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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国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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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副总非常赞许地点点头,“除了上次张部长写条子的那个,你就自己跟人力资源部商量着办吧,我同意就是了。”老总笑容可掬的态度,是对吴中多大的信任和支持呀。
就这样,在吴中的操作下,池小茜挤掉了原本已确定的一名市场营销专业硕士生,很快接到了中天公司的录用通知,成了吴中手下。
池小茜那时有一个在上海工作的男朋友,被她调戏得五迷三道的,听说小茜意外进京,简直就跟天塌地陷一般,惶惶不可终日,急忙辞职追随小茜也来到了北京,在中关村一家公司做研发。
池小茜到职伊始,经过侦察,发现有吴中处处罩着她,胆子就壮起来,得空便跑到经理办公室,抱着电话和男朋友侃个没完。可以说从上午10点多钟到中饭时间,下班前1小时到下班后1小时,那个座机就成了她的爱情专线。这时的池小茜,一反活泼好动的表象,立刻变得猫一样缠绵起来,小嘟嘟嘴恨不得亲在话筒上,嘁嘁咕咕喋喋不休,外人一看就知道是在干什么。
办公室里有这么个我行我素的新人,自然受到周围同事的侧目。那时于菲菲还没有从销售部调到总经办,办公桌就在池小茜斜对面,于菲菲时不时举着泡满鲜花的水杯斜着白眼瞪她,一副鄙夷的表情,找着机会就对别人说:“瞧把她美的,都快冒泡了。”
第三章 意外收获(3)
销售员老韩,自打池小茜好上此道之后,也经常跑到经理办公室来,不是看报,就是东一句、西一句地闲扯。有时,在她打电话时,老韩就把一张老脸凑过去,喷着臭烘烘烟气的大嘴都快挨在小茜的粉脸上了,徜徉在爱河的小茜却还不知道。老韩偷听了一会儿,不是拍拍小茜圆润的肩膀,故意吓她一跳,就是悄声溜开,把小茜的甜言蜜语添油加醋地大声广播出去。
公司的销售员尽管都有自己的办公室座机,但是正经谈业务几乎全使手机,座机其实就是个摆设,可是人多嘴杂,池小茜的专宠又犯了众怒,因此对她爱情热线指指点点的就渐渐多起来。尤其是经过大嘴巴于菲菲穿堂过屋这么一宣传,一部分平素对吴中有意见的销售员便借着热线说事,实际上是针对吴中发难的冲动。
销售员们都知道,吴中是池小茜的后台。没有吴中罩着,凭她刚来不久一个小丫头片子根本没资格如此张狂,对着吴中控告池小茜,无疑是耗子舔猫屁——找屎(死)。而陆乘风才来销售部不久,心思还在原来的技术部,不会理睬他们这些明争暗斗,于是同仇敌忾,一些人就暂时不计前嫌,自然聚拢到孙纯的旗下。
一天,办公室只有孙纯一个人在,老韩瞅着机会,闲着没事一般慢悠悠地溜了进来,坐在孙纯的对面。他掏出两支烟,递给孙纯一支,自己叼上一支,欠身给孙纯点上。
孙纯放下手中的报纸,抬眼看看老韩,嘻嘻哈哈地说:“老韩,我正要找你呢,这月你的销售可不太好呀。”
“可不是,电话都接不着,客户都快跑光了。”老韩手托着脑袋,好似无可奈何地赶紧应道,看起来很委屈。
孙纯暗想,这就要来了。于是就鼓励性地套老韩的话:“这电话怎么接不着呢?咱们电话不是各屋都有吗?”
