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茅山秘术-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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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饭的时候,我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向他打听村外酒店的情况。那家酒店前不巴村。后不着店,又是龙脉冲煞所在,酒店怎么偏偏选在龙角位置?这里面定然是大有文章。“不知这家酒店建于何时,酒店主人又现在何处?怎么酒店走水,村民们都见死不救?

客栈老板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酒店主人一家早在三年前就全部死绝,他生前为富不仁,死后留下的凶宅又何必去救?那是一家空店啊,早晚都要坍塌,如今天火焚烧。正是活该报应。

张铁嘴师徒明明住在那里,怎么会是家空店?我看了看天乙道人,他也是一脸惊奇,他们灵宝三奇到百棺地盗宝,一路上对张铁嘴颇为恭敬,吃喝住行都听他的安排,张铁嘴贪图便宜,他说这家酒店收费低廉,又离百棺地不远,作为落脚处真是最好不过,灵宝三奇那时只想着到百棺地盗宝,后来又只顾和张铁嘴赌麻论输赢,哪里在意这些日常小事?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大是反常,他们三人早出晚归,确是没有注意酒店主人的有无,他们生性邋遢,也没有在意酒店是否整洁。

我在心里连骂这三个道人蠢货,张铁嘴贪图便宜,但他生性坦荡,没有主人的同意决不会平白占用一家空空的酒店,他说酒店收费低廉,自然是和酒店的主人讲妥了价格,不过这酒店主人三年前就已经亡故,那冒充之人定然是凶手无疑。这两个人如此处心积虑,究竟和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到了京城,我满拟能和张铁嘴尽快汇合,哥俩先探讨一下彼此术法的不足,再商量一下今后的去处。我们两个人懵懵懂懂,学了本天书就幻想出来修道,现在想起来可笑之极,仙道本就虚无缥缈,路途又诡谲莫测,还不如当初守着算命摊子赚点小钱实在,不过哥俩在外闯荡这么多天,也算是见多识广了,算命打卦自然是看不上了,待见到张铁嘴后。一定要劝说他放弃修道,改行做个正当生意。

吃过晚饭,我和灵宝三奇在一个大通铺上歇息,客栈老板给我们送来被褥,又殷勤地提来了一水瓶开水,闲谈了几句后,摇摇晃晃地走了。天乙道人关上房门,从背后的布袋里掏出了一支白色蜡烛,他郑重其事地把蜡烛安放在一张小木桌上,“嗤”地一声点燃了,黄色的小火苗不住闪烁,映得他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房间的灯光虽然昏暗,但总比烛光要亮得多,我不解其意,正要问个究竟,忽想起人丁道人刚刚惨死,这或许是他们奇门中的祭奠仪式,当下不再追问,在大通铺上找了个角落睡下了。

刚躺下不久,只听得床上鼾声大作,地丙道人早已呈大字形摊在大通铺上睡熟。我心中有事,一时再也难以入睡,便爬起来闭目调息,只是杂念太多,眼前不断闪过和张铁嘴一起算命打卦的往事,心潮起伏之下,元神始终无法安宁。

正在强压心神,衣角忽然被人扯动了一下,我睁开眼睛,只见天乙道人一脸焦虑之色,他冲我递了个眼色,把目光投向那支燃烧的蜡烛。

我看了烛光一眼,只见那只蜡烛上开出了一朵白色的烛花,在微弱的烛光下显得分外诡异,蜡烛燃烧,寻常情况下只会流下蜡油,如何会开出烛花?古人作诗说:蜡炬成灰泪始干,自是常理,却从未有人在烛头上发现灯花。

“灯乃一家照鉴之主,开花结子,吐焰喷光,可知人事之吉凶,可占天时之阴晴。凡灯有花,任其开谢,不可剪灭,三吹不灭,更不可再吹。”这是巫术鼓吹的一种占验之方,古时侯用油灯或烛光照明,灯芯或布或草,燃烧后有时能结出灯花,古人迷信,以为灯火结蕊是一种喜兆,不可剪除,其实完全是一种没有根据的迷信。

