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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音阁-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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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
不死的,是传奇本身。
一只暮禽忘了时间,自得的啄着花蕊,突然一啼,飞去了,过了墙头再也不见,被搅动了的空气缓慢的又沉到墙里来,仿佛外边就是沙漠,残阳已快要落尽了,落寞的霞光等候着萧疏的星辰。
雨似乎还没有下起来。空气闷得让人只想站起来到处走动。
她默默的坐在暮阳里,脸上苍黄的色,像残了胭脂。过了好久,她说:“那时侯我就想好了,我要毁了自己的脸,然后,我不想看到自己,也就必定要弄瞎自己的眼睛。其实没有必要的——”她苦笑了一下:“但是我是一个固执的人,我不想像瓷瓶一样放在大堂上,所以,我更喜欢这样的结局。”
“你是自己弄瞎双眼的?”相思猜到了,但还是忍不住要问。
“是的,用药”,她轻松的说:“其实,瞎不瞎对我来说是无所谓的,我一生中要看的东西,几天就可以看完的。”她微笑着说下去:“那几天,我几乎是在镜子前面度过的,一次一次预演着我的笑,我的颦,我的低头,我的忧伤,一切都应该是完美的,他应该看见最美的杨静。
她没有穿上嫁衣,她一袭明媚的绿裳——湖水一样的绿,浮萍一样的绿,绿得青青的。她触目的站在闺房中,那里已经被红色的绸裹成铺天盖地的喜气,铜色的风铃也染红了,像一盏过了气的灯笼,低低的照着,照得人想哭。
他说:“静儿,你真美,明天做新娘时一定会更美。”
她也笑笑:“会的。”她解开了衣带,一层又一层,直到赤裸着站在红色的灯晕里,脚下是她翠绿的衣裳。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肩,仿佛是一件连城的玉,她说:“每一次,每一次你都怕我体质太弱,不能尽兴,今天,我……全部都给你。”尽管她永远想不到,她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尽管那时的声音颤抖得再也不象自己,但说完了,她感到轻松,因为,她知道,在他面前的,她再不是那薄如书签的古美人,而是真正的杨静,真正的女人。
他看着她,像要用这最后的时间把她看懂,他突然将她从那堆翠绿的浮萍中抱起来,像折断一支玉色的花。他将她按在床上,紧紧握着她的手,直到她痛得战栗,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反抗起来,死死的咬住了他的手臂。
他没有进一步动作,也没有放了她,而是将身体的重都压在她的身上,她感到一种窒息的热,惟有左颊冷冷的贴在床角,隐隐的痛。就这样僵持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她却有了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她听到他在耳边重重的说:“我要让你永远也忘不了我。”
泪水似乎是倒着灌进喉咙的,她觉得嘴里有些咸,她不知不觉啜泣起来,渐渐的松了口:“不是说好了相忘于江湖吗?你总在骗我。”
她的唇上有淡淡的血痕,很快又度到了他的唇上,脸上,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相濡以沫。
“那一天……”她冷静的向相思讲着:“你相信吗,有一滴眼泪,离开了眼眶好久,才落到我腮上,好冷,我从来没有想到眼泪会这么冷,像是被冻寂在了某个地方,不经意中又飘了回来。”
是的,是曾经有过这样一滴眼泪,划过她的脸颊,很快又在她颊上的红晕中被蒸的了无痕迹。
只有那一刹那冰凉的感觉,堕到她记忆的瓶中去了。
她说:“每一次,他总是习惯的把床头的更漏翻过去,而那天我阻止了他,我对他说,我们只有2个时辰,破晓的时候,花轿会在楼下等我。”
“好象他说的,更漏的声音和下雨一样,纷纷扬扬,太快太快。我静静的听,听那些落在我心里的雨,我从他胸前支起身子:”催妆了,来帮我梳头吧。‘“
卓王孙把她抱到妆台前,梳子那些尖利的齿通过他的手指和她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她静静的体味着,要把一切都揉成沙子,一颗一颗存在水晶瓶里。
她看着镜子,她知道药力正在发作,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模糊,但是她还是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一丝伤感,虽然只有一丝,但却真的看到了。
她快乐的想,原来你也伤心了,原来你也是凡人啊。
卓王孙微笑着指着镜子说:“静女其姝,有了今天,想必羊权会长生不老的。”
她玩笑着说:“如果杨静从今天起就看不到萼绿华了,是不是就会老了?”
