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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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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会主动请你来。程一路本来是每天很早就到的,今天因为张晓玉早晨要走,昨天晚上回来后说了不少话,也做了一些必做的功课,所以人有些困。张晓玉早晨七点上飞机后,他又回家睡了个回头觉。这一觉就睡到了八点,叶开的车子在楼下等着却不好叫他,到办公室时八点一刻了。才进门,马洪涛就来了。

程一路茶也没泡,就到了任怀航办公室。

任怀航正在看文件,手上的红笔在文件上打着一道道杠杠。程一路喊了声任书记,任怀航抬起头来,问:“小张走了?”

虽然程一路比任怀航小不了几岁,但是,任怀航一直称张晓玉小张。程一路也不清楚任怀航怎么知道张晓玉要走,就答道:“早晨刚走。”

“出去也不错,澳洲好啊!只是你一个大男人,哈哈!我听说北京的吴总来了。”任怀航说着摸了摸头顶。

“是来了,和南日谈合作的事。”程一路心想现在书记的耳朵真长,什么事都知道。

“啊,听说那是个很大的投资公司,要抓住机遇啊!”任怀航又问:“听蒋和川说她要到底下去看看,这样吧,你和她是战友,你们熟悉,你就去陪她吧。行吧?”

“这……”程一路稍稍迟疑了一下,就说行。任怀航笑着说:“现在就要搞感情投资,有感情才能换来投资。战友情比什么情都好啊!”

程一路心里有点不快,可是任书记说了又不能不去,就只好打电话给蒋和川。问吴兰兰上午怎么安排,是不是下去?还是有其他活动?

蒋和川在电话里说:吴总上午的活动就等着秘书长去安排,还没定。又先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意思是秘书长十分关心南日,百忙中抽出时间来,真是南日的荣幸,也是他个人的荣幸。程一路说别罗嗦了,就挂了线。回到办公室,简单地安排了一下工作,直奔湖海山庄了。

路上,程一路突然有一些伤感。张晓玉这一去最短也得一年,以前孩子在家,他总是出差最多,回来有孩子的笑语,有张晓玉的温暖。后来小路去了澳洲,他每回出去回来,张晓玉总是在家等他。张晓玉是个传统型的女性,在外面不抛头露面,在家中也安安静静。程一路最喜欢她这一点。他不太喜欢一个女人在外面过分招摇。那是男人们的事。也许他的骨子里有大男子主义作怪。有时他和张晓玉一道看电视,电视上的一些当了官的女人,横看竖看都没有女人味,甚至连长相都逐渐地中性化了。

现在,张晓玉随着飞机冲上蓝天,奔澳洲去了。在南州的这个家里,程一路成了唯一的守门人。

吴兰兰正在客厅里和蒋和川说话,鲁胡生见程一路进来,就笑着说:“秘书长昨晚急着回家,现在清亮了吧?”

程一路没有做声,鲁胡生知道说话唐突了,尴尬地笑笑。蒋和川站起来说:“秘书长特的赶过来陪吴总。”

程一路看看吴兰兰,眼圈还有些青黑,昨晚酒喝多了,大概歌也唱得很晚。坐下来说:“任怀航书记让我来陪你。”又问,“吴总不知怎么安排的?”

吴兰兰笑了笑,有些涩,说:“真的谢谢,秘书长百忙之中还来陪我。其实不必,有蒋总和鲁总陪就行了。”

蒋和川堆着笑说:“南州这地方,最重视招商引资。吴总是北京来的大公司老总,更要重视了。秘书长,是吧?”

