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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情牵-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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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叹口气,谁让我是冒牌的,自然不能理直气壮,这宫闱中,我死穴太多,虽不求有功,只是也一定要自保。
刚才对怡公主,是我不对,逞口舌之快原本不是我本性,被她说说能怎么了,过阵子就谁也见不到谁了呢。我有点恼怒的捶捶自己的头,可如今说什么也晚了,总不能我现在去赔礼道歉,原本就是暗中较劲儿的话,我如今去道歉,反而变成了明面儿的事情,更是雪上加霜。或者,我想,我潜意识里还是想扮演着玉儿的,她那么敏感又刚烈的女孩子,不可能如我一样,唯唯诺诺,逆来顺受,没皮没脸。可现在倒好,更差劲了。小肚鸡肠,尖酸刻薄。
这也算是我的第一堂课,克制心中的争念妄念。
我到了这个年代,是不得已,是无可奈何,绝非争名夺利,称王称霸来了——况且我也没那个能力。一定要安分守己委曲求全,善始善终——似乎有点远了,总之是那个意思。
“我刚才很差劲,”我看了看身边的人,低下头,“对不起。”
“公主何出此言。”唐谦似乎觉得自己一直不语有些过,垫了句话。我却逮住了这句话,接口道,“我刚才对怡公主的态度很差,那样子做完全没有必要。也是被怡公主刺激的,对连环态度过分了。”
唐谦亮晶晶的眼睛看了看我,有些隐含的笑意。
“你在笑什么?”我好奇。
“没什么,”唐谦舒了口气,“玉公主你能这样想,我们此去隋朝,应当能够顺风顺水,平平安安了。”
“是啊,”柳言笑,“能让我们聪敏的唐姑娘认可一句,玉公主,孺子可教。”
“喂喂,”连环不甘,“刚才你们好像都觉得我没大没小,可是你们似乎比我更过耶!什么叫玉公主孺子可教?公主是傻瓜吗?”
“连环!”我叉着腰,吼道,要说这丫头聪明伶俐,说话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萱姨也忍不住笑了。
“公主不是傻瓜。”柳言正正经经的回答连环。
我羞成了一张大红脸,抬头却发现柳言有所深意的看着我,一双眼睛乌漆抹黑。我心落了一拍,并非心动,而是惧怕,这个男人聪明的不动声色,我能隐瞒住他什么吗?不想了,我心浮气躁,除了不是玉儿这一点,我又何须瞒什么?我来自未来?说出来怕也没人信!
玉公主,可是隋要娶的不也就是这么个身份?我给了这个身份,真真假假,有什么关系?在乎那个人的,有谁?没谁?
身家性命当前,萱姨连环,连她们也渐渐闭口不提真正的玉儿。
那个命途多舛的二月红颜,当真……没了吧。
“对了,”我问,“怡公主为什么这么不忿?是厌恶我这个来自民间的妹妹,还是说她想嫁给晋王?”
“都有也不完全是,”唐谦道,“玉公主初来乍到有所不知,怡公主在诸位公主中,一向是最得皇上宠爱的,是个聪明伶俐的人。那些不想嫁到隋,只愿意在故乡平安富贵的过一生的公主们得知因为八字不合不用嫁过去,都兴高采烈。偏偏怡公主素来心高气傲,未必真的就贪恋隋朝的强大地位,单单被人看不上这点,她就接受不了。玉公主你却被认为天命所选,再加上从民间而来……”
我接口,“很有点麻雀变凤凰,一跃九天,她这个真正的凤凰自然耿耿于怀?”
唐谦点头。
我忽然想起了灰姑娘的故事,那三个姐姐自然是痛恨辛蒂瑞拉的,可是……这个辛蒂瑞拉也是身不由己,嫁的也不是那风度翩翩和蔼可亲的王子啊!
“为何父皇格外宠爱怡公主呢?因为聪明?”我忽然问道。这个怡公主开始欺我乡下来的无知少女,语中赤裸裸的讽刺鄙夷,态度傲慢自大,我几句话之后,便深思不语,最后反而进退有度,举止大方。算得上是清醒果断之人,审时度势,不枉唐谦称她聪明伶俐。
唐谦忽然看了看我。
“不妨说,反正咱们几个都是家里人,有什么也不会说出去。”我笑,却也纳闷儿,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玉公主,”唐谦道,“你刚来宫中有许多事不清楚,有些话或者皇上并不希望我们说……你不觉得怡公主相貌跟你很有些相似吗?”
