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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宋-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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兀术哈哈大笑:“我记得,你们叫做宋人,而魏国人才叫做汉人,如此说来,朔州是魏国的了?等等,如此说来,长安城不也是魏国的?”

使臣很自然的就套用了方天定的理论,认为中原政权一脉相承,所以说朔州的确是宋国的。

但是,宋国从来没承认自己是汉唐之后。反而是魏国从立国之初就说自己是华夏子民,是汉家子弟。

如此说来夏商周秦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一路传承下来,便成了一国,而之前,不只是改朝换代,而且是换了国的。

每一朝都不会认为自己是上一国的遗民,因为每一朝都认为自己是战胜者,战胜者便有战胜者的骄傲。

那使臣丝毫不惧兀术虎威,反口相逼:“既然如此,那大王你是认为金国是辽国遗民咯?”

兀术刚刚说其父战败大辽,所以朔州当属金国,所以使臣才有此一说。

听到使臣的话,兀术哈哈大笑:“某只管打仗,你要谈判,要立盟约,要做任何事情,都不要给我说,明日一早,我会派遣手下骑兵护送你前去我王庭吾皇,吾皇与你慢慢谈。”

金帝完颜宗干,也不是什么善人,更何况,此战之前,兀术便和宗干商量过了。一个朔州都无法满足兀术和宗干的野心,还妄图要回朔州?

兀术知道,宋主的命令无非是让使臣与宗干商量用金钱买回朔州。至于多少钱,以宋国的富庶,数十百万恐怕是随意就拿得出手的。

但是,兀术却不想和他谈。

朝中定然有人想要那些钱,但是,兀术不想要,兀术只想要天下。

攻打上京的时候就已经疯了,一个疯子,喜欢钱么?

翌日,使臣启程,前往上京。

上京路途遥远,经过沙漠草原,十分不好走。

三月二十三日,使臣才缓缓到达上京。

一路上使臣看遍了金国风情,塞上风景,却始终向着宋国,向着长安。

上京城外,几乎没有人迎接,使臣便如此走进了城中。

跟随着几个兵卒,坐着马车,坐了一个月的马车,继续前往金国皇宫。

早朝已经过了,皇宫之中,皇帝也没有空,见他。

于是又退回了驿站。

昏黄的天空,漆黑的小屋子,难以下咽的饭菜。

使臣气的全身发抖,却无法做任何事情。

三月二十四日,朝阳未起,使臣与两名副使者早早起床,前往金皇宫。

赵桓每日勤政,没想到金国主也是日日早朝,如今,还没天亮,竟然就已经开始早朝了。

一声隆重的钟响,一个太监公鸭嗓叫嚷:“喧宋使秦桧上殿!”

正是秦桧!

当年方天定列出六贼要求徽宗处理,结果徽宗没有屈服,选择了抵抗。

这也造就了魏国。但是秦桧等人却活了下来。

秦桧本来比较刚正不阿,又是主战派,赵桓断然没有对其动手的理由。

这一次议和,选择秦桧,却也是因为,十有八九根本没有议和的可能性,所以才选了一个比较强硬的鹰派臣子。

不管历史上后来的秦桧如何如何,但是1130年之前的时代里,秦桧绝对称得上一个忠字。

在那个时候的秦桧眼中,一切都没有宋国的利益重要。在整个朝廷之中也少有这样的臣子。史学家都说日后跟随二帝远走五帝城的经历彻底的改变了秦桧。

但是至少如今,秦桧对于宋国还是一个忠臣。

朝堂之上,众多金人汉官都看着进入大殿的秦桧。

秦桧站在朝堂之上,长得挺直,没有半分要下跪的意思。

朝中便有人大喝:“大胆,为何不跪?”

秦桧突然想起了当年亡国的夏国,夏国使臣在宋国朝堂便是不跪没然后便遭致送国朝堂一直攻伐,最后尽然亡国了。

时过境迁,秦桧的高傲也不允许他想外邦低头,随即抬头道:“我不是金国之臣,为何要拜金国主?”