想不到天乙道人点燃烛光竟是为了占验,我哑然失笑,正要笑话奇门法术里面也有这些封建迷信的糟粕,却听天乙道人沉声说道:“烛花自开自谢,今夜主有阴物来犯,你我须早作准备才是。”

正文第六十八章白衣拜相(中)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那朵白色的烛花终于谢了,烛火随之熄灭,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几乎在烛火熄灭的同时,黑暗中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呼声未落,房间里蓦然升起一团刺眼火光,那是天乙道人发出的腐蚀火球,火光中,一个中年美妇的身形已凌空跃起。

火球去势极快,那中年美妇的身法却更是快捷,半空中她的衣袖一展,已经裹住了那团火球。

她吐气扬声,裹在衣袖中的火球顿时熄灭,但身形也在空中滞了一滞,正在这时,墙角黑暗处又激射出五颗火球,“贪狼五星!”,天乙道人叱喝一声,他隐在墙角处,等待的就是敌人身法停滞的一瞬!

最后面的一颗火球率先爆炸了,一股极强的气浪冲击在前面的那颗火球上。火球骤然加速,又是一声沉闷的雷爆,第二颗加速后火球又爆裂了,更加凌厉的气浪冲击在更前方的火球上,空气已被撕裂,火球周围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连续几声爆炸响过,最后剩下的、也是最先发出的那只火球奔势已疾如闪电,中年美妇的脸色大变,她向后急退,只是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饶是她形如鬼魅,也无法躲开这雷霆般的一击!

震耳的轰鸣声中,中年美妇的两条白色衣带突然飞起,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大响,那只火球已被衣带绞杀成两段,在半空化成一团灰烬。

房间里重新亮起一只火球,天乙道人从墙角处缓缓走出,他一脸凝重之色,盯视着悬挂在墙上的中年美妇。

一根圆柱状的木剑透胸而出,中年美妇抚摸着胸外的一节木条,眼中露出困惑的表情。

“好奇怪啊,我已修成仙体,身体的反应怎么退步了?”她喃喃自语,忽然间又失笑道:“长白山参帮惯的是坑蒙拐骗,他们的供奉自然也是奸猾如贼,嘿嘿,时家奇门变幻莫测。倒是我太过大意了,奇门老2,你还要在我背后捉迷藏么?”

随着她的话音,一条人影自墙面上慢慢凸出,犹如一片浮雕般,渐渐幻化出地丙道人的模样。

天乙道人心机深沉,他自知术法修为较对方差了太多,此番争竞只能智取,不能强斗,所以事先已利用周围事物做好了奇门遁甲局,他以烛花占验,本就料敌机先,再以奇门遁甲局扰乱对方的心神,终于给了对手致命一击。

他以天英(贪狼)之火攻击敌人,只是为了把对手逼入地盘的艮位,再由地丙道人匿伏在地盘中伺机发难,地丙道人隐在巽位,只要对手进入艮位,无论术法深浅,都难免有性命之忧。按遁甲局中本就是天盘顺逆可旋,而地盘不变。巽为木神,艮为土神,巽攻艮,乃取木克土之意,无论是阳遁顺局还是阴遁逆局,只要天盘发动,艮位都会变成死门。死门为凶门,为绝境,位于死门者处境大凶,世人只知道奇门局可用于占卜,所谓“万事纷纭只一局,人间万象入盘中”,却不知奇门法术中却将它转化成一门可以克敌制胜的阵法,其中局势,变幻莫测又循环无穷,确是非同小可,当年诸葛亮按遁甲八门布下“八阵图”,“变化万端,可比十万精兵”,并非全是吹嘘。

地丙道人不似天乙道人那般喜怒不形于色,他从墙面滑下,眼见己方已大获全胜,咧开嘴笑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凶手自投罗网,倒省了道爷们千里追凶的功夫,哈哈哈。”

他纵到中年美妇面前,忽然呆了一呆,转头对天乙道人道:“师兄。你看这妇人是什么路数?她被炁木穿心,怎会没有鲜血流出?”

地丙的话音未落,天乙道人忽然大喝一声,他的口中喷出一股暗红的血箭,直射在地丙道人的身上!

