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黄花赋:共和国前夜风云录-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孙黄对刘道一都很熟悉,原因是刘道一言语便捷,辩才无碍,又善察人意,风度翩翩,与人周旋应对,无不恰到好处,不论和江湖豪杰还是文人志士皆能相交而为友。他还有另一过人之处,凡中国各地的方言土语,不管多么佶屈聱牙,他听数遍就能摹仿着说,几天之内便可熟练运用。当时,官话的普及率不高,与土生土长的会党人物打交道,语言的融洽十分重要,因此,孙、黄两人都将刘道一看作同盟会最佳的外交人才,对其甚为器重,特委以会中书记之职。
  孙文听黄兴提起了刘道一,不由两眼一亮,喜爱之意溢于眉梢,忙说:“不错,刘道一天赋异禀,是我会中难得的人才,他入狱之后,可有消息传来?”
  黄兴正要答话,忽传来峻急的敲门声。黄兴奇道:“谁敲门如此急促?”起身开门,寒风扑面而入,随着寒风刘揆一踉踉跄跄跨了进来,眼中含泪,脸色哀痛。
  黄兴忙问:“霖生,怎么了?”
  刘揆一向前一扑,抱住黄兴大哭起来,说:“道一死了,道一死了。”
  原来刘道一在狱中自认是刘揆一,赖承裕屡施严刑,而道一不招一字。赖承裕便招刘揆一家乡的人前来辨认,却认出他是刘道一。
  赖承裕咬牙恨道:“严刑之下也不招供,此人为革命党无疑。”但无证据,难以定罪,赖承裕就以搜身而得的印章“锄非”为定罪证据,以革命党罪名报上巡抚岑椿冥,岑春冥下令处死。
  兵警狱卒押刘道一出浏阳门外,举刀斫之,连劈四刀方断起头,刘道一时年二十二岁。湖南有同乡来日本者,带信给刘揆一,并说刘道一之妻曹庄时在周南女校读书,闻讯后亦自缢而亡。
  黄兴听罢刘道一的死况,与刘揆一相抱哭绝于地。孙文在一旁湫然哀痛,长吁下绕室急走。急走良久,他于桌边停了下来,腮边挂泪,以手击桌,缓缓吟诗道:
  “半壁东南三楚雄,刘郎死去霸图空。
  尚余遗业艰难甚,谁与斯人慷慨同!
  塞上秋风悲战马,神州落日泣哀鸿。
  几时痛饮黄龙酒,横揽江流一奠公。”
  黄兴听孙文吟诗,诗中之意哀痛悲凉,但气势磅礴力有千钧,当下抹泪而起,又曳刘揆一起身,说:“死者长已已,生者长戚戚。可英雄多才如道一,我们若只以泪眼与哭声奠他,刘郎魂魄有知,一定不喜。我亦欲效总理,咏诗以挽道一。”
  孙文沉声说:“道一是第一个为革命而就义的同盟会人。黄兄,愿闻雅韵,以慰英灵。”
  黄兴仰面朝天,半响不语。孙文与刘揆一也不说一句话,眼睛看着他。
  黄兴突然间又垂下头来,迈脚信步而行,走了一会儿,到了窗边,他便停了下来,眼望着窗外风舞雪乱的冬景,扬头缓缓吟道:
  “英雄无命哭刘郎,惨淡中原侠骨香。
  我未吞胡恢汉业,君先悬首看吴荒。
  啾啾赤子天何意?猎猎黄旗日有光!
