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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武侠时代-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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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集市上走了半天,但见形胜繁华,气象恢宏,大街两旁红楼画阁、绣户朱门,雕车竞驻,骏马争驰。高柜巨铺,尽陈奇货异物;茶坊酒肆,但见华服珠履。真是花光满路,箫鼓喧空;金翠耀rì,罗绮飘香。

只把他这从未见过这般世面的二十一世纪少年看得眼花缭乱,哪里还寻得到曲非烟的影子?

当下他走得累了,便拣了一间小小的饭铺吃饭,心中暗暗琢磨,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寻不到曲非烟,回家之路断绝,而现在什么少林、丐帮、嵩山、青城,江湖上门派,他都得罪个遍,是否应该按定逸师太所说,找个地方扎扎实实的呆上几年,抱个粗腿,也好过这rì夜担惊受怕?

找哪个门派?

似他这等武艺不错的,但来历不明的,什么少林武当那是甭想,估计也就是华山派令狐冲能接纳自己了。

而且那风清扬也在华山隐居,不去找他,又能找谁?

当下他计议已定,不由得摩拳擦掌,心道千辛万苦来这里干嘛,还不是为了独孤九剑,现在既然跟令狐冲有了这层关系,便无论多少艰难险阻,也要把这功夫学到手。

他心想至此,当即也不停留,连夜便一路沿黄河向西而去,不过五六rì,便来到华山脚下的华yīn县境内。

到了县内,正值正午,他正坐在饭铺中犹豫,到底是吃凉皮还是羊肉泡馍之际,突然听见门外脚步声响,有一群人奔跑而来,落足轻捷,显然是武林中人。

只见这十几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甚大,身形服饰颇为统一,当先一人眉目清秀,目似朗星,站在店门口便大声喝叫道:“田伯光!出来!”

齐御风此时正含着一口茶水,听这话差点喷到地上,田伯光那厮居然在此?

他急忙循声看去,只见楼上一人约莫有三十多岁,留着两撇胡须,闻言哈哈大笑,大声说道:“华山派的高根明,是吧?我这一次不是冲着你华山派而来,你也莫要打扰我吃饭的兴致。快快散去,”说罢便像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表情甚是不耐烦。

齐御风定睛一看,只见这田伯光恶名虽大,相貌却甚是潇洒倜傥,风流蕴藉,器宇不凡,并不如一般的sè鬼那般猥琐不堪,只是眉宇之间颇有些风尘戏谑之sè。

那高根明略一迟疑,看看左右,叫道:“诸位师弟师妹,我与白罗从正门杀入,其余师弟从西门杀入,师妹们堵住东门,务必别让这恶贼跑了。”

此言一出,那些师弟师妹纷纷发足散开,将这店铺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持剑严阵以待。

这一番动作,登时街头便有人大喊:“华山派大战万里独行田伯光了啊,街坊邻居快来看了啊!晚点来就没好位置了啊!”

说话之间,街头闲汉、行人纷纷便往这边涌来,站在外围如同看戏般看着这边。

那酒楼的店主也颇为硬气,一听说此人乃是天下有名的yin贼田伯光,居然也不惧怕,当即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狠狠地砸向田伯光道:“原来你这不得好死的yin贼,我吴家一世清白,不做你种人的生意,快给我滚。”说罢转头道:“诸位华山派的英雄,你们不用顾忌,店中砸坏什么东西,都有我自行承担。”

他这一番表白,登时周围街坊不由得都连声赞叹,赞这老吴头铮铮傲骨,便是连这等当世闻名的恶贼都不惧怕。

田伯光目光如电,看他一眼,将筷子插进盘中,冷哼道:“这烩肉三鲜做的如此之烂,汤不清味不浓,便是连菜都没有洗干净,当谁愿意在你这店吃饭似的。”

那老吴头一听,当即大怒道:“呸,你个丧良心的王八羔子,乌龟孙子王十蛋,你快给我滚!”

