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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略 (完结)BL-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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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下不禁嗤笑,虚眼望向帘子,我身为太子,都屈尊降卑到了如此地步,给了楚王如此大的台阶,他竟仍是不露半点口风,不愿顺梯而下;他被囚数月,到底是他盼着我,还是我求着他,他心中到底有没有谱。真他妈好笑!
不错,我是说君臣之道;但邪臣中,我却故意漏说了罪行最大的亡国之臣。
亡国之臣,篡权夺利,窃居显位,结党营私,难道楚王不是么!可惜,如今的功业之路上,他不得不为我的踏脚石;我也不得不以微言取悦他……
心下冷笑,我倏地起身向前,一把掀开了帘子。
脚踩上床边的小塌,许久不见的冷峻面容蓦地出现在我的眼前。只见他歪在塌上,脚上还裹着绢布,似乎刚起,衣襟半开,露出洁白如玉的胸膛。
他眉脚挑的很高,冷目微睁,似乎对我的忽然闯入十分惊讶。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脸颊似乎瘦削了很多,蓦地生出一种颓丧的风情,身段雅姿却仍如鬼斧凿刻般精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笑道:“楚王太傅,您如今,还有别的选择么?”
他的脸扭曲了,抄起手边的玉枕便向我砸来;我一手隔开,玉枕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我扑过去拽起他寥落的衣领,虚着眼怒喝道:“以你的气概,在乱世中脱颖而出,不愧是饕餮天下的豪杰!可如今,你被囚于囹圄之中,宁愿受辱也不愿自杀,为什么?!
孤知道,孤也明白。你不是不以此为耻,但你相信自己的才华在天下必有用处,这才忍辱负重,苟且偷生,脚不能行却苟活至今。如今,这个能让你施展才华的人来了,就在你面前!你为何视而不见?如今能救你出囹圄的人来了,你为何对他的话听而不闻?!”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伸手要掰开我抓住他衣襟的手:“你……放手!”
一番角逐,我一把将他推到在床上,他喘着粗气,我伸手按住他的胸膛,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你说,现在除了孤……谁能救你?”
汗水沾湿了他的额头,胸口上下起伏,他羞愤地咬住嘴唇,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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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章 释梦(已修) 。。。
我皱眉,猛地抬起他的下巴:“只有孤能救你……你难道心中不知?”
他闭目不答,颈部曲线仍优美高贵,胸口起伏却更剧烈了些。
我缓缓放了手,心下漠然,目光也不由得冷漠起来:“孤言已尽此,你若仍是不愿,孤只能说,你是个不识时务的庸人,一世的英明尽毁,以后只能终老在这王府之中。”
他平复了呼吸,缓缓地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道:“你不是来求孤的么?孤听说,颍川侯利畿反了……”说着他转过头来,直直地望着我,冷笑道:“太子銮驾之车轴声在楚王府门口响起时,孤便知道你来的用意。怎么,倒成了你来救孤了?孤尚觉着,是太子殿下有求。”
我深深地看进他的眼睛。屋中弥漫满了麝香和草药混合的气味……只见张良给他接上的脚经处,开阖的伤口似乎还未完全愈合,如在白玉般的脚踝上蜿蜒着一道紫红色张牙舞爪的长龙,丑陋而妖艳,触目惊心。
我淡淡地道:“太傅不会不知罢,如今您是待罪之身。孤伐不伐颍川,可两取。伐颍川,孤之功名再上一步;不伐颍川,孤亦能享受到手荣华。可楚王太傅,你一样吗?若不伐颍川,你从此无再见天日的可能;若伐颍川,你尚有一丝生机。一者锦上添花,一者雪中送炭,你说这份礼,是你给的重些,还是孤给的重些?”
他沉默地看着我,冷冷地道:“孤不愿收太子的重礼,还请太子回罢。”
我叹了口气,起身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扶住门框,我仍是回首,放温柔了语调:“今日,是孤失礼了。楚王太傅,孤知道你心里苦,但人莫要跟自己过不去……”
说着我将腰间的佩剑解下,便是那把镆铘,我将它挂在楚王内室的门上。
“我们本是师生,如今走到这一步,许多事情性非得已……孤会一直等着你的消息。”
他略有些阴沉地看着我,似乎剥落了繁华的锦簇和炫耀的荣光,寥寥落落只剩下一身孑然……一瞬间,我想我看到了他眸中最深处的寂寥……
他叹了一口气,醇厚的嗓音似乎飘远,似想起了很久的过往。
“你走罢。”
我心中微微了然,难道,这便是张良说的,楚王的心病?
