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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将门庶女-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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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情况下,如果入夜了仍有孩子未归,姚清流和陈氏便会一同在花厅等候,当然,一旦过了规定的时辰,迎接晚归者的只会是一顿责罚了。
桑玥今晚例外,因为她是被陆德妃叫过去的。
她跨入门槛,用余光瞄了一眼墙上的沙漏,已是子时三刻,想不到这么晚了。
再一扫两旁的座位,眉心一跳:全部都在?!
姚俊明携妻子南宫氏坐在右下首处,面色如常,眸子里却浮现着担忧,他们身旁是眨巴着眸子、翘首以盼的姚馨予和垂眸兀自叹息的李萱,对面分别是一脸肃然的姚晟、木讷生闷气的姚豫以及尽管坐不住却强行把自己按在椅子上浑身不自在的姚奇。
见到桑玥,姚奇率先冲过去,绕着她好生打量了一番,仿佛确定并无损伤才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没事就好。”
众人认为他只是担忧桑玥会遭了陆德妃的毒手,桑玥却从他弯弯的眉眼里读出了几许戏谑的意味,他口里指的事只怕不是危险的事,而是风流韵事吧!
桑玥不理他,屈膝给各位长辈见礼:“玥儿见过外祖父,外祖母,大舅舅和大舅母。”
陈氏担忧道:“玥儿,陆德妃叫你过去做什么?怎么留了你一个多时辰?”
桑玥报以一个令人心生的笑,柔声道:“德妃娘娘就和我聊了会儿天,然后留我用了点宵夜,所以耽搁了。”
“这样啊。”陈氏呢喃着,语气不尽认同,不过桑玥不想说,她便也不再多问,万一桑玥一个不高兴跑回了南越,她不又要饱受思念的折磨?
姚馨予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挽住桑玥的胳膊,笑呵呵道:“哈!我就说玥儿不会有事吧!看你们几个瞎操心!”
是担忧她所以一直等到现在么?桑玥的心砰然一震,她原以为要开家庭会议批斗她肆意妄为的言行呢。
李萱腼腆而温柔地笑道:“我记得刚刚有人五次说要冲出去找二表姐,也不知是谁?”
姚馨予松开桑玥的手,拿过一块栗子糕点塞进李萱的嘴巴,道:“哎呀!萱儿晚膳吃得少,都饿糊涂了!赶紧,这栗子糕你全吃掉得了。”
南宫氏嗔了女儿一眼,道:“也不怕噎着萱儿,就你爱胡闹!”
陈氏笑着给桑玥招了招手,桑玥走到她旁边,她握住桑玥的手,喜色道:“馨予要是你一半沉稳,她的婚事我们就不用发愁了。”
姚馨予面色一沉:“怎么扯到我的婚事了?祖母你是怕我嫁不出去吗?”
“怎么跟你祖母说话的?”姚俊明不怒而威道:“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就算有人肯娶,我还不敢让你嫁呢!”
姚馨予哼了哼:“是啊,父亲,你跟谁有仇就把嫁给谁好了,我保证折腾得他哭爹喊娘,冷华的独子冷煜安怎么样?他是冷家身份最尊贵的孙子,我要是把他整死了,冷家一定元气大伤!”讲到最后,她开始摩拳擦掌,端的是一副冲锋陷阵的架势。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就连向来严肃的姚清流都不禁扬起了唇角。
姚馨予不知道的是,一句戏言,当真扯出了一世情缘,当然,这是后话了。
姚馨予突然想到了什么,美眸一亮:“我今天听见吏部侍郎的夫人跟母亲谈起了萱儿,咱们家第一个出嫁的是萱儿吧!”
李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面色微窘,低下头绕着荷包上的流苏:“大表姐尽会拿我寻开心,哪有姐姐不嫁,妹妹先嫁的?”