“孙经理,你可能没注意到,咱们的电话总是被个别人长时间占着,还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与工作无关的事。有好几次,客户急着找我下单,可电话死活就是打不进来,后来没办法,人家要的急嘛,只好转投了咱们的竞争对手。你说这东西还怎么卖?”老韩一边说,一边翻眼皮盯着孙纯,研究他的反应。
“你不是有手机嘛,打你手机不就完了。”孙纯很关心的样子,油光锃亮、红扑扑的胖脸上笑眯眯的,替老韩出主意。
“孙经理,你知道我们的手机费不像你们当头儿的,打多少都给报销。我们每个月就那么可怜巴巴的一点定额,打爆了就得自己掏钱。现在电话老占着,耽误生意,再赔上手机费,吃不上饭找谁去?”不明真相的人,要是现场见老韩一个老男人这么痛楚地长吁短叹,绝对会为之感染。
可孙纯听了,心里却是又好气又好笑,想,我还他妈不知道你们这些销售,真有买卖肯定就是马上拿着手机溜到屋外走廊上打,要是走廊人还多,恨不得立马蹲到厕所里打,为的就是不让别的销售员抢了自己的生意。更恶劣的是,与客户讨价还价谈回扣,绝对是鬼鬼祟祟地用手机单线联系,鬼才知道那些现金回扣客户到底拿到了多少?随便填一张提取现金的“信息费申请表”就让我签字,还理直气壮的,真当我是傻子呀!花自己一点钱打手机还不是全为了你们自己?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么装腔作势真是岂有此理!
但是,他也看出来了,老韩今天是来找池小茜茬的,其目的明显是想借此搞吴中一下,所以暂时还不能跟他扯旁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章 意外收获(4)
孙纯深表同情地叹了一口气,顺手把烟灰缸推到老韩面前,语重心长地说:“唉!销售这一行难做啊,从别人腰包里把钱掏出来,实在是不容易。小茜刚来不久,还没有体会到这里面的难处,所以就需要你们这些老师傅多教教,多带带,善意提醒一下也是有必要的嘛。我想这个鬼灵精的丫头一定能明白,都是为了她好。”
老韩听了,心里就有些失望,暗自骂道,你小子怕得罪吴中,自己不说,让我们去说,真是个滑头。便没好气地大声嚷嚷:“我靠,还提醒她?比你还横!咱跟人家可比不了,人家多会混呀。”
孙纯听他话里面明显对自己有些不满,知道这人是狗脾气——说翻就翻,就赶紧把话拉了回来,郑重地承诺说:“好,哪天有空,我找小茜谈一谈,让她今后注意一下就是了。另外,老韩啊,不是兄弟说你,该忍的时候还是得忍一下,亏了提成,到年底我给你补回来不就完了。”
老韩听孙纯说得感人,话里还隐含着对自己的支持和认可,也就不继续往下纠缠了,忙又递上一支烟,心满意足地起身去了。
孙纯慢悠悠连续嘬了几口烟,望着烟雾中空洞洞的门口,眯着眼睛沉思起来。
别看陆乘风和吴中的斗争后来居上,是主战场,可他孙纯这两年还不是在吴中的戏弄、欺瞒中忍辱度日。可要细说起来,他比陆乘风更是苦大仇深!“咬人的狗不叫”,其实孙纯何尝不想找机会搞吴中一下?