“噗”地一声,地丙道人胸口红光迸现,心脏处被那道血箭冲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鲜血如箭般喷出。

两股暗红的鲜血在半空中交织,发出一声铿然的金铁交鸣声,地丙道人的身形已经不见。

“震离之位逆变,伤开之门逆换,奇门法术果然也有一番道理啊,嘿嘿,只是不懂魂魄化生之理,终究算不得上乘绝学。”

一阵“嗤嗤”的哂笑声,不知何时中年美妇已从墙面上滑落,那根柱状的木剑仍然插在她的心脏部位,只是露出体外的部分光滑裎亮,没有一丝血迹。

“仙体不灭,性情长存,灵宝三奇难道没听说过么?”中年美妇眼波流转,她笑了几声,声音忽然变得十分尖利。“灵宝三奇在长白山为非作歹,因果报应,今日还想逃过丧亡之灾吗?!”

她一掌拍向胸口处的木剑,只听见一声刺耳的惨呼,地丙道人从地下猛然窜出,他的身形震了一震,从半空中直坠下来。

天乙道人的脸色变了,他惨笑了一声,问道:“尊驾究竟是谁?灵宝三奇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何再三偷袭。非要对我们师兄弟赶尽杀绝?”

中年美妇冷笑道:“长白山参帮与我仇深似海,人人罪当诛杀,你们灵宝三奇是参帮供奉,今日毕命也是因果报应,你更有什么话说?”

天乙道人摇了摇头:“尊驾的因果报应之语,实难让人信服。你术法高深,长白山帮众虽然好勇斗狠,却不是不分好歹之徒,以卵击石的蠢举更是万万不做,又怎会冒犯到尊驾身上?其中定有什么误会,何况一人害病,岂能全家吃药?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还盼尊驾对我们师兄弟网开一面。”

中年美妇脸现鄙夷之色,她轻蔑地笑了一声,道:“奇门遁甲果真没落了,门下尽是些趋炎附势之徒,欺软怕硬,贪生怕死,当真不要脸之至,唉,汉留侯地下有知,只怕也要大骂后代子孙不肖啦,嘿嘿。”

天乙道人印张阈λ担骸懊硖弥希嗄疚伲畋葜洌菔奘陈唬焕切墓沸兄玻龉龅钡溃真鞠ブ剑追妆俑星胰绱耍趾慰鑫颐钦獾冉跖桑恐灰鸺莘殴颐牵颐鞘π值艽哟司霾惶と牍啬谝徊剑毙男扌校簧敢夤┓钭鸺莸某ど莆弧!�

中年美妇笑道:“我已修成仙体,又何需你们供奉什么长生牌位?嘿嘿,不过这份心意倒是难得,你说的不错。一人害病,不能全家吃药,那些参客犯下的恶行,确是不能怪罪到你们身上,可是就此饶了你们,总是有点不大甘心。”

天乙道人脸上满是谄媚之色,他垂下双手,向前行了一步。“道心无处不慈悲,尊驾已修成仙体,自然更具大神通、大慈悲,放生是莫大善事,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中年美妇咯咯一笑,笑声未落,她的神色突然大变,急纵身向空中跳去,仿佛眼前笑嘻嘻的天乙道人骤然间已化成了一条毒蛇,

“砰”地一声,她的身体刚跳到半空,就爆裂成了无数碎片,碎片在空中继续爆裂,渐渐粉化成一团雾状的白色粉末。

白色的尘雾里隐约传来一片凄厉的叫喊,仿佛是来自修罗鬼蜮里的叫声,那是被封印住的阴魂正在试图逃离。

天乙道人冷冷地看着眼前不断翻腾的雾气,开口道:“腾蛇夭矫,以退为进,你既然知道时家奇门,难道不知腾蛇之噬,可以**夺魄么?”