秦桧的话问的朝堂之上的人哑口无言,当然,金人不知道怎么反驳,知道怎么反驳的汉臣却不想反驳。

金国主扬手,制止了四下说话,抬头问道:“你主派你来议和?”

秦桧拱手道:“我主有书信一封递与国主,我主说朔州来我宋国土,望国主与贵国众臣商议朔州一事。”

完颜宗干抬头看着秦桧,慑人的眼神盯着秦桧:“我金国国土,何须商议。”

说着,拆开了那一封书信,书信之中,赵桓言辞意怯,愿意用一百万贯换取朔州,并与金国主说让金兵,五年之内不得踏入雁门关。

但是完颜宗干却哈哈一笑。

雁门关岂止一百万贯?

若是雁门关只值一百万贯,那么辽国如何一百多年没有踏过雁门关?

金国主将书信丢在一边,问道:“敢问你们宋国主赵官家觉得我一万金兵就值一百万贯不成?”

秦桧拱手,一扭头,强压愤怒:“国主,我大宋死去兵卒足足两万众。”如果那些老兵也算是兵卒,那么宋国的确死了这么多人。

金国主哈哈大笑:“你觉得我们两国谈得拢么?”

秦桧抬头看着金国主:“谈不拢,我从来没有觉得我们谈得拢。”

是啊,根本谈不拢,金国主才遥望南面,似乎能直接看到长安城的那一位,然后疑惑的问道:“既然谈不拢,那你千里迢迢,不远千里,踏过千山万水,走到我金国,就为了看看房风景不成?”

秦桧哈哈大笑:“草苍茫,天隼苍。遍地牛羊,黑水乡。若是住着喜欢劳作的宋人,定然是一片热土。但是却住着喜欢抢夺的强盗,自然不是善地。若不是皇命难违,我也不愿来这一趟。”

秦桧这是赤裸裸的讽刺,讽刺一窝强盗霸占了一个风水宝地,把那座宝地变成了贼窝。

而金国主却也不生气,只是说道:“既然谈不拢,那么你可以回了。”

不到一刻钟时间就被下了逐客令。

而为了这一刻钟,等了一个多月,走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时间,秦桧却觉得值了。

哈哈大笑,秦桧朝堂之上大喝道:“贼子尔敢,贼子尔敢,侵我大宋。雁门山岳,与贼不休。”

金国主摆了摆手:“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任尔求死,我也不会杀你们的。回去告诉宋国主,我大金铁骑,一定越过你那三山五岳,直入长安,见一见南国风光。”

秦桧木然,转头边走,朗声高和:“既然要战,何须多言,我大宋举国相抗,断然不信挡不住数万骑兵。”

金国主看着离去的秦桧,却是笑了,不知道宋国的骑兵如何?

金兀术最开始就说过,不要议和,能拿下中原多少城池,便是多少,一个不还。

一次严冬,边让完颜宗干知道,光是靠牛羊是不行的,必须要有大片的良田,有粮食。

不只是军队需要粮食,普通的国人也需要粮食,若是再来一次寒冬,把畜生牲口都冻死了,第二年一个春天就能饿死很多金人。

本来历史上,有了幽燕,金国就有了粮食,但是,现如今幽燕在魏国手中,金国便没有地方产粮食了。

元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为何元末,百姓会吃不起饭造反,因为元朝吧中原变成了一个大牧场。

所以元朝灭亡了,为何百姓打得过元朝,原因就是元朝自己都没有粮食吃了。如何抵抗。

兀术的策略是正确的,为了自己的未来,当然可以用别人的现在换取,这也就是强盗的思维,但是,这也是对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既然撕破了脸面,那么停顿一个多月的战端,恐怕便要重启了。

第十七章 忻州之战(1)