  眼底人才思国士,万方多难立苍茫。”
  八句将要咏完,黄兴忍不住语声哽咽,眼角滴下泪来。
  刘揆一急忙在桌上摊开纸笔,向孙黄二人鞠躬道:“愿求二公墨宝,为舍弟留一份纪念。”
  孙文点点头,也不说什么,提起笔来,便将自己刚才所咏之诗一挥而就,字字筋骨廋硬,笔意却是纵横酣畅,气势狰狞。接着黄兴也提起笔来,字字婉转圆润,秀美妩媚。写毕,郑重付与刘揆一。
  刘揆一说:“谢二公对舍弟的厚爱。前此同盟会成立之始,揆一愚鲁,以小隙而拒入。如今舍弟痛逝,揆一知专制不除,将会有无数的好男儿头颅不保,故愿追随二公,入会为革命出力。”
  孙文说:“好。”上前双手抓住刘揆一的肩膀,说:“同盟会是反清志士的家,欢迎你回家,共同灭满,建立共和。”
  

三八 香风烈烈督大通(1)
当日萍浏醴起义的消息传入安徽省会安庆时,光复会的骨干徐锡麟正在这儿的陆军小学堂做会办,此职相当于今日的副校长。原来徐锡麟在办起大通学堂后,培训了几期会党骨干,大通以纪律严明、训练扎实、新潮活跃而在绍兴一带闯出了名头。但后来陶成章等人纷纷入了同盟会,连光复会的会长蔡元培也入了同盟会,对光复会的事务不问不管。但徐锡麟坚决不入同盟会,只以光复会的名义,一心一意经营大通学堂。
  大通学堂除了教授传统的国学及西洋的近代科学外,还有军操课,真枪实弹对学员施以军事训练。徐锡麟在管理上极其严格,他的话师生一齐凛遵,莫敢有违,因此学堂的一切都正规严肃,学员也学得认真刻苦,每周一次的实弹训练在附近的观音山上举行,届时学员们列队而往,打着旗、扛着枪、唱着歌、队列整齐,步伐矫健,引得绍兴的市民聚于路边观看,啧啧惊叹赞赏。
  不久陶成章来来到浙东,徐锡麟便请他到大通观看学员的军操表演,并说:“学员们毕业之日,就全体宣誓加入光复会,如此训练下去,不几年间,浙东一带就有数万光复军了。”
  陶成章大是高兴,称赏徐锡麟办学有方。徐锡麟又召竺绍康、龚宝拴、许仲卿等与陶成章相见。陶成章说:“你等把学校办得不错,但我还有个想法。清廷如今下令各省编练新军,欲在几年之内练成三十六镇新军,若欲倾覆满清,莫若用捣穴覆巢之计。”
  众人忙问:“何为捣穴覆巢之计?”
  陶成章说:“我们的人如能受官派去日本学习陆军,归国之后便能在新军之中任职,大批革命党掌握了新军,满清还能不灭吗?”
  徐锡麟等大喜,说:“此计绝妙。革命要成功,非掌握军队不可!我们便活动官派留学!让我们的学员也争取到日本学习军事。”
  许仲卿当即答应拿出银子作活动费。徐锡麟就寻找关系活动了一番,得到了浙江巡抚寿山的支持,于是和龚宝拴等人去了日本,接着大通毕业的学员王金发、陈伯平、马宗汉等人也到了日本,大家或者学习陆军,或者学习警察,都如愿进了学校,却唯独徐锡麟自己因眼睛近视无法入学,大为丧气。
  徐锡麟气哼哼回了国,又找陶成章相商。陶成章说:“若能用钱捐官,打入清廷内部,也可行捣穴覆巢之计。”
  徐锡麟想了想,狠劲点头说:“不错,这也是一条捷径。”于是再回绍兴找许仲卿,许仲卿慷慨大方,二话不说即拿出银子给徐锡麟捐官。
  徐锡麟交了捐官的银子,辗转活动,方被任为安徽陆军小学堂的会办,官虽不大,但这个学堂是为陆军培养下级军官的,作用非同小可,徐锡麟就兢兢业业的干了起来。
  萍浏醴事起义的消息传来,徐锡麟兴奋至极,他自己脱不开身,就急忙写信给得意弟子王金发,请他速速联络浙江的会党起义响应龚春台。王金发此刻正在日本学习军事,辗转得信后立刻经上海回到浙江,四处联络会党。
  王金发本是浙东嵊县乌带党的首领,和其他会党人物相熟,但他还没联系几家会党,就传来了萍浏醴起义失败的消息。王金发怒发如狂,号跳大喊道:“革命怎么就这么难,就这么难,我拚死拚活跑山寨,拜堂口,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其他头领忙安慰他再待机会。
