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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武侠时代-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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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闻之。不禁都为之变色,有些胆子小的。便是连兵刃都拿不住,颤颤巍巍,站在那里,几乎立刻便要晕倒。
这时只听得一声炮响,一人陡然从山腰冲天而起,飞到半空之中,“啪”一声打开一把大伞,从半空中飘飘然而行,待落得距离地面越有十丈之遥时。突然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身形斜斜划了个弧线,左足一点,径直落在那观海石的顶端。
日观峰观海石又名拱北石,石长三丈,在山巅旁逸斜出,其畔便是万丈悬崖,此人从百丈高空而落,身形飘摇不定。虚虚晃晃,全无着力之处,只要偏上半尺,便是粉身碎骨之局。此人居然能落得如此之准,无论胆量气魄,还是武艺轻功。都是当世无几人能及。
当即便有人心道,看此人功夫。就算是左冷禅,也未必能及。
齐御风抬头一看。却见此人身穿一身白衣,年约五旬,容貌清癯,颏下疏疏朗朗一丛花白长须,垂在胸前,腰间挎了一柄长剑,正是魔教光明左使“天王老子”向问天。
向问天抬手将手中大伞收束起来,从左至右看了一眼场上群豪,开口叫道:“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东方教主,中兴圣教,寿与天齐!”他这几声如沉雷远播,中气十足,即使场中数千人众乱乱哄哄,各个却也听得清清楚楚。
数千双眼睛此时都盯着他一人,可向问天似乎也浑然不惧,坦然受之。
这时只听得脚步声声,足有上千人身穿同色服饰,齐齐出现在峰口之上,口中也喊道:“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东方教主,中兴圣教,寿与天齐。”一连喊了三遍,叫声止歇,四下里一片寂静,群雄心中都提着胆子,不知如何是好。
向问天朗声说道:“日月神教文成武德,泽被苍生,五岳剑派不识好歹,屡屡侵犯我圣教权威,今日日月神教十二堂聚积一起,只为清算此宿愿,与他人无干,此时泰山峰下诸峰诸谷均已封锁,不许闲杂人等乱走,只余日观峰东方一条道路,诸位若是不想陪着五岳剑派一起死的,就此便散了吧。”
他这一席话说出,登时便有近半数江湖人物,也顾不上脸面羞耻,转头便朝着峰东而去,那日观峰的峰东为东天门,双石如门,峡口陡险,下为鹰愁涧,水东北流,入洗鹤湾。
这条路上险峻非常,又拖泥带水,十分难走,但此时众人见此情景,心中却都念着一个不敢说出来的恐怖名字,当即一个个也不敢多言,只顾闷头夺路而逃。
向问天稍等一会儿,眼见日观峰上,片刻之中,便走了一半,剩下之人,除了名门大派的高手不为所动,便是面色犹豫,欲走还休,心中摇摆不定之徒,不由得不屑一笑。
此时山野空阔,他目光所至,正看见五岳剑派的对峙之局,其中最为抢眼的便是曲非烟陪着那头大虎,身边更有一名神清目秀的少年手中持着一柄明晃晃,白亮亮的长剑,不由得目光一凝。
他见日月神教的教众越上越多,已有四五千之众,又叫道:“杜铉烈!”
杜铉烈立刻率众而出道:“属下在!”
向问天道:“你率领朱雀堂教众,再过一炷香功夫,便封锁伏虎门,凡一炷香后出入者,格杀勿论!其余各堂长老、正副香主,在此静候教主大驾!”
杜铉烈当即道:“属下遵命!”当即率领数百人离众而去。
他这几句话一吩咐,登时那些本来游移不定,心中有所胆怯之徒,立刻撒了欢似的屁滚尿流,直奔东方而去,他们倒不全是怕了这一炷香后,格杀勿论,实在是听了那“教主大驾”四字,便被击碎了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东方不败,天下无敌,当世无匹,十几年来有多少英雄豪杰,奇材俊彦,不忿这个称号,想要挑衅一二,可即使方证大师又如何?还不是乖乖守着少林寺那一摊,任凭魔教挑衅残杀弟子,装聋作哑,只当不知?