“不会的,萼绿华怎么会老。”
他也回忆起那个站在水中央的女孩,回忆起她寂寞和惊惧的眸子,回忆起她那双纤弱的手——在青色的雨中艰难的去抚摩那些湮灭的字迹,在淡淡的朝霞下认真的将铜铃握在手中,在暮暮苍苍的月夜里紧紧的抓住自己的衣袖,像是抓一段传奇。
他明白,他的这段传奇也结束了,就像所有寻觅的人有意或无意的走入了一条小径,邂逅了一段旖旎的风光,事后却忘了是在哪座山,哪条路。一种不可追的遗憾。对于寻觅的人来说,美丽的邂逅永远会有的,山山水水,永无尽头,但是一模一样的却不可能了,就这点遗憾,也会在寻觅的少年心中烙下一抹疏烟淡日的印象,远远的回想起,也是天长地久的悲哀。
他心中有点涩,欠身去抱住她,她轻轻的将他推开了。
她将梳子贴在脸上,目光茫然地看着镜子,镜子中仿佛倒映出更漏昏黄的金色。
镜子中映出更漏的金色……
“沙子从水晶的弧里纷纷扬扬的落下,在我的眼里散开去,四壁暗红的木和烛的影子也被融化成了一片苍黄而凄艳的金色。也许,沙漠也不过如此……
我手中握着尖利的梳子,清凉的银光中一股熟悉而温暖的香气让我想起了懒洋洋的少女时代。我的手缓缓用力,让带着发油的暖意的齿锲入我的脸。用力一划,皮肤撕裂的声音轻轻响起,就像被风吹了太久的丝帛,不恐怖,反而有些悦耳。
我感到血腥的气息在我周围弥散开去,他在向我走过来。
我一挥手,更漏落在了地上,那场在我床头绵绵的下了半生的雨,终于停了。于是时间也就一起停了。
沙子在我们之间,流淌成一条小河,那些亘古以来就被遗忘了的天河的沙子。“
……
就隔着这条河,她平静的对他说:“时间到了,你也该走了。”
“你以为我会在这个时候走?”
“是的”,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这个时候,我是新娘,是别人的。”
他没有说话。从身后,可以看到她的手,指节苍白的扶着自己的脸。
她的表情也许是在微笑:“走吧,我答应过你,笑着看你走,我现在是从镜中笑着看着你的,你走吧。”
她心中有些悲哀,要是自己这个时候真的能在镜中看他,那倒是一件很好的事,她心中喃喃道:“谎话,谎话,最后还要骗他一场……”她说:“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句话是你说的。”
“是的,我说了”,他轻轻的问:“你做得到吗?”
“你能我也能。”
“我能。”
她笑了:“我也能”
“好的,那么,希望你幸福,只有平凡是可以把握的,这句话是你说的。”
“真的,你会去把握吗?”
“你能我也能。”他爽然微笑,又在报复她了。
她的话哽在喉头,她听到风铃响了,他打开了窗。
“等等!”
他伫立在夜风中,青色的袖像钻进了风做的白鸽。
她没有回头,伤口开始灼热,烫得她的手都扶不住,她问:“为什么你不看我最后一眼呢?”
“你不想我这么做,是吗?”
是的,她悲哀的靠在椅背上:“因为你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我是新娘,是别人的。”
“是的,你说过了”,他沉默了一会:“我走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会的,我会把你的一切都忘了的”,她有气无力的说:“你呢?”