  王金发怒气难消,但也无可奈何,心中怏怏不乐,只好先回家去看望母亲。
  这王金发家住嵊县董郎岗,字叫季高,小时即厌文爱武,拜师学武数年,又长的孔武有力,因此在孩子们打仗的游戏中,他是常胜不败的,被大家称作“金发龙头”,可有一次因疏忽大意,他领的一帮败给了另外一帮,王金发大怒下竟将自家后院的围墙推倒,为此被母亲罚跪,但他争强好胜之心依旧不改。王父去世早,王母徐氏只有金发这个独生儿子,自是宠爱非常,给他穿的都是最时新的衣服,王金发洋洋得意,着新衣在人前摇摆,若有人故意皱眉说:“阿高这衣服早不时行了,不好看。”王金发就立刻脱了新衣撕烂,然后回家,气哼哼要母亲再做新的。
  王母请来塾师教他读书,王金发那能坐下来安心读书,左顾右盼听而不闻,塾师大为生气,板起脸来训斥,王金发一怒下,摔了书踢翻凳子就昂头出去了,只把塾师气个半死。王母知他犯错,狠狠教训一顿,王金发不敢违拗母亲,只得低头悔过,但母亲一走,他就又忘了悔过的事,照样我行我素。
  王金发长大之后,倒是发奋读了一阵书,考了个秀才。但此后他便豪侠气发,四处行动,无法无天。不仅到处交结江湖豪侠人物,与竺绍康、龚宝拴等人来往,还受他们影响,成立了个名叫“乌带党”的帮会组织。当时浙江会党极多,竺绍康、龚宝拴就是两个著名的会党头领。王金发的乌带党却极为特别,成员的腰间都缠一条黑带子,打富济贫,横行不羁,十分快活。
  这时王金发听说有个叫陶成章的人学问很大,在浙江跋山涉水寻找联络会党,宣传推翻满清光复汉人河山的道理,王金发大感兴趣,打听到陶成章是会暨人,就赶往会暨找他,却没能找到。再后来,徐锡麟又来联络会党,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王金发听了佩服得五体投地,立刻拜了徐锡麟为师,要随他救国救民。大通学堂开通后,王金发第一批入学受训,遂入了光复会,然后又响应徐锡麟的号召,将乌带党交给裘文高统带,自己去日本学习军事,一心一意要光复河山。此刻见轰轰烈烈的萍浏醴大起义只一个月时间就彻底失败,王金发心头的恼怒的确难以抑制,匆匆看了母亲,在家哪能呆得住,他急急忙忙又赶往大通学堂。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三八 香风烈烈督大通(2)
这时候的大通学堂却因徐锡麟、竺绍康等人的离开而十分混乱,没有得力之人主持,学员的纪律松弛,学习也不认真了,王金发好生不快。此刻徐锡麟又稍了信来,让王金发到上海请秋瑾南下绍兴主持大通学堂,同时请王金发协助秋瑾对大通好好整顿,随信还有写给秋瑾的邀请函。王金发早听过秋瑾的大名,知她是个女中豪杰,办事负责认真,就忙启程赶往上海寻找秋瑾。
  王金发到上海,得尹维峻、伊锐志姐妹俩的帮助,很快便在一个院落里找到了秋瑾。尹维峻、伊锐志也是嵊县人,时年只有十四、五岁,入光复会却已经一年多了。她俩领王金发见到了秋瑾,就忙别的事去了。
  王金发掏出了徐锡麟的信函,秋瑾看过,说:“好,徐兄安排由你助我,大通的事,你可要不吝指教呀。”
  王金发笑道:“这个自然,恩师的话我岂能不听,赴汤蹈火,跟着你干就是了。”
  秋瑾当下安排饭食请王金发就餐。王金发抖擞精神,威风八面朝椅子上一坐。秋瑾摆上了酒来,道:“我听人说王金发酒量深不可测,今日第一次见面,我当以酒相敬。”
  王金发嘿嘿一笑,说:“秋大姐呀,论喝酒你是喝不过我的,就不用敬了,我自斟自饮便是。”
  秋瑾摇摇头,说:“那怎么行。”说着倒了两大碗酒,一碗给王金发,一碗自己端起,说:“金发兄弟,久仰你在浙东的威名,好生敬仰,便以此酒略表相敬之意。”
  王金发两眼瞪得老大,惊问:“你能喝这一大碗酒?”
  秋瑾笑道:“敬你这英雄人物,不用碗怎行!”