即使西域神僧朱巴嘉措又如何,还不是被他打得落荒而逃,最终重伤死于两位少年人之手?
眼看泰山之上,大半人物尽皆下山。有些人碍于脸面,还哀叹一声。做作一番,已示自己无能为力。然后才走;有人却听说一炷香之后便封锁伏虎门,便急的脑筋冒汗,脱缰的野狗般直往山下蹿。
齐御风冷眼看去,只见多少先前打扮的一本正经,义气凛然的高手,都在这“东方不败”四个字下现了原型,不由得心中叹息一声,直对这个暗中勾心斗角,装裱门面的江湖。充满了厌倦。
山上群豪越来越少,而日月神教的教众却是越来越多,当即方证、冲虚二人也顾不得装糊涂,不禁带着门下弟子,齐齐走到华山派身边。
对面左冷禅见到方证毫无顾忌,便径直与华山派站在一处,眼中怨毒之情一览无余,几乎是嗔目欲裂。
方证也不睬他,当即对着齐御风道:“齐小友。今日一战,非同小可,还望你赐予援手。”
一边华山派众人听得少林寺方丈居然向华山派求援,一个个不禁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万万想不到齐御风的武功居然高明到了如此地步,就连少林寺。也要敬他一筹?
齐御风心中倒没有那么紧张,不禁笑道:“大师切莫担心。方才那人不是说,此番前来。只为了五岳剑派,不关他人,即使他人多势重,也不能不讲江湖规矩吧?”
方证摇头叹息道:“倘若只为了五岳剑派,他又何必闹这样的阵仗……”
他二人弄巧成拙,心中实有说不出的苦楚,本来想陪着四岳,消消遣遣便灭掉一个嵩山派,谁知螳螂捕蝉,竟有黄雀在后。日月神教赶人下山,他二人身为正教领袖,又岂能不顾脸面,如此屈辱缩身,就此离去,日后传扬出去,可要二派如何与别派相处?
可若是留在山上,不光日月神教这几千人的大军无法对付,就连联手击杀东方不败一人,方证也是毫无信心,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这才找到了这位小剑神齐御风。
华山派等人心中虽然也有些害怕,但却也知道东方不败与华山派有联姻之谊,日前又送礼上山,虽然闹得不甚愉快,但却似乎也仍有转寰的余地。
众人等了一阵,山上只孤零零地剩下千余正教人士,这一千多人,除了少林、武当等大派人物之外,几乎都是与五岳剑派,一荣俱荣,有万千藕断丝连的关系之人。
齐御风四下回望,见到泰山派天门道人,玉钟子道人,都面色沉毅,似有壮烈之心;恒山三定,面容漠然,但气势却也十分沉稳;另外一边莫大先生,却十分猥琐的盘腿坐在一颗凸起的石头之上,看见齐御风望着他,便还以一笑,似乎早便将生死置之度外。
齐御风疑道:“莫师伯,你在想什么?”