“你能我也能。”
这是她听到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知道他走了,从那个挂着风铃的窗口轻轻跃出,如同一只穿花的蛱蝶,片尘不留。
她依然笑着,在黑暗中默默的笑着,白露还在,初哓的霞光还来得及为守侯了一夜的风铃披上华美的裳,而风铃投下的阴霾里,她的笑安详而古老,仿佛是从远古的湘水中打捞起来的思妇昏黄的倒影,漠漠的,有些凄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缓缓的沉下去,跪在地板上,伸出手,一手去握那个半碎的水晶瓶子,一手茫然的向下抓着那些在指缝中流走的沙。那些是位未到来的时光的预言,人的手,是抓不住的。她顿了顿,终于放弃了,将那只手收了回来,一起紧紧握住劫难后的水晶瓶——那里边盛着的是过去的分分秒秒的见证。
也许是水晶的碎屑划伤了她的手,也许是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总之,一滴、一滴、一滴,迟迟的夜漏又开始响了,她微微笑了——骗子啊,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她将瓶子紧紧握在胸前——不,这是她永远要回忆的,这一点点的的凄艳的回忆,这唯一的凄艳的传奇,是她最初的也是最后的爱。
“是我要他走的,因为我怕他会走在我所不知道的时候。”她微笑着对相思说。
“走了,我的故事就永恒了。”
她长长的呼了口气,她说:“打开窗,也许今天会有雨,成都的天气就是这样的。”
相思打开了窗,窗外是密密的云脚,都浸饱了雨气,地上也云蒸雾腾的配合着,植物在郁热中腐败膨胀,却总透着清凉的新生的线索。
窗户支支哑哑的在风中摇晃着,但是也还透着成都特有的闲散劲,风铃颜色暗淡,只是响,叮叮玲玲的不停。
相思扶着窗台上遍布腐痕的木栏,心想,这就是杨静自己筑的那扇窗。
华音流韶之紫诏天音第五卷 第一章
背景设定
华音阁
※※※
华音阁,中原武林中势力最大的帮派,自隋末创立以来,历世数百年,亦正亦邪,声势犹在少林武当之上。其创立者简春水,传下十二招春水剑法,可谓剑法中的极至。
现任华音阁主卓王孙,为湿婆转世。
华音阁上弦月主相思,则为帕帆提转世。因为他们在进入轮回之时,心中守着一念之灵,并未分开,因此转世后他们两人得以最快的相识。
两人均已忘记前世因缘,但帕帆提转世的相思,一直留在卓王孙身边,作为他的属下兼情人之一,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卓王孙却一直存心天下,并未将相思的情意放在心上。
华音阁阁主之下分日、月、星辰三派。日则是东、西、南、北四宫弟子,分别以苍天、炎天、昊天、钧天为名,司医护、刑杀、外事、内政四事,绝大多数为阁中男弟子领衔,是华音阁最为正式的编制。月派则全都是女子,直属阁主管理,在阁中享有特殊的地位,相比日派丝毫也不相让,有时亦可兼领日派之职。最高的职位为上下弦月主。星派则是华音阁所网罗的天下奇人异士,人数虽然众多,却没有一定的职司,而且除了阁主以外,再无人知道他们如今的名字、身份、面貌,其中还包括几个当年令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魔头。
※※※
武林正道
※※※
三年前,武林正道为了应付正在崛起的魔教天罗教,在洞庭召开武林大会,推选武林盟主。本来各名门正派元老们各有安排,然而机缘巧合,盟主之尊竟然落到一位叛出曼荼罗教的少年手中。