他假意示弱,暗中再次发动遁甲奇局,中年美妇得意之下未能细察,被诱入天盘中的天冲位置,天冲位隐含的炁气瞬间击发,一股强烈的腐蚀性炁气自上而下,冲破了中年美妇以阴魂凝聚的身体结构。

中年美妇击伤地丙道人后,以为遁甲局失去地盘已然无用,却不知灵宝三奇平日精研分进合击之技,对遁甲法术的使用早趋炉火纯青之境,天地人三盘组成遁甲奇局,三人合力固然可以顺逆局势,分开攻击也能自成体系,他们师兄弟三人号称“灵宝三奇”,“灵宝”二字取自道门,奇门法术中的阴阳变换、五行生克之道本就和道门无异

那团白色的尘雾慢慢飘落,在地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凄厉的尖叫声也消失了,宛如鬼蜮的房间里又恢复了安谧祥和。天乙道人的脸色异常难看,他虽倚奇门法术的诡谲布局击溃大敌,收获的不过是惨胜而已,两个师弟先后身殒,饶是他定力过人,一时间也失去了往日的镇静。

他奔过去抱起地丙道人,竭力把残存的炁气向自己的师弟体内输入,刚才的苦斗已消耗了他大量的炁气,这时侯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瘫倒在师弟的身边。

空气里隐隐传来一股腥臭,那是一种腐烂了不知多少年的尸臭味道,天乙道人皱了皱眉头,他按了按师弟的身体,触手绵软,这股腐烂的臭气不会发自他的身上,屋子里怎有这般强烈的尸臭?

他没能看见,就在他救治地丙道人的时候,一道淡淡的红光自地面上掠过,犹如微风轻吹,那些散落的粉尘纷纷聚集在一起,转眼间形成了一堆灰尘。

又是一道红光闪过,那堆灰尘猛然向上跳起,在半空中犹如有了灵性般相互粘连膨胀,“砰”地一声震响,火球暗了一暗,那团胀大的灰尘已幻化出中年美妇的模样。

“仙体不灭,永寿永昌,你怎的如此愚蠢?”半空中传来“嘿嘿”地冷笑声,中年美妇飘落在地上,神情得意至极。

天乙道人绝望地长叹一声,心丧若死,原来自己的千般计谋不过是以卵击石,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完全没有用处。这中年美妇的身体不知是什么结构,竟然不惧五行的生克杀伐,奇门法术虽然变化莫测,但终究逃不过“术”的范围,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毫无克制之力。

中年美妇凝视着地面上的师兄弟,眼中露出一丝嘲弄和怜悯,那是一种尊贵者对卑贱者居高临下的嘲弄,也是一种高等生物对低等生物与生俱来的怜悯,但这种嘲弄和怜悯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愉悦,并不妨碍他们对低等和卑贱者的随意欺辱和杀戮。

游戏该结束了吧,中年美妇慵懒地舒了一下懒腰,她转过身,再也不看天乙道人一眼,双袖向后挥出,翩若蝴蝶般向天乙道人卷去。

正文第六十九章白衣拜相(下)

惊鸿般的两道白色衣袖突然无声无息地破碎了。半空中飘落起无数的白色粉末。

那不是真正的衣袖,而是中年美妇幻化出来的有形无质的真炁。

“椿庭已寂,雁影纷飞”,玄阴术的雁影双袖制造了多少家庭的悲欢离合,又绞杀了多少修道士的修仙迷梦?

如今双雁终于折翅,断裂的翅膀在空中已经破碎成雾状的粉尘,像雾,又像梦,只是雾散梦醒之后,就一去不复返了。

中年美妇缓缓转过身来,失神地看着对面的地丙道人,世上有什么样的真炁,能在转瞬间击毁自己的玄阴炁气?

地丙道人从地上爬起来,他瞪了中年美妇一眼,忽然低头笑道:“这女人虽然老了点,师弟想来也不会挑剔,嘿嘿,他生前不曾结婚,死后总不能再打光棍啊;还请茅山小师父手下留情,到时给人丁师弟主个冥婚。”

中年美妇顺着地丙道人的眼光看去,身体忽然震了一震。目光顿时收缩:“原来是你!”