南宫氏和蔼地笑了笑:“这个倒没关系,我大周的婚嫁较之其它国家更为自由,你看,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未娶妻,四皇子和七皇子就已有一正妃、二侧妃了。”
陈氏喜滋滋地递给桑玥一块糖糕,桑玥接过,却不吃,只悄然打量着李萱的神色。吏部侍郎官马崇官居三品,膝下共有三子三女,嫡长子和庶次子皆已成亲,想必马夫人是在为嫡三子马思远说项了。
马思远年方十九,长得一表人才,为人正直,行事光明磊落,目前官居从四品,任轻车都尉,在大周,这是个闲职,平日里没有实质性的工作,可一旦哪里发生战乱,都尉们随时都要准备领兵出征。
堂堂侯府千金,配一个从四品都尉,说实话,屈尊降贵了。只不过,据荀义朗透露的消息称,朝廷将会有一次大的变动,革职的革职,升官的升官,马崇一家属于后者,马崇会一跃成为正二品兵部尚书,马思远则会接替其父的官职,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小伙子而言,官拜三品已相当不易了,绝对是前途无量。
最主要的是,马家和姚家一样,都是一夫一妻,这不论在南越还是在大周,都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婆家。南宫氏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着探探李萱的口风,如果李萱同意,她便去镇北侯府走一趟,跟李怀远商量一下,如果李萱不同意,她推了马夫人的,另外再寻便是。
只是,不知道李萱的心到底装的是一杯水还是一锅汤了。
李萱的双颊透着绯色,低垂着眉眼,似乎很难为情的样子,声音轻若细蚊:“表舅母也爱说笑。”
南宫氏用帕子碰了碰鼻尖,桑玥从她眸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狐疑地拧了拧眉头,又听得她笑道:“咱们的萱儿是害羞呢!正好,明日我约了马夫人赏花,马都尉会亲自送她前来,萱儿自己瞧瞧,看得对眼再说。”
翌日,天高气爽,阳光和暖。
桑玥穿了一件白色斜襟束腰罗裙,躺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闭目养神,绣着蓝色云纹的裙裾顺着美人榻垂落了一地,上面还飘着几片树叶和海棠花瓣,远远望去,犹如一个在漂浮在海浪之上的睡美人。
京兆府一大早就传出消息:玉如娇在大牢里畏罪自杀了,临行前她什么供词也没交代。所以,云澈想要澄清和她的关系就彻底不可能了。换成任何一个人,此时都应该跪在云傲的寝宫前面请求得到云傲的信任,云澈反其道而行之,从容淡定地上朝,潇潇洒洒地陪云傲下棋,问心无愧。
云傲没有问及此事,只嘱咐他好生养伤,皇帝都没异议,臣子们还能说什么?
下午,陆德妃身旁的乔女官亲自去冷府恭贺陆氏重掌中馈之权,与她同去的还有姚贤妃的沈女官。沈女官当然不是前去道贺,她是要亲眼目睹冷昭和裴浩然挨上五十大板的杖刑。
陆氏是一介妇孺,不懂杖刑的秘密,行刑的杖用生荆条制作,有大杖、法杖、小杖三种,大仗打得响,多为皮肉伤;小仗看起来轻巧,实则极易打断骨头。
再者,实行者的手法也很重要,如果采用“外重内轻”,受刑人看起来血肉模糊,其实躺个三五天就痊愈了,若换成“外轻内重的”,皮肤完好无损,体内筋脉俱断,极有可能落下残疾。
沈女官眼神毒辣,究竟属于哪一种,一看便知,那些打手根本不可能在行刑的过程中做手脚。
出乎桑玥意料的是,据沈女官透露,裴浩然在接受刑罚的过程中并未用学着冷昭用内力抵挡,也没嚎叫半声,就默默地咬着帕子,一顿毒打下来,直接丢了半条命,太医诊治后说,三天之后若还不清醒,就该准备丧事了。
桑玥笑了笑,裴浩然那么狡猾的一个人,居然老老实实地挨了一顿打,这倒令她有些诧异。陆德妃故意想法子请了沈女官过去,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冷家和姚家的矛盾,若裴浩然真的死了,冷昭肯定会把帐算到姚家的头上,不,确切地说,是她的头上!
她和冷昭的仇恨不差这么一件,陆德妃应该没理由不知道,那么,陆德妃声东击西地,又是在谋划什么呢?
突然,光线一暗,熟悉的香气扑鼻,她已被某个人擢住了唇。她微微一笑,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开始与他唇舌相依,享受彼此香甜的味道。
“呀!”