  王金发忙站起来,双手捧碗与秋瑾一碰,说:“人言秋女士豪爽,是女中丈夫,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着仰脖将一碗酒喝了,再看秋瑾,她也一口喝干了碗中之酒,脸不红,气不喘。
  王金发大为佩服,连连拱手说:“秋大姐呀,好酒量,好气魄,我是真的服你了。”
  秋瑾微笑坐下,说:“酒为义气之先,兄弟,今后你我共事,同谋神州光复,乃是最需要气魄和胆略的事情,我若扭扭捏捏摆小姐夫人的样子,怎能和你等豪杰一起,为光复大业出力呢!再说大通学堂我也不熟,须你多多助我,我陪你喝碗酒也是理所当然。”
  王金发一拍胸膛,发誓说:“秋女士你放心,我说助你,那便是绝对助你,赴汤蹈火,绝不皱眉,拼着这条命不要,不助你把大通办得轰轰烈烈,就不姓王。”发完誓,王金发却提坛又倒满两大碗酒,转敬秋瑾,说:“谨以此酒,祝大姐大展英才,为浙江会党训练出千千万万的英雄豪杰。”说完呵呵而笑。
  秋瑾起身接了酒碗,说:“你的酒我便喝了,但你今后可否依我三件事情?”
  王金发说:“大姐尽管说来,三十件我也依你。”
  秋瑾说:“第一要心细,第二要谨慎,第三要思虑周全。你我所谋之事,稍有不慎,便随时可能被捕杀头,咱们自己死了倒是不惧,但若影响了会中大计,那就后悔莫及了。”
  王金发脸一红,嘿嘿笑着用手抓头,扭捏道:“这三件事都是我爱犯的毛病,被大姐你一眼就看了出来,今后我一定留神,痛改前非!”
  秋瑾说:“好,这才是磊落痛快的好汉。这碗酒干了!”
  饭吃过后,秋瑾吩咐王金发先回绍兴,自己将上海的余事作了交代,也接着赶回绍兴,正式走马上任,接管大通学堂的事务。
  秋瑾上任之日,恰好是大通新一届学员即将入学,老一届学员快要结业离校的日子,偏偏此时出了一件事,让秋瑾大为恼火。
  原来徐锡麟等活动官派留学学习陆军,后又活动捐官,这段时间学堂的管理跟不上,纪律松弛。学员们本来就是纪律淡薄的会党人物,学堂的约束一松,他们就放纵起来,喝酒闹事,打架斗殴,有时甚至打出校门,在社会上混闹。弄得绍兴城的士绅们眉头大皱,便在暗地里称大通为“强盗学堂”。秋瑾到任时,学堂外面墙上竟然出现了揭帖,痛骂大通学堂为匪巢,秋瑾见了,恼火异常,又伤心不已。
  王金发大怒,猜测揭帖是劣绅宗阿八所为,便提了两个大拳头,要去找宗阿八理论,秋瑾拦住,说:“不忙,你我先整顿学堂内部纪律。”
  秋瑾于是着力整顿校风学风,训导严厉、惩戒无情。军训时,学员的动作散漫不到位,秋瑾便用倭刀背砸了过去;野外训练,该卧倒不卧倒的,该下水不下水的,秋瑾便手脚并用,强行推到,或者提脚踢入水中。学员们惊悚畏惧之余,一个个认真训练,哪敢怠慢,以前的无拘无束吊儿郎当,一下子荡然无存,见秋瑾如此认真,其他教员也人人敬服,兢兢业业,各司其职,不敢再懈怠荒嘻了。
  秋瑾又将学堂内熄灯及起床时间作了严格规定,凡起床、熄灯、上下课之时,皆吹军号,将学员的生活、学习,全按军事化程式进行管理,纪律严明,措施强硬,学员们见秋瑾自己首先身体力行、一丝不苟,也便一齐凛遵、莫敢有违。
  到新学员进校,老学员毕业的时候,大通学堂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引得绍兴城的人刮目相看、赞叹夸奖。王金发及其他教员没口子夸秋瑾能干,王金发高兴之余,又请示秋瑾学员的毕业及新学员入学的典礼该如何安排。
  

三八 香风烈烈督大通(3)
秋瑾说:“你备下几桌酒席,我来邀请绍兴的头面人物前来捧场,这样就无劣绅敢对学堂指手画脚了。”
  王金发连竖大拇指,说:“好主意,高明,高明!”
