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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衣行业厮杀内幕:对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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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现在徐美珠身边的总裁助理、也就是贴身秘书是谁吗?”郑天时“啪”地打着打火机给我把烟点上。
  “是谁?”我狠吸了一口烟,问。
  “是许姝京。”
  我手一哆嗦,烟掉在了桌上,“你再说一遍?!”
  郑天时过来拍拍我肩膀:“你还不知道吧,那个叫许姝京的美女两个月以前也辞掉了某部委的职务下海了,聘走她的就是徐氏集团的徐美珠。”
  中午的时候,妞儿拎着一大堆东西到办公室来找我,像变魔术一样在我面前摆出了一顿丰盛的午餐:“代朗这些我都用微波炉热好了,你赶紧吃吧,我已经吃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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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七(2)
“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东西的?”我吧嗒一口菜、滋溜一口汤地享受着妞儿的美食,心里却有些心不在焉。
  “昨晚上我就准备好了,上班了你更累更不能突然断了营养。”妞儿给我收拾着狼狈不堪的办公室,报纸、文件、画册被她归置得赏心悦目。
  忽然她“嗯”地一声:“代朗你要去上海了?”她手里拿着一张一个小时前送到的飞机票。
  “是啊,上午刚决定的。”我心情很复杂地捏住妞儿的手。
  “不行!肯定是郑天时派你去的吧?!他怎么不去啊,你这病刚好就这么使唤你啊,他自己欢蹦乱跳地在家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啊!我找他去!”妞儿忽然大怒。
  我跳起身一把抱住妞儿:“傻姑娘你别冲动,咱端着人家的饭碗啊!”
  “你们不是哥们儿吗?他不知道你病刚好啊!”妞儿余怒未消。
  “你也别怪他,现在公司遇到了麻烦,大家都不容易。”我把妞儿牵引到沙发上坐下。
  “什么事啊,这么严重?非要你一个病夫去鞍前马后?”
  我叹口气:“一句话也说不清楚,总之如果这一关要过不去,泰丽就死定了。”
  妞儿也幽幽地一叹,把头靠到我肩膀上,“代朗你说咱们怎么就不能过几天踏踏实实的日子呢?为什么总跟鸟一样飞来飞去不能在枝头安静呆会呢?”
  我突然间也很迷茫,抱着妞儿的肩良久无语。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青皮的电话:“代朗我到北京了,现在在华新社招待所。”
  青皮是我大学同班同宿舍的哥们儿,是一个曾在新疆呆了几年的湖北汉子。西域的风沙磨砺出他一副粗狂的外表,而其实他的内心还是和他故乡湖北江汉平原一样敏感和缠绵,于是他在大学时代就将这些内外不一的矛盾通通写成诗,竟然自成风格,在大二那年成为人民大学“十三月诗社”的老大,一时间在人口众多但校园面积窘迫的人大也是一个风云人物。
  青皮大学时代最大的爱好就是半夜惊醒,便在床头点燃一根蜡烛奋笔著诗,好几次我被尿憋醒,看见他呆在严严实实的床帘里俟有的一点烛光下,正深刻感悟一个诗人内心的挣扎和痛苦,等上完厕所回来,我更轻快地感受到当初毅然诀别文学后给我制造出的轻松和自在。
