上的手表,有的已经开始不耐烦地咒骂了。
车终于来了。我们好不容易坐上了车,车上只有后面的两个位子,所以我们坐在了一起。我坐在靠窗的位子,假装撇头去看车窗外的事物,可是我总觉得我正被她注视着!我的头颈像针刺般难受。
“嗨,你喜欢写什么体裁的文章啊?小说、散文还是诗歌?”还是李朦先开了口。
我不急不徐地转过头来回答说:“可能是散文吧……”
“那天你为什么突然笑呢?”李朦继续问着,试图解除我们之间的拘谨。
“我本来就很爱笑啊,所以我笑并不是奇怪的事。”我如此说着,心里却幻想着和姐姐相逢的情景。
“是吗?我怎么不觉得你很爱笑呢?”她不相信地说,“你很害羞。”
我很害羞?我居然是害羞的!这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我。不过这话要比安史乱的“不是男人”好多了。
“你不是喜欢文学吗?怎么学行政管理来了呢?”她还是泛泛地发问,像审判官的例问。
“你不是也爱好文学的吗?那你又怎么学历史学来了呢?”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着。
“……”李朦倒吸了一口气,“今天好像不容易和你说话!”
是的,我也感觉到了自己今天的发话都有点过分,我记得自己从来都是好好说话的,可是今天我却不明理由的不了!我蹙了蹙眉,假装没听见她的说话,将目光又移到车窗外,仿佛窗外有什么奇异的东西要出现似的。今天我的情绪为什么会如此糟糕?问夕阳,夕阳垂着苍老的眼睛无法解释地望着我。“你喜欢安妮宝贝吗?”她虽然已经知道我今天不容易说话,但她还是无话找话。
“安妮宝贝?”我反问着说,接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她是谁!”
“啊?”李朦夸张地大叫了一声,惊讶地望住我,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喜欢文学吗?可是你居然不知道安妮宝贝!”
听李朦的口吻,好像安妮宝贝是一个很有名的作家。可是看了那么多名著的我居然没看过一本署名为“安妮宝贝”的书!我真是孤陋寡闻,一直认为读遍了名著的我终于觉得原来我看的书并不算多。
“我很喜欢她的文字,她的每一个字都能让我感动,挑拨我心里所有细微的神经。”李朦幽幽地赞叹着,“我总想下意识地去学习她的文字和写法,可是怎么也写不好!”
“你一直在刻意追求别人生活的影子吗?这样不好,因为你永远都在饰演别人,就像……”我突然觉得自己有话对她说了,“就像演员一样!”这是安史乱说过的话。
“什么?”李朦不明白地望着我,说。
“我不喜欢刻意地学别人,那样太可悲了,你难道不觉得吗?自己就是自己,别人就是别人!”我毫无道理地大起声来,我本想好好说话的,但我终于没有好气。车上的三两个人好奇地盯着我看。
“啊?哦!”她惊诧地叫着,接着便不说话了。我猜想,她是去深思我的话了。
“我建议你写出自己的风格。”我耸了耸鼻子,尽量放低语气。
“哦,哦!”李朦惊梦似地叫着,眸子一动也不动。
她开始默不作声,我顿时难受起来。我无聊地看着眼前拥挤的人群,车里已经挤了好些人,如同蒸屉里的馒头一个挨一个。可是在站头还有大把大把的人拼命地挤。车里一声声的骂,时不时的有人踩了另一个人的脚。车载了百把个人晃悠悠地继续走着,像一个八十多的老人迈着蹒跚的步子。
车内闷热极了,弥漫着浓厚的汗腥味,叫人难受至极。我的额头上沁出了一排可观的汗珠。此时,昏黄的太阳无力地滑落到西边的地平线,散作了一两点冰凉暗淡凄凉的色彩。
下车后,我和李朦也没有说话,分开时我们也只是交换一下眼神,算是说了“再见”。我在男生宿舍下看到了洪水的女朋友。说实话,她确实很漂亮,就像洪水所形容的那样,她是一个可人的尤物。
她看见了我,冲着我喊了我一声。我也喊了她一声,回报给她一个微笑。我知道,她是在等洪水。最近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白天在一起还不够,深更半夜还煲电话粥,不打上个三两个小时死不罢休。有时候一边打电话和他女朋友胡侃,一边玩扑克。他们说的都是超级无聊的话,却浪费了好些话费。洪水昨天对我们说,他是石,她是水,青苔便是他们的爱情。我很惊讶洪水能够说出这样精彩的一个句子来!
