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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武侠时代-第1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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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迦法王喟叹一声,道:“藏地百姓,上马为军,下马为民,自然与中原不同,各据宗派不同,总计能有三十万罢。而再加上元朝宣慰司统领的元军,也有十万之众。”

齐御风惊讶道:“那岂不是四十万大军,那还怎么打?”

他心道,怪不得伽玺真蠢蠢欲动,明教便将五行旗、天地风雷四门俱守在这西南、西北一线,原来吐蕃还有这样大的潜力可挖掘,眼下中原未定,这却是是一根不好啃的骨头。

萨迦法王见他沮丧的样子,摇了摇头。微笑道:“伽玺真虽然能调动这三十万大军不假,但吐蕃眼下不用兵马已有几百年,器不犀利,甲不精完。材不趋敏,却远远不及西凉军精锐,而且那吐蕃宣慰司属于蒙元所设立。也未必听他调遣,只要他大军一动。恐怕宣慰使第一个要平定的,就是他了。”

齐御风心中暗暗懊悔。心道原来自己还是将这事想得偏了,原以为啥了伽玺真一党,这吐蕃自然平定,到时候萨迦法王上位,大伙皆大欢喜,可是眼下一看,他若有这么多人手可供调遣,西凉之兵又不能上高原作战,可如何是好?

萨迦法王见他沉吟不语,也不打扰,过了一炷香时间,韩羽娘等得已经哈欠连天,极不耐烦之际,齐御风突然道:“好,不过我却还有一个条件。”

萨迦法王道:“居士但说无妨。”

齐御风目光灼灼道:“若吐蕃得复,当允我明教教徒随意行走,派驻军马,与元人无异。”

萨迦法王点点头道:“如此甚好,有道是,佛门如掌,余皆如指,掌无指不活,指无掌也是不成。”

齐御风道:“如此那就说定了,我助你派夺回主宗之位,掌管吐蕃,到时吐蕃与西凉沟通交易,我自当童叟无欺,公平交易大,却不得与第三方交往。”

萨迦法王道:“如此甚好。”

一边韩羽娘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大声道:“那如此他们不是占了大便宜?这不公平。”

齐御风与萨迦法王相视一笑,心道吐蕃地势崎岖,纵然中原平定,也恐怕对其掌控得有心无力,如此交易,西凉军能消弥一个背后的敌人,而明教总坛也能腾出手来,干涉中原事务,已经是最大的便宜了。

但齐御风虽然与他相谈甚欢,却还是略有所顾忌,心道这老和尚如意算盘打的颇为精,但是吐蕃形势复杂,远不止伽玺真这一派与萨迦一家,他却如何能保证在伽玺真死后,掌管得了吐蕃之地。

当即他向萨迦法王问起,萨迦法王微微一笑道:“此番秋夜正凉,咱们酒食已尽,出去行散,纳凉可好?”

齐御风心存疑惑,却也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退出门外,等候萨迦法王更衣。

萨迦法王召唤过来那年轻的徒弟,与齐御风介绍,原来他那徒弟,却是唤作格萨尔,虽然未曾受戒,自幼练得一身钢筋铁骨的硬功。

齐御风听得暗暗惊奇,心说这萨迦法王一点武功也不会,而教出来的徒弟却这般高明,当真算是奇事一桩。

萨迦法王换过一身崭新的僧袍,手持锡杖,宽袖长袍,飘飘欲仙,与齐御风等人并肩出门,望见漫天星斗,突然笑道:“久闻少侠武功过人,尤其以剑术为精,我这徒弟,也学了不少年的武艺,今日就请少侠指点他几招如何?”