莫大先生笑道:“南台静坐一炉香,终日茫然万虑亡。不是息心除妄想,只缘无事可思量。你莫疑神疑鬼,一会儿随机应变就是。”
齐御风耳听此言,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紧张,心浮气躁,不禁暗暗点头,当即呼吸两下,喘匀了气息,心道:“倘若东方不败心情不错,可得向他求情,饶了这三派人物。”
华山派历经磨难,早已与衡山派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之局,而定逸师太、秦娟、郑萼等恒山派人物又与他交好,他也实在不忍心让这些五岳剑派人物被杀。
正当此时,众人眼光一瞥,似乎见到山边闪出了一团淡紫色的物事,但只轻轻一晃,随即消失,正当包括方证大师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之时,却又在电光火石之间,看到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一道紫色的云霞,这道云霞如此倏然幻化,倏然现形,倏然又灰飞烟灭,当真如同神仙一般。
正当众人惊异不定之际,突然眼前乒乒乓乓,火花四溅,十余块上千斤的巨石居然冲天而起,这些石头或高或地,错落有致,又落了下来,只听腾的一声,地面震动,第一块巨石落下,直震得众人脚下一颤。
继而第二块跟着落下,平平稳稳的摆在第一块之上,两石相撞,轰然有声,震得众人耳中都为之一疼,接着第三块、第四块纷纷下落,都叠在前面的石头之上,竟然凭空搭建成了一条四五丈高的石柱。
那石柱拔地而起,高耸入天,当真堪为奇观,正当众人感叹之际,突然眼前一闪,便看见一名长袖的紫衣美女,不动声色,端坐在石柱之上,秋波流动,梨涡浅现,如仙人白玉,秀丽脱俗,明艳绝伦。
令狐冲见此情景,目中不禁一呆,突然叫道:“哎呦,我见过你!”
那女子淡淡扫他一眼,随口说道:“往事又何必再提,齐御风,你那独孤九剑,练成了么?”
第145章传闻
齐御风见此人做派,言谈声响,都与那日在思过崖所遇见的黑衣女子相仿,不禁暗皱眉头,心道那东方不败不是个不男不女的太监么,怎么是这女子?
她武功几日不见,竟然好似又高明了几分,简直达不可思议之境。
当即他不禁疑惑道:“你……你是?”
这时曲非烟突然翻身下虎,拉住他的手,两人双膝跪地,曲非烟俯首叫道:“曲非烟携夫君参拜教主,圣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女子粲然一笑道:“非烟,都是自家人,你又何必搞这一套,今日本教会见天下英雄,先叙公谊,再谈家事。”
曲非烟一脸正色,却丝毫不敢怠慢,当即点了点头,退到一旁,起身时顺手一带,便将齐御风也顺势带了起来。
那少女看着齐御风微笑道:“我在黑木崖上,不断听到你威震武林的消息,齐少侠武功高绝,今日令本座大开眼界,不知这‘独孤九剑’,你练到了几层火候?”
齐御风摇头道:“学海无涯,我也不知到底练到了什么境界。”
少女点头道:“无论如何,我都要再问你一句,你可愿意到我神教来,担任副教主一职?”
她一言既出,天门道人、莫大先生并恒山三定无不惊异,不由得面面相觑,心说这少年武功居然练到如此境界,就连日月神教,都要上赶着拉拢?
只有左冷禅面带冷色。眯缝着眼睛抬头道:“你是什么人,如此装神弄鬼?”
那少女听见有人插话。陡然转头上下打量他一番,她明澈的双眼一扫。左冷禅顿时觉得遍体生寒,似乎被点中了穴道一般,当即不禁暗中打了几个冷颤。
那少女问道:“你便是嵩山派的掌门左冷禅?”
左冷禅傲然道:“不错,东方不败是个老头子,绝非你这等相貌。……”他一句话未说完,突然只觉得眼前一闪,脸上“啪啪啪啪”便已接连被打了几个巴掌,那少女趋退若神,潇洒如意。说话之间便已瞬间凌空飞下,其捷快如鬼魅,她以长袖代掌,打过这几个巴掌,回身一闪,又出现在了石柱之上。
那少女面朝东海,站起身来,神情豪迈,朗声道:“天人化生。万物滋长,又岂能是你这蝇营狗苟之辈所领悟得境界。如此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尔等凡夫俗子,又岂能识哉?”
“吾名东方不败。承既定之天命、受先贤之神功,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天下无敌,无可阻挡、无可违逆,吾即天下之共主!”
她这一般做派,声音清朗,震得群山齐鸣,回绕空际,久久不绝,令在场之人无不动容,当即都心道,原来这东方不败,野心不止于江湖之中,竟然对这朱家的花花江山,也打起了主意。
当即方证大师不由得眉头一皱,暗暗担忧。
东方不败慷慨诉志,继而低头问向齐御风道:“我有此志向,你可愿辅佐与我,做个开路先锋?”