  不过诗人经常是以他自己的痛苦吐纳出一些美丽的文字的组合,青皮虽然屡屡让我呼吸着蜡烛的污浊入睡,但第二天醒来后读他写就的一些文字还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毕业那年,青皮和我一样进入了华新社系统,只不过我留在了北京总社,他去了新疆分社。也就是这样,我和青皮在传统友谊之下,更增添了一份业务往来,毕业10年间也就猩猩相惜、联络不断。在华新社期间,和远道飞到北京进行所谓业务策划的青皮一起喝酒撒欢,是最值得期待和畅快的事。
  下班以后,我开车到华新社接上青皮直接到了后海边上的“蓝莲花”酒吧。
  初次来到后海的青皮对这里的奢靡和繁华颇感惊诧,在他的印象中北京只有三里屯的喧嚣。
  “看来你经常到这来腐败?”青皮笑道。
  “还就只跟现在我的老板,对了,也就是当年做策划的一个哥们来过。”我说的是实话。这个地方是郑天时引荐的,我本身是对热闹有些拒绝的人,对于北京城哪里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哪里好玩儿确实知道不多。
  “这里消费贵吧?”青皮悄声问道。
  “反正如果拿华新社的薪水,到这里来请客,一个月来不了几回。”我一笑。
  “唉,代朗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走啊。”这时酒水已经上来,青皮还是老样子仰脖举瓶咕咚咕咚罐下了大半瓶“科罗娜”。
  我沉默,其实我看着青皮由于经常熬夜而一脸的菜色心里还是酸酸的,这是记者典型的脸色,而我也一度如此。那种一篇好稿子出来后的激越至今还有些让我怀念。
  

《对手》七(3)
“不过走了也好,现在的新闻界鱼龙混杂得很,免得你生鸟气。”青皮叹道。
  “又有什么消息?”我问道。
  “你不知道吧,湖南一个地方最近一个混蛋记者被抓了,这小子无恶不作,臭名远扬,害得我们这帮好人都受连累。”青皮愤愤然道。
  在青皮说过这些话后的不长时间,也就是2003年12月15日,湖南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庄严的法庭上,一个身着囚服、戴着手铐的中年男子正在接受审判。这位时年41岁中等身材、满面沮丧的中年人就是原《娄底日报》政法记者、新闻败类伍新勇。当天,法院对他做出了一审判决:有期徒刑19年。经法院审理查明,伍8次共诈骗财物总价值106万余元,伙同他人挪用公款238万元,非法持有钢珠枪两支、###式手枪子弹5发。同时伍还是一个道德极为败坏的流氓,他用不义之财,先后找了十几个情人。伍新勇也许是近年来中国新闻界名声最恶劣的新闻记者,虽然他的身份是《娄底日报》政法记者,但他却聚黄、赌、嫖、毒等于一身,是个无恶不作的黑道人物。伍虽然不可一世,但一旦走上法庭,他最终还是在法律面前低下了那颗罪恶的头颅。本应是为民执言仗义的新闻记者,却沦落成为了黑道人物。人们在痛定思痛的同时,也不由的对他长期横行霸道的所作所为陷入沉思。
  “现在诸多社会领域原有的道德体系已经崩溃,新闻界也不能免俗,出现一些问题也很正常。”我跟青皮碰了一下杯,安慰道。
  青皮咕咚一口喝完一瓶,又举起新一瓶:“不是一些问题,是问题很严重!”
  在青皮的描述中,如今的新闻界里个别传媒和记者的良知早已被世俗和权钱所湮没,虚假、媚俗、“吹喇叭、抬轿子”、溜须拍马,见“赵公元帅”就拜,甚至颠倒黑白、诽谤、诬蔑……这些可怕的邪气像幽灵一样腐蚀着一小撮无良记者。忽视平民和弱势群体成为当前中国传媒界的可怕现实。
  青皮大声道:“清华大学教授李希光曾对此严厉指出:‘记者的高尚在哪里?就是站在最广大的公众利益、弱势阶层一边!’揭露北京出租车黑幕的记者王克勤为此也曾痛心疾首:‘钱虫和官虫是当今传媒界的两大弊端。传媒应该维护社会良知!’代朗你走了就对了,太英明了!”