齐御风看见格萨尔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当即道:“如此献丑了。”

萨迦法王摇头道:“你能守住如此神兵,武功必定非同小可,又岂能说是献丑,不过老僧贪欲眼福而已,欲一窥得神剑出窍,便也心满意足了。”

齐御风点头答应下来,一行人来到塔林之间,那格萨尔手持一柄铁杖,面向齐御风,冲着他抱拳鞠身,齐御风眼见此人当真是有若渊停岳峙,气势非凡,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也抱拳行了一礼,轻轻一抖。从剑鞘之中,拖出了长白剑。

萨迦法王双目半张半闭。见齐御风这一出剑,仿佛漫天星斗月亮的光华都凝聚在这剑上一般,不由得心惊道:“果然是此剑。”

格萨尔叫道:“你是客人,你先来。”

齐御风摇头道:“客随主便,哪有恶客上门现行进招的道理。”

格萨尔点头道:“好,那你小心些!”一言方方说罢,铁杖挥动,一阵劲风便朝着齐御风迎面扑来。

齐御风定睛一看,见他这一杖雄浑豪迈。霹雳万钧,功力竟然不亚于段思邪等人,当即斜斜走了一步,侧风避开,格萨尔一杖挥出,接连不停,陡然圈转,向他肋下一点。

齐御风见他这一招使得甚为巧妙,当即道:“好杖法。”说着长剑轻扬。竟然不理会他这一仗,随手对攻,这一剑使得甚为巧妙,去势全然在格萨尔万难预料之处。当即他不由得反身抵挡,齐御风轻轻一跃,长剑在他小腿上一抹。力透剑脊,那格萨尔一个踉跄。跃出数步,这才不至于跌倒。

这一下生变。那格萨尔登时面红耳赤,轻飘飘一个转身,铁杖横空直击,齐御风一扬眉,长剑横扫,登时剑影飞舞,变幻无定,那格萨尔登时暗暗心惊,心说就算师傅所记载的剑法之中,恐怕也没有如此神奇。

当即他打起十二分精神,与杖法之中参杂着一路掌法,全力应付,齐御风好整以暇,与他游斗不停,韩羽娘直勾勾的看着两人比拼,一边不住摇头叹息,只觉得自己武功不高,不能与这二人相比。

再过数十招,两人与明月下相抗,那格萨尔杖法之中的破绽越露越大,就算齐御风极为客气,可是他长剑急趋如电,先声夺人,信手所致,便也是对方的缺漏所在,只能使上一剑,即便停缓,等待格萨尔再次攻来,再生变化。

格萨尔羞愤交集,陡然一声大喝,劈头盖脸,一杖劈空而至,齐御风剑法挥洒,潇洒自如,当即手腕一翻,长剑搭在他铁杖之上,顺势向外牵引,这一剑之中,十成之力,倒有九成就是借用了格萨尔的劲力,可谓巧妙异常。

格萨尔只觉得手中铁杖之上,陡然传来一股劲力,如同爆炸了一般,当即双手再也崩不住铁杖,陡然双手一松,任凭那铁杖划一道直线,扑落在地。

他此时却也来不及认输,只低头看着自己双手,却见双手并未受伤,只是红艳艳的异常,但酥麻之感,遍布全身,想来定是齐御风以上乘内功,将一股内力度了过来,当即不由得惊异不定,抬眼看着齐御风发呆。

齐御风也未曾料得他竟然攥不住铁杖,奇怪的“咦”了一声,心道难道自己内功又有所增益?这些日子忙着打仗,却一时未曾发现。

萨迦法王见到齐御风这一招如行云流水,当即赞道:“好剑法,这一招可就是武当派张真人的‘太极剑法’?”

齐御风也不隐瞒,当即说道:“不错,这正是武当派张三丰的太极剑法,只可惜我所学不精,却误伤了格萨尔师兄。”

格萨尔摇头道:“你没伤我。”

萨迦法王笑道:“他武功练得马虎,毕竟逼不出齐居士的真才实学,不如由我来试试如何?”

格萨尔本来闭口不言,听到这话,惊奇道:“师尊,你不会武功,却怎么能与齐居士相抗?”他心说就凭借萨迦法王这身子,齐御风一招之内,便能立见分晓,还有什么好比的。

萨迦法王道:“我不练武功,但未必不会,齐居士,咱们文比一番,如何?”

齐御风持剑在手,点点头道:“好,但依大师所言。”

萨迦法王微微一笑,放下锡杖,上得前来,双手结印,突然一掌从腋下穿出,一连在面前布下七掌,他尽管使得奇慢无比,却也略有些喘息,当即道:“齐居士,这一掌,你如何破之?”