齐御风假装低头思忖半晌,才拱手摇头道:“我一见到教主,就好生景仰,但我本性便是随遇而安,做什么事都不认真,只怕耽误了教主大事,如此重任,小人愧不敢当,还是留在华山派,做个闲云野鹤罢。”他见到这女子也大不了他几岁,好生亲切,也不忍得罪了她,但正邪不两立,倘若他随随便便入了日月神教,却叫华山派诸位和莫大先生、恒山三定心中难过,当即便婉言谢绝。
东方不败抬眼看了欲言又止的令狐冲一眼,嗔道:“华山派都是些品行不端之辈,你是良才美质,怕你埋没了你。”
令狐冲听到此言,陡然发火,别人怕这女子怕的要死,他却不怕,当即道:“我华山派有何不妥?惹得小姐你如此寻瑕索瘢?”
东方不败冷冷道:“吾与阁下道不同,不相为谋。”
令狐冲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的性命乃是小姐所救,此乃天大的恩德,但有吩咐,无不遵从。”
东方不败低头看他几眼,默然半晌,才幽幽道:“你教我好生失望,还是算了吧。”
令狐冲走到石柱下面,抬头上望,眼中清澈坚毅,口中道:“我身受重伤,几欲晕死,又身处险地,得亏姑娘你背负我出来,而后我师兄弟二人飘零江湖,也是你救下的,此等大恩大德,令狐冲终不敢忘,言行如有不妥,还望指点一二,教令狐冲知道自己如何得罪了贵教。”
那东方不败,此时就好像一个刚失恋的姑娘一般,侧首避过他的眼神低声愤恨道:“你这人放浪不羁、洒脱过甚,原也不算甚么,但你薄情寡义,忘恩负义,却真令人不屑。”
令狐冲耳听此言,不由得皱眉道:“我怎么薄情寡义了?”
东方不败怒道:“我派人上你华山送礼,为何你对那上官云说我性子偏激,行事乖僻?”
令狐冲本是个机灵人物,但听她这一说,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确说过东方不败“性子偏激,行事乖僻”之词,但那东方不败在他印象之中,却只是一个胡子一大把的枭雄,哪里是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一时之间,不禁目瞪口呆,一时不知如何答对。
众人见到华山派掌门竟然与这娇滴滴的“东方不败”打情骂俏,这东方教主更与他如一对情侣般的赌气,不禁更是瞠目结舌,摸不着头脑。
东方不败看他不言,当即又转头看向方证大师道:“你这老头,便是少林寺方丈?”
方证上前一躬身见礼道:“不错,老僧正是方证,先前在敝寺之中,阁下想是见过老僧一眼。”
东方不败摇头道:“那许多老和尚,我也分不清谁是谁,我只问你,听说你少林、武当要伙同五岳剑派,联手攻我黑木崖,可有此事?”
方证听了这话,反而微微一笑,他眯着双眼,抬头望向这少女几眼,才轻轻喟叹道:“决七情,断凡息,内三宝得以浑化而至于纯阴之体,这等武功,吾等当真望尘莫及。敢问一句,阁下可便是日月神教前代教主之女,任盈盈任大小姐?”
第146章丝巾
那女子见方证一语叫破她的来历,不禁目光盈盈一转,径直地盯住了方证一颗光头,面色微微一愕,像是有些出乎意料一般,好半天,她才点点头沉声道:“不错,我是任盈盈,却也是东方不败。”
方证听闻这话,陡然心中一颤,不禁双手合十,口占佛偈:“阿弥陀佛,果然如此,老衲多嘴问上一句,那原来的东方先生,不知现在却已如何?”
“东方不败”冷笑道:“我既然已经成为新任教主,你说他还能如何下场?”