四月,阳春三月似乎已经远去了,接下来便是四五六的夏天。

虽然说四月算是夏天伊始,却也是春光无限美好的时节。

只是,两百多里外就是数万敌国大军虎视眈眈,放在任何人哪儿,也不是什么欣赏风景的好时间。

与地势险要的朔州相比,忻州明显没有朔州的地势之优,反而有地势之忧。

因为从雁门关下来,到忻州明显的下山。若是骑兵偷袭,就跟猛虎下山一般。

而且,也不是每一个城池都适合用陷马坑,比如忻州。忻州地基都在碎石岩面上,而且相对于周边,地势也比较低,根本没有阻挡的地势。

还好,忻州往北走数十里外有一座山,这座山刚好把一条从雁门关下忻州的路分成了两条。一条宽阔,但是却要绕数十里路,而且要经过一条小河。

另外一条路虽然比较近,但是却要度过一个山谷。这山谷地势险要,而且狭长,易于设伏。

所以,忻州还算是有险可守,不能算作平地城池。

从雁门关出山,到忻州还有三座城池,代县,原平,阎庄。

代县处于恒山出山口,原平处于那地势险要的山口往北走的一座独立小山上。

至于阎庄,则是从宽阔的哪一条路上平地上的一座小城。

阎庄只是一个比较小的县城罢了,比之原平要小不少。

刘延庆命刘光国镇守原平。

四月中旬,一队骑兵夜幕之中从山中冲刺而下。

代县虽然有月,但是却被山势格挡,天空一片漆黑。

骑兵冲锋之后,便是下马,绳钩丢上了低矮的代县城墙。

绳钩之后吊着一个滑轮,滑轮下拉着软梯。

一队兵卒咬着刀,缓慢的爬上城头。

只是,黑夜中万物寂静,那跑马的声音依旧很大,城中兵卒还是醒了。

只是,一个多月风平浪静,代县防守十分松懈。

此时听到奔马才想起敌袭。已然完了。

城门被打开,大队骑兵蜂拥而至。

代县城破。

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

金并没有屠城,不是仁慈,而是没时间屠城。

铁浮屠整整三万人,休整了半夜,第二日清晨便出发了。

三万骑兵,奔袭五十里。直入原平。

刘光国刚刚见到代县前来禀报的人,便听闻城外围了三万金军。

数只飞鸽瞬间飞起,往南边去了。

而刘光国则是亲自到了城头看着城下,忧心忡忡。

去年冬天,整个金国大雪,宋国北疆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虽然小麦长势很好,但是其他作物,简直惨目忍睹。

而原平的粮食,也全部是从陇西和成都平原运来的,只是城中本来是没有多少粮食的,如此被围,不出十日,就要粮尽,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原平本就没有多少人手,总共才两千多人,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什么反击突围什么都是废的,唯有等死一途。