我晕,我开始是像萧玉儿,再来又向这个怡公主,我这个人大众的过分了吧?
柳言没有理会我们几个女人的聊天,一个人在屋外溜达——我看看他,阳光照在他雪白的衣衫上镶嵌了一圈金边,白衣若雪,长身玉立。干净得让人自惭形秽。
“一父所生,相似也不为过。”我顺口答道。鬼跟她一父所生……又不是一个娘,她娘活得好好的,我们为什么会相似。
唐谦摇头,“你们共同的并非像皇上,而是……像您的娘。”
我奇道,“唐谦,你也就二十多点,为什么会知道那么以前的事情呢?”
“在这宫里呆久了,该不该知道的,也就都知道一些了。”她所答非所问。
我点点头,叹口气,“如你所说……那么怡公主特别受宠是因为……父皇他思念我那去世的娘?”
唐谦不置可否,只说,“皇上算得上深情了。”
那为何把真正的玉儿扔了?我不以为然,又加理解了怡公主对我的忌讳。
唐谦像明白我怎么想,只说,“玉公主刚刚来,很多事情确实不懂,日子久了,也就知道了。”
“我也呆不久,”半晌我道,“咱们还能有多少日子在这里,算来,再有段日子,也就要起程去隋了。”

第一卷 序曲 第八章生变

几天下来,我每天去看看萧岿,也就是我那父皇,聊聊天,要不就是跟唐谦萱姨他们几个在屋子里面呆着,看着各色人等忙忙碌碌的筹备着一堆我的嫁妆。
似乎离开萧梁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我会整晚的睡不着觉,想着在家早晨妈妈叫我起床吃早点,大哥出门上班,小哥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鄙视我起床晚,爸爸看着报纸,然后跟我随便的说几句话。
可是每每醒来,看见的是华美的床幔。
坐起身来,忍不住发呆。
我真的就这么嫁过去了?不过好在杨广不是个虐待女人的说,看书上说,他对萧后也算甚敬爱之,不会发生什么宠妾灭妻的造杆子事。
只是……我脸发烫,守身如玉二十几年啊,难道居然——算了,反正我对爱情也没什么渴望,能跟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暴君春风几度也算是……呃……福气好了。当做是打针吃药,生存必不可少的步骤就成了。
“公主?”连环奇怪的看着我。
我脸腾的红了,好像被人看穿了我现在脑袋里的绮丽邪念。
“你怎么了?脸好红,病了吗?”她关切的走到我身边。
我赶忙起身,“没事没事,就是晚上热,早晨起来觉得有点燥,喝点水就好了——这些是我的嫁妆?”我看着桌子上新增加的东西问。
“是啊!”连环兴奋的左右摆弄,“都好漂亮!公主你一定是全天下最漂亮最漂亮的新娘子,有一场全天下最华丽最热闹的婚礼。”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着那些珍珠翡翠,真的好漂亮,可是……我摸摸自己的头发,依然不算很长,当初见萧岿的时候解释为有一阵子身子不爽利,村子里的大夫让把头发减短些,去湿——御医们据说都鄙视这一观点,让他们尽情的鄙视吧,本来就是我瞎编的。现如今也仅仅是过了肩膀一点,远远不够古人盘发作造型的长度,这么多的宝贝都戴不了,我不禁惋惜。
有一对珍珠耳环格外让我注目,泪珠儿一样的形状,垂下来,长长的,仿佛会说千言万语,仿佛本身就是相思的注解,我虽不解女子对爱情痴痴狂狂,但却也感动于这种纯美的心境。于是便轻轻带上,“好看吗?”我转头问连环。
连环看了看,皱皱眉,“这个看起来总觉得不够喜庆,公主为什么不挑选一对圆的?”
“我觉得不错。”唐谦接口道,微微一笑,“玉公主适合珍珠,戴这个人越发显得清丽脱俗——人跟人品貌不同,总要扬长避短。比如玉公主,清清淡淡最美,若学别人那种浓妆艳抹,反而显得平庸了。”
我随手抱住唐谦的腰,笑嘻嘻的,“听见没有,我这人可是强过一般庸脂俗粉的!”