一声突兀的低呼,惊扰了花前数下缠绵悱恻的一对小情人。
慕容拓不悦地蹙起眉,知道桑玥害羞,他便叫莲珠和子归支开了院子里的下人,谁料竟令得别人如入无人之境闯了进来。
他直起身子,冷冽的目光猛然一扫,夹杂着森冷的怒意,如同两道自寒冰地狱射出的冥光,叫人浑身颤栗,毛骨悚然。
“二表姐,你们……啊——我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李萱捂住眼睛,背过了身子,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惶恐。
桑玥坐直了身子,走到李萱身后,唇瓣微勾:“萱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萱慢慢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桑玥晕着桃花瓣般的粉红双颊和迷离着氤氲水光的眸子,这样娇柔秀美、妩媚倾城的桑玥是她从未见到过的,她不由地看痴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支支吾吾道:“马夫人和马都尉在花厅,还带了许多珍惜花卉,还有一只波斯猫,表舅母让我们一同前去观赏,大表姐已经迫不及待地去了。”
姚馨予的确是个火急火燎、好奇心极强的人,她大概是跑去逗弄那只波斯猫了。尽管李萱已在冷府见过慕容拓,桑玥还是拉着李萱的手,郑重地介绍了一番:“他是南越的曦王殿下。”
李萱行了个礼,微笑颔首道:“李萱见过曦王殿下。”
“嗯。”慕容拓淡淡应了声,并不看她,而是走到桑玥的身旁,揽过她的腰,“走吧,我们一起去拜访姚家主和姚老夫人。”
“拜访我外祖父做什么?”桑玥挣开他不安分的胳膊,李萱还在跟前儿呢,他当别人是空气?
李萱红着脸,不敢多看,垂眸盯着自己的绣花鞋。
“告诉他们,我们两个早就订了亲,允许我们正常交往,免得你的三哥提前死于非命。”语毕,慕容拓大掌一挥,姚奇从围墙上掉了下来。
“哎呦!”姚奇一个翻转双脚落地,避过了嘴啃泥的厄运,却被劲风打得整条右臂发麻,他黑着脸道:“曦王殿下偷偷潜入姚府,这可是一桩重罪,我要是禀明了皇上,你即刻就会被驱逐出境。”
慕容拓扬眉一笑,右唇角微微勾起,眸子里浮现着睥睨众生的桀骜:“谁说我是偷偷进来的?”扬了扬手里的帖子,“你家老爷子请我过来的。”
“怎么可能?”姚奇一个箭步迈至慕容拓面前,抢过帖子定睛一看,顿时傻眼,“我祖父为什么要见你?”
“你去问他吧,我可没空回答你,桑玥,我们走。”似笑非笑地说完,霸道地牵起桑玥柔若无骨的冰凉小手,眉开眼笑。
桑玥倒是想甩开,奈何本来姚奇和慕容拓的关系就紧张,她要再露出半分不悦,姚奇肯定会豁出性命跟他打起来,一念至此,她只能回头对着李萱和姚奇温婉一笑:“三哥,萱儿,我先去见外祖父,稍后去花厅找你们。”
“呃……”李萱欲言又止,尴尬万分,讪讪地笑道:“二表姐,你……去吧。”
桑玥还想说什么,慕容拓强行扳过她的脸,拉着她走出了院子。
晌午刚过,日头有些毒辣,花花草草都被晒得有些蔫了,桑玥的手却依旧冰凉,甚至,她并不觉得热。慕容拓疑惑地问道:“桑玥,你的手怎么一年四季都是凉的?认识我之前也这样吗?”
“嗯,记事以来就这样了,我曾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寒症,灵慧诊治过后又说身体无碍,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说着,打了旋儿,裙裾散开成了一片荷叶,缓缓收拢时,他已再次牵起了她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若有所思地动了动瞳仁,他跟着灵慧除了学武功,也懂得了一些医理,小手怎么捂都捂不热的症状他真没听说过。灵慧的医术在南越和大周算是翘楚,可未必天下无敌。譬如……脑海中闪过一张清丽的容颜,她的医术绝对在灵慧之上。
思量之际,桑玥突然抽回手,道:“别冒冒失失的,让人看去总归不好。”
他冷冷一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大周可比南越开放多了,只要订了亲的,哪怕在大街上把臂同游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我可是瞧得真切,昨儿惜华郡主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都敢抱大皇子!”