  典礼那天,大通学堂内鞭炮齐鸣,喜气洋溢,鼓乐声中,绍兴知府贵福与山阴、会稽两县的县令以及本地有名的士绅鱼贯而入,前来恭贺。秋瑾脸带微笑,拱手将知府县令士绅们迎到贵宾位置坐了,然后一挥手,鼓乐立停,人声寂静。学员们列成方阵,各教员肃立于方阵之前,均屏声静气,耸立如松。
  秋瑾先向贵福点头致意,贵福亦点头应答,秋瑾便大声宣布结业暨开业典礼开始。典礼第一项,乃是毕业学员的军操表演,本来排成方阵的学员们,随着王金发的口令,忽而变成竖列的两行,接着表演正步行走,只听脚步嚓嚓,衣袖唰唰,动作如线划过一般整齐,而人人表情恭谨严肃,甩手跨步之间,英气扑面而来。接着是持枪表演卧倒、匍匐等项,项项精彩,表演完毕后学员们一齐向主席台上行礼,嘉宾如贵福等人使劲地鼓掌,对学员的表演尽皆赞赏不已。
  典礼一项一项的进行,井井有条,隆重而庄严。知府贵福看得心中佩服,悄声对两个县令说:“秋瑾虽是女士,可看她如此干练威严,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呀!”
  山阴县令李钟岳说:“她的字叫‘竞雄’,就是要和男子争雄的意思,绍兴有这样的人才,也是知府大人的福分呀。”
  贵福呵呵而笑,满脸喜意。
  典礼的最后一项是知府大人致训词,秋瑾宣布之后,王金发即引导师生大力鼓掌,气氛热烈,给足了贵福面子。贵福站了起来,笑吟吟走向主讲位置,然后开讲,将大通学堂纪律严明、作风正派大大的夸赞了一番,说大通的校风学风堪为办学的楷模,说着说着,贵福话题一转,将大通的成绩都归于秋瑾名下,说她训导有方、措施严厉,是一个有真才实学的奇女子。
  讲到这儿,学员们又鼓起掌来,贵福一激动,就宣布自己代表绍兴府衙,送给大通学堂一副对联。他将秋瑾的字“竞雄”拆了开来,凑成“竞争世界,雄冠全球”一联,大声念了出来,这八个字嵌上了秋瑾的字,又将教育兴国的意思寓含在内,对秋瑾及大通学堂都算捧了个十足,秋瑾就带头鼓起掌来,两个县令一众绅士及众师生也全“哗哗”鼓掌,贵福在掌声中结束了训词,满面笑容的就座。
  秋瑾此时宣布典礼结束,然后引知府县令和众绅士赴宴。宴会上,觥筹交错,气氛融洽,秋瑾的酒量又好,口才又高,举止也干练潇洒,哄得贵福等人眉开眼笑,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就纷纷表态支持秋瑾的工作,要秋瑾再接再厉,将大通学堂办成绍兴的骄傲。
  此后经贵福等宣扬推崇,秋瑾名声大噪,办学有方的声誉到处传了开来,劣绅之流是不敢再捣乱挑衅了,反惹得绍兴一带的学堂艳羡不已,络绎派人来邀请秋瑾前往讲学传经,而以位于西郭门外十五里东浦镇的热诚小学堂与位于浔溪镇秋瑾好友徐自华办的浔溪女校的邀请最为诚恳。王金发好生高兴,说:“秋大姐,人家邀请你,咱们大通好有面子,你去外面讲学,还可多发展些同志。”
  秋瑾说:“我只怕到大通来得少了,这儿的纪律又松弛散漫,大通是浙江光复军的大本营,可不能乱了。”
  王金发笑道:“大姐放心去吧,你的治学办法,我也学到了不少,你只需要每早来学堂巡视一圈,叮咛一番,大通就无人敢散漫懈怠了。”
  秋瑾考虑了一番,就兼了热诚小学堂与浔溪女校的巡回讲学。