果然,我在楼梯口碰到了洪水,他几乎是疯狂地飞奔下来,像一匹被追猎的野兽。来不及和我打招呼,就飞也似地冲出去了。恋爱中的人难道就是这样疯狂的吗?也许吧!我摇着头笑着想。洪水说在高中的时候他就交了好几个女朋友了。
游鹏还是去网吧了,黎天然投入地弹着吉他,嘴里合着节奏轻声唱着,那是罗大佑的《童年》,那首歌我听过,不错。他弹完了一曲,抬起眼睛神秘地对着我说:
“晚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正准备摊开稿纸写我的长篇小说,听他这样感慨,于是停下动作回头问:“为什么?”
“游鹏晚上要在网吧玩通宵,洪水说也不回来了,陪他女朋友去了。”黎天然眼里闪动着诡秘地光亮,说。
“唔。”我简单地应着。窗前有一只鸟儿快速掠过,发出长鸣。谁在呼唤它?它在呼唤谁?我忽然想去泰戈尔的一句话:天空不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若隐,你有喜欢的女孩吗,目前?”黎天然已经收拾好了吉他,靠在窗边,居高临下地望着正在写作的我。我抬起头,咬着笔杆说:“没有。你呢?”
他眉头不知意味地皱了皱,想了一会儿才用笨拙的声音模糊地回答了我:“我想……应该……也许是没有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回答!我的目光滑过黎天然的脸,我居然发现他正木讷地望着我发呆,喉头在上下地耸动!一个奇怪的人,我迅速低下头去,这样想着。
我以为他对一切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的,可是今天我才在他呆滞的眼睛里读出了另一半的淡淡的忧伤,似乎有着一种害怕和无助的意味在里面。可是我无法将他这份复杂的情感解读分析!
也许他也是个害怕寂寞和孤独的人,和我一样,我想。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沈落薇的影子,但稍纵即逝,令我无法捕捉到。
其实我觉得我很病态,因为很多时候,脑海里会无缘无故地闪现一些与正在做或正在想的事完全无关的影象。比如在写小说的时候,我会想到挂在家里的那幅画;比如在大街上的时候,我会想到碎月湖的风光;比如在听课的时候,我会想起和沈落薇的最后一次对话……而一旦想起这些,我就无法专心投入到正在做的事情上去,思虑根本不能很好地集中!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发现黎天然正拿着我的稿子看,我慌张而没有理由地将稿子从他手上夺下来,迅速锁进了抽屉,仿佛上面是重大机密似的。我有个习惯,一个作品没有完成之前是不喜欢让别人看的。
“你写得很好。”他安静地赞美着,嘴角露着微笑,“我很佩服你!你让我想起我的一个……朋友。”
“哦,他也是喜欢写东西的吗?”我问。
“是的,他的文字和你差不多。”他的眼神再次迷离,但嘴巴还在动着,“你是不是和他一样,喜欢做梦?”
“我们这种年龄的人大多都喜欢做梦的,难道你不吗?”我站起身,轻仰了仰头。
“唔。”他似答非答地说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他的下文,“你有着高尚的品质和敏锐的触感,为人有艺术气质和丰富的灵感,但你又很容易受外界伤害,所以需要人来保护你,这就是你,是吗?”
我笑了,但并不是大笑,然后双手抱在脑后,对着他说:“你知道吗,你把我说的像一个女孩子。”
“当然,我不是这样的意思。”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他就是那样的人,所以我才大胆地猜测。你是这样的吗?”
我再次不自然地笑笑,选择不回答他的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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