他本来已随着众人站到店门外,此时说罢抻胳膊伸腿,竟迈步要上前与其拼斗一番,旁边街坊见了,不由得大吃一惊,心道这田伯光据说杀人不眨眼,这老头怎能如此鲁莽,急忙上前死死拉住。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田伯光身子平平向后飞起,接着一个倒挂金钩,双脚搭住房檐,瞬间便从窗户中逃了出去,接着又轻轻巧巧地翻了一个筋斗,站在房顶,大笑一声道:“哈,吃饱喝足,我田某人走也!”说罢便要纵身逃走。

那高根明急忙几个纵跃,也跳上房顶,拦住他去路,接着两人乒乒乓乓,兵刃相交声密如联珠,便在房上交起手来。

齐御风早已随着人流走到门外,此时见两人攻来拒往,一刀一剑不断撞击,心下暗暗佩服:“这田伯光武功果然有点真功夫,居然与这高根明的昆吾剑法,斗了个势均力敌、旗鼓相当。”

可略一思索,却又感觉不对,他记得这田伯光似乎与余沧海武功不相上下,现下表现的刀法虽也算得上高明,可却又怎么能及得上余沧海的剑术?

他当下心中不由得疑窦丛生,暗道莫非这其中有什么yīn谋不成?

他见周围人群中,无论贩夫走卒还是读书经商之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房上争斗,两人偶有妙招之时,也不吝喝彩,不由得又暗暗纳闷,心道这陕地民风当真彪悍,这等江湖豪客的比拼,围观之人稍微不慎便非死即伤,这里人还真是胆大包天,打酱油的不怕事大。

房上两人顷刻之间,便拆了五十余招,田伯光刀法jīng奇,那高根明攻守之际,也颇有法度,依齐御风眼光来看,两人这般比试,就算拆上三五百招,也未必见得了胜负。

过得片刻,只听田伯光的叫道:“好华山派,没想到你高根明如此年轻,居然也有如此武艺。这房顶地方太小,手脚施展不开,咱们道旷野之处,再大战三百回合?”

高根明收剑而立,脸sè正气凛然,当下沉声喝道:“好!”

当下两人施展轻功,一路蹿高伏地,沿着雕梁斗拱,一路奔郊外而去,那十几个华山派弟子,也随之而去。

第43章演戏

地下的百姓见这一干武林高手纷纷向郊外奔袭而去,当下也纷纷沿着大路狂奔追赶,以期一睹这场大战的最终结果。

可这平常人的脚程却又那能及得上习武之人,当下只见田伯光和华山派几人越来越快,越来越远,直变成黑点不见,众人累的直不起腰板,才转身叹息而归。

当下有为人父母的,便准备积攒银钱,以期rì后上山习武;

有文人墨客,便凝思苦想,下笔记录这难得一见的奇事;

有街头闲汉,便紧忙找个没看见的,一顿胡吹乱侃;不一而足。

齐御风陡闻田伯光提议另寻他处之时,心头便是一震,心道莫非他故意示弱,要将这些华山弟子引入埋伏不成?

当即这一行人离开之时,他便牢牢跟在后面,他轻功虽不甚高,却比有些华山弟子要强上不少,当下远远追在后面,距离田伯光等人始终几十丈之远。

奔跑了一会儿,众人渐渐离开市镇,来到郊野之外,齐御风心道,这田伯光号称万里独行,轻功当世有名,怎么随随便便竟然被我追上,其中定有甚么yīn谋,当下心中不由得又添一层重忧。

他见那些人都是沿路而行,他不yù被田伯光发现,便潜伏在路边荒草之中,一路伏低了身子,时刻不离那一行人十丈之远。

又走了几里,他抬眼见田伯光跑到一处河滩,居然停住脚步,回转过头来,看着高根明呵呵一笑,他心中不由得更是一惊,心道,莫非这里便是那田伯光下了埋伏之地?