这就是兀术用了数年时间完成的事情,那就是让敌人恐惧。

天知道,当年那些兵法大师如何用几百人打败千人万人的,但是刘光国却没这个底气。

所谓上兵伐谋,下兵伐城,只是笼统的说而已。

若说城池的主人,却又被绑在城上,不能机动。所以主动权在进攻者手里。

刘光世很想放弃原平,但是现如今已经晚了,根本没时间逃离。城下三万人虎视眈眈,根本没有半点逃脱的侥幸。

三万铁骑根本没有半分要速战速决继续奔袭忻州的意图。

似乎原平就是他们三万铁骑的最终目的。

只是,原平在一座山岗上,除非被围得弹尽粮绝,否则很难拿得下来。

安营扎寨?一个噩耗传上山,刘光国不由一愣,难道你们还要围着原平摆大宴不成。

转而一想,原平只不过是大宴之前的开胃菜。根本无足道尔。

刘光世,看着山下,无时无刻不在焦虑着,终于,刘光世选择了突围。

坐着等死,不是刘光国的性格。

四月十七,夜。山风呼啸,阴云笼罩在山间,原平自然也是一片漆黑。

虽然有些星光,但是太暗了,看个路都不太能分辨坑洞和石头。但是原平城门却打开了。城中兵卒们开始列队出城。

还好,当朔州陷落之时,那些愿意走的人,已近走了,所以原平城中也没有多少人,而留下来的,就是真的不愿离开的,哪怕原平陷落,这些人也顶多以死明志,断然不会远走。

山区,这样的人实在太多了,乡土情结,很难被没有这种情节的人理解。

兵卒们从山岗上下山,朝着南面突围。

虽然北面和东面的路比较好走,但是南面却是离忻州最近的路。

当刘光国身先士卒,牵着马儿慢慢前进之时,山下,南面也是人影濯濯。

马儿的嘴都被布条拴着,而且两千人中也根本没有多少人有马匹。

当一行人下到山脚的时候,遍地突然火光大作。

被火光晃眼的宋军皆是抬手挡光,或者低头躲避。

缓过神来,才发现漫天箭雨已然临头。

有埋伏!

刘光国大喝:“往回撤!”

只可惜,既然已经下山了,兀术还会放他们走么?

一对对骑兵一拥而上,血肉翻飞。

但是宋军也不是只会逃而已,见到逃不掉了,宋军都举起长枪相抗。

霎时间,刀兵乱舞,火光点燃了天际的云朵。

蒲察石家奴不由转头对兀术道:“大王,你知道,我就是脑子生的笨,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夜里要突围的,又是怎么知道是南山脚的?”

兀术看着刘光国的挣扎,不由轻笑:“我们围城不攻,他们打也打不过,等死也不是办法,所以还是会选择逃。我下午看到风向,看了看天色和飘来的云,就知道今夜天黑。天色黑,刘光国自然想要逃。”

蒲察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那他们为何要走南山呢?”

兀术指了指东面又指了指北面,道:“我们是三万骑兵,若是他们有一万步兵,都不会走南面,因为南面过去就是忻州,是我们兵力最强的地方。但是他们只有两千人,就算逃下山也跳不出我们的包围圈,所以他们只能走南面,以期找机会让大部分人逃回忻州。”

蒲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大王是说他们是在死中求活?”

兀术摇了摇头:“若是其他人再此,恐怕他们还真是死中求活,走了最不该走的路,反而会趁着敌人的松懈逃脱。但是他遇到的是我,所以他不是死中求活,是白死了。刘光国比起其父亲,一样的胆小,但是其父起码是一员大将,他却什么都不是,要赢他,简单,要赢刘延庆,也简单,难得是要赢赵桓。”

蒲察点了点头。

兀术哈哈大笑:“我的大将军,你点头做什么?”

蒲察继续点头:“我觉的这一仗打的漂亮,你看,就没多少伤亡。这个猛安的人实力不错。”

兀术摇头:“这不是战争,这不过是屠杀罢了。”

宋军准备不足,被火箭袭击,加之骑兵冲击时,宋军是迎着光亮,而铁浮屠是背着光亮的,所以完全是一面倒的的屠杀。

蒲察却疑惑了:“难道要我们损失惨重的那种,才算是战争?”

朔州的战场上,铁浮屠损失惨重,每攻克一城,都遭受了巨大的损失,加之兵力不足,多次被宋军主将逃出升天。

一阵风吹过,兀术随着风微微摇了摇,似乎当时受的伤还没好,也记起了的那场战争的一切。

但是,兀术却摇了摇头:“那也不是战争,他们不过是凭借城池之利罢了,若是我手中除去十万铁浮屠,还有五万步兵,破朔州忻州定然不会超出五天。虽然他们的将领不错,但是兵卒实在太弱了,和主将之间根本就是脱节的。唯有那种令行禁止,强大的队伍,才配和铁浮屠一战。”

一面倒的屠杀很快就完了。

期间宋军四散,一部分人逃出升天,少部分人竟然狂奔数十里逃到了忻州。

刘延庆在原平被围不久之后就知道了,但是却分不出兵力救援,三万铁浮屠面前,就算是五万步兵,在原野之上,也是必败。

听闻有兵卒逃了回来不由大喜,随即见到了讨回来的数十人。

刘延庆即刻问道:“怎么回事谁给我说说?”