齐御风见到他这一掌,看似简陋,但内藏奇变,仿佛万物万象都包含其中,若有武功高深之士使来,必定有偌大威力,当即不由得动容道:“这是大手印的功夫?”

萨迦法王点头道:“不错,当年我精修此掌。修习了三十年,才终于从掌法之中。悟出了一丝道理,眼下却都荒废了。”

齐御风对他所说的化身之说。始终半信半疑,但这一掌虽无内力,却一丝不苟,当真有大宗匠风范,当即摇头道:“以我掌法之能,远远不及大师的造诣,这一掌却也只能以长剑破之。”

萨迦法王笑道:“得窥神剑锋芒,亦我所愿。”

齐御风点了点头,突然身形一跃。在空中微微转身,长剑一划为七,七化为十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出十四剑,化成一道长虹,封住各大要穴,接着一剑“嗤”的横空扫去,直有横扫千军之势。这才落在地上。

格萨尔见到他这般剑法,不由得心中万分惊讶,心说方才见他使剑,就已经神妙万端。可这般剑法,如星河灿烂,密密繁繁。却又不知比刚才强上了多少倍,这少年被推举为王。原来以为只是个明教的傀儡,却原来有这般真实本领。

萨迦法王见到齐御风这剑法。不禁怔了一怔,随后双手合十,赞道:“以简驭繁,少侠当真好剑法。”

齐御风道:“大师谬赞了,有大师这一掌,方才有这一剑的妙相。”

萨迦法王微笑看着齐御风道:“独孤九剑,当真于一智中,悉能决了一切诸法。”

齐御风听到他说道“独孤九剑”这四个字,陡然心中一动,但面上却也不表露出来,只是微微点头。

韩羽娘奇怪道:“不对啊,刚才大师你使的掌法简简单单,而他这剑法却繁复无比,怎么是以简驭繁呢,分明是以繁驭简才对。”

齐御风摇头道:“大师这一掌虽然看似简单,但却包罗万象,足足有十四个方位进袭,更可化为千掌万掌,连绵不断,但凡一个守不住,这一招便是我输了,我这十四剑虽然守住了这十四个方位,但却也粗粗而为,并不精细,只能依具体招式而动,大师说我的剑法简陋,并不为过。”

韩羽娘又道:“大师,他这剑法,是叫做‘独孤九剑’么?”

萨迦法王惊讶道:“怎么,你不知道么?这独孤九剑,乃是一百六十年,剑魔独孤求败所用的剑法,世上无段家‘六脉神剑’之后,这独孤九剑恐怕要称得上天下第一剑法,只是近年武林之士,多有新创,却又不知这剑法与张真人的剑法相比,却又如何。”

韩羽娘回头看了齐御风一眼,嗔怪道:“小气鬼,怕我们知道了名字,要跟你学么?”

齐御风摇头不语,心说‘独孤九剑’也不是他敞帚自珍,却也是得学得会才行,平日所说的剑理,已经深含了独孤九剑的精要,却也没见你如何领悟得透。

他想到这里,突然想起一事,连忙问道:“法王,你可见过独孤前辈?”

萨迦法王点点头,笑道:“不光见过,还是他手下败将,他一雕一剑闯荡江湖,吐蕃千余豪杰与之相抗,却不能抵得过他一招一式,老衲当时也在其中,只能眼睁睁的看他飘然往西方而去,却动弹不得分毫。”

齐御风听到独孤求败径直往西,又问道:“那他是去了天竺?”

萨迦法王点头道:“应该是,不过老衲当时只是个年轻僧人,职位不高,一生之中,这绝代剑手睥睨天下的威风,却也只见过他这一次。”

齐御风听到这里,心神不由得剧跳,忙问道:“那他当时是使什么剑,玄铁重剑么,木剑么?”