他担忧华山弟子的xìng命,运转丹田之气,发足狂奔,几步便纵到田伯光身后的草丛之中。

他见田伯光手持长刀,尚未出手,似乎要与那高根明说些什么。

当下齐御风心道:先下手为强,一伸手将身后背囊撕破,拽出玄金剑,一抖手,一道金光便朝着田伯光激shè而去。

他所学的《长白剑经》变化繁复,包罗万象,诸般剑术绝招都能与其融合,齐御风这些时rì连番大战,剑术已比往rì更胜一筹。

他这一剑,乃是他这几rì行路时,通过《长白剑经》从雁荡三绝中的“大龙湫”和定逸师太的“七花步法”中演化混杂而来的新招,突破了“大龙湫”不能及远的弱点。势道凌厉,快捷无双,经过近rì不断研习,已是他最强的远攻杀招。

这一剑刺出,尽管未尽全力,却已如雷霆震怒,有森森剑气迸shè之意,如同一条势不可挡的大瀑布般,飞泻而下。

齐御风剑一出,心下便不由得欣闻,心道这一剑便是不能将这恶贼杀了,至少也可占据上风,继而后招源源不断,以势压人,便可将他降服。

田伯光见身旁草丛之中,突然钻出一人,手中长剑明亮闪耀,迎头便朝他身上疾刺而来,当下不由得心中一惊,手中长刀一摆,便向那长剑脊背上一搭,使一招“白云出岫”,以期圈转长剑,破掉这来势凶猛的一招。

但齐御风那改良版“大龙湫”的剑招何等神妙,长剑连颤,金光流溢,瞬间便将他这长刀切成两截,接着后招连绵不绝,一剑势不可挡,雄浑无比,便刺到他眼前。

田伯光眼见长剑递到眼前,登时吓得胆裂魂飞,身形暴起,飞退出一丈,齐御风脚踩七花,移形换位之间迅捷无比,手中又是一剑刺到。

田伯光手中只有半截兵刃,无可抵挡,当下身形连闪,却怎么也逃不过齐御风手中长剑的笼罩。他心慌意乱之余,倒退之时脚下一个踉跄,不由得仰躺在了地上,齐御风上前一剑,便抵住了他的咽喉。

便在此时,齐御风只觉得身后陡然生变,只见那十余名华山弟子,齐齐出剑,一同刺向他的脊背。

齐御风当下不由得骇然,心道莫非这是针对我的圈套不成,这十余人上前围攻,我又没什么石灰电棍,莫非要死在这里不成?

他心念如电,这些心思一闪而过,此时也来不及转身抵挡,他急忙将手中长剑急缩,在身后划了半个圆圈,宛如孔雀开屏一般。这一剑乃是反手使出苗家剑法的绝招“洗剑怀中抱月”,却也赌上了极大的风险。

只听咔嚓咔嚓连成一道长声,那十几人剑尖连环被他长剑切断,齐御风见身后那几名华山弟子进攻之势被阻了一阻,当即在空中一个翻腾,跳跃到田伯光身侧,一剑又抵住他咽喉,继而神sè不定,抬眼向那些华山弟子望去。

那十几个华山弟子见手中长剑皆被削去了剑尖,一时不禁错愕,当下也抬头朝齐御风望来。

高根明踏上前一步,上下狐疑地打量他一番,见他手中长剑金光耀目,剑术又如此高明,不由得心中一动,开口道:“少侠可是人称“金剑白狐”的齐御风齐少侠?”

齐御风心道,不知谁怎么给起了这么一个绰号?当下无瑕顾忌这些枝枝蔓蔓,便凛然道::“不错,我与诸位无冤无仇,为何设下这等计谋暗害于我?”

高根明闻之当即脸sè一红,随即笑道:“一切都是误会,齐兄可否撤了长剑,我再细细跟你解释。”

齐御风吃亏上当无数,傻帽当了一百遍,现在哪肯这般容易便撤剑,嘴上不依不饶道:“我听闻这田伯光乃是有名的采花大盗,莫非诸位与他同流合污了不成?”

他心道,这些人使的是正宗华山剑法,应当是华山弟子不假,令狐冲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正邪不分,他说过三年前与田伯光交过手,有些惺惺相惜,莫非他此时竟然喝酒喝到大脑穿刺,一时糊涂,与这yin贼沆瀣一气,入了黑道不成?