当年孙纯从部机关下来的时候,老爷子就有交代:“小孙呐,看这个形势,你这个正处级在机关里要想直接升上去,恐怕有难度呀。你有没有想法暂时去基层锻炼一下,磨练个几年再调回来?这样恐怕还有机会。”
牢记老爷子的谆谆教诲和殷切期望,孙纯到任后,一心想干出些成绩,同时也忘不了利用公司财务方便的有利条件,随时对老爷子千恩万谢。可是没想到碰上了吴中这么一个“在斗争中成长”的顶头上司,真让他始料未及。
他本以为自己是从上边下来的,又有根基,基层的人好歹也得给他几分面子,可是他想错了!一次,他酒后向哥们诉苦:“我下来不想捞钱,就图个无过,本来也想和吴中搞好关系,只求干事儿顺心点。可是没想到碰上这么一个吃生米的主儿,当官、捞钱、玩女人、整人、害人五毒俱全,你捞你的,玩你的,可是别坏别人的事呀,好像谁都跟他有仇似的。”
公司里的人都清楚,在孙纯没到任之前,销售部一直都是吴中一个头,像销售提成、奖金分配、回扣这些事,从来就是他朝纲独断,尤其是从国外代理商那里拿货的底价,更是他的绝密,连公司总经理杜小军都不敢肯定放在他面前的价格是不是真的。
因此,尽管公司从上到下,对吴中所谓“商业秘密”的说法颇有怀疑,但是这几年销售业绩毕竟是直线上升,缺了吴中可能还真不行,于是就想了这么个“掺沙子”的馊主意,想派人进去做卧底。可找了几个人,谁都不愿意去。大家一是觉得从别人兜里掏银子的销售工作是一个苦活,哪有坐机关旱涝保收踏实自在?二是觉得这个吴中鬼头滑脑的不好合作,难以有所作为,地雷的秘密还没探着,没准先让地雷给炸死了。
把孙纯派进销售部确实是公司董事会经审慎讨论后出的一招棋,一是孙纯有机关的背景,不管吴中再怎么排斥,可能也得容忍一些。另外就是吴中知道孙纯是“临时工”,应该不会产生过多的警惕戒备。 。。
第三章 意外收获(5)
但是,就在销售部热烈欢迎孙纯副经理到任的宴会上,吴中却有意无意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那天晚上,销售部全体员工齐聚于昌平一所著名山庄的豪华宴会厅里,六七十人乌乌泱泱的场面还真挺壮观。红男绿女穿梭寒暄,香风烟霭*心脾,大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尤其是担当司仪的美女于菲菲在前台上娉娉婷婷地一站,就更显得整体档次不凡。
第一个节目是吴中致欢迎辞。他先是把孙纯的辉煌经历添油加醋地介绍了一番,又在渲染他的人品、能力过程中用了不少悼词上常用的套话,最后挥舞着胳膊,朗声断言,孙经理必将把销售部从眼前的胜利引向更大的胜利,仿佛他孙纯是销售部早就翘首期盼的大救星了。
吴中的讲话不时赢得大家,尤其是年轻员工的热烈掌声。池小茜小脸通红,小巴掌拍个不停,脸上那两道亮闪闪的弯月儿死盯着敬爱的领导。
后面该孙纯表决心了。因为是受到了领袖般的待遇,又加上耳朵里灌得很晕乎,因而很激动,很振奋。他挺着大肚子,笑容可掬地信步上台,以洪亮的声音感谢大家的热烈欢迎,并宣布即性填词一首,以助酒兴:
久有凌云志,相聚销售部,如日中天创佳绩,我辈拉风正紧!到处财源滚滚,更有豪宅香车,美女等咱急。春风劲,赚钱忙,盼高升。新老帅哥齐聚,都是有钱人。可上歌厅大笑,可下桑拿辛劳,只要客户喜欢。世上没啥烦,只有老婆太严。
孙纯台上每说出一句,台下就是一片欢笑声和掌声。于菲菲顾不得形象,把麦克风搁在地上,已经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了。孙纯刚说完,她就弯腰拾起麦克风大声喊,“哇噻——孙经理太强了,我爱死你了!”又逗得大家更长时间热烈地鼓掌叫好。
激动人心的欢迎仪式结束以后,饥肠辘辘的员工们各自组合,呼啦啦地冲向已经摆得五颜六色的大桌子旁,拆烟开酒,性子急的早已受不了诱惑,埋头不管不顾地抢先战斗上了,一时间觥筹交错,杯盘相碰,酒香四溢。
可是孙纯、于菲菲、池小茜他们管理部的餐桌前却没人动筷子。原来吴中拿着手机离席出去打电话了,过了十多分钟还没有回来。大家都干瞪眼看着一桌子美食,眼巴巴地等待吴中回来开席。
老话传下来,这人有三急——“性急、尿急、饿急”,而且据说胖人最怕饿,饿劲一上来五爪挠心一般难受,再加上刚才豪情释放,更需要补充能量,早已经饿急了的孙纯,酒虫都快爬到嗓子眼了。他看周围面面相觑,呆呆地正在给龙虾、鲍鱼相面的众位同仁,觉得应该挺身而出,为大家谋第一个福利,就戏谑地对大家说:“吴经理电话够长的,估计是有重要事情,要不就是临时出去了,我看大家都饿了,咱们开撮吧,别把大美女们都饿瘦了。”说完,他以身作则操起筷子,对准最爱吃的凉拌刺身就下了手。一口下肚,被辛辣的芥末呛得直吸溜,禁不住大喊过瘾。可是当他不好意思地抬头偷眼往四周一扫,手忽悠一下就悬在了半空。
千真万确,他的倡议纯属自产自销,竟没有一个人响应!大家木胎泥塑一般正襟危坐,几双眼睛正可怜兮兮齐刷刷地望着自己。孙纯心里立时“咯噔”一下,感觉十分诧异,随之而来便是极度不快。
刚才可能是他们没听清,否则好歹也得给我个面子。孙纯混过不少机关,还没有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他稍一犹豫,立刻举起盛满“五粮液”的酒杯,尽管和蔼可亲的笑容已经有些泛白,但还是郑重其事地再次发出了动员令,“别干坐着啦,来——大家先喝一杯!”