“就是,是先下去看看,还是?”程一路望着吴兰兰。

吴兰兰开玩笑说:“我到了南州,就由你们了。你们怎么说我就怎么安排。”

鲁胡生说:“真要这样就好了,我们的项目也不用谈了。”

吴兰兰说这不行,项目归项目,其他是其他。程一路就说还是先下去吧,就到仁义去,老冯的地,都是战友好说话。

程一路马上给冯军打电话,冯军在电话里差点跳了起来,说:“好事,好事!我自己到县界去接。”放下电话,程一路告诉吴兰兰:冯军恨不得你一个劲就飞过去了。

车子出了湖海山庄,两个小时后就到了仁义县界。冯军果真在那儿等着。见了面,冯军激动得一把抱住吴兰兰。冯军在这一行人中年龄最大,他刚到部队时,吴兰兰还是十来岁的小女孩。后来,吴兰兰参军,再后来跟程一路有了一腿,冯军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他一直拿吴兰兰当个小妹妹,所以就是抱着也不见外。鲁胡生说别抱着不放,走路要紧。车子再走半个小时,仁义县城到了。

仁义是个山区县,县城也不太大。拿冯军的话说就是一泡尿能跑通全街。到了县迎宾馆,冯军一个劲说条件差,也将就点。程一路拍拍他的肩膀,说吴总也不是来享受的,吴总可是来考察的。

稍事休息,大家坐下来,少不得说些部队时的事。冯军说起吴兰兰小时候,长两只水淋淋的大眼睛,像个假娃娃。吴兰兰笑着羞红了脸,直朝程一路看。程一路却避开了她的眼光,朝窗外的树叶看。他就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过来,是仁义县的县长马怀民。马怀民喊了声秘书长,然后进来,同大家见了面。冯军显然有些不太高兴,马怀民说:“省里来人了,正好也在这。你们忙,等会儿我过来敬秘书长酒。”

马怀民走后,冯军开始介绍仁义的情况,说来说去无非是矿。矿是仁义的支柱产业,仁义财政的百分之八十来源于采矿。程一路听着,想起上次的上访信,就是告冯军在矿的开采权招标中有问题。冯军说起矿来,十分熟悉。吴兰兰也听得有劲,只是她不时地拿眼睛看看程一路,这让程一路总有些不自在。刚才马怀民虽然只是偶然地撞了进来,但从冯军的表情和态度看,他们之间显然也出了问题。现在,书记和县长不协调已是通病,只是有的地方轻,有的地方重而已。

中午酒自然喝了不少,冯军发动了一干人马,轮番上阵。程一路只是意思意思,他们的主要目标是吴兰兰。吴兰兰再大的酒量也奈何不了这么多人,喝着喝着脸就红了,逐渐显出了醉态。程一路赶紧让冯军别喝了。冯军说也好,晚上再来。

冯军让人安排吴兰兰先休息,陪程一路到了房间,正要走。程一路喊住了他。两个人坐下来,程一路问:“现在仁义的矿业到底怎么样?”

冯军眯着眼,“好,很好!今年头两个月,就是税已经缴了近两千万。”

程一路听着,冯军突然问:“秘书长怎么问这个?”

“我也是随便问问,有些情况我也不清楚。”程一路接着说:“采矿是个敏感的问题,老冯哪,你可要注意一些。”

“我注意?”冯军声音大了,“我注意?是不是有人又他妈的告我啦?老子不怕。越告我老冯越这样干。秘书长,你放心,我没事!”

程一路说没事就好,又说自己要休息了。冯军就另外找了房间休息。不一会儿又打电话过来,直说对不起,刚才说话太冲了,请秘书长见谅。程一路笑笑说:我们是谁跟谁,说过就忘,睡觉!

下午吴兰兰要求去看几处矿山,程一路没去,他推说身体不太舒服。其实他是怕出现意外。冯军自己陪着去了,程一路就躺在床上,计算着张晓玉到哪了。张晓玉很少出门,因此这次出门让程一路有些担心。好在南日集团还另外有一个经理要去澳洲办事,路上正好有个照应,程一路才算放了心。他想像得到儿子程小路见到妈妈时的心情,一定是蹦蹦跳跳,像个顽皮的小猴子一般。想到这,他笑了。他很喜欢儿子,儿子也跟他亲。去年底,他因公到澳洲,儿子兴奋得不得了,一直拉着他的手,惹得很多人都看热闹。

想着,程一路又有点困了。他就和衣躺下,竟然就睡着了。直到手机铃声把他叫醒了。蒋和川在手机里说他们被一些矿区的老百姓堵住了,出不来。请示秘书长怎么办?