有一个人,应该是个百夫长,随即拱手单膝跪地道:“将军,那日夜里,刘光国将军带领我们突围,但是在山脚遭到了伏击。”

听到这儿刘延庆眼前一黑,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

百夫长才说道:“后来,我们便分散了逃了,被拐子马围追堵截,直到今日才逃脱回到忻州。”

刘延庆抓着百夫长的袖口问道:“刘将军呢?”

百夫长自然知道,刘光国是刘延庆的大儿子,所以低着头说道:“我没有看到将军。”

一个兵卒巍巍颤颤的说道:“我逃走的时候,看到,看到将军被杀了。”

杀了,听到这句话,刘延庆倒在了地上。

刘光国死了。1126年,死于铁浮屠屠刀之下。

历史仿佛散发着它的魔力,所有发生过的事,在另外一种演化下,依旧要发生。

刘延庆一病不起,竟然被这噩耗击倒了。

第十八章 忻州之战(2)

四周都是黑暗,一道白色的光晕在天空中旋转,越旋越大,突然之间,天翻地覆,那唯一的白色光晕都不见了。一道刺眼的光芒微微亮起。

睁开眼睛,刘延庆发现众多将领围在他的床前。

王德沉声道:“将军,完颜宗弼的大军随时兵临城下。我们城中众多兵卒都等着您下达命令。”

刘延庆眼前又是一阵摇晃,随即问道:“宋将军呢?”此宋将军,自然是宋江。

宋江因为朔州陷落根本没机会救援。而刘光世也镇守宁武关。无法救援。

但是此时,忻州城中已经人满为患,因为守城南北大营都入驻了城中,加之义字军众多人,如今忻州城中,光是有完全战斗力的兵卒就有接近两万。火头兵加上后援也有三千多。

这人数放在平时,断是谁都会觉得人太多了。但是此时,兀术三万大军陈列在八十里之外。这么短的距离,城中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人多了,反而痛恨,为何城中兵卒如此之少,不是十万大军。

刘延庆只觉得胸口一阵沉闷,猛然就是弯腰:“咳咳咳!”

只见有些暗黑的红色血液被刘延庆喷在了地上,周围众多武将一见,立刻围了过来。

而一名武将便是说道:“宋将军正在城头布防,属下派了传令兵过去相请,因该很快就会过来。”

刘延庆挥手斥退了上前的医官,才说道:“我没办法督战了,以后你们要配合宋将军。记得,这一次输了我们就会死。就算不战死,忻州之后到长安再无屏障,我们回朝亦是死。所以你们必须听宋将军的。”

众人点头称喏,刘延庆却开始闭目养神,似乎每说一句话,都很费力气一般。

众将军见到刘延庆闭眼,却也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边,都没有动,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的站着,似乎这一刻,这些驰骋沙场的将军都成为了一个小兵,当年刚刚入营时的小兵。

许久之后,宋江推开了房门,看到了满屋子的将军。

刘延庆在宋江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似乎清醒了过来,微微睁开了眼睛。又过了几息,才睁开双目,看着宋江,道:“宋将军,刘某身体不适,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宋江扬起手阻止了刘延庆的道歉,说道:“刘将军身体要紧,为了宋国,你一定要养好身体啊!”

听了宋江的话,刘延庆却是摇了摇头,自己的身体,只有自己最清楚。

看着床架子,刘延庆才说道:“一个国家,就像是这个架子床。有人想霸占架子床,有人想要破坏架子床。我们就是着架子床上的架子,保护着这个床。但是真的要护住床需要的是这个床的主人,而不是我们这些架子。”

宋江听到这个比喻,却是说道:“只是,床的主人睡着了,只有架子了,这架子上面裹了帘子,要是裹得紧,别人就掀不开,若是不掀开帘子,赶不走里面睡觉的人,那就霸占不了这床。”