方证身形陡然一动,僧袍飘荡,他不禁叹息道:“江湖上人人对东方不败之名闻风丧胆,望风而逃,没想到怕的却是一个死人。”
东方不败微微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他昔年杀了不少人,可叫我省心不少,不过一个人的武功再高,却也抵不过阴谋诡计。这些年江湖中人无一敢寻我日月神教的麻烦,才让我有闲暇苦修《葵花宝典》,已有小成,这次才能下得黑木崖,与诸位一会。”
方证叹息道:“日月神教所遗留下的《葵花宝典》,不过是华山派祖师岳肃、蔡子峰所抄写的残篇,绝不能将武学练到如此境界,想是尊驾这几年内,必然另有所学,才练就了这般通天彻地的本领。”
东方不败微微一笑道:“你少林寺任这宝典流传于世,全然不用出手,便致使江湖人士你争我夺,鸡飞狗跳,心机之深。不啻诸葛再世。可红叶禅师凭此害人无数,却不知这宝典本来也并非你南少林自家所有之物。隐秘之处,自然另有正溯流传。”
方证微微晃动硕大的脑袋。叹息一声,似乎不胜感慨,另外一边那女子却从石柱上站起,身形无风自动,与他一高一低,对峙起来。
齐御风听得没头没脑,心道若是原来那个腼腆温婉,雍然大度的任盈盈,虽然性情乖戾狠辣了一些。却也绝不可能又争霸天下之心,不应该是皆大欢喜之局么?怎么此时剑拔弩张,怎么看怎么不对?难道……
当即他想起种种过往,从刘正风、曲洋之变,到嵩山派十三太保之死,到华山派、青城派各派人物的失踪,种种事情都仿佛与原来有所偏差,而这偏差的缘故,似乎也都因为一人而起。他想来想去,心中陡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当即不由得心中大惊,一颗心怦怦直跳。
当即他上前一步。无丝毫犹豫,开口便喊道:“巴维古拉那维尼尼邦!”
东方不败本来目视着方证,身形一触即发。听到此言,却不由得转头撇他一眼。皱眉道:“这古怪腔调,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怎么我好像曾经听过一般?”
齐御风见她不识自己的宇宙语。当即又道:“听闻孤山梅庄,有教主的骨肉至亲,你今日地位如此尊贵,荣宠无比,怎么不邀他同享?”
那女子抿嘴一笑,风致嫣然,明艳绝伦,看了看令狐冲,又看了看齐御风,口中说道:“齐少侠,有些话何必说的太透,所谓‘爱情来的快去得也快,只有猪肉卷才是永恒。’,你既然将漠北双熊送到了我黑木崖上传达其意,我也送了你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你有你的‘独孤九剑’我有我的‘葵花神功’,咱们正应该携手合作,创不世伟业,这世道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她随口说出一大串子话,只听得齐御风遍体生寒,浑身颤抖,心道,原来我当日将漠北双熊送到黑木崖,一时恶趣味发作,说了些胡话,却是令她知道了我的来历行踪。
其余人未曾听过这句名言,却稀里糊涂,不明所以,东方不败目光游移不定,仿佛等着齐御风的回话,陡然间她突然目光扫到一人,突然双眉陡立,白皙得透明的肌肤透出一层红晕来,目光又冷冷逼视着方证,口中道:“好哇,我原想与诸位开诚布公,谈上一谈,却不料你这老秃驴,居然暗中打下这趋狼吞虎的主意!看来今日之局,势必非一战难以了结了!”说罢,长袖凌空一展,如万丈丝绦,坠入红尘。
她伸出芊芊玉指,手中一方丝巾,迎风随手挥落,却见那不足半两的透明丝巾一经脱手,便如同缀了铅块一般,极速而落,直扑方证的顶门而去。
方证心思圜转极快,方才却也为她那什么“猪肉卷”之言,绕得稀里糊涂,此时陡然见她发怒,心中却不明所以,突然见她如此轻挪莲步,温雅款款地投下一方丝巾,风光旖旎,却也是不明所以,只是也不敢怠慢,当即双手舞动,鼓荡真气,一时间僧袖飘飘,冷若御风,几道气劲冲天而起,直袭上那方平平展开的丝巾。