可还是没有人动!也好像没人想要说些什么,没人想要解释什么,桌上一圈全是礼貌的呆笑,毕恭毕敬一齐簇拥着孙纯。孙纯端着满满一杯酒的手无可奈何僵在了半空,一脸的尴尬,面色由白转青。
可巧的是,此时吴中恰好回来了。他春风满面,绕过人群,大步径直走在到桌前,一边弯腰拉开椅子坐下,一边轻松随意地解释:“对不起,对不起,耽误大家吃饭了。哎呀,咱们杜总什么时候教育我不好,非得挑这个时间,我先自罚一个,大家开吃吧!”
话音未落,便举起酒杯,理所当然地仰起脖子,率先一饮而尽。众人等吴中放下酒杯,才像得到大赦令似的,迅速操起家伙,看似眼睛都饿绿了,贪婪地大吃起来。
孙纯脸上真的挂不住了,刚才满心的得意和虚荣像玻璃花瓶,一下子就被一双无形的黑手,“咔叭”一声捏得粉碎,刚盛进去的鲜花和玻璃碎片四处飞溅。可这只黑手还不依不饶的,继续伸进他的体内,捅着他五脏六腑中的某一个部位,火辣辣地痛,这个部位正写着“自尊”。
人都是有尊严的,但他此时又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当众发泄满腔愤怒。
他没有响应吴中的号召,而是尽量控制住微微颤抖的手,把酒杯慢慢■在桌面上。但酒还是从杯口湮了出来,一小滩湿乎乎的印迹在台布上浸润、扩散。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挺直腰杆端坐在椅子上,转圈扫视着他那些可爱的同仁,极力压抑着涌撞上来的一股冲动——掀翻这张载满猪食的桌子!