  临近12月的后海,水已经半干,在黑暗中毫无生气,两岸的树木也配合着它的灰心甩光了树叶光秃秃地和它一起沉思。
  也许是这种萧瑟又触动了青皮敏感的神经,他在一个人又喝下了大半瓶杜松子酒后晃晃悠悠在半夜1点被我拖着走出酒吧的时候,扶着湖边冰冷的栏杆站立了一会儿,字语清晰地说了一句话——
  “我们都在城市上空努力地飞,而我们却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断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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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八(1)
2003年11月21日下午6点,我坐在上海新世界的一间茶室里,桌上的绿茶冒着飘渺的蒸汽,如同外面笼罩着整个城市的丝丝雨雾,上个世纪30年代上海滩的老歌也飘渺地在茶室里回旋,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袅袅地来回,脸上是略带慵懒倦意的微笑,整个情境让几个小时前还在北京漫长的车流中穿梭的我恍若隔世。
  下了飞机,在金贸大厦一住下,我就根据郑天时提供的号码拨许姝京的手机,他郑天时在哪儿搞到的号码,这人可真是有些鬼。
  “喂,你好。”话筒里传来许姝京久违的声音。
  我心“呼”地一扇,微笑着的许姝京一下子从我眼前出现,我以为她会带着我近半年封闭在记忆里的尘埃,但实际上她是那么新鲜,仿佛一秒种以前我还见到了她,婀娜如飘飞的春柳。我几乎捏不住话筒,平静了几秒钟我笑意荡漾地问候:“许姝京,你还好吗?”
  话筒那边也停顿了几秒钟(我想其中应该包括再仔细看一遍手机上的号码),然后是略带歉意地一笑:“对不起,是哪位朋友?”
  “唉!”我仰天长叹,“由来只有新人笑,无人听见旧人哭!人生最悲哀的就是以为自己还在朋友的心里,而朋友早把原来的空间腾出来又装进了新欢!”
  “咯咯咯咯……”那边是一串穿透我心房的欢笑,“代朗你个臭东西,酸词一出就闻见你味了!你怎么跑上海来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是跟着我的腿啊、我的心,到这里来寻找我青春的影子、我的梦中牵挂。”我很惊讶我为什么能如此自然而不感到肉麻地说出这些话,也竟然话语间还涌上一种似乎很沧桑的无奈。
  “呵呵呵,跟别的女人说顺嘴了吧,代朗?”许姝京总是这样无情地泯灭我本想纯情破土的种子。
  “唉,许姝京你还是保持优良传统一针见血。但无论怎么样,也算是有朋自远方来吧,是不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见一下?”
  “这个合理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这样吧,六点钟你在新世界等我。”
  临近傍晚,淡淡的雾气中雨丝儿更显得如梦如烟。我看了一眼表,时间已经指向了6点20,许姝京还没有出现。
  有一队可能是刚散的结婚车队缓缓地划过水墨画一样的街道,闪烁的一点点红色忽然间衬托得我有点孤独。那辆宽大的奔驰S320里曾载过怎样的两个男女?他们相爱吗?他们会白头偕老吗?他们会在今后的岁月里为一些鸡毛蒜皮争吵而淡忘今天的浪漫和幸福吗?结婚哦结婚,我会结婚吗?我会跟谁结婚?妞儿吗?还是现在在某个地方和我同样寂寞的另外一个人儿?
  我满脑子胡思乱想地恣意而行。在我生病的时候,妞儿有天陪我聊天的时候说,代朗哎有一个姑娘在一本网上很流行的小说上记载了许多女人理想化却又很有些程序化的结婚场景呢。
  她说:我曾经想象我的婚礼,一定是在秋天举行,太阳明亮又耀眼,充满温情,一定是穿着白色的露出肩膀的婚纱,金色的阳光照耀着我和我的爱人,我要捧着一大束火红火红的玫瑰花,含笑的眼睛看着许多的亲友围绕身旁,给我们数不清的祝福和红包……
  她又说:想像和现实真的是有距离。你看,现在,我结婚了,太安静,什么都没有,可是,这就是我现在的期许,从前想像当中的场景更多的是为了虚荣,而这些浮华的东西,我现在已经看不上眼了,我要的是平静、实在的幸福。
  最后她说:我想,这些转变就是痛苦的经历和时光流逝恩赐给我的。
  讲完了妞儿叹口气,代朗我不会将来也像她那样让现实将我的梦击碎吧?