奶奶的,这地丙道人大嘴巴,一开口就暴露了我的位置。天乙道人设置的奇门遁局里,我本来顶替人丁道人扼守在人盘方位,按遁局分天地人三盘,地盘不动,天盘人盘应该顺逆发起攻击,天乙道人发出火球,正面逼退中年美妇后,我正要从她的背后发动五雷,不料地丙道人报仇心切,居然抢先以炁化木钉住了中年美妇的身形,搅乱了我们预先的布局。

中年美妇赫然就是那位神秘的白衣女人,我曾见过她和太吉先生(道妖)一起为非作歹,做尽许多坏事,最初我怀疑她是一只女鬼,后来感觉她是和道妖同质同源的一种东西,但从来没有再深想一步,为什么道妖会突然多出这样一个诡异的同伴,直到道妖以亡灵之躯破掉橒树林封印,才悟出这白衣女人竟是道妖的元神幻化出的身外分身。

修炼士修到高深境界,阳神透顶,确实可以显现出本性灵光,这种有形无质的灵光在道家称为身外分身,在佛门又称为“法身”,实质上仍然是元神离体的一种高级形式而已。元神离体后,可在太虚中游离。但肉身依然受自身魂魄控制,生灭和常人无异,这种境界距离道家吹嘘的肉身成圣的仙道自然差了许多;古往今来,能够修成身外分身的修炼家不少,相传全真教南宗祖师张伯端与一个僧人交好,一日,两人相约入定出神,同往扬州观赏琼花,于是同处静室,“相对瞑目趺坐出神”,张伯端到扬州时,僧人已经先到,两人绕花三匝,张伯端说:“可折一花为记”,两人神游返回静室,张伯端拈出琼花,而僧人两手空空。张伯端弟子问师:“一同神游,何以有有无之异?”,张伯端说道:“我金丹大道,性命兼修,是故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所至之地,真神见形,谓之阳神;彼之所修,欲速见功,不复修命,直修性宗,故所至之地,无复形影,谓之阴神,阴神不能动物也。”全真教派讲究性命双修,后人依此认为张伯端已修成仙道,尊称他为“紫阳真人”,其实他只是修成本性灵光,比阴神出窍的阴灵要强上一些,但最终“趺坐而化”,未能达到神形俱妙,白日飞升的仙人境界。

“情人惭愧远相访,此身虽异性长存”,身外分身为本性灵光,修炼士练出身外分身,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此身虽异性长存”,神魂恒久相依,性情不会出现变化,道妖自诩修成仙体,其实并未修出本性灵光,他能够施用身外分身,不过是凭仗玄阴之躯的特殊机构而已,但他的分身性情大异。已完全不受本体的控制。

他误食朱草嘉禾,沦为妖体,又妄修《璇玑罫》的星占术法,终化成玄阴之躯,我想起初遇道妖时,太常婆婆曾言及道妖:“命犯星占,已沦为妖物,永生无法回头”,不禁为眼前这道妖感到一丝恻然。

我从地面的坑洞中跳出,地丙道人笑道:“灵宝三奇果真厉害啊,茅山小师父借用人丁师弟的术法,臭女人被一举擒获,这个……应该算是我们奇门法术的功夫,嘿嘿,你这臭女人法网恢恢,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白衣女人不理睬地丙道人,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中露出十分惊疑的神色。她以玄阴术绞杀天乙道人,本以为胜券在握,不料双袖未撘至天乙道人身上,却忽然遇到一道至强至刚的炁气,这炁气沛莫能御,几乎在瞬间就击毁了玄阴真炁凝聚而成的双袖。亏得她壮士断腕,在炁气相交时立即自断双袖,才遏止了身体其他部位的崩溃,但体内真炁已受到震动。

“璇玑星占,修德修禳,想不到小子竟学会了《璇玑罫》术法,任天庭呢?和你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白衣女人忽然恨恨道:“这姓任的诓骗于我,我正要找他算账,嘿嘿,他以为依仗橒树林的阴灵之力。就能够目空一切,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吗?”

任天庭诓骗与你?我疑惑道,不对呵,老任一直和我在一起,哪里有诓骗你的机会?再说你位列茅山四老,玲珑多窍,他不过是个看坟的糟老头子,被你卖了只怕还要替你数钱,怎生骗得了你?

白衣女人冷笑道:“他将《璇玑罫》真本传你,却以伪本诱我上当,以为我不知道吗?上古人类崇尚太阳神,《璇玑罫》以星占辅日,取的是光明之象,为何我修习之后,玄阴之炁却越燃越烈?自然是他刻意陷害!”