那晚的隆重欢迎酒会上,孙纯此后就一直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色煞白,笑容凝重,嘴角紧绷着,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第四章 在斗争中成长(1)
白天和吴中干了一场的直接恶果是,陆乘风当天晚上即被请吃了一顿便饭,而请客的主人竟然是孙纯。
官场上的规矩,“干革命”就是请客吃饭。真正解决疑难杂症,商讨军国大事,其实都是在酒桌上或什么地方上先沟通好、策划好了的。最后提交到所谓办公会上进行集体决策的,那些提案呀、政策呀,不过是走个形式罢了。
怎么?会前从没有听说过与这个决议有关的某些风言风语,完了,完了,祝贺你,估计你就快要GAME OVER了。能上能下可不是光说着玩玩的,自我安慰一下,回家抱孩子,尽享天伦之乐,不也是人生一大享受嘛。
陆乘风与孙纯和吴中他们之间的关系,其实就是三国演义。铁拐李把眼挤,你糊弄我,我糊弄你,根本就是三条道上跑的车。别看平时表面上称兄道弟的,那全是演给外人看的,实际上相互之间一句真话都没有。按吴中的话说,在斗争中成长!道不同不相为谋嘛,也是人之常情。
这天下午,陆乘风正在一个上海朋友在北京开的分公司处喝茶,忽然接到孙纯的请客电话,不由觉得有些意外,眼珠转了两圈,便假装高兴地试探孙纯,请客到底是纯粹为了胡吃海塞一顿,还是另有所谋:“好呀,咱们兄弟也好久没一起聚聚了,顺便把老韩他们几个销售员也叫上,一起热闹热闹。”
果然,孙纯在电话那头笑嘻嘻地放大嗓门:“今天不叫他们,就咱俩喝两杯。”
陆乘风听了,立刻就意识到,晚上十有*是“鸿门宴”。不过现在暂时还摸不清楚这个“大炮”叫上自己单练的具体动机和目的,是要充当他和吴中之间的调解人呢,还是受其他什么人指使来探自己的口风呢?他这么做到底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
可他仍是甜言蜜语地说:“我靠,哥们儿想到一块去了,这段时间净是瞎忙了,早就应该出去活动活动了,你定地方,我准到。”
陆乘风搁下手机,看着在侧座上正躬身给自己添茶的陈总,羡慕地想,看看人家,自己给自己当老板,活得多滋润,自己可是没法比呀。
这个上海来的陈总,地道的北京胡同串子出身,本人成分是骗子,靠着给欧洲一家公司做销售代理起家。还是在许多年以前,因为那个欧洲公司刚刚打入中国市场,产品又比较前沿,所以根本无人问津,当时的陈销售员穷得连饭都快要吃不上了,老婆也让一个温州人给顺带捎走了。
后来他不知通过什么关系,打听到陆乘风他们要采购一批光传输设备,就死皮赖脸地天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玩死缠烂打那一套,大搞口头骚扰,弄得大家都不胜其烦。恰逢陆乘风从内部情报上得知,有一种适合他们使用的新型器件是当时欧洲限制出口的,眼珠一转,便对这个冒爷使了个坏,想让他知难而退。
于是陆乘风就大模大样地把他叫了过来,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能搞到这种器件,他们愿意出高价收购,而且连光设备采购合同也一并签给他,否则一概免谈。
“兄弟,你可是救了我了,倒腾这玩意儿比贩毒还过瘾呢。”当半年以后,这个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大叔,把用海绵里里外外装裹了三层的器件,交到满脸愕然的陆乘风手上时,他不由得对眼前这个面黄肌瘦的老兄刮目相看了,嘿!真有点为了生存抛头颅,洒热血,不顾死活的执著劲,自己是自叹弗如呀。这一辈子就只能在旱涝保收的国企里踏实耗着吧。
第四章 在斗争中成长(2)
就这样,陆乘风他们不仅超高价收购了这些器件,而且慨然兑现了承诺,把炙手可热的大笔设备采购合同也签给了他。还看在他穷困潦倒的份上,大发慈悲,货前把款先付了。可连这位老兄自己都没想到,鸿运当头,挡都挡不住!正巧赶上这种设备厂方全球范围降价,他顷刻间一下就又多赚了一百多万!算是淘到了第一桶金。
此后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这家伙越玩越大,几年下来竟然发展到要想见他还得预约,公司总部也转移到了上海。现在陈总不仅膘满肉圆,而且还四海为家姬妾成群,到底有多少子公司、孙公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次,陈总又从上海来北京探亲,特地给陆乘风打电话,约他畅叙友情,也算是报答“养育之恩”吧。正巧陆乘风要出门逃难,就打电话告诉助理说,下午要出门见一个客户,打车溜了过来。
陈总听到了陆乘风今晚有约,眨巴了几下眼睛,忙探身拍了拍陆乘风大腿,有些着急地说:“嘿嘿,陆老弟,你今晚哪儿都不能去,莉莉已经在家做好饭,等着咱哥俩呢。还有我从台湾新带过来的上好乌龙茶,你也一定要品尝品尝。”这个莉莉,就是他在北京的一个小妾,以前还是个小星星,陆乘风曾经在电视上见过的,演一个刚正不阿的女主控官,不过陆乘风并不觉得有多靓丽。