高根明神sè有些尴尬,却对地上那人安危似乎不太紧张,当下他低头思虑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道:“齐少侠,他……他不是田伯光。”

齐御风当即一愣,不由得反问道:“不是田伯光,那他是谁?你们追杀他作甚?”

那“田伯光”闻言缓缓坐了起来,笑呵呵朝齐御风道:“我乃华山派梁发,前些rì子,掌门师兄回山之时,说齐少侠剑术惊人,今rì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然后随手拂去脸上所粘黏的胡须,水粉,面容登时便为之一变。

齐御风低头一看,不由得立刻呆若木鸡,好似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不知他华山派为何要搞上这样一出,但见这一干人都毫无敌意,笑呵呵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悻悻地收了长剑,莫名其妙的看着几人。

梁发站起身来,当即一拱手笑道:“齐少侠远来陕西,是要见我家令狐掌门么?”

齐御风见众人都聚拢一团,脸上笑眯眯地十分轻松,想起人家师兄弟一起做戏,自己却贸然出手,不由得有些惭愧,当即支支吾吾道:“是,是啊。你们这是……干啥呀?”

梁发听他一问,神sè顿时也有些尴尬难堪,好半天才难为情地说道:“掌门师兄命我们定时在这华yīn县演几出戏,便是为了在本地壮我华山声势,另外……也多招收几个弟子,好……好多收些束脩,以补贴门派之用。”

齐御风听闻当即瞠目结舌,心道怪不得那些百姓见到武林高手比拼都不怎么害怕,一个个跟过年时候看耍猴儿似的兴高采烈。原来这华山派为了刷存在感,居然想出这般的炒作方式,当真是别开生面,闻所未闻。

他突然忆起令狐冲见到他时候那个穷酸样,一身衣服油渍麻花,又是吃他的年糕,又是问他请客住店,最后临走时,还是从他这里借的川资。

一个掌门能当成这样,也当真不容易,齐御风仔细一想,不由得心生怜悯。

他当即结结巴巴道:“派里现在……很缺钱么?”

梁发叹道:“自从师傅仙逝,我等与嵩山派的关系rì渐冷淡,派中的rì子,确实有些艰难。行些诡计赚上些银钱,也是无奈之举,叫齐少侠见笑了。”

齐御风当即道:“哎,谁还没有没钱的时候,当年秦琼卖马,赵匡胤抢西瓜,不都是因为一文钱难倒了英雄汉么。我前些rì子欠了令狐兄几百两银子,正好近rì赚了点,一会儿咱们上山,我还给令狐掌门便是。”

他说得慷慨,却不由得心痛道:”雪球儿,这可是把你出租了才赚回来的银子,现下我被迫无奈,为了给华山派一个好印象,便要当了投名状,你不怪我罢?”

梁发听他一说便是几百两银子,当即大喜过望,众师兄弟目光交错,都不禁喜笑颜开。

当下梁发又道:“可惜掌门师兄这次命我们下山,除了这一地,其余诸县也得转上一转,不能陪同齐少侠上山啦。等过几rì回山之后,再陪齐少侠……好好喝上一顿!”他最后几个字,乃是看在齐御风剑法实在高明,心中想好好结交的份上,才咬牙说出。但一经出口,心中却也忐忑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齐御风心道:“难道这铲凶除恶的戏码还能一演再演?演得多了,那些百姓又不是傻子,难道不能识破出来?”

当下不由得愕然道:“到别的县……也是这般?”

梁发摇摇头道:“左近有几个江洋大盗,现已探明了落脚的位置……和钱财所藏的方位。”说着脸sè绯红道:“齐少侠,你懂得……”

齐御风点点道:“懂得,懂得,诸位一路辛苦。”当下他不由得感叹,看来这经营一个门派,实属不易,表面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却不知要cāo多少心。

第44章攀山

当下齐御风辞别华山派众弟子,沿路回到华yīn县内,见那酒馆的掌柜老吴头此时正被一群人围住,一阵指手画脚、吐沫横飞的乱吹。

当下他不由得心下好笑:“这老头方才那般勇猛好斗,必然知道这其中并无多大风险,多半也就是华山派的托儿罢?”