程一路心一凉,自己隐隐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就问:“冯军冯书记呢?”蒋和川说正在和老百姓谈话。程一路问老百姓都提什么要求没有。蒋和川说就是要收回矿山开采权。程一路又问冯书记是不是采取了措施,蒋和川说冯书记给公安局打了电话,随后就有人赶到。程一路赶紧说:“你告诉冯书记,不要让公安介入。先承诺老百姓逐步收回矿山开采权,但也要给政府时间。千万不能扩大事态!”

蒋和川说:“我知道了。”过了半个小时,冯军亲自打电话过来,说事情处理好了,他们正赶回来。程一路也没在电话里说什么,只说好好,回来就好。

回到宾馆,冯军一行个个都很狼狈,吴兰兰更是从来没见过这阵式,吓得有些发呆。程一路问鲁胡生后来怎么处理了。鲁胡生说幸亏秘书长给了招,不然不知道是什么结果。老百姓黑压压的,满山头都是,越说越说不清,越说人越多。公安要是上来,说不定要出大乱子。冯军听着也不说话,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知道是谁干的,他妈的,走着瞧。”

程一路说:“老冯,这就不对了,不要怀疑别人。今天你们带吴总到矿上,老百姓一定是以为又有人要来包矿了,所以都跑出来,情绪激动,这可以理解。关键是要处理好。公安一上,事情的性质就变了。老百姓是反映问题,要公安去干什么[奇+書网…QISuu。cOm]?我们的老百姓是最淳朴的,最重要的是不能激化矛盾。当然,这也可以看出仁义县的矿山问题很突出,老冯哪,你要好好研究研究,早日解决。”

冯军还在气头上,不仅气,还觉得在吴兰兰面前失了面子,脸铁青着,一句话也不说。蒋和川望着程一路,意思是问现在怎么办?程一路想再在仁义呆着也不太好,但是现在就走,冯军面子上过不去,就说:“这样吧,既然到了冯书记的地头上,少不得要在这住上一晚。大家先歇一会儿,待后再说话。好吧?冯书记。”

冯军嗡声嗡气地说了一声好,鲁胡生便扶着吴兰兰到房间去了。吴兰兰临走时,朝程一路望了一下,程一路也不做声。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冯军没走。程一路说:“我说老冯哪,你也不要再生气了。今天这事你有责任!这也可以看得出来,这里面的矛盾已经很激化了,到了应该解决的时候。再不解决,问题积重难返,就更难解决。”

“我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阴险!”冯军道:“一定是马怀民干的,老是想着我这书记位子,他妈的;不就是占着跟任书记关系上亲一点?太不像话了。”

“话不能这么说!老冯,你是书记,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不要猜疑别人。关键要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自己手上没沾着什么,就不要怕。这跟任书记没有关系!”程一路继续说:“我们是战友,我得提醒你啊,有些事一定要先心里有数。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我们在部队时就知道的。不知己,何以知彼?这里面学问深啊,老冯!地方上跟部队毕竟不一样哪!”

冯军点点头,气也消了一半,就说:“我也是气头上说说。仁义的财政支柱是采矿,没有矿山,仁义就死路一条。但是,靠当地的财力来采矿,也是杯水车薪,小打小闹,难以成气候。老百姓就是这样,放着矿山不开,他们有意见;自己开矿,又没钱;让别人来开采,又红眼。这怎么有利于招商引资?这是政府在前面卖生姜,他在后面说不辣。”

“话倒也是实话。不过我说老冯,政府的决策对不对,这是大的方针问题,是集体问题;只要个人不从中干预,不谋取利益,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方针的失误,大家负责;个人问题,就很严重。”程一路有意识地把话题往上访信的内容上引。

冯军涨红了脸,说:“我知道秘书长的意思,是问我在矿山问题上有没有个人利益参与,或者得没得什么好处。我没有!你放心!”停了一下,他又说:“倒是某些人得了好处,还咬人!”