我侧了身子在门边,尝试着开口:“楚王太傅,你可以不齿于孤,你可以视孤为无盖世雄才,却窃居高位的欺世盗名之辈。但孤心中,有天下苍生,有大汉社稷。孤披甲上阵,立志荡平四海;只为天下不受戮,生灵不蒙炭;四方无战火……为此,孤死而无憾。
可如今,孤却无法施展,大丈夫处世,当生而无憾,死而无悔。如今孤困居在深宫,生不能报效国家,死不能战死疆场……但若楚王太傅愿助孤一臂之力,天下便尽在孤的囊中……”
说罢我自嘲地笑了笑:“楚王太傅,孤今日叨扰了,告辞。”
回程的路上,我撩开车窗的帘子,望向长安的街景夜色。
适才楚王府中的景象,似乎还历历在目。
他心如铁石,我并非不知晓。
他心高气傲,不堪受辱,我也明白。
如今此役,便听凭天意了。
……
可那天晚上,我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我似乎身子轻浮,毫无定力;我似乎也不是太子,我追在韩信的身后,拉住他的衣襟,你为什么不愿助我?我问。
我们同心协力,定能共襄大业。
他面无表情地回视我。
我恼羞成怒地追逐他,他面上如面具般的完美一点点地剥落,羞愤惊惶。我真喜欢看他那时的表情。
在寝宫醒来的时候,我下+身黏腻而湿滑。
半夜的凉风灌入,夜晚的厚重彩墨迷茫了我的视线。窗外的寒月凛若霜晨,快感过后,我的胸口如空荡了般寂静着,如平沙无垠,敻不见人的大漠似的荒凉。
我起身,顶着夜中的寒意去拿干净的绢布,擦干手上的污浊,却无法纯净内心的弥漫的瘴气。
……
……
不久,我接受了刘建身为我死士效忠的仪式。
在他外府的内室中,恶来开宗明义地言明死士之责贷,我坐在堂上,刘建跪在堂下。
这几日,他变了许多。原先还时而闪烁着些光芒的双眸如今黑沉;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变得铿镪顿挫如恶来。
看着他跪在地上,我仍是道:“建弟弟,如今,孤还称你一声建弟弟。你要知晓,世间虽无阆苑琼楼,但栖身之所,孤能给你一辈子;虽无皇天帝胄,但富贵荣华,孤也能保你一辈子。
即便如此,你还要走上死士这条绝路么?你能辅佐孤的地方很多,未必要成死士,这是其一;其二,孤能用的人也很多,天下的俊杰廉悍,也不差你这一个……你不如此生平平安安,孤保你富贵,你看如何?”
刘建一头磕在青石板上,抬头望着我:“谢谢太子殿下为小人考虑,但天下,又有何处不是苍莽?何处不需奋力求生?这世上只有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和月嬷嬷为小人真心打算过;小人本贵为王统,如今却身为庶人,如今小人只有做个对太子殿下有用的人,才能洗刷心中的耻辱,才能报仇雪恨。”
我余光飘过静立在一旁的恶来,刘建年纪幼小,想必这些话,倒是恶来这些天不断灌输于刘建的了。
不过能如此回话,也说明了刘建心中的决心;但我还想再试探他一下。他如今无路可走,但若是有一日恋上了爱人,或有人真心待他,他又会如何。
他对于新生活的希望,于我来说,等同于背叛。
“生当作人杰,你能如此,孤很欣慰。但你可曾听闻过否,言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无柴烧。你可以等成家立业,等留了后,日后缓图后进,怕也不迟。”
“小人已是庶人,就算生子留后,亦是庶人,又能如何。”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抚上他的脊背,终是叹道:“智勇可嘉。”
混着他的血而凝练成的玄铁匕首被奉在我的面前,由我开刃。
从此以后,匕在人在,匕亡人亡。
我亲手在他的耳垂上为他扎上属于我的印记,一只玄铁铸成耳环。他伏在地上吻着我的脚,发誓效忠于我。
我俯视着他匍匐在我脚下的身体,他的效忠,仅仅是一个开始,今后会有更多的人,像他一样臣服在我的脚下。
三日后,我收到了来自楚王府的礼物,一盒楚国的糖酥。
我将糖酥都分给了地位低下的宫人:“好吃么?”我问道。
他们说好吃,母后正巧进来,有些奇怪地望着我,道:“你宫里的下人怎么都吃这么好的东西?”