刘延庆才略微咳嗽着说道:“我这根木头腐朽了,顶梁柱就那么几根,如今偌大的忻州,就要让宋将军顶着了。”

宋江沉默了些许时候,才说道:“我本来是受命保住朔州的,只是刚到,朔州就完了,如今贼子出山,想要图谋忻州,自然要问过我宋江同不同意。”

兀术狼子野心,断然不会放弃宋国的每一寸土地。凡是能攻的下来的,都要攻下来。收不收的下,守不守的住那是另外一回事,大不了丢了便是,反正本来就是别人的,能拿下固然好,拿不下,破坏了也不错。

宋江虽然不知道兀术是怎样的一个人,却知道,草原上的人都不好对付。

刘延庆看着墙上的地图,说道:“如今金兵就在原平,有两条路可以过来,要么镇守阎庄,要么埋伏山谷,要么直接坚守不出。三条路,我们人不多了,不可能同时镇守阎庄还埋伏山谷。”

若是同时镇守阎庄又埋伏山谷,很明显城中人手就不够了。若是两条路那一条出了纰漏被破。那么忻州的命运就只有陷落。

宋江看了看满屋的将军副将们,点了点头说道:“不如我们就在这儿讨论一下吧。”

一屋子将军,便开始开大会了。

刘延庆的观点是正确的,很明显,阎庄和山道只能留一处人。

而阎庄本身就有人镇守,若是决定改为埋伏山道,那么阎庄的人便只能撤走。

而撤走本身也有些风险,因为阎庄的兵卒撤到山道两边去,阎庄的百姓却只能回忻州,但是这一路途遥远,对于兵卒来说不算什么,对于拖家带口还要携带财物的百姓来说,恐怕就是好几天的路程。

若是此时兀术出兵,那么这些百姓将十不存一。

宋江沉默的听着众人的讨论,才说道:“先不讨论百姓怎么撤退的问题,先说说,完颜宗弼的大军有没有可能从山道过来?”

王德沉吟了一番,说道:“古往今来,过雁门关攻忻州者,多选阎庄。选山道这,几乎都被伏击了。当年白起对赵括用兵,亦在此地埋伏过,若兀术不傻,断然不会走山道。”

阎庄虽然地处平地,但是北面却有一条河流阻隔,算是天然的护城河,而这条河流,断然不是骑兵过得去的,因为河水最深处要足以淹死马匹了。

而河道中,能过马的地方,都是巨石激流,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冲倒。行军之中,最忌乱了阵型,若是一匹马到底,那么便要影响整个队伍中很大一部分的行军。

换句话说,阎庄不好攻,若不是阎庄的平地不够大,那么忻州城也就不会建在如今忻州的位置了。

而拿出山崖,反而比较好过,过了山崖,便是一望平川,百里跑马,毫无阻隔。

但是拿出山道本身就没有官道,加之附近村庄很少,所以几乎等于是在山林之中,两边的山崖高峻,却又笔直,最是适合埋伏。

若是走山道,很有可能被埋伏造成大量伤亡。

兀术怎么选,宋江不知道,王德也不知道,但是王德可以推演。

推演到最后,王德擦坚定道:“以兀术的兵力,断然可以强攻阎庄,虽然会有很大的死伤,但是攻克阎庄之后便没有任何阻碍了。我若是兀术,便走阎庄。”

宋江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镇守阎庄,放弃山道,至于山道一途,你们不用管它,我们即刻开始布防。”

城中有兵卒两万人,但是城中却找不出六万征夫作为这两万人的后勤保障,所以根本不可能发挥两万人的战力,也就是说,忻州拿得出手的,其实也就一万多人而已。(两万人中,有四千骑兵,剩下一万六千人中有一万弓兵,弓兵进攻格外繁琐,就算是箭羽,一名弓手一次战争用的箭支,足以压死一头小牛犊了。所以需要很多的征夫作为后援,比普通守城战的一比一的征夫数量还要来得多。)