当下他在店中用过午饭,歇息了一阵,便直接行至华山脚下,抬头见山势险峻,壁立千仞,群峰挺秀,诸峰罗列于前,当真如虎踞龙盘一般,气象森然。

齐御风眼望前头一条小路,心道:“自古华山一条道,说的就是这条罢?”

当下他提足便向上爬去,起初山势平缓,有前人开辟的台阶,还尚为轻快,只是后来这山势越来越陡峭,巨石壑岩、苍松古柏渐次增多,道路便越来越不好走。

他踏着山路转过一弯,忽见前头露出一角,陡峭巍峨、阳刚挺拔,俨然是一座高峰巍然耸立。

齐御风本已有些疲惫,看见那山峰秀丽险峻,顿时兴奋不已,兴致又起。登时又快步上前,只是几番翻越,几度拐弯,几次再见这座高峰,但却依然只见那一个角。

他走了半天,rì渐疲累,挪步便开始有些艰难了。

好容易强撑着走到一处三面环山,地势平坦,林草茂盛的大坪,转弯、过桥,上陡坡,又见一块巨石挡在眼前,看不见顶也望不到边,布满了整个视野。

齐御风挪到巨石跟前,一屁股坐下休息,眼前突然冒出三个大字“回心石”。

我去?

齐御风倔强心气,心道自古无数人登过这华山,我一个会武功的,难道还不如那些普通人不成?

当下他发起狠来,起身继续行走,可过不一会儿,天候骤寒,铅云低压,竟然哗哗地下起雨来,齐御风只觉得足底溜滑,道路更是难于辨认。

他走了半天,终究寻不到道路,只好沿着山势平缓之处,慢慢攀爬,到得后来,只见山岗如削,高数十丈,上面仅仅凿开几个足窝,两边又无树枝藤蔓可以攀援。

不由得黯然心道:这若是踏一个空,势必掉在万仞深谷中跌得粉身碎骨,也不知除了猴子,谁还上得去这华山。

他沮念一起,不由得又愤然想到:“齐御风啊齐御风,你真是没用,人家华山弟子如履平地的地方,你却走得如此艰难。”

当下他昂首直上,胆气一粗,轻功施展时便更圆转如意,十分险峻滑溜之处,居然也给他攀了上去。

眼前连续都是几乎与地面垂直的巨大花岗岩绝壁,他斗志满怀,当下整整衣襟,便连续顺势攀援而上,只是那山石带着泥土,又滑又腻,这一路却攀登得较为艰难。

齐御风轻功得自“雪山飞狐”一脉,虽习练rì子还短,但毕竟是名家真传,到了傍晚,这一番攀援上来,又得了不少心得体会。

他千辛万苦,累的四肢酸软,在云里雾里不断攀登,到了傍晚十分,才终于攀上了一处人迹不到的山峰绝顶。

齐御风到了峰顶,四下望去,眼见荒山寂寂,巨石嵯峨,四下生满巨桧乔松,浓荫笼罩,耳畔阵阵松涛,如吟如咏,此起彼伏,好似吹弹丝竹,敲击金石,悦耳动听。

而他回首极目远眺,俯览云层,但见四下云雾翻腾,幻化万千,漫无边际,真好似置身仙府一般,但见足下云海,波起峰涌,浪花飞溅,惊涛拍岸,不断滚滚而来。

他当下不由得心旷神怡,心中万种俗念,顿时一扫而空。

只是……只是……好像缺了点什么?

齐御风蓦然惊醒,心道这荒山野岭,却哪有什么华山派的影子?

登时他心中不由得一凉,不由得暗道:“我去,不是爬错了吧……”

但四下望去,皆是云围雾绕,高低沉浮,虽然如仙境一般,却也当真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他四下走了半天,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又一次悲催的……迷路了。

当下他不由得深深的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心道这般冒死攀上华山的,估计自己之外,绝无二人,所谓华山一条路,自然还是有路,可自己后半程走的,却哪能称得上是路……

正自他烦恼之时,突然听得远方中有人叫道:“这么大雨,咱们出去,要是淋湿了怎么办?”