方证实乃少林寺百年不出的一代奇才,他内力之强,掌法之深,可称当世第一,而且对少林寺至高无上的武学宝典《易筋经》也修研颇深。
故老相传,少林寺只有上代高僧之中曾有人兼通一十三门绝技,号称“十三绝神僧”,少林寺建寺千年,只此一人而已,而方证身兼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中的十二门绝技,武功之高,可以说历代罕见。
外人此时看他轻飘飘拍出两掌,看似寻常,其实这两掌却是少林寺的绝技之一,千手如来掌法。
他大袖翻飞,这一招似拙实巧,妙不可言,两掌其实暗中变为四掌,四掌又化为八掌,八掌变十六掌,进而幻化为三十二掌,内劲已然铺天盖地,沛然无比,罩住了全身,若寻常人走进他三尺之内,不免立即便被撕裂成碎片。
而且他攻守一体,防御之中别出新意,几道气劲凌空而上,若迅雷飞空,已然扑上了那片薄薄的丝巾。
旁观的五岳剑派人物,见到他一摆衣袖,嘶嘶有声,面前的石柱之上,不断有劲风所割的碎石噗噗而落,不禁都是大惊失色,几乎以为是神鬼之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方证所鼓荡的两股气劲冲天而至,袭上了那方丝巾,那丝巾却如一叶小舟於大海巨涛之中,怒浪澎湃之际,自然抛高伏低,但却丝毫不停下坠之势。
方证抬头一望,心中大惊,他修习的《易筋经》神功,圜一身之脉络,系五脏之精神,周而不散,行而不断,气自内生,血从外润,当即他心动力发,一攒一放,又是一掌凌空向上击出,“啪”一声甚是响亮。
这一道气劲冲天,那丝巾不禁又是抬高了一尺,随即凝住不动。
方证舌抵上膛,运劲激发,周身内劲,如潮之涨,似雷之发,不断昂然上冲,如大海潮水,连绵不绝,不断冲击而上。
群雄见方证一掌,居然能将一方丝巾平平顶在他头顶一丈之处的空中,一时不禁蔚然惊叹,引为奇观。
东方不败低头看到方证苦苦支持,张口道:“天下之水,莫大于海,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
方证听闻,知道这一句出自《庄子。秋水篇》,正是他这一掌的来历,不禁心中一动,心说我这功夫,原是先代僧人读《庄子》所悟,这女子如此年轻,怎么见识如此广博?
他这后一掌的掌法叫做“无量惊涛掌”,取其意便是以大海自拟,形容此掌法浩瀚博大,气势磅礴,蕴含包容一切,便如同佛法无边,包容世界万端变化,无可限量。
而这一式“排山倒海”,更是少林寺历代前辈将“无量惊涛掌”中种种变化,多加推研,穷历代高僧呕心沥血之功,最终创制而成,其以意御劲,以劲发力,虽然看似平常,但除了少林高僧,外人多不能识,这女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缘何知道了这等武功?
东方不败见方证脸色一变,嘴角一抿轻蔑笑道:“你这掌法练得不错,可吾在天地之间,犹小石小木之在大山也。”
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听到这一句,心中陡然一亮,若不是双方阵营不同,他口中赞美之词,便早已脱口而出,原来她这一句,也是出自《庄子》,其中意境,似乎正是“无量惊涛掌”的破解之道。
东方不败说罢这一句,轻挥衣袖,一股柔和的劲风飞起,那丝巾顿时为之一沉,直扑方证怀中。
方证只觉得那丝巾如鬼似魅,突然消失不见,再定睛观瞧,却已然发现那丝巾已经扑倒了自己的胸膛,他只觉得身体犹如重锤一击,猛然向后急退几步,翻身栽倒,“哇”一声吐出一口热烘烘的鲜血,面色惨然如金。
群雄见到这女子一招竟然就能将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一招击成重伤,不禁大吃一惊,冲虚上前探上一步,扶住方证的身形,张口急切道:“如何?”