  秋瑾家住绍兴塔山南麓的和畅堂。每日一早,秋瑾坐船从家里赶到大通桥下,上岸后进大通学堂处理完校务,然后牵出一匹白马,策马扬鞭赶往热诚小学堂或浔溪女校讲学。
  她乘的船是家中的仆人阿金摇橹,阿金小心翼翼在晨雾里摇船顺运河而来,秋瑾穿横排一字襟男装,有时也穿西装,戴着鸭舌帽,稳稳坐于小舟之上,膝上横放着在日本时买来的倭刀,面前放一壶酒、一碗虾。晨风习习,鸟语清脆,船头激起细浪,波波而响,秋瑾就喝一口酒,吟一句诗。到了大通桥下上岸时,岸上往往聚拢着一群小孩子,小孩子对秋瑾的男装既惊奇又羡慕,眼睛骨碌碌转动,围着秋瑾上下细看,却怯生生不敢说话。秋瑾就笑一笑,伸出手来摸摸离她最近的孩子的脸蛋,被她摸过的孩子受宠若惊,其它孩子则又是嫉妒又是渴慕。有时聚拢的孩子太多,秋瑾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性急的王金发便从学堂大门冲出来,一声大吼,将众孩童吓得四散奔逃。
  致过早操后的训示,处理完该她决定的一些事务,学堂的杂役就将马牵出来了。秋瑾手持紫红色马鞭,昂然上马,扬鞭驰骋,或往热诚、浔溪去讲课,或往杭州、海宁一带去联络新军。不长时间、浔溪女校的校长徐自华及部分教员学生、浙江新军的管带朱瑞等人都在秋瑾的联络引介下,加入了同盟会。
  这时候徐锡麟在安徽安庆陆军小学堂会办任上,工作也是异常辛苦勤谨,总办因病未到任,他这个会办实际上主持着校务。徐锡麟为了实施“捣穴覆巢”计划,极力要将官做大,不阐劳苦,以会办身份,亲自给学生们上课,每日的军操及每周的野外训练,他也次次亲临,严加督导,当时正是初夏时间,安庆城内烈日当头、酷暑难当,徐锡麟观操或是督导训练,却从不张伞,任烈日曝晒、汗出如浆,和师生们同甘共苦。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三八 香风烈烈督大通(4)
有一天学堂组织在安庆城外龙珠山举行野外军训,忽阴云密布,雷声震耳,暴雨即将来到。军训的师生惶恐四顾,野山上却哪有避雨之处,大家又都没带雨具,遂央求徐锡麟要速速返校。
  徐锡麟大怒起来,厉声说:“军训时连淋雨都怕,打仗时怎能舍生忘死?继续训练,雨再大也不许中止!”话未说完,暴雨挟着狂风便呼啸而至。徐锡麟呼喝指挥,领着众师生硬是在雨中完成了所有科目的训练,这时候,大家一个个都是落汤鸡了。
  暴风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徐锡麟领着师生返回学堂时,天上早云开雨停了。安庆街上,走着一队湿淋淋的军校师生,引得市人指指点点,啧啧赞叹。学生们也以冒雨训练为荣,这时候分外卖弄精神,昂首阔步,走步甩手均铿锵有力,俨然训练有素的精兵。
  徐锡麟督导严厉、办事认真的名声渐渐传到安徽巡抚恩铭的耳中,恩铭喜道:“人才难得啊,在陆军小学堂做事,将徐锡麟大材小用了。”于是升他为安徽巡警处会办、巡警学堂会办,这两处地方的督办均因故不能到职,因此徐锡麟仍是以会办身份主持工作。
  巡警处为安徽一省巡警的主管机关,是个举足轻重的要害衙门,徐锡麟以会办而领衔,权高职重,巡警学堂则是培养巡警的正规学校。徐锡麟这一升迁,引得安徽的官场人物纷纷侧目,私下议论说:“徐锡麟怎如此得巡抚青目,一下子就跃进了这么要害的部门?”