萨迦法王想了一想,摇头道:“我记得他似乎并非使剑,只是空手,武功练到他那般地步,使不使兵刃,却也没什么差别了。”

齐御风听到这话,当即微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九阳神功》日益娴熟,内力充沛,却也隐隐有一丝念头,觉得自己这一身武功,全赖一口神剑,当真是成也由剑,败也由剑,虽然他“降龙十八掌”功夫,也日益进步,但最为上等的武功,却还在一口剑上,当真令他又爱又恨。

韩羽娘目瞪口呆,叫道:“他能空手对敌,那岂不是是张真人‘摘花飞叶皆可伤人’的境界?”

萨迦法王点头道:“武功练到极致,无滞于行迹,从心而所欲,自然都是相通的,不过这‘独孤九剑’,也只怕未必是齐居士最厉害的剑法罢?”

韩羽娘听到这话,陡然一转身,叫道:“好哇,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瞒着我?”

齐御风苦笑一声,摇头道:“大师谬赞了,这‘独孤九剑’原是先师无意中所得,传谕在下,我那里还有什么更厉害的武功。”

萨迦法王淡淡道:“《长白剑经》一出,天下的任何武功又算得了什么。”

齐御风惊讶道:“你……你也知道《长白剑经》?”

萨迦法王点了点头,喟叹一声道:“若非剑经出世,我等又何必往长白山一行,我又何以花费近三百年苦劳,终究无功而返,所谓造化弄人,不过如此。”

第五十五章寂灭空色皆有章

齐御风听他语气,说的甚是萧索,心中不禁惴惴不安,心说这《长白剑经》乃是他最大的秘密,居然在此处,得到了最终解释?

当即他郑重拱手道:“还请大师教我。”

萨迦法王看了看他,却摇头笑道:“《法华经》中有言,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佛法又曰:大道无言,开口即错。你既得神剑,自有缘法,他rì你自取之,也就是了。”

他抬头看看天空,见星河灿烂,壮美无比,突然深深的吸了一口甜美的空气,说道:“时辰已近,齐御风,你与我有缘,今rì我将这大手印功夫,再施展一遍,你能得到多少,便只看缘浅缘深了。”

说罢他猛然一挥舞袍袖,荡起一阵狂风,双手结印道:“方才我使那一掌,名唤腋下降生,乃是借我释迦摩尼佛降生入凡为喻,下面这一掌,却唤作七步生莲,你看好了。”

说罢他一摆手,双掌翻动,手背向外,手掌微舒,横跨一步道:“这招七步生莲,乃是喻释迦摩尼佛入世之时,行七步;步步生莲,他身上无限光明,香风四散,花雨缤纷,仙乐合奏,诸天神佛齐声赞颂,地上生出二泉,一冷一暖,香冽清净……”

他左臂半环,掌中接连几个变化,都是及常人之所不能及之处,模仿着香风、花雨、仙乐鸣奏,接着左足为阳、右足为yīn,分踏两处,双掌慢慢合拢,竟然是凝重如山,不亚于天下第一等习武之人。

齐御风眼见这老僧动如脱兔,行动不亚于少年之迅捷,那里像个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僧,不由得目瞪口呆,心说这老和尚原来一直深藏不露。一直隐藏着武功,居然连自己这等眼光都骗过去了,看他武功行径,比之那天竺来的东巴和尚,好像还要强上一些。

一招使罢,萨迦法王问道:“你记下了么?”

齐御风心中琢磨半晌,点头道:“记下了。”

他武功本就极高。又多年研习降龙十八掌这等天下绝学,对掌法领悟极深,但见他掌法使出,倒有一半的jīng妙之处,已经能够掌握,另外一半jīng微奥妙之处。也强行记下,只待rì后细细思量。

萨迦法王点了点头,接连又使出比武伏象、王子夜行、夜半逾城、菩提苦修、降魔成道、传经弘法、历经十难等掌法,他松腰垂臀,沉肩坠肘,挥掌之际,与藏派其他刚猛武学均有所不同。齐御风当即将这掌法与“降龙十八掌”、“太极掌法”等相互借鉴,对掌**夫的领悟,登时便高上了一层,这比武伏象之后的每一记招式,都极其怪异,却也深合拳理,令他眼界打开,登时心中生出一种喜不自胜之感。