箭支供应不上,就算有人,也是废的。

而忻州战备充足,而且不似朔州无粮,忻州的粮草,足够所有人坚持一个月,若是吃的节省,甚至可以坚持四十天。

而,宋江所期望的不是敌人弱小,而是期望朝中尽快做决定,若是朝中决定了不再顾虑魏国猥亵,让岳飞或是韩世忠救援,才有可能抵抗兀术,不然忻州陷落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经过一致讨论,宋江决定不给阎庄派救援,阎庄一千多精兵,还有民夫,若是能坚持便是好事,若是坚持不了太久,也没办法。毕竟忻州也许还有救,但是阎庄只不过是个院子外墙栅栏门而已。

走出刘延庆的房间,宋江脑中急速闪过了各种推测,最后只能下狠心了。

转头,宋江再次上了城头。

燕青派遣手下给阎庄传递了最后一道命令,然后便回到了城墙之上,宋江说,有重任与他。

八十里之外,原平城中,兀术看了看天气,才悠然道:“明日,便是攻打忻州之时。”

蒲察也学着兀术看了看天象,只不过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兀术才低声道:“明日你带上新到的游骑兵和五千铁浮屠佯攻阎庄,记住,只要佯攻便可,不必浪费兵力,最好不要有大伤亡。”

蒲察点了点头,才说道:“大王,你总是让我多动脑子,我这么一想,你是不是要从山道奔袭?”

兀术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天空,天空中有些云朵,但是不多,而云朵由东向西,慢慢的漂浮着。

蒲察看了看周边的人,才说道:“大王,我的人可已经快消耗完了,为何不让那两个家伙的兵过来?”

兀术笑骂:“什么你的兵他的兵,都是我的兵。他们以后有重任,而那个任务不适合你,等到打下忻州我就没有空亲自带兵了。到时候你一个人带着兵,能做什么。”

听到这儿,蒲察的拳头不由的紧了紧,虽然兀术只是随意的说了说,但是蒲察还是觉得,兀术看轻了自己,也怪自己脑子不好使。不然怎会被大王看轻?

终章

时过境迁,金兵虽然没能灭掉宋国却长驱直入过了潼关,攻入了长安。

徽钦二帝,被俘虏,远送长白山下(谓之两帝北狩)。赵构带领宋国残将进入四川,定都成都。

方天定带领手下人等占领荆湘。

自此,一个比三国时期更浩大的三国鼎立成型了。所谓三国,三国皆成立之后的故事也就不吸引人了。因为那是权谋与背叛的交织。三个国主或是心酸,或是热血,或是崎岖的称帝之路才是故事中最引人入胜的部分。

此三国后期,1128年方腊驾崩,方天定称帝,1134年,赵构攻入吐蕃,1135年方天定攻入南诏。1135年中,金兀术攻打北辽失败。

情势急转,宋国得以苟延残喘,魏国实力越发强盛,兀术却受到重创。

1140年方天定四十岁之时一次北巡中再次遇到了耶律烟岚,所谓梦中人,多不相见。直到四十岁,两人才再次遇到。(方天定此生二妻一妾,再无他娶)

1143年,魏国大军攻入蜀中,宋国灭亡。(此书的大题目完结)

145年,金魏对决,战局错乱,方天定带领的中军护卫甚至于大部队脱离,也遇到了由于北风带来的沙尘暴影响,也脱离部队的金兀术。

一生之敌,不用多言,以武力定成败。

一战便是一天一夜,兀术惨败,方天定惨胜。

金军再不是对手,魏军攻入上京。

1150年,方毫不满一直作为王爷,在史书上只留下淡漠的几笔,出兵造反。方天定痛心镇压。所谓一个好人做不得一个好皇帝,一个好皇帝不是一个好人。

历史上能二者兼顾的,唯有寥寥数人。

方天定之所以镇压,是因为方毫不适合做一个好皇帝。

1160年,北辽归降,设天山省,直辖北疆。

1165年,泰山登顶,魏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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