程一路不再做声,冯军就回房洗涮去了,他的身上也沾了尘灰。

“这个老冯。”程一路摇摇头,心里却老是有一些担忧。

蒋和川过来了,程一路问港商的事谈得怎么样了。蒋和川说徐市长已经将地皮的事协调好了,第一期先给八百亩,按划拨价,每亩二万。首付三百万。

程一路听着心想,现在地皮这么紧张,国家控制十分紧,徐硕峰不知怎么协调出这么一大块地。虽然他也知道政府在国家土地政策出台前,就通过收储的办法,先储存了一批土地,但是一次划拨出八百亩,也是惊人的数字。而且,一个合资项目,要八百亩地,也不太正常。他虽然这样想,却没有开口问,只说很好,既然地已经协调好了,就要资金到位,迅速启动。

蒋和川说:“当然,最近正在整地,下个月初动工。一期工程主要是物流和仓储。建成后,这里将成为华东最大的物流基地。开工时,还要请秘书长去亲自剪彩,请秘书长一定赏光。”

程一路说:“这得请怀航书记亲自去。”蒋和川虚掩了门,说:“吴总的公司是个有实力的大公司,这里面还得请秘书长多多美言,促成合作。”程一路说:“这是你们商业的事,我不管。”蒋和川说:“秘书长哪能不管?吴总很看重秘书长,我们都看得出来。何况秘书长很快就要到政府那边去了,招商引资还得您亲自抓。”

“在其位,谋其政,我现在在秘书长的位子上,就得按秘书长的程序办。”程一路笑着,“当然,我能给你们说的一定说。都是为南州发展嘛!”

蒋和川也笑笑,说:“有秘书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南日也就更有希望了。”

两个人又随便地聊了会儿,冯军来了。吴兰兰也过来了,大家就去就餐。晚上,冯军把在仁义的战友也都喊来了,酒自然喝得更多。喝完了酒又去唱歌。中途,程一路接到儿子的电话,张晓玉已经到了。程一路交待儿子:给妈妈安排好,她刚去,不适应,要多陪陪。程小路说:老爸尽管放心,我会让老妈在这儿乐不思蜀的,不过这苦了老爸你,请原谅。程一路说少贫嘴,多联系。

程一路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无虑了。他也就放开来喝了几杯,本来他的酒量就很大,越喝越兴奋,直喝得吴兰兰直在边上劝他别喝了,别喝了。鲁胡生说难得团长这么放开,让他喝,我们好好陪着。程一路说:就你,都上,怎样?

刚端起杯子,手机响了。程一路眯着眼一看是王士达市长的,赶紧出门接了。王士达问他是不是在仁义?程一路回答说是,他心里猜到了几分。果真王士达就说:“听说今天下午仁义的老百姓围攻冯军书记,是不是有这个情况?”程一路马上答道:“有,但不是围攻,是反映问题,很快就解决了。就是矿山开采的利益问题。”王士达又说没出人命就好,让冯书记这方面多多关注些。一个县委书记被老百姓围攻,像什么话?程一路赶紧说:“只是一般性的反映问题,老百姓多一点而已,会出什么人命?冯军同志处理得很到位,也很及时。”

王士达说那就好,说着挂了电话。程一路想这么快就知道了,真是超乎他的想像。回到餐厅,他也没了喝酒的兴致。冯军问什么电话,程一路说:“王市长的,问你们下午的事。”冯军不做声,大家又潦草地喝了几杯,便散了。冯军请大家晚上去唱歌,程一路说:“不去了。有点累,休息吧!”