这位少年名叫杨逸之。他本为兵部尚书之子,却被父亲赶出家门,流落江湖。而后又误入了曼荼罗教,却无意中盗得教中宝典《梵天宝卷》,炼成一身惊人的武功。
杨逸之,也就是梵天的转世。此刻,风云一时的天罗教已被华音阁挫败,杨逸之这位新任武林盟主的任务则是,带领武林正道,对付野心日益高涨的华音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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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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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罗教本为西昆仑山下一个邪教,远离中土,与世无争。数十年前,教中有人因为偶然的机会,得到了大神遗落人间的天罗宝藏。从此迅速崛起,无人可当。在江湖中掀起一场浩劫,天下正道几乎遭到灭门之祸。后来华音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将天罗教挫败。而大部分的天罗宝藏和天罗教残存势力,都落到了与天罗教主关系极深的噶举派女活佛,丹真纳穆手中。
丹真纳穆,则是西王母和毗湿奴共同选定的人间化身,因缘的引导者。
※※※
藏边曼荼罗教
※※※
神山岗仁波吉峰中,信奉湿婆的教派。
现任教主帝迦,自称湿婆化身,他在青鸟日曜的帮助下,打开了湿婆曾居住过的宫殿,乐胜伦宫,盘踞其中,几乎将藏地其他宗派完全灭门,用僧侣的身体,举行邪恶而残忍的血祭,以求得到湿婆的力量。
帝迦,则是湿婆在轮回盘中滴落的鲜血所化,湿婆的另一化身。
他只需要得到女神帕帆提的认可,则可以完全使用湿婆的力量。因此,他也一直在世间寻找帕帆提的转世。
帝迦与卓王孙,注定了必须杀死对方,只能有一个,能继承湿婆的力量。
曼荼罗总教教主之下,设天阴欲死四魔。
天魔为青鸟日曜。
阴魔为云南分教教主姬云裳欲魔为兰葩。
死魔为曼陀罗。
※※※
云南曼荼罗教
※※※
名义上为藏边曼荼罗总教的分支,负责守护力量无穷的曼荼罗法阵。法阵的核心,却是供奉梵天的梵天地宫。
曼荼罗教为信奉湿婆的教派,但作为分教,却祭祀梵天,因为在很多人心目中,三位大神是一体的。因此,曼荼罗教宗教为湿婆神殿,但在中原和尼泊尔的分教却分别供奉着梵天与毗湿奴。
曼荼罗教流传中土日久,云南曼荼罗教渐渐不受总教控制。在数十年前,云南曼荼罗教教偶然得到了一部古卷,却正是梵天转世时遗落的《梵天宝卷》。(宝卷受到主人的召唤,所以落到了梵天地宫中。)
宝卷深奥难懂,却被大部分人当作是一部极为高深的武功秘笈。上一任华音阁上弦月主姬云裳,为了得到天下最高的武功,不惜叛出华音阁,远赴苗疆,取曼荼罗教主而代之,得到了《梵天宝卷》。
然而她发现上面记录的根本不是武功心法,而完全不能看懂的怪异文字,因此将之重新锁入梵天地宫中,后来却被杨逸之盗走。
梵天地宫有四天王守卫,分别为毗琉璃(曾出现在《蛊神劫》中),毗留博叉,毗沙门,多罗吒。
※※※
青鸟族
※※※
西王母在人间的使者。她们的力量,来自于西王母的鲜血。族中只有女子,没有男子。在数百年前的一次劫难中,她们几乎被完全族灭,只剩下三支,身上带着极为恐怖的畸形,在人间苟活着。
她们依旧保留了部分神力,比如预言。她们合力为西王母制造出了人间的肉身,但是由于西王母的灵魂被封印,肉身和灵魂依旧不能结合。有了毗湿奴的帮助,封印西王母的烈日虽被破坏,但仍需要三位青鸟后人的血聚齐,西王母才能彻底苏醒。