我愣了一下,道妖说得倒也有些道理,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任天庭无权无势,偏偏身藏一本旷世奇书,怎能不惹来别人觊觎?为保全计,也很可能弄一些李代桃僵的玄虚,他誊写在布袍上贴身珍藏,觊觎者自是认定真本,想不到任天庭貌似忠厚昏庸,竟也像我们算命一样,吃透了人类的心理弱点。

白衣女人见我迟疑,忽上前沉声问道:“那本书呢?拿来!”

她的真炁虽受削弱,但身外分身的身形却快捷无论,我在围困她的奇门局里一直隐忍不发,怕的也是她的这种身法,此时心中虽有防备,见她伸手抓落,立时便施展挪移术,不料仍然躲闪不及,只来得及退后了一步,便觉得胁下一热。已经被白衣女人重重地击中。

“砰”地一声,两只火球燃烧着腐蚀性的红色火焰,自白衣女人的胸口处裂体而过,白衣女人身形急速后退,火焰映照着她惊惶的脸,右手已齐腕而断。

她退到墙角,左手燃起一点青蓝色的光芒,倏地拍击在自己的右腕断处,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尸臭,断腕处隐约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凄叫声消失,白衣女人的右手已然再生。

天乙道人的火球术攻击没有效果,脸上也已变了颜色,地丙道人性情再是愚鲁,这时也已明白奇门法术对中年美妇全然无用,他震惊之余,一句“奶奶个熊”到了嘴边再也骂不出来,睁大眼睛向我问道:“小师父和这女人似乎认识啊,她究竟是什么来头,难道真的是个仙人?”

我摸了摸自己的衣袋,那本《璇玑罫》书册硬硬的还在,心中顿时大定,这时听见地丙道人称白衣女人为“仙人”,忍不住冷笑了两声。亡灵之躯,不死而已,这女人算得什么仙体?嘿嘿,这人也不是什么女人,而是和咱们一样的大老爷们。

天乙、地丙道人听得目瞪口呆,我来不及向他们解释,眼见白衣女人自墙角处走出,连忙用五雷把她罩住,叫道:“你冒充酒店主人,却把我师兄张铁嘴弄到哪里去了?”

白衣女人呸了一口唾沫,她转了转眼珠,突然笑道:“你这小子有情有义的很哪,对师兄很是惦记,若是你师兄知道,一定是心中欢喜,呵呵,冒充酒店主人的人此时正和你师兄在一起,你见死不救,还在这里充什么英雄?”

注:关于奇门遁甲法术,昔年奇门中自称:“神龙负图出洛水,彩凤衔书碧云里,因命风后演成文,遁甲奇门从此始”,把奇门法术的起源说的神乎其神,其实奇门遁甲有据可查的历史是从汉时起,相传有盗墓贼掘得一墓,进入墓穴后才知道是汉留侯张良之墓,盗墓贼在尸体的后枕骨处发现几本古册,古册记载的就是奇门遁甲,至此奇门法术和占卜术才得以重见天日,说起来奇门传世还要拜盗墓贼所赐;不过,奇门遁甲虽不像术士们自我吹嘘的那样神秘,但也并非后来沦落成民间中的妖术那样不堪大用,只是以后奇门术法渐渐没落,不但奇门法术早已失传,就连遁甲占卜术作为一门精致复杂的术数学问,由于太过繁复,在预测占卜方面被六壬、相面等占法取代,到了现代,能够使用遁甲盘进行奇门预测的江湖术士也已经殊不多见。

正文第七十章桃花片片逆流还

“那假冒之人究竟是谁?我师兄现在哪里?快快说出便罢。不然你今天休想脱身!”,我又急又怒,空中雷声隐隐,几道蓝光在白衣女人头部上方不住盘旋,天乙和地丙道人不知什么时候已围上前来,两个人默不作声,分列左右,三人的站立方位恰好呈三角形将白衣女人困在中间。

白衣女人连连冷笑,你以为凭这两个废物也能困住我么?告诉你自也无妨。我们师侄二人本来是来寻百棺地无明老贼的晦气,想不到误打误撞,竟在途中遇见了你师兄和灵宝三奇这几个蠢货。

“邓师侄把他们诱入酒店,本欲一网打尽,却听得他们是要到百棺地盗宝,嘿嘿,我们便守株待兔,不妨让他们火中取栗就是。想不到灵宝三奇这三个蠢货太不成器,竟被百棺地那伙秃驴们擒住,邓师侄每日潜入寺中打探,却始终得不到任何消息,就连那无明老贼也是只影未见。”

“直到近日才得悉灵宝三奇被和尚们放出,我们只好先下手为强。把张铁嘴师徒先行擒获,呵呵,没有我的允许,邓师侄决不会伤害他们,你又何必着急?”