  茶室换了个唱片,有一个很熟悉的男人的声音开始唱歌。
  他唱:总是平白无故地难过起来,然而大伙都在,笑话正是精彩,怎么好意思一个人走开。不是没有想过,随便谈个恋爱,一天又过一天,三十岁就快来,往后的日子怎么对自己交代……寂寞难耐,寂寞难耐,爱情是最辛苦的等待,爱情是最遥远的未来……时光不在,时光不在……寂寞难耐,寂寞难耐……
   。。

《对手》八(2)
这是李宗盛唱的。我一度很喜欢这位其貌不扬的台湾地区的作曲家的歌,甚至后来听说他娶了林忆莲也爱屋及乌地开始听那位长了两只迷人的“缝眼”的香港歌后的幸福与哀怨。
  其实很多像我这样的男人喜欢李宗盛,因为无论是他唱的还是他写的歌,总是把很多缠绕在我们心中的一些无法向人诉说的压力和软弱抖落出来,而这些压力和软弱你是不能向任何人尤其是你身边的女人说的。因为你一旦那样真实地说出来,你就等于告诉人家说你还是在青涩的时代徘徊,不成熟、不可靠、没前途,而因为被你装修出的伟岸所吸引的女人都会觉得你像个小男人一样可笑、可恶,最后一转身像扔掉一袋垃圾一样离你而去。
  许姝京还没有来,服务员又过来给我续了一杯水,然后很关切地问:“先生,你要不要点餐?”
  我惭愧地笑笑:“对不起,人还没来,再等等。”
  服务员微微一笑,腰枝一扭袅袅走开,只留给我一个在旗袍里显得生动、圆润的背影,白底粉绣牡丹蓝边滚边的丝质旗袍将我的眼睛足足留驻了半分钟。不过千万别误会,我并不是像色狼一样盯着人家,其实我的眼睛里是一片想起什么旧事的茫然。
  我只是想起了许姝京,想起了有一次许姝京也穿着这样一件旗袍迷失了我的眼睛。
  那还是在华新社的时候,在某段难得的幸福时光里,某部委总是喜欢举行大型的晚会,无一例外,主持人都是被誉为“部花”的许姝京。我第一次参加这类晚会的时候,许姝京就是穿着一袭白底红花的旗袍主持晚会。就在许姝京娉婷出现的时候,我实在无法拒绝那种惊艳的一刻,我瞬间被一种极大的审美满足充实起来:真是一个美人儿。
  一辆出租车在街角停下来,随着车门的打开,撑开了一把白色的小伞,伞遮住了撑伞人的脸,我只能看见她窈窕的身姿和从乳白色风衣下摆露出的一双修长、饱满的小腿,细高跟的白色羊皮短靴“窠窠”地清脆敲打着水晶晶的石板,她走到了茶室的门口,收起伞,走进门,扫视了一眼满堂的宾客,然后径直地走到我的桌边,在我面前坐下。
  我一直用蒙太奇的语言欣赏着这段长达两分钟的镜头,嘴角浮现悠然的微笑。
  “代朗,”许姝京的声音把我从审美情境中惊醒。
  “哎哟,许姝京,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要谢了!”我无辜地慨叹。
  “代朗,”她又叫了一声,细细的牙齿咬着红润的嘴唇。
  我看着她眼睛,“怎么了?”
  “我跟你现在是敌人!”她说。
  虽然早在几天前我就知道由于泰丽和徐氏的恩怨,我不可避免地将和许姝京成为竞争的对手,但听到如此清晰地在我耳边说出这个冰冷的结论,我还是微微一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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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九(1)
许姝京要了一杯云南普洱,并不喝,修长的手指把弄着杯子,不断地变换着手指的动作,一会儿在杯口划个圈,一会儿轻轻敲击杯身,五指如葱让我想起杨丽萍手指上的孔雀。
  “不想知道我迟到的理由吗?”许姝京说。
  “女人,尤其是一个美女迟到,上帝都可以原谅,不需要理由。”
  许姝京轻轻一笑:“其实代朗你肚子里有多少幽怨我都知道,别在这跩好听的。”
  忽然她蛾眉一蹙:“但今天我晚来责任完全在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一摊手。
  “贵公司在北京的那些动作,引起了我们老板的注意,今天召集了核心层紧急开会商讨对策,20分钟前会议刚刚结束。如果不是郑天时和你的阴谋诡计,我今天就能准时下班,准时下班我就不会迟到。你说,责任是不是在你?”