我笑了笑,指着案几上精美的食盒:“母后可知道,这是谁送给孤的?”
母后挑眉看我,我拿了一块酥放进嘴里,甜腻的口感,中间带着一点儿咸:“是楚王。”
母后睁大了眼,我笑道:“适才给宫人试过了,没毒。”
第二日,我向父皇请兵伐颍川。
……
在去程颍川的路上,我得到了一个消息,籍孺甚得皇宠,被封为瑞安公子,品位等同于美人,位仅次于夫人。
我骑在马上看着如幕的山川在我视野中纷纷倒退,像历史的大局一般,缓缓展现在我的面前,再缓缓地消失,不容我片刻徘徊。
身后是甲兵三万,数百战将,浩浩荡荡,一路东行。
吕释之仍是副帅,他骑马追随在我的身侧;楚王的亲笔书信,已交由快使飞报楚地,以安楚国军心。
蔚为大观的山岳在视域中缓缓退去,我微微虚了眼。看来……籍孺因告罪我,于父皇的宠爱,竟是杆头更进……
局已缓缓布下,我期待收网的那一天。
那一天,我能看清楚王此次应我的本心,我能看清诸侯王对我征战天下看法的缓急,我能看清父皇对我的态度。
是谁说过,做帝王的,要深沉不露息怒,居重驭轻;尧舜治天下,被称为垂拱而治,意思是垂衣拱手毫不费力便能御下治国。这次的征战,便是一个人心的实验场。一环套着一环,只等战役打响……
所谓,人心险于山川,知人难于登天。天犹有春夏秋冬旦暮之规律,人却不然,有貌憨厚而心深沉者,有看似坚强实为迟钝者,有貌恭敬而心侮慢者……不一而足。如此,皆可在此战中一试。
楚王俊杰廉悍,狷介狂傲,于我来说,已然半废;
各诸侯王心怀异志,窥伺在旁,伺机而动,于我来说,乃是忧患;
父皇心中于我之亲疏,我尚不知晓。他的废黜之念,于我乃是心腹之疾。
我有不可为之事,然我亦有可为之能。
如今朝廷直接控制的重军,倒有十之三四,在于我手。
如今士人将校,引颈而忘,愿投奔于我,搭上最后一班建功立业的便车。
古人言道,所谓霸主,控制士人以威权,结交士以信义,趋使士以赏罚。治国之本,就在于“刑”于“德”。
我虽称不上霸主,却愿试之。如今我在军中,有权谋,有信义,有赏罚,在的征战中,人总能集中精力,在极端的空间和时间上缩短成长和成功的速度。
之前读过的兵书,更是像活了一般,一句句跃然在脑中。
我面上只有“德”而无“刑”。
但暗中,渐渐会有杀人不留行的死士效忠我;有酷吏严官追随我;会有投机者忖度着我的意思为我下黑手,做我不愿亲手做的事情……一切,都会慢慢成型。
32
32、籍儒番外(新增!!!) 。。。
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我正准备死。
我学了那么多礼仪舞蹈和歌唱,原本再过两年,我便能成为燕王世子的入幕之人,但这一切却被太子的伐燕打乱了步脚。
我身为小童,被带入了军营。看着里交错的躯体,我几乎作呕。彌雨昍音 購買
大声的喝骂,粗鲁的笑语,还有身体交缠撞击的声音。
里面混乱,肮脏,散发着属于下人们的酸臭……
我几乎绝望了。
这不是我朝思暮想的轻软被褥,这里不是王爷们熏香的卧房或者偏殿,这里没有漱口的水,净身的木桶,开脸的嬷嬷,翠石的首饰,这里甚至没有一张像样的床榻……
难道我要在这种地方……?