方证轻轻晃了晃脑袋,口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冲虚长眉一挑,见四下英雄尽皆默然,不禁心中烦闷,他抬首望向那石柱朗声道:“你武功练到如此地步,夫千里之远,不足以举其大,千仞之高,不足以极其深,此情此景,你待如何?”
东方不败置若罔闻,凌空御风,望向彼端的大海,口中念念有词道:“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第147章联袂
这一番变故,其他人一时之间,均惊诧得不知所措,就连左冷禅、莫大先生、令狐冲这等素有急智之才,眼看着武林中德高望重、有泰山北斗之称的方证大师三两下便被东方不败打伤,也不禁大惊失色,一时脑筋有些转不过弯来。
唯独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双目澄澈,紧抿着双唇,眼望东方不败傲然挺立,迎风招展,轻灵飘逸,娴雅清隽,头脑之中思绪万端,瞬间便想出了七八个应付之法,但略一思考,却觉得在如此绝强的武力之下,任何计谋却也显得那么苍白。
武当和少林近年来交往甚密,并称与江湖,对任何事都处理得滴水不漏,其缘由便是因为方证与冲虚私交甚密,配合得非常默契,往往在不动声色之间,便能坐收巨利。
江湖上其他门派都是貌合神离,就连昔日团结一致的五岳剑派也成了笑话,而少林武当却是貌离神合,看似两个顶尖大派互不相让,但两人的私交却使这两派的同盟无比坚固,形成了武林当中最大的一股势力。
可以说这个江湖之中,只要少林武当两派八风不动,即使任我行复出、左冷禅再闹得不可开交,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这一次方证和冲虚联袂而来,打的本来是打压嵩山派的主意,阻止五岳并派形成一个新的势力,谁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多年不显山露水的日月神教突然出手,一举便爆出这许多隐秘之事。
他昂首问向东方不败这一句,其实暗中也有调和之意。只要东方不败没存着必杀之心,这一切都还好说好商量。一切都还能和平收场,倘若东方不败凭借势大功强。一举便想将少林武当两派首脑一举歼灭,那今日却也无话可说,两派唯死战而已。
日观峰顶静寂了一会儿,东方不败垂下头来,问道:“齐御风,我来自何方,将往何处,现在都已与你说的明明白白,你到底意下如何?”
齐御风道:“阁下武功极高。不愧为天下第一,我是十分佩服。日月神教在你庇荫之下,必将扬威四海,少我一个,也无所谓。”
东方不败双眉陡立,口中道:“如此说来,你还是不答应了?”
一边白虎堂长老上官云与光明左使向问天此时走近,听到这番话,相互看了一眼。向问天拱手道:“教主,齐兄弟是位少年英雄,性子执拗得很,待属下慢慢开导于他。”
上官云却对齐御风道:“圣教主文成武德、一统江湖。对你青眼有加,立你为神教副教主,那是天大的福分。你现下答应下来,必当寿比南山。福泽无穷,他日教主荣登大宝。乃是万岁,你便是九千岁!”
齐御风本来好生为难,一方面不想参合这日月神教的烂事,一方面却不敢与东方不败撕破脸皮,可他听了上官云赠自己这八字颂词,什么“寿比南山、福泽无穷”,似乎比东方不败的“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差了一级,颇觉得有趣,后面这“九千岁”云云,更是好笑的紧,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声来。
这一声笑显然大有讥讽之意,人人都听得出来,霎时间日观峰上一片寂静,上官云面色涨红,忍不住瞪视着齐御风,几欲动手。
齐御风心道,那“九千岁”之言,上官云说来无意,自己却知道其中区别,一个是荣华富贵,天之贵子;另外一个嘛,那可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只不过大太监魏忠贤那名号还有将近一百年才能被人叫出,此时上官云竟然未卜先知,可当真难得。
他眼见东方不败神色难看,知道方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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