  我心里一动却不动声色:“许姝京你绝对错怪了我,那些动作完全是郑天时一手策划和我毫不相干,你们和泰丽打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我正在病床上呢。但是,许姝京,你怎么也就辞职到徐氏集团了呢?”
  许姝京的手停顿了一下:“说来话长。不行不行,我饿了,点吃的吧!”她一招手把服务员叫了过来。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鬼使神差地认识了徐美珠,许姝京也是很难下决心离开那个名声很响的中央部委的。
  几个月以前,许姝京受命参与组织在北京召开的全国妇女代表大会,为了帮助某家著名的电视台完成一篇所谓女强人的女性发展观的采访,许姝京把大会花名册翻了个遍然后便在代表的房间来回穿梭,妄图按照对方的设定找出能说出符合规格的话题。
  但实际上,许姝京一开始就是失败的。她所找的那些女企业家,要么根本不接受采访,要么多次扑空,要么对许姝京带来的题目一脸茫然不知所云。
  “我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并不是对这些女企业家存有偏见,但事实上很多头顶着‘总裁’、‘董事长’、‘总经理’头衔的女企业家,确实很难从她们身上找到和她们金光闪闪的名号相符合的内涵和素养,等你再一深入了解,原来她们很多是在丈夫或者公司其他实际上的控制者不便出面的情况下担起这个虚职的,尤其是那些30岁左右的女老总更是如此。”
  但徐美珠是个例外。本来徐美珠根本不在许姝京的寻找范围之内,“因为一开始我在浙江团名册里找人的时候,她的职务、身份一栏只写了个‘企业家’,根本没有具体的企业名称和职务。后来我才知道,她刚选上代表的时候,是泰丽集团的副董事长,但到了正式上报名单的时候,她已经从泰丽公司脱离,正在上海筹组徐氏集团,所以那一栏只能笼统称呼。”
  但那天许姝京晚上匆匆跑到餐厅吃饭,碰巧与也同样晚来的徐美珠一桌就餐,无意中俩人一闲谈,这次餐桌上的谈话便改变了许姝京的命运。
  “有的人,休闲的时候是美丽而智慧的;有的人,工作的时候是美丽而智慧的。而徐美珠,无论她休闲还是工作的时候,她都是美丽而智慧的。最起码我从一个女人的视角是这么看的,可惜现在你们一些男人只赤裸裸地盯着青春的肉体和感官上的性征刺激。”许姝京说这句话的时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桌对面一个呆呆看了她良久的男人,让那个男人只好埋头闷吃已经有些冰凉的雪菜炒年糕。那个男人当然是我。
  那天,刚刚从失败的婚姻中走出的徐美珠并没有跟许姝京讲什么狗屁女人的发展观,只是淡淡地讲了她的一些感受。
  徐美珠说:从内心来讲,每个女人都有一座自己的花园,寂静之中,在心灵的花园里仰望星斗,无声地体会着那种悠然之美,感动着日复一日的生活,并不需要太大的波澜跌宕。感动之情,有时候并没有太大的诱因,也许只是偶然看到某处楼房阳台上一盆刚刚绽开的鲜花,也许只是偶然听到街边一声童稚的呼喊,也许只是抚摩了一下爱人给围在脖子上的围巾,或者只是敷衍着母亲不停的絮叨……对于大多数人来讲,生活正是如此,而那些倾城之恋甚或三生石的约定,都不过是传说里、故事里、剧本里的惊天动地,平凡的感动其实并不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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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九(2)
徐美珠接着对已经有些惊诧的许姝京说:但不幸的是,平凡也是一种消磨,在这样机械般的消磨里,一个人也许早已失去了敏捷的眼睛、敏锐的耳朵,更失去了敏感的心。这样的人,也许根本就忘记了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宝贵财富——那座美丽的、群星闪烁的后花园——也就更不会有时间与心情偷闲在自己的后花园里仰望星空。于是,平凡逐渐演变成了平庸,而生活的改变,就如同雨后的草地换作了坚硬的地板。但那座花园到底是不会消失不见的,只是暂时被人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日渐荒芜罢了……