这话有些夸张了,在南越,只要没有成亲,就不能公然约会,譬如,每次林妙芝来定国公府都是打着瞧她的名义。大周不同,有婚约在身,可以一同出游,甚至相互登门拜访,可……身体上的接触,还是越矩了些。惜华郡主昨晚是情非得已,毕竟大皇子伤得那样重。
她幽静深邃的眸子微眯了一下:“我竟是不知,你才来大周几天就对这些风俗如此了解。”
慕容拓一改桀骜的样子,笑容满面,含了几分讨好:“分开两年,你就不能让我牵一会儿?”
问是这么问,那手却早已把桑玥的握入掌心。
郎才女貌,宛若一对璧人。
一路从暖心阁到竹兰轩,他们的亲昵被姚府的下人尽收眼底。明日,整个大周都该知晓她和慕容拓的事了,一来就迫不及待地宣告主权,他怎么这样心急?
竹兰轩的正厅内,姚清流和陈氏端坐于主位上。
慕容拓跨入正厅,二人正欲给慕容拓见礼,慕容拓却抢先一步福了福身子,语气郑重而恭敬:“晚辈慕容拓见过姚家主,陈夫人。”
一句话,撇开了王爷的身份,姚清流和陈氏互视一眼,尔后悠悠转开,姚清流纵然平日里是一副冰块脸,会见他国的王爷可得神色和蔼些。他淡淡一笑:“殿下请坐。”
慕容拓道了声谢,刚欲行至旁侧的宾位落座,陈氏手里不知何时捏着的一块糕点掉在了鞋面上。
桑玥的长睫一颤,却见慕容拓想也不想,蹲下身,托起陈氏的脚,拿出怀里的帕子细细擦拭了起来。
陈氏也不推辞,任他擦拭干净后,又吩咐身旁的丫鬟金桔:“把我的鞋子拿来。”
“是!”不一会儿,金桔拿了双黑色绣兰花厚底鞋,慕容拓主动接过,看了看鞋底,道:“陈夫人,恕晚辈直言,这双鞋子的底不好,厚重又不防滑,眼下正值春雨季节,路面潮湿,您还是换双有纹路的轻便鞋子吧。”
陈氏露出赞许的眼神,让金桔取了另一双绣白莲的鞋子,慕容拓端详了一番后,又亲自给陈氏换上。
脱鞋、穿鞋、双手捧鞋递给金桔,所有动作一气呵成,优雅、从容,并无半分嫌弃之色,有的只是一个晚辈应有的虔诚。
陈氏会心一笑,便是她的亲孙子只怕也这个年轻人有眼力,何况他还是南越皇帝的嫡,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拱月,这种服侍人的活儿他怕是头一次干。
桑玥的手早在慕容拓蹲下身为陈氏擦拭鞋子的那一刻就握成了一团,慕容拓有多狂妄、多洁癖,她比谁都清楚,他明知陈氏是故意刁难,仍屈尊降贵地迎合她的试探,她到底哪里好?值得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为她屈就到这个地步?
心里的那个结似乎有了松动……
陈氏欣喜地让金桔打了水给慕容拓净手,笑得快要合不拢嘴,正欲开口,慕容拓抢了先:“姚家主,陈夫人,实不相瞒,我是来接桑玥回南越成亲的。”
☆、庶手乾坤,谁主沉浮?【第七章】 拓拓的桃花
慕容拓把桑楚沐和姚凤兰的亲笔书信以及慕容宸瑞赐婚的圣旨递给姚清流和陈氏,二人端详了一番之后,神色一肃,陈氏激动得直起身:“不行!我不同意!我女儿的婚事我没能做主,外孙女儿的,我可不能由着桑楚沐这么办了!”