妈的!陆乘风看着这个油头粉面,遍身肥油的老兄,心里暗暗地哂笑,少跟我来这一套糖衣炮弹,我哪能像你活得这么轻松?今天晚上跟孙纯见面确实挺重要,你就是请我品尝你那个莉莉的鲜奶我也不能去。
“我今天晚上绝对不行,工作上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实在是不好意思。”陆乘风抱歉地摇了摇头,别看骂是骂,他其实对这个大老板还是挺有好感的,“苟富贵,毋相忘”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唉,可惜,你们这帮吃官饭的是身不由己呀!”陈总惋惜连连,摇头晃脑地说,“不过老兄在此有一句忠告,不管你愿不愿意听,我都要讲出来。”
陆乘风听了一愣,皱了一下眉头,心想,这个老东西现在也太嚣张了点吧,虽然有俩糟钱,可是自己名义上毕竟还是央企的官员呀。没听说过,自古钱不与权斗吗?竟敢强迫自己听他胡言乱语。
陈总察觉了陆乘风不置可否的表情,可是毫不介意,扭着大屁股站起来,一下就靠在陆乘风身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在他耳旁说:“你老弟年轻有为呀,但是只有一件事情不要干,以前你不干,以后也千万不要干!”
“什么事?”陆乘风听他这么一说,还真就来了兴趣,迅速转过脑袋,笑呵呵探寻般瞅着他,等他不打自招。
“听老哥我一句话,就是贪污千万不能干!”陈总眼珠子瞪得圆鼓鼓的,一脸庄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你们那些人里,我独独只和你保持联系吗?就是因为我佩服你不贪污,不吃回扣!”
“哈哈,”陆乘风朗声笑了起来,骄傲地说:“你放心,犯法的事我是不会干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我知道,小命和信誉终究比钱要宝贵。我这人一贯胆小,比不上你老兄,当初竟胆敢跑到大洋彼岸去以身试法。”
“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呀!”陈总被点到了痛处,暄胖的脸上窘得连毛孔都快要渗出血珠来了,脸红脖子粗急急地辩解道,“我那也叫报效祖国不是?崇高的事业呀。就像歌里唱的,军功章里有你们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嘛。”
第四章 在斗争中成长(3)
“唉,”一提这些,陆乘风倒是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我上海有几个兄弟,正需要一些军品级的器件,可是国内买不到,你看你有没有办法?”
“别介呀,兄弟,你这不是把哥哥往火坑里推嘛!”陈总双手齐摇,屁股上像被针扎了似的,赶忙跳起身还坐回了原先的位置上,“我当时那是真不知道,要是知道……”
“嘿,瞧把你吓的,”陆乘风抿着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那副熊样,“放心吧,这些器件不是违禁品,只不过在国内买不到罢了,你关系多,帮着在东南亚一带找找,或许就有,我不会害你的。”
“你和你那些朋友关系怎么样?”陈总似乎还心有余悸,惴惴不安地问。
“嗯——”陆乘风想了一下,慢慢说道:“怎么说呢?我只能告诉你,帮他们就算是帮我吧。”
陈总面色见晴,熊掌一般的肥手抚弄着领带,爽快地说:“好,兄弟,只要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有数了。”
“不过有一点,他们现在经济上有点困难,预付款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器件的钱希望你也少赚点,货款可能也要拖个半年左右。”陆乘风对他们这帮经销商,一贯是把丑话先说到前面。
“没问题!老弟,有你担保,我还担心什么?”陈总啪啪地拍着自己大腿,显出一副无所畏惧的英雄气概,“有你老弟的信誉在,就是5A级。”
陆乘风其实自己明白,他这银打金铸的信誉也仅限于在商场之中,并不适用于三种人:对手、记者、法官。因此戴上了这个大高帽,不免微微塌下了腰,有些惭愧。
陈总屈尊亲自到楼下把陆乘风送上他的“奔驰”车。在关上车门之前,还不忘了再次叮嘱他:“老弟可千万别贪污呀,要是缺钱,别客气,就找我要,我钱花不完的。”
司机启动了汽车,陆乘风回头望了望他白白胖胖新出笼包子一般的身影,心里暗自笑道,拿了你的钱就不算贪污了?少跟我憋屁,都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无利不起早”这是铁律,还蒙得了我?不禁对司机双关地说:“你们老板真会做生意呀。”
“那是,那是,”司机训练有素地把后视镜掰向一边,自豪地说,“我们陈总现在是黑白两道通吃,实在是了不起,员工们没有不佩服他的。”
孙纯今天找的这个饭馆可真不赖,绝对是下了本,请他吃的便饭竟是鲍鱼!