程一路不去,其他的人更不会去,就都回房休息。冯军说晚上还有点事,也就先告辞了。程一路回到房间,马上给任怀航打电话,将下午的事简单地说了一下。任怀航说:处理得很好,让冯军同志以后多多注意。

刚洗了澡,程一路打开电视,电视上正在放《三国》。这部片子他很喜欢,特别是片头的主题歌,他更是经常一个人在心里哼哼,尤其是后两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人生的旷达,生命的豪放,仿佛滚滚的江水,到了他这样的中年,应该是有所体察,有所感悟了。

从年轻时从军,到后来从政,程一路走着走着,就感到了人生的一些疲惫。但是,一切如同江水,只会往前流淌,而不会向后退缩。在部队十几年,他青春意气,除了最后过早而突然地复员外,他是很有成就感的。和他同年入伍的,只有他做到了团长的职位。到地方后,他先是不断地适应地方环境,接着就陷入了错综复杂的官场关系圈。不能说没有成就,在别人眼里,他甚至比在部队时更成功;但对于他自己,总是很少有像部队那样的成就和荣誉。想起来,程一路感到自己是一个很有军人情结和正义感的人。但是,到地方后,连这点情结也快磨光了。日子如同江水,一笑而过,有时回头时,甚至连一点足迹也寻不着……

电视里曹操正在碣石赋诗,苍凉豪迈。门外却响起了叩门声。程一路开了门,吴兰兰站在门前,说:“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程一路说着请吴兰兰进来。

吴兰兰显然是精心打扮了,化了一点淡妆。程一路给她泡了茶,然后坐下。他想起上一次他们这么面对面地坐着已快十一年了。时间真快!望着吴兰兰眼角细细的皱纹,他想:都老了。吴兰兰先开口道:“没想到我到南州吧?”

“没想到。”程一路说。

“我是因为你才来的。”吴兰兰望着程一路。

程一路却避开了她的眼光,说:“不管是因为谁,来了都是好事。南州需要发展,需要你们来投资。”

吴兰兰却不接这话,径自问道:“现在过得好吧?听说你夫人出国了?”

“是啊,还好。她到澳洲去了。孩子在那。你呢?”程一路问。

“我……”吴兰兰笑了笑,说:“你不可能猜出我的生活,我五年前就跟高岩离婚了。现在是光棍一个,四海为家。”说着脸上有一层浅浅的忧伤。

程一路不好说什么,就望着吴兰兰。吴兰兰说:“我现在很懊悔当年的选择。”

“事情过去了,不要说了。”程一路不想再就此说下去。当年,吴兰兰在最后的关头选择了高岩,确实是出乎所有人包括老首长的意料。程一路也为此沉闷了很长时间。后来知道,关键是高岩的公子哥气质吸引了吴兰兰。程一路太平民化了,按当时吴兰兰的话说,就是越处越没感觉。

吴兰兰还想说什么,门口响起了鲁胡生的声音,他边说边走进来,一看吴兰兰也在,立即转身要走,嘴里说:“我还准备来陪团长聊聊呢。你们聊,你们聊!”

程一路站起身,看着吴兰兰。吴兰兰知道他的意思,就说:“也不早了,我也回去休息了。”说着出了门,道了晚安,同鲁胡生一道说说笑笑地走了。

正文第十章 

吴兰兰在南州呆了三天,看了仁义县的矿山,重点看了南日集团。程一路除陪着她到了仁义县外,就没有再陪她了,都是由蒋和川和鲁胡生陪着。其间,吴兰兰曾打电话约他出去坐坐,他以正在忙而婉言谢绝了。不是他有什么其他顾虑,而是他怕听见吴兰兰说懊悔当年选择这样的话。时光永不回头,懊悔已经没有一点实际意义。他一直在心里把当年的吴兰兰和现在看到的吴兰兰分开。当年的吴兰兰,年轻优雅,活泼甚至有些天真。而十几年后,他现在所看到的吴兰兰,已经是一个历尽风霜的女人了。她的心,已经在这个纷纭的尘世中历练了一遭,变得陌生而模糊了。