而青鸟后人因为离开西王母的时间越来越久,力量衰弱,只能寄居在常人极难想象的阴暗之处,不能自由行动。因此,她们必须为自己找到一个使者,将自己的血带到另外两只青鸟面前。
于是她们运用预言的力量交流,定下了完整的计划,让选定的使者最后彼此残杀,使三只青鸟鲜血能聚集到一处。
三只青鸟分别是日曜,月阙,星涟。
日曜,双头怪人,居住在乐胜伦第五道圣泉,正是她帮助帝迦打开了乐胜伦宫的大门。
月阙,寄居在日本伊式神宫的护国神镜里。
星涟,拥有人鱼般的身体,寄居在华音阁青鸟湖底的血池中。
※※※
幽冥岛
※※※
东海幽冥岛是天下武学中阴柔一派的极至。极至的意思就是说它的怪异已经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据说与他们交手,无论内力有多高,剑法有多好,最后都会莫名其妙的惨死。因为那分明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勾魂使者挣命——这就是说,毫无胜算,必死无疑。
因此,大家宁愿把幽冥岛当作一个来自地狱的传说,宁愿相信幽冥岛的武功并非人间所有,自己之所以怕得要死不是因为技不如人,而是人力不能和鬼神相抗。
只有一少部分人视之为蓬莱仙岛,欲往求学。但此岛隐于碧涛之间,微渺难求,那些强渡而去的人,都是一去不返,近几十年来,再无人敢问津。也有人传说此岛本是来自冥界,每次要等到地狱开启的时候才会现于海面,也有人说幽冥岛百年之前已随火山喷涌而永葬海底,等等奇谈怪论,不一而足。
幽冥岛岛主晏清湄,天下最神秘的女子。无人知晓她的来历。
后来,她出现在曼荼罗教领地,和离群索居的姬云裳成为好友。然而,后来姬云裳发现,她不过是要求自己带她去见三只青鸟中的任意一只。
原来,她觉得自己一生再无所求,只是她从典籍中得知,这一世转轮圣王,是释迦转世即将出生。她希望这个转轮圣王,成为自己的儿子。而只有青鸟,能告诉她成功的方法。
姬云裳觉得受到利用,一怒之下拒绝了她的要求,于是晏清湄离开了曼荼罗教,东渡日本,改名换姓,成了日本国王妃,最终得以进入神宫,见到了寄居在护国神镜中的月阙。
月阙答应了晏清湄的要求,帮她预言转轮圣王出世的重重征兆,并且协助她把征兆实现在自己身上,但却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在这个出生的转轮圣王身上种下血咒。其实,是想让他成为自己的使者。
最后,转轮圣王小晏出世。他有着神佛一般的容颜和悲天悯人的心胸,但却不得不嗜血为生。他只有带着血咒找到另外两位青鸟使者,并且将他们杀死,才能解开自己的血咒。
幽冥岛传人,日本国馨明亲王小晏,也正是转轮圣王,释迦转世。
※※※
吴越王府
※※※
吴越王是当今天子的七弟,深得太后宠爱,此时天子好道,不问国事,吴越王权操天下,一时气焰绝伦,招揽四方英才,暗怀问鼎之心。
※※※
历史
※※※
天罗教式微之后,华音阁成为势力最强的教派。但阁内的斗争却并未消减,反而越演越烈。
不世出的奇才卓王孙凭借高绝的武功与智慧逐渐确定了自己的地位,并在阁中培植出了一批亲己的势力。然后,他就用极为狠辣的手段剪除异己,将上代遗留的耆宿们一一或杀或逐。
上代阁主的遗孀姬云裳不忿出手,却被卓王孙击败,愤而远走苗疆,成为云南曼荼罗的教主。但姬云裳并未甘愿雌伏,仍然衔恨于卓王孙。阁中元老步剑尘,本来奉阁主遗命,寻回阁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本意扶他上位,却也被卓王孙击败。