旁边登时有人喊道:“你将衣服脱下收起,等雨停了再穿,不就行了。”

齐御风陡然心中一动,当下便悄悄走过去,只见几颗古松之下,影影绰绰见前面几个人围坐一起,

只听先前那人又道:“要是出去,我非生病不可。”

那人又道:“如此甚好,咱们都是又冷又饿,你若病死,我们今晚便有肉吃了。”

先前那人勃然大怒道:“我若病死也不许吃我。”

一边又有人道:“咱们兄弟情深,你不死谁又能舍得吃你,你快些病死,我去准备调料。”说罢从身上打开一堆盒子,便一个个拿出来检查,继而得意说道:“你快些死罢,油盐酱醋我都准备好啦。”

这是只听旁边另外一人叫道:“丧心病狂!无耻之尤!烹人为何不放葱花?”

那人不悦道:“他尚未死去,你什么时候见我烹他了?既然尚未烹饪,你又怎么知道我不会放葱?”

齐御风见那几人都是长长的马脸,极其丑陋,年纪也已然不轻,不由的心道:“莫非这六人便是桃谷六仙?”

先前那人看了看雨,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要被这几人吃掉,只仰头看着林外大雨道:“咱们轻功练到了如此境界,怎么下雨时还会淋湿?是不是咱们用的不对?”

有人当即道:“咱们轻功哪里高明了?你看那猴子蹿蹦跃跳,比咱们强上百倍,那样才不会淋湿。”

那人惋惜道:“可惜,我长得不像猴子……”说罢,眼角一行泪珠不禁流了下来,连声哭道:“为什么我不像猴子!”

齐御风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之不住,不禁扑哧的笑了一声。

那几人耳目都甚为伶俐,当下不由得齐声喊道:“谁?”

说罢六人身形一闪,便将齐御风团团围住。

齐御风知道这六人喜怒无常,说出手杀人便杀,一身撕人术更是旷古绝伦,没几个人能躲得过去,当即一拱手道:“诸位大侠,我就是个过路的。大家继续聊,继续聊。”

有一人道:“原来只是个过路的,我还当是令狐冲呢。”说罢六人兴致索然,转身离开。

齐御风正暗舒了一口气,

突然见那人回头喜道:“哎呦,我们不用等老四病死了,这不就有个大活人。”

说罢六人一起又一起上前,将齐御风团团围住。

其中四人迅捷异常的纵起,一扑向前,将齐御风一把抓了起来。

齐御风本有防备,可这四人身形如鬼如魅,膂力又是极强,互相配合无懈可击,当下他被桃谷四仙抓住了四肢,竟丝毫动弹不得。

齐御风登时大为紧张,张口yù呼,可他却也知道求饶也是无用,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那人道:“小子,你被我们几人看上,晚上就请你当我们的下酒菜如何?”

齐御风心念如电,想到刚才他们提到令狐冲的名字,当即道:“我令狐冲堂堂华山掌门,岂能被人当成下酒菜。”

那六人闻听,面面相觑,随之拍手大笑道:“找的就是令狐冲,快快,把他绑起来,交给小尼姑。”

齐御风心道自己若是承认了是令狐冲,落到这六人手里,说不定就要像原著中令狐冲一样又是受伤,又是吐血,一路凄惨无比,当即道:“其实我欺骗了你们,我的真名不叫令狐冲,我的真名叫做风中二,你们可以叫我齐御风。”

那六人当即兴致索然,又道:“那就只好把你们煮了吃了。”

齐御风当即哭道:“咱们同是天涯饿肚人,我已经一个多时辰没有吃过东西了,你们忍心吃我这么可怜的人么?”

那几人登时面露出怜悯之sè,有一人说道:“这事放我身上我也不能忍,不过我们几个乃同胞兄弟,就你一个外人,今天只好委屈你了,改rì我们定当赔礼道歉。”

齐御风知道这几人都是呆子,当即道:“其实我有一项辟谷神功,只要修炼有成,不光武功大进,而且不用吃饭。”

当六人闻听“辟谷神功”四个字,当即大吃一惊,齐声问:“世上当真有这样的神功?”