我不敢想,也不愿相信。
我哭了,我做梦都想在能在绣着龙的床上,有自己的第一次,这样就算我以后色衰爱弛,我闭眼的时候,我也能说:我籍儒,是睡过王榻的人,这辈子一遭,并不委屈。
但这里的一切,都深深击碎了我的梦想,我想喊,想哭,想死……
难道我学了那么多的音律,那么多的舞蹈,最终却落得伺候这种野人的下场?
我惊恐,畏惧,不甘心……
他们肮脏不讲礼仪,他们不懂音律,他们不懂歌舞;不说我看见这里会作呕,就是这些人,他们能欣赏我么,他们看得出我的好么。不,他们只知道最肮脏最污秽的粗鄙……
我刚进燕王府的时候,教习的嬷嬷还跟我说,我的资质上佳,是百年难遇,命中富贵。
可如今,我却要跟这帮野人厮混,原本这一切之前,应该有舞步,应该有唱歌,应该有调情……
像但我却要最低贱的贱人一样,直接向他们张开双腿……
伺候他们,还不如让我死了。
我失声地哭着,那个拽着我的壮汉满身都是酒气,他看着我的样子面露厌烦,便扯了块破布捂住了我的嘴。
我发不出声了,心中却在失力地大喊。
我不要这样,我不想要这样啊。
我知道……
我知道花总有凋零的一日,就像哥哥们一样。但我却从不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有从未盛开便凋零的花……
被他拉了出去时摔在草丛里时,我想我已经死了,心死如灰。
这日只要这个莽汉跟我有了肌肤之亲,从此我便只能是一个低级的军妓,永不得翻身。
我真不甘心呵……
水哥哥就比我大了一岁,他舞跳没有我好,歌唱的也不及我,却因为已是优伶的身份而在太子面前献舞,最后成为皇家的倡优。
我咬牙望向月色,若是我这辈子只能为军妓,我还不如死了。
一瞬间,我忽然恨起那个伐燕的太子来……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落到如此的下场?
我是一个喜欢做梦的人。
在我的梦中,总有一个翩翩的佳公子,能识得我的曲子,识得我舞步,他能欣赏我,宠爱我……他如溺死者的浮木,在我堕入深渊前出现,一手将我拉上舟楫……
他能陪我凝眸,看烟花燃尽,月牙儿钩着琉璃瓦。
他衣袖飘展,腰间悬剑,站在我的身后。
烟火如漫天昙花。
我从不敢跟别人提起我瑰丽的梦境,因为他们会嗤笑那是一场笑话。
其实我心中又何尝不知,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荒诞的梦。
可我在快死的时候,却又想到了那个梦。
泪水决堤般涌了下来。
我贪婪地回忆着那个梦境,因为我想麻痹自己。
我死志已决,但我希望我能在与“他”温存中死去。
耳边响起撕裂衣服的声音,胸膛上一展冰凉,那是夜风。我紧紧地闭上眼睛,幻想着着那双梦中温柔的手。
“他”在我的心中早已成型,他高贵却从不侮辱下人;他喜欢我,总是眼角噙着笑意看着我唱歌,看着我跳舞。
无数次的梦中,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我想,他一定又高大,又英俊,他能跨上战马,带着看四海的风景。
他爱我,而我将自己全部奉献给他。
我甚至想到,等有一日我年纪长了,他不再爱我……
那我定会趁着他尚爱我的年少时,自沉西塘,成为他永远的记忆。
这是我心中最隐蔽的秘密,如今,这个秘密会救我出人间的修罗场,带我去往西方的极乐世界。
……
生命,就像一台大戏。
我永远也不会料到,就在我绝望心死的时候,“他”真的出现了。
他不再如梦里一般看不清面容。月光下的身影是那么高贵,他的目光慑人,几乎夺走我的心魂。我怔怔地看着他,几乎忘记了呼吸。