桑玥抿唇,眼底的眸光意味深远,慕容拓要争取福利,就全得靠他自己,她可不会插手。
“姚夫人,我敬重你二老是桑玥的外祖父和外祖母,所以才亲自到府上言明此事,自古皇子成婚莫不都是一道圣旨,桑玥是我南越子民,如今,我父皇的圣旨已下,说句难听的,桑玥不嫁,就是违抗圣旨。”
语气是诚恳的,言辞的犀利也是毫不含糊的。他可以为了桑玥去敬重姚清流和陈氏,但并不代表他会放弃桑玥。
陈氏气得血气上涌,指着慕容拓,胸口起伏得厉害:“你……你别忘了,玥儿的骨子里流着我们姚家的血,她也算是半个大周人!我大周皇帝没有赐婚!”
慕容拓的浓眉一挑:“哦?那这个理由呢,桑玥和我早就当着我父皇和母后的面拜过堂了,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什么?”这回,连姚清流都忍不住露出了诧异万分的神情,拜过堂了?
桑玥扶额,慕容拓是彻底不给她留“活路”了,她要怎么否认?拜过堂是事实啊,况且,否认的话,会伤了慕容拓的心吧,不知为何,她现在竟是半点儿也舍不得伤害他了。
桑玥的沉默看在姚清流和陈氏的眼中就成了默认,姚清流撇过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陈氏的眼泪一下子就冲出了眼眶:“玥儿还这么小,离十七岁还差几个月呢,你们拜堂时,她还不到十五岁,在大周,女子十五及笄,未及笄者一概不能婚配,所以,你的拜堂……也不算数。”好不容易盼来的外孙女儿,就这么被人给拐走了?绝对不行!
在南越,女子的婚配没有年龄限制,只要双方乐意,童养媳什么的也很常见,大周律法森严,明文禁止十五岁以下的人嫁娶,这就是为何,大周的女子多出嫁比南越女子要晚。
“姚夫人,你否认也没用,拜过堂是事实。”
陈氏低头,吧嗒吧嗒掉着泪珠子。
慕容拓瞧着陈氏伤心欲绝的样子,仿佛心有不忍,语气柔和了许多:“其实南越和大周不算很远,我们每年都可以过来小住几日,钦天监的人已经给我们算好了黄道吉日,就在下个月的二十五号,我亲自迎娶桑玥过门。”
这个月的二十五号?那不是只剩十五日了?今天就得启程?陈氏崩溃了,快步把桑玥搂在了怀里,泪珠子砸在桑玥的头顶,像铁饼似的,沉重不堪。
姚清流和桑玥自始至终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陈氏的心仿佛要被抽空了似的,泫然道:“我不同意。”
没多少底气。
“唉!”慕容拓喟叹道:“其实我很能理解姚夫人舍不得宝贝外孙女儿的心情,事情……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让桑玥多孝敬您两年也是可以的。”
“有转圜的的余地?”陈氏的眼眸亮了几许。
慕容拓凝思了片刻,点头:“我可以修书给我父皇,说我们晚些日子再回,让钦天监另择黄道吉日。”
陈氏立刻转悲为喜:“那敢情好啊,你快去吧!金桔,带着曦王殿下去书房!”
“等等,姚夫人,我写信可以,但我有个条件,”慕容拓扬了扬眉,“我和桑玥名正言顺,见面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陈氏泪眼婆娑地望着姚清流,毕竟姚清流是一家之主,这件事兹事体大,事关桑玥的名节,总得他点头才好。
姚清流隐约嗅到了阴谋的味道,心生怒火,却又受不了妻子这般痛彻心扉的模样,只能各自退让一步:“你们算不得正式夫妻,不可做出越矩的行为,像朋友那般相处就好,老夫很欣赏曦王殿下,不知曦王殿下有没有兴致陪老夫下盘棋?”
这便是妥协了。日后慕容拓天天都来下棋,天天都来占便宜。
桑玥唇角一勾,绕来绕去,就是要诱惑陈氏同意他肆无忌惮地出入姚府、出入她的暖心阁。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能把她带走,圣旨也好,家书也罢,都是他用来跟陈氏谈判的筹码,这家伙,白白害得陈氏哭成一个泪人儿,形象全无,是在反刁难陈氏吧。骨子里,原来也是个睚眦必报的。
“乐意奉陪。”慕容拓给桑玥抛了个闪亮亮的媚眼,尔后随着姚清流去往了书房。
二人一走,陈氏就破涕为笑,拉着桑玥的手,嘀咕道:“臭小子,耍得我够呛!”