他虽然中间不明白之处极多。虽然有心发问,但萨迦法王一掌接着一掌,接连不停,便强行记忆,心道rì后再去推究其中jīng奥之处,好在他记xìng甚好,当即便将这掌法硬生生的全然记了下来。

他仔细看萨迦法王运使掌法。只觉得其中奥妙无穷,似乎难以言喻,当真有一种“止止不须说,我法妙难思”之感。而这大手印功夫,刚柔并济;松紧得宜,前不接灭,后不引起,于前念已灭、后念未生之际,刹那显现光明,当真不可思议,与武学之中另开一门,别开生面,端的与平rì所见掌法,均有所不同。

待萨迦法王使毕,他转头问向齐御风道:“这掌法之中,你记得几成?”

齐御风摇头道:“我没学过密宗武功,人又愚笨,可能只记得六七成,但招式都记全了。”

萨迦法王心中奇怪,脸上露出迷惘的神sè,道:“你没学过密宗武功?可是我怎么见你内劲之中,藏这一股琉璃功的劲力?”

齐御风道:“我先前得一位大师指点,学过一门菩提琉璃功,可解万毒,但密宗武学,当真一拳一脚都没有练过。”

萨迦法王心中略有些失望道:“原来是那种小道,不学也罢,我这大手印功夫,虽非什么盖世绝学,却也是密宗一派几百年jīng研的护法神功,你若能练成,天下尽可去得。”

齐御风心道,但凭今rì所学,便胜过这一年苦练,当即他心生感激道:“多谢大师指点。”

萨迦法王摇头道:“来来来,我将这最后一招传给你,你须记得,初修止时从紧起,于过紧时宜放松,紧复松兮松复紧,善观于此起慧见。定心坚固,任凭妄念起灭,只当他如水中画图,随画随灭,不假功用,安住明体,不遮不断,对境不迷,则神功自成。”

他絮絮叨叨说话,那边格萨尔却一脸悲痛,上前噗通跪倒,拉住萨迦法王的僧袍叫道:“师傅,不可。”

萨迦法王微微一笑,拉住他的手道:“傻孩子,咱们既然入了塔林之中,师傅要做些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么?如今这乱世之中,要想得一片安宁,齐少侠正是合适的人选,他虽不是咱们吐蕃人,也与咱们理念不同,但却也只有他能救得了吐蕃百姓,我愿效仿贡噶坚赞大师的智慧,又岂不比老死转生,要强得多么?”

格萨尔嚎啕大哭道:“师傅,万万不可。”

萨迦法王衣衫轻抖,将格萨尔弹开三尺,笑道:“齐少侠武功高绝,又与我甚有渊源,你须当辅佐于他,待我返世之后,再来相见。”

齐御风听到这里,陡然惊讶道:“大师,你要……”

萨迦法王一摆袍袖,齐御风登时觉得一股劲风铺面,说不出话来,却见萨迦法王笑道:“自明自照心如镜,无有明暗是为修。这大手印最后一招,名唤佛祖涅磐,你看好了。”

说罢,只见他右手下垂施与愿印,左手于胸前施无畏印;结跏趺坐,依次施与愿印、禅定印、降魔印、说法印,接连变换,接着平平推出一掌,登时身前风起云涌。四下佛塔接连轰鸣作响,回声不断。

齐御风只觉得地动山摇,仿佛地震了一般,整座寺庙都要塌了,可是足下土地绵软,却无论如何也使不出力来,当即他一手拉过韩羽娘。护在身边,一手不去拉格萨尔的袖子,格萨尔不理他,回手一挣,跌坐在地,只是拜倒在萨迦法王的足前。

萨迦法王盘膝坐在地上。任凭四下异响,却毫不在意,笑道:“齐居士,那伽玺真的师尊波巴拉杰也jīng擅此掌,你须得小心。”说罢只见他身体发出一阵白光,越来越亮,直冲云霄。齐御风但觉那白光虽然柔和,却也看不清面前,只觉得仿佛大雾弥漫一般,茫然不知东西南北。

不过一刻,那光亮渐渐低了下来,四下重新被黑暗所笼罩,但见一道彩虹飞天而起,消失与虚空之中。有若一条长龙行经空际。萨迦法王的身躯也化为点点微光飞舞,渐渐飞上了天空。

韩羽娘惊讶的看着地面空无一物,再看看天空之中,喃喃道:“大师死了么?”