卓王孙将前阁主之子囚禁在山谷中,而后迫令步剑尘自尽,自此扫平各种守旧势力,龙飞凤变,无人可当。然而,身罹绝症的步剑尘遗孤步小鸾,却是他心中唯一的珍爱,因此不惜一切代价,奇方异术,只为挽留她早应消失的生命。
华音阁在卓王孙的治理下蒸蒸日上,武林正道人人自危,华音阁渐渐成为江湖上一个恐怖的存在。卓王孙在江湖各地都设立分阁,命令阁中的得力手下驻扎其中,对武林正道予取予求。武林正道本是各自为政,但在华音阁的威胁下,有识之士渐渐明白,若是再互相争斗,只怕便会一齐被华音阁灭掉。因此,正道中的几个大派便暗中通信,希望能够联合起来,组成一个大联盟,共同对付华音阁。
华音阁也知道这个消息,但卓王孙却不以为意,因为他知道,正道中缺的,就是一个能服众的领袖。若是没有这样一个人出任,就算正道组成了大联盟,那也只是一场散沙。他所要做的事,就是格杀这样的人,让正道永远处于散漫的境地。
但不想正道第一次洞庭武林大会中,在丹真纳穆阴差阳错的引导下,神秘少年杨逸之却凭借神奇的武功以及与生俱来的侠肝义胆、悲悯的情怀而成为武林盟主。卓王孙虽然共推为天下第一高手,但对于杨逸之那神奇的武功,也没有必胜的把握。而且,他对于这个横空而出的少年,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在多次的对抗与接触中,这两个人无论在武功还是智谋上都功力悉敌,杨逸之的本质虽非绝佳,但却偏能越炼越粹,俨然与卓王孙双峰并峙,分庭抗礼。
但卓王孙仍然不担心,因为,他知道,正道每一派中最核心的人物,仍然不认可杨逸之。他们绝不容自己的权威被这个少年抢走。他们在等待着恰当的时机,将盟主架空,让大权仍归于自己。虽然深知这一点,杨逸之也在进行着自己的事业,他的风头远不如卓王孙之盛,但毕竟能一步步将一切归于掌握。
卓王孙也在等待着,不同的是,如今的他对统一天下并没有太多兴趣,他还未向正道出手,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而是因为不想。
或许他要的,只是一个真正的对手,一个足够让他重视、尊敬、拔剑相对的人。
这个人,现在已经出现了,那就是杨逸之。
江湖,或许就只是这两个人的江湖。
第一章
十里春山秀平莽,行歌但品油茶香。
烧畲陇圃宜良种,好趁东风下谷粱。
这首诗写的是岭南侗族的悠闲生活。东南的少数民族一般都居住在高山大泽之间,汉族人很少到,因此都能够保持一些古朴的礼节。也因此少了很多赋税的纠缠,一般都能安居乐业,看去真如世外桃源。也正由于族民温饱不忧,因此文艺发展非常繁盛,对歌踏月成为很普遍的风俗。但巫蓍之风也非常严重。这些民族一般都能自给自足,只跟外界交换一些奢侈品。它们没有统一的政治体系,一般是族长制,所以统治并不是很苛刻。但后来汉族势力入侵,在各民族聚居区设立汉府,同族长、侗长们一起统治侗民,也一般是恩威并施,不敢肆意掠夺。侗民们仍然直接听从侗长的管辖,但汉族毕竟是官,只要不是很过分,倒也没有人敢违抗。时值嘉靖五年,云南侗族共推大熊岭火倮峒峒主木阗为王,同汉族相安无事,端的是个升平世界。
火倮峒地处大熊岭南麓,四季如春,雨水充足,地势平坦,颇宜耕种。大熊岭又远在边陲,素少汉人到,这几年峒主木阗刻意经营,自然越来越壮大。木阗即位三年,就做了云南侗族的总首领。这木阗颇有见识,知道汉人不可得罪,但又不能多亲近,所以一概汉人的要求,都曲意应承,几乎予取予求,但却从不放汉人入他的火倮峒。治云南的官员昏庸无能,木阗几个手段下来,也就无可不可了。木阗不但教导族民勤于开垦,而且注重培养族兵。侗人本就体格健壮,一经训练,更是飞檐走壁,如同平地,赤手可搏虎豹。木阗的三个儿子嵯峨、新野、雄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云南守备与其交兵数次,几十倍的兵力反而屡吃败仗,再经木阗软硬兼施,也就不敢再打侗族什么主意了。木阗眼看中原乱势已成,干脆将大熊岭的唯一一条出山的道路禁了,如没有侗长的焦木令牌,出入者格杀勿论。