桑玥愕然了一瞬,笑道:“祖母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配合着演这么一出戏?”
陈氏微叹,语重心长道:“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外祖父心疼好答应你们来往么?别看你外祖父总是板着一张脸,对你寡言少语又严苛至极,其实他心底,只怕比我还疼你。每回罚完你之后,他就一个人关在书房,难受得食不下咽。你不知道,自打你回来之后,他睡眠安稳了不少,饭量也大了许多,身子一天比一天硬朗,有一次,我约了夫人们去逛街,却忘了带荷包于是折回房间,你猜我看到什么?”
不等桑玥回答,陈氏继续道:“他一个人偷偷地捧着你亲手缝制的衣衫笑个不停,换上了,站在铜镜前仔细端详了许久,最后又脱下,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在最里层的暗格……”
难怪她一直没见姚清流穿过她缝制的衣衫,原来是珍藏着舍不得穿,她还以为他不喜欢呢。
“这些,我没戳穿他,只装作不知道。”陈氏抹了把泪,话锋一转,“昨晚在冷府,曦王殿下和你眉来眼去,你这小丫头以为我们两个老眼昏花看不见吗?”
桑玥无言以对。
陈氏拍了拍她的手:“昨晚曦王殿下和你在冷府都太过招摇了,你外祖父一夜无眠,天没亮就给曦王殿下下了帖子,生怕他只是个被宠坏了的顽劣皇子。他虽不说,但我知道他的心思,这才故意试探了曦王殿下一番,其实整个过程,我的心里呀,紧张得不得了,生怕曦王殿下受不得委屈而发怒或者给脸色看,要是那样,你外祖父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拒绝了这门亲事的,还好还好,曦王殿下的表现没让我们失望。”
桑玥垂眸,心底有暖流涌动,她一直以为,整个姚府,最心疼她的是陈氏,对她戒备心理最强的是姚清流,而今听了陈氏一席话方知,姚清流不显山不露水地,竟然把她看得如此之重。他不让她随意闯祸,只是怕她会因此受到伤害,并非是戒备啊。或许,她的三个哥哥也是如此,他们谨慎,但不是防着她拖累姚家,而是想要学着更好地保护她。
是她疑心病太重了,所以明明别人掏了心窝子对她,她却疑神疑鬼。
陈氏又絮絮叨叨地跟她聊了一会儿,感觉乏了,在金桔的搀扶下回了房间。
桑玥去往了花厅,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欢声笑语一片,首当其冲的便是姚馨予激动的呼声。
“克鲁斯吃了,它吃了!哇!你看我多厉害!”
大气典雅的厅堂,四四方方的桌椅,窗台是万年青和矮柱的菱形盆栽,墙壁上万马奔腾、巍峨山脉的画已被撤下,换上了大周的书法名家董涵之的亲笔狂草。一画之间,变换起伏于锋杪;一点之内,殊衄挫于豪芒,满纸云烟,虽寂静无声,却鲜活得犹如音律翩飞,给这肃穆的花厅莫名地凭添了几分洒脱和亲和之意。
姚馨予穿着蜜合色斜襟系丝带上衣,内衬浅紫色穿花百蝶群,肤色细腻如瓷,五官精致如画,尤其那双乌黑黝亮的大眼,忽闪忽闪地,比星子还耀目。她蹲在地上,正拿着腌好的鱼干喂那只通体雪白的蓝瞳波斯猫。
在她身旁,是一袭雪纺云纹束腰罗裙的李萱,李萱的容貌较之姚馨予的更加美丽,加之,今日她描绘了近乎完美的妆容,黛眉细长,脸型小巧,鼻子尖而挺,嘴唇涂了嫣红的膏,饱满而莹润,就像一粒成熟的待咬的樱桃。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姚馨予,面上挂着优雅的笑。
南宫氏和马夫人坐在对面,时不时地交换一个眼神,显然马夫人对李萱满意得不得了。
在马夫人身旁,姚晟和马思远谈论甚欢。
马思远穿了一件淡青色印竹纹锦服,腰束湛蓝色玉带,气定神闲,举止优雅,他的样貌虽不如冷家男子那般俊美,却也眉清目秀,一双狭长的翦瞳流转着和善的波光,时不时咧唇一笑,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大抵知晓今日所为何事,他的余光总有意无意地扫过李萱美丽的脸庞,眸含一分欣赏,显然,他和马夫人一样,都对李萱很满意。
“大舅母,马夫人,大哥,马都尉。”桑玥给众人行了一礼,南宫氏亲切地拉过桑玥,笑着对客人道:“这是我的外甥女儿,桑玥。”
马夫人笑容满面:“真是个俊俏的丫头。”心里却暗付:真是个厉害的丫头!昨儿在荷塘边公然质疑大皇子的决断,奚落冷芷若,她可是一字不落地听见了。
李萱抬眸,盈盈眸光落在桑玥的身上,又望了望门口,不语,继续看姚馨予逗小猫儿。
“玥儿,别人喂它,它不吃,我喂才行,要不你试试?”