可是,就凭他们这些人明面上那几千块钱工资,上半月要是这么奢侈一次,下半月就得扎着脖子喝西北风。不过,现在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作呀,吃完了开张发票,他俩随便谁签个字,就能报销。
陆乘风和孙纯隐身在餐厅一角的阴影中。暗红色的灯光,映得盘子里两只肥鲍愈发显得棕亮鲜香,配合着轩尼诗的殷红清澈,还真有些轻松惬意的友好氛围。
再一次炫耀了自己原先在部直机关里那一整套丰功伟绩及拥有的丰富人脉资源之后,孙纯看似已经喝得有点多了。他眼球浑浊,盯着陆乘风:“我就是不明白,在咱们部门里,有人为什么就听一个人的,咱俩谁都支使不动,你说这正常吗?”
陆乘风听见孙纯佯作无意的说法,还真是搞不懂他的真正用意,心想,嗯,反问我,还不肯直接就说出池小茜的名字,这是套我的话呢。这家伙可真贼,看来得时刻保持警惕。
“嘿嘿,我可比不上你,你比我强,”陆乘风憨厚地咧了咧嘴,随声附和,“我可真是孤家寡人一个,平时对手下直属那几个人,还得陪着笑脸,见天地哄着他们干活。你来销售部的时间比我长,什么人调不动?”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章 在斗争中成长(4)
见陆乘风来了个迂回,同样也反问了他一句,貌似顾盼自怜,实则是变着法地夸他,孙纯勉强笑了笑:“■,强什么,我还不是和你一样,有职无权的。想干点事儿还得上上下下看别人脸色,你说这他妈的叫什么工作风气?”
他这是有意在自己和吴中之间拱火呀,但现在说什么都不好。因此陆乘风就取了个中,打着哈哈说:“什么风气?销售部的风气呗,咱们这两个外来户不得不慢慢适应呀。”
孙纯算是看出来了,陆乘风这个家伙狡猾狡猾的,即使是在今天这种场合,套他的话也是白费劲。话锋一转,眼睛盯着手上的酒杯,慢慢旋转着,似乎是很随意地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嗯——?这个问题也太尖锐些了吧,这可是个敏感的私人问题!一般很少有人这么直截了当问的,尤其是他们之间这种非敌非友的关系。莫非孙纯今天是受人主使,来给他传话的?这可是非同小可。
陆乘风靠在椅背上沉吟了一会儿,才慢悠悠不咸不淡地说:“打算?我还能有什么打算,只要工作上不出大错,麻烦少一点,奖金多拿一点,凑合着养家糊口,就对咱国企感恩戴德啦。”
“唉,乘风,我觉得你这个态度就不对了嘛,”别看孙纯笑脸相迎,可是话里却毫不放松,“你在公司里是大家公认的一个人物呢,既懂技术,又擅长管理组织,现在这个工作你又不太愿意干,再在销售部窝下去岂不是浪费人才?连我都替你惋惜。”
孙纯这句话,可是点到了陆乘风的心结上了。我到底是不是个人物大家自有公论,也不是你给定义了算的。你说我懂技术,善管理,为什么不夸我还精通销售和市场呢?你这个家伙也就会打打官腔,放放空炮,我自认为除了这方面,其他的都比你强得多呢!当然,这话绝不能当面明说,已经得罪了一个吴中,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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