  徐锡麟装出对恩铭感恩戴德、感激涕零的样子,干事情也更加卖力,事事以身作则,雷厉风行,将巡警处的工作抓得井井有条,巡警学堂也办得轰轰烈烈,喜得恩铭连称自己慧眼识才。这时候,光复会员陈伯平、马宗汉已由日本的警监学校毕业,徐锡麟便写信请他二人来安庆,安排他们在巡警学堂任教,佐助自己。
  同在长江边上的芜湖,与安庆同属安徽省重镇。徐锡麟在安庆官场混得春风得意之时,陶成章、陈独秀、刘师培三个人正在芜湖悄悄的宣传革命、联络同志。陈独秀当时组织的公王会,会员已达五百多人,在安庆建有分会,安庆新军内各个兵种里都有岳王会的人,实力相当雄厚。刘师培则以光复会的名义秘密活动,发展了一批学界人物为会员。陶成章这时已加入了同盟会,他是以同盟会的名义,在芜湖联络军界人物,同时也在会党中发展组织。
  徐锡麟打听到芜湖的情况,自己不好出面,就派了目标较小的陈伯平到芜湖,欲和陶成章等商量秘结力量,共谋暴动。陶成章听说陈伯平来了,立刻转移住处,避不见面,同时告诉陈独秀、刘师培,不能见陈伯平。
  陈独秀、刘师培惊问:“陈伯平是徐锡麟派来的人啊,难道徐锡麟叛变革命了?”
  陶成章摇摇头,说:“他已入清廷的官场,富贵名利皆可改变人的信仰,我等不可不防,还是谨慎为好。”
  徐锡麟是陶成章当年介绍入光复会的,他二人的来往也比较多,如今陶成章这样说话,自然有其道理,陈独秀、刘师培遂也和陈伯平避不见面,以免生出意外。
  原来蔡元培、陶成章等相继入同盟会后,光复会的许多会员也纷纷参加了同盟会。这时陶成章曾赴安庆动员徐锡麟入同盟会,徐锡麟却坚决不入,板着脸说:“我与孙文宗旨不同,同盟会不入也罢!”
  陶成章心下不喜,将同盟会的宗旨章程讲了一番,称两会章程并无大异之处,力劝徐锡麟与同盟会合力共谋革命。徐锡麟却仍然摇头,瞪眼说:“我素鄙孙文的为人,怎能入他的会,孙文党羽虽众,却只知胡闹,连累无辜死伤枕籍,我决不受他节制。”
  陶成章废然而退,后来听说徐锡麟在恩铭恩宠之下,样样事情皆干得十分卖力,平日与安徽的高官交往频繁,称兄道弟,行迹可疑之处甚多,遂对他戒备起来,恐芜湖党人情况被他知道,他若一朝真的心贪富贵、变节降清,则党人命运不堪设想,因此才联络陈独秀、刘师培拒不与陈伯平见面。
  陈伯平无功而返,将陶成章等拒不见面之事告诉徐锡麟。徐锡麟大怒道:“没有你等的配合,我难道便不能独举义旗吗?”于是写信,请秋瑾速来安庆相见,商讨要事,不再理会陶成章等人。
  秋瑾接到徐锡麟信后,先乘火车赶往上海,再乘轮船沿长江上溯安庆,见到徐锡麟时,秋瑾却不由大大的一怔。
  如今的徐锡麟一身警官装束,威风八面,顾盼间颇具势派,和初办大通学堂时的形象是截然不同了。秋瑾不禁笑了起来,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徐兄如今在官场混得如此得意,还能狠得下心来反满?”
  徐锡麟脸色攸变,恼了起来,恨道:“连你也这样看我,徐某光复河山之心,日月可鉴,别说做这小小的道员,就是清廷将总督巡抚给我做了,我也宗旨不变,一朝乘时而起,即为我汉种复仇,杀尽天下满人!”
  秋瑾笑道:“小妹开个玩笑,你就沉不住气了,看来徐兄的修炼功夫还要再上层楼才对,否则稍稍露出些苗头,你就难得恩铭信任了。”
  徐锡麟摇了摇头,肃容说道:“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我说正事要紧。我欲在安庆发动起义,需你在浙江响应,请你来,正为协商此事。”
  秋瑾敛了笑容,拱手郑重说道:“愿闻徐兄的计划。”
   。。

三八 香风烈烈督大通(5)
徐锡麟说:“七月八日,是巡警学堂甲班毕业的日子。毕业典礼,旧历自巡抚以下,潘司、臬司、知府、道台以至县令,安庆的官员将齐赴学堂观礼。我即安排于典礼之上,击毙恩铭、毓秀等满族官员,招降汉官,然后率学生与城外的新军配合,如此可一举而控制安庆,安庆一下,整个安徽传檄可定。你在浙江组织以会党为主的光复军,并争取策反新军,一举拿下杭州,然后北上进攻南京,我这儿同时挥师顺流东下,直逼南京,南京若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