任怀航书记参加了吴兰兰离开南州前的晚宴。地点还是在湖海山庄。蒋和川有请动市委书记的能力,这程一路知道。但是,蒋和川又是一个十分懂得卖乖的人。他专程跑到程一路办公室,请程一路来请任怀航书记。程一路笑着说:“你已经请好了,不过是借我个牌子。”蒋和川说:“这哪能,秘书长不说,任书记是不会出面的,何况这宴请的是秘书长的战友。我怎么请得动?我蒋和川多大龙穴,秘书长一清二楚。”

说这话时,蒋和川发亮的头顶,在程一路面前使劲地晃悠。

晚宴因为任怀航的参加,变得正式而高规格。吴兰兰毕竟是北京来的人,也没感到什么受宠若惊,只是喝酒间的话多了,说的都是京城里的事。任怀航听得津津有味。北京人能侃,这是全国公认的,吴兰兰从京城的大大小小的官场,一直侃到了国务院,好像天下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儿。

任怀航为此专门敬了她一杯酒,说长了见识,并且希望吴总以后经常到南州来。

吴兰兰却在这时望了一眼程一路,程一路只是笑着。吴兰兰说:“我是想常来啊,南州是个好地方,山好水好人好。还有任书记这样的好领导,我怎么能不来?何况还有这么多战友,秘书长,你说是不是?”

程一路马上应道:“是啊,是啊,常来常往,多多合作!”

晚宴结束后,吴兰兰就直接坐车到机场去了。程一路送她上了飞机。回来的路上,鲁胡生告诉他,吴兰兰决定在仁义县投资开发矿山。程一路没有做声,按理说吴兰兰也看见了老百姓的情绪,现在倒还要去投资,这里面也许有蹊跷。但他不便直接问鲁胡生。只问南日合作的事怎样?鲁胡生说看来有点戏,吴兰兰把项目规划书带回去了,说这是大项目,要请一些专家研究再说。

晚上,程一路给冯军打电话,问吴兰兰投资矿山开发是怎么回事?冯军在电话里支吾了很长时间,才说是他专门找了吴兰兰,她的公司投资,县上派人管理。吴兰兰不直接出面,只作为控股股东,享受分红。程一路说:“你这不是害她嘛?矿山开采现在矛盾这么突出,让她来投资,风险太大,我看还是不要搞了。”冯军说:“秘书长你不知道,她们公司财大气粗,几个钱无所谓,可对于我们贫穷的仁义县来说,就是大馅饼了。我不能放弃!”

程一路有点生气,但又不好发作,就说:“这事确实要慎重。我们不仅仅单纯地看吴兰兰的面子,还要考虑到老首长的面子。”冯军说:“我会处理这事,请秘书长放心。”

“放心个鬼!”程一路放下电话后在心里骂了一句。

因为一个人在家,程一路显得无所事事。家中这样空荡荡的,还是第一次。他坐在沙发里,看看四壁,一片寂静。以往张晓玉在家,这时候一定会送上一杯热茶。可现在,水瓶里连热水也没有。他看着突然有点伤心。没有女人的家庭确实是不完整的,也是不温暖的。

好在这时电话响了,程一路迅速地爬起来,他以为是张晓玉的电话,接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自报家门说是什么什么局的副局长,想找秘书长汇报点工作。程一路自然知道这汇报工作是什么意思,就说:“我已经休息了。”打电话的人说:“我正在您的门前,一会儿就走。”程一路只好说:“那你等等。”放下电话去开了门,果真人就在门前。

程一路让来人坐下,来人自我介绍说叫张风,现在是建委下属的工程局的局长。程一路看看他:这人还年轻,大概也就三十五六岁,留着板寸头,有点像香港影片中的黑社会小头目。

张风开口道:“秘书长家里真安静,一直想来拜访秘书长,就怕影响秘书长休息。今天听常书记说您在家,就来了。”