“我们在酒店里预先潜伏,灵宝三奇本领低微,本来倒也用不着暗算,只是邓师侄不愿得罪他们的师父,只好出此下策,嘿嘿,没想到功败垂成,竟然让天乙、地丙这两个蠢货逃脱。”

“我和长白山参帮曾有旧怨,如何甘心放过?今夜自是来取他们的性命,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你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真是奇怪之极,你远在山西,怎会一夜之间到了这里?

什么一夜之间?我和灵宝三奇多日前就在一起啊,我奇道,如此说来,在酒店暗算我的凶手定是你那邓师侄,他偷袭不成,难道不曾向你提及?

白衣女人摇了摇头,脸色突然大变,他不提及此事,反而怂恿我前来客栈劫杀两个道人,究竟是何用意?

我也是脸色大变。这个邓师侄和我交手一招,已知我术法中含有克制道妖的阳炁之气,他故意不说,道妖对两个道人轻视之下又未免疏漏,他疏于大意,再加上我们三人暗中联手,此番怎能讨得好去?这姓邓的道士心机如此阴狠深沉,他让道妖前来送死,只怕对张铁嘴也是大大不利。

白衣女人腾空而起,身形在夜空中一闪而没,我和天乙、地丙道人互望了一眼,三个人在后面紧紧追赶。

追不多时,渐渐赶至一处山坡,上面有一户破败的房屋,远远地只见白衣女人飞身入内,紧接着发出了一声尖利的惊呼!

她的惊呼声未落,我们三个人也赶至房内,眼前的景象把大家都惊呆了。

迎面的一张破旧的木凳上,张铁嘴和阿呆并肩而坐,两个人直愣愣地呆望着我们,脸上均挂着一丝诡异可怕的笑容。

我扑上去抓住张铁嘴的肩膀。但觉触手绵软,似乎只是失魂落魄,肉体并没有受到伤害,心中一宽,这才觉到手脚酸软,一时再也支撑不住,“扑”地跌坐在地下。

“砰”地一声震响,房门被猛的闭上了,耳中听得天乙道人沉声喝道:“不要放走了这女人!”

我心中猛醒,连忙跃到墙角的一点光亮处,堵住这间破屋子的缺口,封死了白衣女人的逃路。

黑暗中风声大作,白衣女人连闯几次均被我们挡回,焦躁道:“你们不去找凶手的晦气,只管纠缠我做什么?!”

她的真炁受到震动,一时不敢重新施用,但单凭身法快捷却无法闯过我们三人的围困,当下停住身形,嘴里不住地咒骂。

天乙道人停住手,冷笑道:“凶手近在天边,我们又何必远寻?你伤了茅山掌门和我人丁师弟的性命,血债血偿,今天须把自己的命留下!”

白衣女人怒道:“你们这些蠢货缠加不清,凶手是邓师侄,他掳掠元神是为修炼丹药,我害这半大老头有个屁用?你那人丁师弟是被邓师侄所杀,那道虹霓之光你们看不见么?”

“龙凤合体!”我惊叫一声,怪道在酒店遇袭的时候,我会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片有形无质的杀人丝毡,正是茅山宗的虹霓术,龙凤合体术法!

玄阴之地,华山之谷,虹蜺之术,阴阳双修,我的眼前立刻闪现出那位向长白山参客提供朱草嘉禾的中年道士。

邓法师?!他的阴阳双修是内丹心法,如今怎么转成了外丹?内丹术出现以前,外丹术大行其道,许多炼丹家施尽浑身解数,作成了无数丹药,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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