连环皱皱鼻子,吐了下舌头,“哪有公主的样子,这也要炫耀。”
我哼一声,找一个蓝色的带子随手把头发扎上。掉头往外跑,到了每天我去拜访我那亲爱的父皇的时间了。哀怨是我每天夜里的事情,白天,则要轻松快乐的扮演好我的角色——杨广的未婚妻,这样对每个人都好。
“啊!”我一头撞到了刚要进门的柳言身上,他依然一身白,这家伙似乎总这么纤尘不染神清气爽的。
“早,玉公主。”
我仰头对他笑,“柳言,我正要去父皇那儿,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她们几个,”我指指萱姨、唐谦以及连环,“这几天都说是给我准备东西,既不让我插手,也不肯跟我走。”
“哦?”柳言微笑,“公主都是一个人去的?”
我点头,“我宁可一个人去,也不想再找几个丫头来麻烦我。”自打我第一天一个人去见父皇他就觉得是我人手不够,想给我几个人,我赶忙拒绝了,现在这样刚好,我生怕来个不可心的人,反而破坏了现有的宁静安逸。和唐谦投契是缘分,我可没有能力去改变一个人同我相合。
他沉吟:“我陪公主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去隋之前我还是不宜在公主这里出入太多的。”
隋耶,我闷闷不乐,明明是最开放的大唐之前,想那唐代,女子都能养面首的啊,又不是宋明,男女之防有这么严格吗?还是只针对这大隋未来的晋王妃?
“公主别误会,”柳言似乎明白我怎么想,“臣只是需要安排一路上的人马保护问题,倒不是不肯去。”
我道,“那你今天就陪我去一遭吧。”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觉得有点儿惴惴不安。
“父皇。”我眼观鼻,鼻观心道。
“玉儿何必如此拘谨?”萧岿缓缓道,嘴角含笑。
如何不拘谨?今天皇后、怡公主、隋朝使节都在一旁,神色肃穆。
我左右环视,尽力的向众人显得轻松的一笑。
“玉公主,”隋使问我,“你自幼生长民间,可是这样?”
我飞快的看了一眼萧岿,他却眼睛半闭,似乎心思不在此。
“是。”我肯定的道。
“可是因为江南习俗,你出生的时辰大不吉?”
我恍然大悟,原来宫中早先并没有告知隋使太多细节,只道我亦是个普通的公主,萧岿呀萧岿我的好父皇,你不提前做好铺垫,如今人家找上门来,如何以对?
我看着怡公主,隋使突然问这个,同她脱不了干系,就是想不通,她到底目的何在?隋的富贵?皇子妃的地位?把这些浮云当回事人不会过的快活。
“敢问大人,”我道,“江南习俗同江北习俗可相同?”
隋使捋了两下胡子,“自然是不同。”
“那江南江北可是一家?”
隋使沉吟,他自然不能说是两家天下,于是点点头。
“这就是了,”我笑,“父皇把我送到民间——说是民间,却也是我舅舅家,幼儿怕长不好,送到亲戚家寄养一段的事情有很多,况我舅舅无子女,对我呵护备至。至于所谓二月生子大不吉,南方北方同属一家天下都不相同——可见不过是老百姓以讹传讹,随便说说的,如何当真?”
隋使轻轻点头,我接着道,“而解生辰配八字,乃是从文王衍八卦而来,就算是隋朝的皇帝皇后也是确信的,孰轻孰重,大人必然了然于胸,玉儿哪敢多言。”
皇后点头,“玉儿说的有理,使节大人,您看呢?”
隋使沉吟,又看了看边上的怡公主,我猜不到怡公主到底同他说了什么,也不想再多嘴,女人适当的聪明是解语花,过分的话多则惹人厌恶,这点从古到今都如是。
怡公主也不动声色,
“这样吧,”隋使道,“如此大事做臣子的也不敢妄作决断,我且修书一封递于皇上,让他老人家定下。”
又在寒暄了一会之后,我同柳言退出。
“玉公主好口才。”他道。
我惊诧,“柳言你别笑我了,我一向以嘴拙出名。”
“哦?”他看了我一眼,“在张府吗?有人敢取笑公主?”