  许姝京说,很久没听到一个女人能这么跟她对话了,许姝京被她身上的一种说不清楚的魅力吸引着,并在这番话的启发下迅速联系了电视台,最终写完了那次和当初设定的主题相距甚远的采访《守候心灵的花园——一位美丽女性的当代女性发展观》后,便在会议剩下的时间里和徐美珠相聊甚欢,最后居然也就以姐妹相称。渐渐地,许姝京知道了徐美珠很多人生的细节。
  “在徐氏集团,徐美珠,显然是一个性格开朗、追求完美、而又善于调适各种压力的核心人物。她对自己要求近乎苛刻,对事业追求近乎理想。做事,做人,都要求做到让人放心的地步,这才是企业领导者的基本素质。”许姝京语气中已经完全是佩服和敬仰,而在以前许姝京是从来不把什么人放在眼里的,尤其出于天生的同性排斥,谈起某某女性她更是一脸的不屑。
  但事实上,许姝京身上发生的变化远不止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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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十(1)
除了一如既往的美丽,我发现现在就在我对面坐着的许姝京,明显和我在华新社时她给我的印象不同。
  那时的许姝京,美丽着却有些明显的压抑和烦闷,脸上经常由于情绪的波动而出现三四颗耀眼的粉刺,而粉刺的频繁出现明显又恶性循环一样影响着许姝京的情绪。有时候她会忽然叹口气,从包里掏出一面小镜子观察那些小痘痘的变化。
  而现在的许姝京是豁然开朗地绽放着的。
  在妇女大会结束后不久,许姝京出人意料地向部里递交了辞职报告,毅然决然地随身拖了个旅行包到上海投奔徐氏集团,把其他的一切都甩在了北京,包括她一些也许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故事。在上海,已经迅速购买下两家服装厂初具规模的徐氏集团徐美珠正空着一个“总裁助理”的位子翘首以盼。
  在徐氏集团给许姝京搭就的工作平台上,看来许姝京终于可以纵情而放肆地将自己的美丽宣泄了,而这种美丽已经不仅仅是外表的美艳,而是一种极具魅力的性感。
  不过请注意,在上海新世界的那间茶室里我想到的“性感”这个词,和动物性的感官刺激和反应没有太大的关系,这种性感是一个女子经历了红尘的风风雨雨,在后天里孜孜不倦修习打造换来的一种气息、内涵。
  我想起去年在北京冬天我在街上遇到的一个女人。
  在北京枝叶凋零万物萧条的十二月里的那天,天将欲雪,因此连空气都是灰暗沉闷的。站在路边等公交车的人们一律穿着臃肿而黯淡的冬衣,麻木地等待着,一双双瞌睡的眼睛里装满了都市生活的辛劳与疲惫。
  忽然,瑟瑟寒风中,空气和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位窈窕的女郎——要知道,这样的窈窕在寒冷的北方冬天里是很少见的,但幸好她没有瑟瑟颤抖。无情的寒风挑开她一头如丝的秀发,因此所有人都看到了掩映其中的一张慵懒而秀致的脸,不是艳丽,是那种家常的清新和流畅,惟一的装饰是唇上一抹淡淡的红。她的手上挽着一袭优雅的印花手袋,正好与桃红色皮褛下一袭若隐若现惟美浪漫的印花呢长裙相互辉映。一抹丝巾巧妙地点缀于脖颈上,衬托出曲线柔和的锁骨……无论是她款款走动时的袅袅婷婷,还是沉默浅笑时的娇艳欲滴,无不在述说着一种让人惊艳的风情万种。不是她的浓妆淡抹,更非她别致出众的装扮,而是一种在庸常忙碌中显得淡定从容的优雅与沉着。
  而她的所作所为均是那样的自然流畅不带丝毫做作的成分。这样的美丽,在别人看来是惊艳,而对她来说却是一种习以为常。时间教会了她如何处乱不惊,并甘于平淡。她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无以言说的气质是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她所经历的岁月,从事的职业,走过的路,见过的人,欣赏过的风景,一切成为了她吸收的养分,一切到最后都在她身上融合成为了一种更为深远不衰的魅力,一种从骨子里流淌出来的美丽。
  我们往常说的风情万种、仪态万方指的就是这样的女人吧!