他身着九纹龙的长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间一点琉璃,炫耀如朱红……
他月光下的容颜很淡,却总是挂着清越的微笑,看向我的目光中平和而审视,眼中划过一丝惊艳。我本已准备赴死,他却像老天安排给我的人一样,将我从虎穴中救出。
他救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一颗不甘的心。
一切都像在梦中一样,我恍恍惚惚,学着自己在梦中的样子,向他请舞。
他如梦境中一般,点头应允,还让我去了他的卧房。
原来我跟他,竟是命中注定的姻缘。
他在我绝路时拉起我。
他和我年纪相仿又精通舞音。
我想献身给他,他迟疑了。我想,也许是他太恭敬太谦谨,对有些事情尚还不适应罢了。
我引导着他,观察着他,他长得真俊,倒不是他的眉目有多美,而是他隐隐散发出的味道。恭遣守礼,坚毅忍让,总是让我不禁遐想。
他看我的眼神,也从来没有轻蔑和侮辱,他的每一个表情,都似乎让人着迷。
他推开我的时候,我微微落寞,却并不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他,直到他愿意接受我。
他有时会出神地望着远方,目光深沉,我看不懂。
他说要将我送给他父皇的时候,如平地惊雷般,一切瑰丽的幻想都在我面前破碎。
我看着自己,原来全身已鲜血淋漓。
我摸上背后他为我绣纹上的牡丹,至少,我还有这个,这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印记。
我伤心欲绝,却仍不想离开他。我真想留在他的身边,让他好好看看我。
我沐浴净身,只着了一件轻薄的沙衣,到他的卧室去等他。
门前的宦者见我,我对他媚然一笑。他以为这是他主子的意思,恭恭敬敬地将我请到了里面。
那天他回来的时候,身子冰冷,我却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
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暴躁,我在他的身下,随着他的抽动而轻喘,伸手轻轻抚摸着他厚实的脊背……
这是我最幸福的一刻。我真想在这时死掉,却又想再看看他。
早上他留在我身体中的雨露尚未干涸,眼中却已然是清明,我有些害怕地看着他。
我知道有些话是最召忌讳的,但仍是不死心地问道:“殿下,籍儒想跟在你身边,能不能不要把籍儒送人?”
他皱了皱眉,和我拉开了身体的距离。
我知道一切都完了。既然如此,我不如死在他手上。也算祭奠了我的一生。
我开口道:“籍儒知道……太子也定有难言之隐……以前有位哥哥服侍燕王世子时,便听世子说了,太子请兵伐燕,是因为在宫中无法自保,自顾不暇……”
“太子殿下对籍孺真好。每日都赏给籍孺好些新衣穿呢。不过太子殿下对籍孺的哥哥姐姐们,便不似对籍孺这般仁爱了……太子殿下没来的时候,他们一天就只用侍候一个人,可是太子殿下来了,他们一天要侍候千千万万的人,那些人脾气又粗又爆,里面已经折了好几个了。”
他会大怒之下杀了我罢……我有些自虐地望向他。
但我的期望却落空了,我被关在暗室中,整整一天。
没有水喝,没有饭吃。水哥哥来看我的时候,带来了饭菜,菜色还不错,有两片肉,我有些惊喜地问道:”是太子殿下让你来的?“
水哥哥呸了一声:“小蹄子越来越浪了,还勾引太子殿下?也不瞧瞧你多少斤两!若不是我们练舞差一个人,你早就被扔到军营里去了。“
水哥哥骂了一通走后,我却轻轻地笑了。笑的同时,眼泪也不断地往下掉。
太子还是没有杀我呵,我跟他总归是有缘分的,但为什么这缘分来的这么让人心痛?