格萨尔在地上念了一会儿经,摇头道:“师傅并没有死,他只不过再度转生了。”

齐御风此时依然心中怀疑,四下探去。却寻不出什么破绽,当即也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了几句,心道这和尚临死之前才说有个什么波巴拉杰。当真狡猾的很,可是他似乎是看出自己心有疑虑,并不如何真诚,才涅槃已宣示决心?

正当此时,突然只听得一声钟鸣,全寺顿时都忙乱成一团,但见不过一刻,众人持着灯笼火把,并肩赶来,上前问询,格萨尔上前悲痛的说道:“巴融帕竹大师,师傅他……圆寂了。”

那为首的巴融帕竹大师点点头,似乎对此早有准备,当即双手合十道:“汉人有云,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chūn,你也不必太过悲痛,此乃前念已灭、后念未来之际,你须听从萨迦法王的教诲,我等当焚香诵经,寻求神谕启示,寻访灵童,为法王重掌白塔寺,再做准备。”

格萨尔点头答应,那巴融帕竹大师看了看齐御风两人一眼,问道:“那一位是齐御风居士?”

齐御风上前一步道:“在下便是。”

巴融帕竹大师上前行礼,道:“法王三天前曾传下法谕,说武威王齐居士乃是帝释天转世为人,探察天下万民之善恶邪正,兹理天下佛教总护法之职,此番法王转世,还望齐居士不吝援手,共同探访为宜。”

齐御风目瞪口呆,心说我一天佛都没信过,怎么成了佛教的总护法了?

当即他看着众人,也不好辩驳,便拉过巴融帕竹大师,走到一旁小声道:“大师,我乃明教众人,眼下又担任着世俗中的军职,法王是不是搞错了,我那里能是什么佛教护法?”

巴融帕竹大师形相清癯、萧疏轩举,看似倒像是汉人,而非藏人,而且他语音清亮,汉语绝无半点口音,当即他听到齐御风这般说话,微微笑道:“法王说你是护法,那你自然便是护法,这绝对不会错的,昔rì帝释天听闻佛陀说法后,皆誓愿护持佛法,此等诸神总称为护法神,或称护法善神,只不过他xìng子暴烈,偶尔有忤逆之举,佛陀也不会见怪。”

齐御风摇头道:“可是我不能为了当什么护法,就摆脱人间的身份,也不会入了佛门,还望大师三思。”

巴融帕竹大师又道:“人世间的帝王及诸檀越,只要敬拜我佛,虔敬三宝,就都是保护佛法的人,,亦称之为护法。齐居士既然与法王有约,便是护法,绝无错处,佛家不强求,不妄取,贵在随缘,居士若能为佛家开方便之门,便可护法,如若不能,也可随遇而安。眼下法王法旨,已经传遍吐蕃各处寺庙之中,到时不能收回。”

齐御风看看一边韩羽娘,心中略有不爽,但于此情景之下,他这个护法倒是对自己也颇有些好处,当即只能点点头道:“如此也只能这样了,咱们合作之事,还未曾相谈,法王就虹化了,这地方的事情,可是由你做主?”

巴融帕竹大师点头道:“不错,西凉四庙,以白塔幻化寺为首,若齐护法想商谈细节,尽可到此处寻我便是。”

齐御风捏着下巴道:“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既然萨迦法王已经去世,等咱们收复了吐蕃,却立谁为主呢?”

巴融帕竹大师微微笑道:“法王生前自有安排,眼下他既然已经转世,这萨迦宝座之持者,便自动归于昆氏,昆氏这一代的传人罗索嘉措正在仲曲河北岸的萨迦研修佛法,由他继承法王之位,正是合适。”

齐御风一愣,随即问道:“这昆氏可就是萨迦派的创始人昆。贡却杰布一脉?”