  她们温文尔雅、善解人意;她们和蔼可亲、风姿绰约;她们努力工作、认真生活;她们热爱自然和运动,时刻保持着身心的健康和年轻;她们懂得如何在忙碌的工作与生活中抽出时间来休闲及保养自己。她们从不放弃任何学习的机会,因为她们知道一个女子最终得以魅力永恒的,是她富有趣味和智慧的谈吐和待人接物,是她面对人生困境时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宽容、豁达和历练。
  滚滚红尘,茫茫人世间,经历过岁月风雨的洗礼依旧坚持着性感美丽的女子,最是不易,因此,她们是值得我们用一种敬重的目光去仰视的。
  “哎,对了代朗,你来上海是有什么事吧?千万别说只是为了来看我啊,说了全世界都不会相信。”说话间,服务员已经将食物撤了下去,上来了一盘精致的水果,许姝京用她更精致的手剥开了一粒葡萄。
  “真没什么事,这段时间我身体欠佳,医生建议我到南方来住一住,说湿润有助于我恢复生猛,我挑来挑去就选择了上海。”我点燃了一根烟。
  

《对手》十(2)
“身体不好你就少抽点烟。”许姝京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像以前在一个饭桌吃饭的时候跳起来把我的烟掐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但是,许姝京我觉得你变化挺大的,除了到徐氏集团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姝京却无语,把头转向窗外看着绵绵的雨丝。
  九点半的时候,我们离开了新世界的茶室,一起回到浦东后又围着浦东中心广场的大草坪撑着伞走了十六圈。
  在这十六圈里,在近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许姝京就讲述了一个简单的故事,这个故事让我很自然地哀伤(以至于好几次我踏进了同一个水坑),但这个故事沉淀以后也让我从此摆脱了华新社里形成的对许姝京的印象豁然间开阔而自由起来,开始用意识流的形态对待起和许姝京关系的自然发展。
  其实这个故事是许姝京和一个“蝴蝶”的故事。
  虽然在许姝京的描述中,那个在X省的电视人是如何的温文尔雅、玉树临风、才华横溢,但我听到那个人从许姝京嘴里轻轻吐出后的第一印象却是一个翻飞的花蝴蝶,而且后来在许姝京的讲述中发现这个人的经历确实如蝴蝶:经历了自我奋斗的苦难的青少年时期,这就如他还在黑暗的蛹中,然后成年之后在某个领域干的小有得意、意气风发,这就相当于他破蛹而出。但,可爱的许姝京当时只留恋于蝴蝶在她面前倾情的舞蹈,而忘记了作为蝴蝶,它是贪婪的,它将用它有限的时间和空间去截取它遇到的任何一点花蜜。
  许姝京和“蝴蝶”的故事开始于容易让很多雄性动物内分泌亢奋的秋天的江南。
  1996年10月,刚参加工作不久的许姝京被派到南方某省组织中国艺术节。许姝京虽爱文艺,但好戏一连台,就如同名品竞相打折促销,即便其中有心仪已久的,也难免让人兴味索然。她趁机用半个月时间欣赏南京、苏州、无锡、常州、扬州的灵秀景致,悠闲的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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