为什么这和梦里的不一样,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黑暗中的整整一天,我也想清楚了。既然我活下来,就得将梦好好做完。
事已至此,唯一的办法,便是让皇上喜欢我,只要皇上喜欢我,我便能站在高处,天天看着他,让他注意到我。
最后,我会为他而死,让他不要忘记我。
也许现实和梦中一样,美丽而飘渺,只是需要我去努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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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一章 黄雀(已修) 。。。
收到了线报,颍川五城,皆有防守。我率军渡过了黄河,到了夜里,朔风刺骨。我尚饱暖,将士们却冷得嘴角乌青。
这已不是攻燕地的秋末了,如今初冬已至,寒气逼人。
如今我军虽已进入颍川地界,但利畿只据守五城,互为犄角,不曾出兵抗我。
我骑于马背,握缰的手已在冬气中僵硬,马蹄下霜月铺陈于地,一片死寂黯淡。
我望向前面的的丛山密林,轻声谓身前的吕释之道:“前面山高阴霾,多有瘴气,连绵峭壁,皆生寒树,设伏绝佳,若孤是利畿,便定会在前山中设伏。”
吕释之勒马,举目向密林深处望去,阴风袭过,草木皆兵。
他微微皱了眉,似乎借着火光在眺望:“禀太子殿下,前方哨骑早有探报,林中并无埋伏。再者,我军前军五千余人已进入山中,若是有伏,该当火光冲天,杀声骤起才是,如今却悄静无声。”
一阵山风呼啸,阴惨干燥,眼见随之晃动的火把如长龙般排成队列,似要融进这萧凄的霜幕中。
我轻笑:“言之有理。可笑利畿无谋,利雍少智。若是孤用兵之时,必在此伏下一军。由此观之,利氏不足畏。”
吕释之也随之一笑:“正是。”
却见前面的队伍似停了下来。
一个哨兵飞跑至马前,伏在地上:“太子殿下,吕将军,前方有异。”
我和吕释之对望一眼,便纵马向前,穿过霜月下驻足的长长的队列。苍苍山路蜿蜒通幽,整齐排列兵士中似乎起了微微的骚动。
只见前面密林中一棵巨木,如一柱擎天,兵士们点着火把,将其团团围住,用焰火的亮光照着中间一块被削平的秃处,他们见到我来,皆躬身道:“太子殿下。”
我下马近前,吕释之随在我的身后,低头细看,却见上面用刀剑刻着几个大字:“汉无信义,妄灭六国。”
“殿下,反面还有,小人不识得。”
我心下微疑,皱眉又转到巨树的背面。定睛望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上面赫然刻着:“刘盈死于此树下”。我如五雷轰顶般,就这么被吕释之从身后拽下,翻滚于地;刹那间,箭羽弓弦之声音也随之破空而来。
我再抬首,只见刚才的字上,已被插满了四十多只带火的羽箭。巨树周遭的兵士,亦有不少倒地。
却见箭柄处的火焰如同自有生命般蓦地窜高,顺着树干流动呼啸般,一气呵成地窜上滑下,蔓延至地,一瞬间如猛火燎原,随风席卷了周遭一片林木草地……
周围响起惊惶的呼喝声,大喊声,有人扔掉了火把,却又引发了脚下的火。烟雾在层层叠叠蜿蜒起伏的山色中升了起来,黑夜中泛着白。
周围苍茫漆黑的暗浊里蹿起火光,骤然烧成一片火海。
我呛着烟灰冲出火来,吕释之用身体护着我,背上插了羽箭数只,人声鼎沸中,他朝我大喊道:“这片林子被人涂上了松脂焦油,点火即燃。”
我飞快地上马,带着吕释之纵马狂奔出围,呼喝着人马撤出林中。只见几个林林落落的散兵游勇,披着被烧焦的发,在狭窄的山路蜿蜒中踯躅,烟熏火燎,他们面上震惊无措而惶然。
直到深入林中的人马全部撤出,火也被渐渐扑灭,我和吕释之这才松了口气。
那夜我在安下的营帐中,得知先进林的五千人,沿着那只巨树之周,有约五百,两百伤于火。将校们因为骑马,多是毫发未伤地冲了出来;困住烧伤的尽是步行的普通兵卒。
吕释之顶着烧焦的铠甲,盘腿坐在我的身侧,苦笑道:“不想我等竟中了利畿的奸计。”
我凝视着帐中摇摇晃晃的烛光,伸手拔出侧剑,一刀将自己烧焦的发梢砍断。
吕释之咬牙:“不想颍川小地,我等出师不利。本以为指日可破,履颍川如平地,不想今日却首战屈辱。”
说罢他喟然而叹:“颍川也就三万兵马。臣之前想,利畿若想以设伏剿灭我军,至少需一万人马。但今日他若分一万兵设伏,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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