齐御风急忙道:“当真,要不然我怎么能爬到这么高的山上来,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这功法十分简单,我一教你们便能学会。”

那六人大喜,急忙将齐御风放下,向他讨教起这‘辟谷神功’来,齐御风活动下腰脚,便开口将这“辟谷神功”的招式,功法,一一向这六人讲来。

七人盘膝坐在地上,围成一圈,这六人手舞足蹈将内力运在身体各大主脉之间,接着将内力引到掌上。

只见一人叫道:“啊!我练成了!”“啪”一拍脑门的印堂穴,随即便仰躺在地。

那五人登时疑惑的看向齐御风道:“他这般就可辟谷了么?”

齐御风郑重道:“这位大哥先已练成先天真气,内力由印堂穴直至膻中气海,醒来之时,必然脱胎换骨,武功绝世,不过他这最后一掌,打得不够坚决,若想当世无敌,恐怕还差上一些。”

那五人听了,当即眼神交换,坚定地说道:“咱们说什么也要超过大哥!”

当下在无疑虑,啪啪几声,各自将手掌击向脑门。

长风云雾,雨啸雷鸣。

齐御风看着眼前横七竖八的六具尸首,叹息一声,转身抹黑朝山下走去。

第45章入派

齐御风诓骗了这桃谷六仙,当即转头连夜下山,这一路上依旧泥泞无比,身边尽是凄风冷雨。

那华山本身便是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上面没什么泥土,那些石头经雨水一打,湿滑无比,这下山也不比上山快活多少。

他又冷又饿,一路只是狂奔乱走,见到低处便径直下去,好在这山顶倒是偶尔有细狭的小路通往山下,待到了天明十分,他才终于才在山腰间寻到了一间小庙,问明了华山派的方向。

原来那华山派的所在乃是华山东峰的yu女峰,而他贸然所登上的山峰,却是华山最高峰——南峰中的落雁峰,那边并无直接道路通往,一向都是罕无人迹之处。

那庙里的和尚听说,他是自华yīn县便径直攀登到了落雁峰,没有经过百尺峡和老君沟,登时大吃一惊,随后便满眼都是不信,都斜睨着齐御风。

齐御风也不解释,当下用银子求了一顿饭吃,便转头过了金锁关,再攀yu女峰。

临近yu女峰顶,便看见前面一位少年,身上穿着华山派的服饰,蹲在石阶上发呆,看似十分惆怅。

齐御风远远看着他yù言又止,当即一笑,上前拱手道:“这位兄弟,我乃令狐掌门故友齐御风,特来拜望与他,不知令狐掌门可否在家?”

那少年眉清目秀,约莫之后十五六岁年纪,似乎未曾与外人这般对答行礼,急忙慌慌张张拱手道:“啊,你就是齐少侠?家师就在门派之中,只是,只是……”

齐御风见这少年面sè似乎有重忧,提到令狐冲突然脸sè一沮,仿佛要哭出声来一般,不由得心中一沉,紧忙问道:“只是怎么了?”

那少年当即抽泣道:“只是听师叔们早晨说起,师傅昨天跟一个和尚比武,师傅不愿意伤他,那和尚却不依不饶,师傅不小心中了那和尚一掌,现在身受重伤,好像活不长了……”

齐御风闻听大惊,连忙叫道:“快带我去看。”那少年激动之余,依旧不忘礼节,当下一拱手将齐御风让在前面,两人匆匆忙忙赶回yu女峰顶。

上得峰来,齐御风但见山势险峻,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其间有四五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构筑。

他无瑕关心这些,当下跟着那少年急匆匆来到后宅,远远便听到有人高声大喊:“啊,疼死我了!”

齐御风闻听这一喊声,似乎有些熟悉,不禁一阵疑惑,当下快步上前,又听到一声夸张的大喊大叫:“疼啊!哎哟,我的天,可活不了啦——”

这时只听那屋子中另外一人叫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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