这日正是八月收获的季节,今年雨水丰足,上下齐心协力,收成较去年多了三成。木阗欢喜之下,待收获一了,也正是八月十五将近,于是下令全族大宴欢庆三天。
这一下举族欢腾,都在为仲秋节将举行的跳月大会做准备。姑娘们更是刻意地打扮起来,谁不想在这样的盛会上召一个如意郎君?何况年轻人欢笑嬉闹才是正务,任何镇压制止反而是矫其天性的了。
一轮冰月已悄悄地升起在东天,将整个天空和大地渲染成一片净洁的银白色。侗山本就空净,这时更是只剩下几声野鸟的格桀,更映衬的鹿头江边灯火辉煌,充满了节日的欢声笑语。侗族少女们都戴起了满头的银饰,长长的筒裙绣满了凤凰牡丹,舞动起来流光溢彩,几十人围了熊熊燃起的篝火拉着手跳舞,目光瞟着边上散乱坐着的小伙子们。这些小伙子一面回应着姑娘火热的目光,一面拿大勺子舀了边上的酒痛饮。牛羊在火堆上烤的滋拉滋拉的响,欢庆的时刻就要开始了。
这片平野的中央,是用大木搭起来的一座高台,台上虚设了几个座位。中间一座上遮虎皮,自然是侗主木阗的了。炉火渐熊,姑娘们的歌声中逐渐掺入了小伙子们粗犷的声音。突听一阵号角声呜呜响起,雄沉郁凉,各种声音立时寂静下来。小伙子们肃然起立,姑娘们也赶忙停止了歌声,静静地站着。号角声呜呜不止,突然一阵急骤的鼓声响起,木阗率领着两个儿子新野、雄鹿以及族中长老走上台来。众人一阵欢呼。木阗面露微笑,挥手让大家坐下。朗声道:“神明佑护我们取得如此大的丰收,我们就用我们的喜悦答谢神明!今晚大家尽情欢乐,遮翰神保佑你们!”台下又是一阵欢呼。长老送上一碗酒,木阗张手接过,一口喝干,“噗”的一声一道酒浪吐在两丈远的火堆上面。火堆受此一激,火苗窜起了老高。人们又是一阵疯狂的欢呼,立时小伙子们姑娘们围着大小的火堆疯狂地跳了起来。已经有家室的男子则在四周充当护卫。木阗转过身来,满脸的欢笑立时消失无有,低声道:“你妹子还没回来?”
新野也低声道:“方才我问过伺候妹子的蓝花,妹子这两天都没有回来。不过父亲既然吩咐过她一定要参加这次跳月大会,我想无论如何,她是应该来的。”
木阗面有忧色,道:“她若能来自然最好。今年她也十六岁了,按照规矩,也该参加这跳月大会了。虽然说规矩毕竟只是规矩,但能参加的还是要参加的好。”
新野低声道:“是。我想她应该知道的。”
这时突然人群中起了一阵波动,有人欢呼道:“四小姐回来了!”
木阗欣喜道:“在哪里?”
就见远远一道黑影在山间飞腾跳跃,向这边奔来。那消多时,便奔到近前。人群一阵翻涌,给她让出一条道来。那人更不停留,嗖的跳到高台上,砰的一声将身上负的豹子摔到木阗跟前,道:“阿爸,给你!”但见她一身短打扮,几处早就撕扯破了,身上还沾了许多草屑泥土,脸红红的,不住地喘气。木阗皱了皱眉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整天在外面疯跑,成何体统?又去学你哥哥们打豹子,万一出点什么事岂不是让你妈妈担心死?”
那女子嘻嘻笑着,也不回答。木阗皱了皱眉头,道:“还不下去换了衣裳,去参加跳月大会去。”
那女子又是嘻嘻一笑,跑上来挽住木阗的臂膀,道:“阿爸,走!我们去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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