原来是常振兴介绍来的,程一路知道点眉目了。张风接着说:“我在工程局也干了两年局长了,想到建委去,这……还想请秘书长多多关心。”

“啊。”程一路点点头,也没有表态。

张风就说:“秘书长忙,我就不打扰了。我走了。”同时将手中的一张卡放到了茶几上。程一路说:“你这是……”

张风没有回答,赶紧开了门,站在门边上说:“谢谢秘书长。”

程一路关了门,看看卡,是一张五千元的。现在他总算弄明白张风来干什么了。上次常委会否决了吴太平的任命后,让组织部重新考察人选。这张风大概就是组织部正在考察的人选。工程局是个科级单位,升一级就是副处。张风到他这儿来,只是个走场子。他的重点是副书记和书记。书记会通过了,常委会上这些常委们,不支持没关系,但千万不能反对。走这个场子,就是让常委们不说话。不说话就是同意,沉默原则上是默许。

程一路将卡放到书房里的抽屉里,以前张晓玉在家时,这些卡和别人送的烟酒都是由她处理的。他原则上是过分大额的一律不收。抽屉里还有一张卡,是上次方良华送来的,一万元。他和张晓玉意见一致,这卡不能要,以后还要想办法还过去。并不是所有的卡都能收,像张风的这种走场子的卡,尽管收了,反正大家都有份。但程一路也还有自己的想法。年前,他曾让张晓玉匿名给希望工程捐了十万元。不仅仅是求得心安,也是想拿着这些本不该拿的钱,去做些实实在在的好事。

这一夜,程一路一直睡得不太踏实。被子里老是冷。以前张晓玉总是偎在他的怀里睡觉,像个孩子一般。现在,被子的一半空了。房间里也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程一路睁着眼,想起以前听过的一个故事,说一个女人刚结婚时特别烦丈夫的打鼾声,总是睡不好觉。后来习惯了,离不开了。丈夫出去不在家时,就只好先把丈夫的打鼾声录下来,放在枕边,一边听着一边睡觉。这故事当然有些夸张,但程一路感到也确实还是说出了一种心境。

早晨起来匆忙地梳洗下楼,叶开早在等了。程一路看看表,已是八点二十。他睡过了头,上了车子,叶开说秘书长昨晚是不是酒多了,眼睛有些发红。程一路笑笑,叹口气。到了办公室,刚坐下,马洪涛就过来了。

马洪涛站在窗子前,看着香樟,自言自语道:“人间春色又一年哪!”

程一路笑道:“洪涛又在写诗了。”马洪涛说:“还写什么诗?早就不写了。案牍劳顿,碌碌无为啊。”

回过头来,程一路感觉到马洪涛好像有话要说,就望着他。马洪涛小声地问:“听说王市长昨天在湖西发火了?”

“是吗?”程一路低头整理了一下文件。马洪涛接着说:“王士达市长昨天到湖西检查工作,事先没有给湖西那边打招呼。他是从省里开会回来中午时直接到的,结果到了就是找不着人。钱昊和朱潇峻都不见踪影,连手机都不接。王市长发了火,一直找到县委办公室,最后钱昊和朱潇峻过来了,都喝得脸上通红。王市长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湖西。”

钱昊怎么这么糊涂?程一路没有想到在机关效能建设正抓得紧的时候,县委的一二把手竟然都还在中餐喝酒。这不怪王士达生气,换了别人也不行。程一路就问王士达说什么了?马洪涛说王市长讲这事要严肃处理,主要领导顶风违纪,不处理难以推动效能建设。一定要处理到位!

正说着,电话响了。程一路一看是王士达市长办公室的。他就心里清楚了几分。王市长在电话里要求效能办立即就此事展开调查,从领导干部开始,不论是谁,严惩不贷。程一路嘴上答应着,说马上安排人员到湖西县调查,随时向市长汇报情况。

马洪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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