姚馨予说完,把手里的半截鱼干递给桑玥,桑玥接过,喂了那猫,它还真不吃。姚馨予得意一笑:“哈哈!总算有件事赢过你了。”
桑玥和姚晟看破不说破,由着姚馨予继续欣喜若狂。
“对了,城西的宝林轩新进了一批首饰,过几日我想去看看。”马夫人说完,目光深远地扫过李萱。
南宫氏会意,笑道:“正好,再过些日子,宫里要举办宴会,我给三个孩子挑些新鲜样式。马夫人若是不介意,我们一起吧。”
马夫人乐呵呵地道:“求之不得呢。”
二人又笑谈了几句,南宫氏喝了口茶,道:“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种了些草莓,现在应该熟透了,马夫人,我叫萱儿去摘些,你尝尝鲜。”
马夫人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夸张地笑道:“怎么好让萱儿动手?让思远去,萱儿告诉他在哪儿就成。”
南宫氏笑着问向李萱:“萱儿还记得去草莓园的路吗?”
李萱的唇角微微扬起:“记得。”
马思远清秀的面庞上漾起一抹纯真美好的笑:“如此甚好,劳烦请李小姐带路。”
阳光和暖。
李萱应南宫氏的要求和马思远一同前往草莓园摘了一篮子草莓,马思远拧着篮子,总会尝试着找些话题跟她套近乎,她也都礼貌地一一应答,只是答得略有些生硬,譬如,马思远问她:“李小姐喜欢看什么书?”她会答:“平日里表舅母都是让我们习得四书五经和《女德》,《妇德》。”
马思远又问:“临川四梦,李小姐最喜欢哪一出?”
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都喜欢。”
其实那些情啊爱的,她不喜欢,因为对于她这种身份尴尬的落魄侯府千金而言,想要觅得一个两情相悦的高门子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且不论别人是否瞧得上她,单单是她自己,参加无数宴会见过了那么多皇子和青年才俊,俊秀有之、聪颖有之、善良有之、成熟有之……有好几个连姚馨予逗赞不绝口,可她是一点儿也不心动。所以,很早以前,她就掐断了男女情爱的幻想,只等着有一天,姚府会给她寻一门不错的亲事。
直到……
“张嘴。”
微波粼粼,如有金针游走的湖面上,一艘敞篷的小船静立水中央,甲板上,白衣女子轻躺,素手遮住刺目的日晖,那优美的姿态,宛若九霄仙女。
在她身旁,一名比谪仙更俊美的高贵男子,就着湖水洗好一盘草莓,选了一颗放到她唇边,讲了那两个令人心猿意马的字。
她轻咬一口,浅红色的汁液染了唇角,他俯身,细细吻去……
“李小姐,你怎么了?”马思远顺着她发愣的方向望去,却只看到一艘摇摇晃晃的小船和刚刚放下的还有些飘摇的帘幕。
李萱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笑得不尽自然:“没什么,大概是晒久了,所以有些热。”
马思远不疑有它,和她一同返回花厅。
这几日,姚府很是热闹,南越的曦王殿下日日登门拜访,马夫人和马思远也不甘示弱。渐渐的,姚府的人都知道曦王殿下是准姑爷了,至于表小姐李萱和马都尉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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