巴融帕竹大师点点头道:“不错,昆氏在吐蕃一带素有威信,就算那伽玺真也不能与之相比。”

齐御风眼见他一副“你懂得”的样子,心中猛然大悟,心道这萨迦法王一死,便由这昆氏的什么罗索嘉措出头,与伽玺真一脉打对台,如此却又能联络上一股力量,对他们来说,却也是件好事。

当即他沉吟片刻,突然想起这罗索嘉措的名字,与那个朱巴嘉措倒也类似,当即问道:“我且问你,巴勒,咕叽咕叽,是什么意思?”

他先前听过朱巴嘉措对雪风说过这一句,那雪风便冲出去打了莫大先生一顿,他当时惊骇于朱巴嘉措的威风,一直记在心间,可是却苦于身边并无熟悉藏语之人,这雪风也不会人语言,是以一直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此时他看见这巴融帕竹大师十分亲切,当即便问上一问。

巴融帕竹大师微微一怔,随后有些莫名其妙的点了点头,舔了舔嘴唇道:“这‘巴勒’翻译成汉人的语言,就是‘老虎’的意思;而‘咕叽咕叽’则是祈求的意思,合起来就是‘老虎,求求你。’”(未完待续。m。阅读。)

第五十六章崛起何嫌本做僧

当即齐御风二人与巴融帕竹大师约定了商谈的日期,又对着萨迦法王虹化的遗迹拜祭一番,等天色大亮,两人吃过早饭,便告辞而去,径直返回武威城中。

一路之上,韩羽娘不住念叨齐御风的武功来历,剑法精奇,更是学得了什么“独孤九剑”这等盖世绝学,却从来不告诉她,话语中饱含幽怨。

齐御风无奈之下,念在她这一年之中,跟着东征西讨,也吃过不少苦楚,便将“独孤九剑”的要诀择其精要之处,传给了她一些。

他先前已经听彭莹玉说起,吐蕃各地僧俗势力,割据称雄,势力地位不一而足,十分复杂,以明教势力若想令其归顺,实在难如登天。

他这次与萨迦法王一约,实在是一难得的良机,但他从未与五散人相商,也尚未想到应该如何破解这难题,所以就算是在与萨迦法王商谈的时候,只是想稳住这股势力,以待徐徐图之。

谁知萨迦法王居然传授他大手印神功,并一死以表决心,效仿当年一代大德萨迦班智达故事,他对这萨迦法王的远见卓识和顾全大局的举动十分钦佩之余,却也不禁感慨万分。

当即两人轻骑,带着一头白牦牛,回转城中议事厅所在,却见明教五散人俱在室中,却都一言不发,只是相互吹胡子瞪眼。

齐御风奇怪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周颠恨恨摔下一册书简,怒道:“还不是那小子兔子尾巴终于露了出来,眼下这檄文已经远远传到了凉州。显然他羽翼已丰,这是有持无恐。不将明教放在眼里了!”

齐御风不明其意,当即捡起来展开一看。却见上面写着“平周檄”三个大字,登时一惊,忙向下细看,却是“皇帝圣旨,吴王令旨”字样,他知道这是朱元璋的字号,当即惊呼道:“这是……朱元璋要与张士诚动手了?”

彭莹玉点了点头道:“不错,先前我等曾经派明教使者传书于他,定下‘驱逐胡虏。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条约,叫他与方国珍、张士诚三路兵马,齐攻大都,先入城者,即可为王,谁知道那两家倒还客气,只有这朱元璋不识好歹。居然派了兵马将使者杀死。而今,东路一军,毁于一旦矣……”

齐御风先前知道,这江南群雄。分为两大派系,一路便是刘福通与徐寿辉等人的红巾军一系,以及张士诚、方国珍的非红巾军一系。而红巾军又分东西两派,东派原以“小明王”韩林儿为主。后来郭子兴势大,便以他为首。最后才流落到郭子兴的女婿朱元璋手上。

当年彭莹玉创建红巾军,多废劳苦,在军中威望颇高,是以他才兴起这般感慨。

齐御风心念一动,心说朱元璋此人果敢沉毅,元末这些人物当中没一个比得上,这天下大抵还是他的,当即笑道:“反正张士诚也并非明教中人,且由他们厮杀,咱们先杀鞑子,坐山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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