我心一跳,心知这话说错了,忙笑道,“是呀,连环和萱姨,一个同我一起长大,一个情同母女,责备起我来,有时候毫不留情。”
“是公主大人大量,作下人的自己不能失了分寸。”
我摆手,“不说这个话题,咱们以后相处的日子那么多,早晚印证。”忽然想到刚刚的事情,我也是有点糊涂,我努力的争取着,争取嫁过去给杨广,到底怎么想的。
“柳言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虚荣,喜欢强出头?”
“当然不,”柳言道,正午的阳光一泻千里,照得人暖融融的,柳言身上带着一股清香,我分辨不出味道,只觉得爽爽的让人心旷神怡。他乌黑的头发闪亮着,披散下来。“公主乃是为我南朝百姓考虑才会如此,如同当年我主不肯打起保周的大旗反隋一样,争来争去,受伤的是我们南朝的百姓,偏安一隅不是我主的抱负,但是与个人的霸业宏图比,百姓的幸福才是我主最看重的。”
我轻轻看了柳言一眼,“我父皇他……真的这么了不起?”
柳言正色,“或者有些人认为我主懦弱,甚至有人出言不逊认为不过是个傀儡皇帝——这些话我只在公主面前说罢了,但是那些人却真正是只想到自己的小人。我主牺牲自己不世的雄韬大略,只为众人的远离战火。公主您,”他深深望了我一眼,“同您的父皇是一样,相信柳言的判断力,此去大隋,一样是为了天下人的安居乐业。”
我低头,脸烫,“柳言你缪赞了,我哪有你们那么了不起,我只是不知道怡公主到底什么心思,怕会——”怕会惹的历史变动,那才是天大的过错,“怕会有什么万一,更何况我过去是皇子妃,又不是跑塞外和亲,你不要说得那么悲壮嘛。”我忽然感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但愿我能尽一份绵力,让天下太平,国泰民安。”然而杨广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柳言轻笑,低沉柔和,很小很小的声音说,“能陪玉儿公主去隋朝,柳言三生有幸。”
我不知他到底什么意思,展颜向前小跑着,“柳言,快点回去吧,唐谦她们怕都着急了。”此刻的落叶缤纷,红黄相伴,雕梁画栋,碧水蓝天,柳言白衣含笑,我一生难忘。
一个月后,隋传来旨意,玉公主怡公主,两人同去大隋。

第一卷 序曲 第九章 大隋

古人所谓车马劳顿我现在深有体会,这一路蜿蜒前行,我虽不累,但是料想前后跟随的人必然很不轻松,故而又想加快速度好早点抵达让大家休息,又向慢慢走,好都能多歇歇。
车上乏味的紧,唐谦给我带了不少书,随手拿来看,这些先秦两汉的文章写得对我而言晦涩难懂。忽然灵光乍现,让他们替我找来司马迁的史记,史记写得轻快明朗,我还能懂得几分。
柳言道,“玉公主原来好读史。”
我无言以对,赶忙套句唐太宗的话,“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
柳言一呆,看了我一眼,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而同怡公主,我们虽同途,却不过必须的时候应景儿的寥寥数语。我不知她想要做什么,而我猜,她亦觉得我深藏不露。
这便是隋了!
我坐在床上,兀自没有从震撼中清醒过来。
我第一次由衷的感觉到:我来到了大隋,我来到了宫中。
早在萧梁,唐谦就教好了我所有的礼节,虽然说麻烦并且觉得无聊至极,但同性命息息相关我一点马虎不得,所以学的有板有眼。今日更加小心,算得上滴水不漏。
一会儿还要去拜见杨坚,以及其妻独孤氏。
我惴惴,不知道这两个我未来的公婆是什么样的人,又是否好相处。唐谦告诉我,她已经替我打听过,我是一个人过去——当然可以带着她,只是不用同怡公主一起过去。这多少好一些,每每看见萧怡,说真的,我都紧张得够呛。我一向怕这种非常优秀的女子,虽说很多书籍替这些女子树碑立传,替这些女子表白心中的痛苦孤独,谁让高处不胜寒呢。可是这些聪明人就是太聪明了,用我的话说就是女过慧则无幸——朋友之幸、夫妻之幸、亲人之幸,一切幸福都有些远。聪明,但是又不是绝顶,不肯糊涂,难免会刻薄,失之于宽容。可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克己苛己的是圆润,苛责别人本质是同自己过不去了。
有道是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退一步海阔天空,就是太完美了,才不肯退。
“公主,我们该过去了。”唐谦低声道。
我手攥紧了,手心全是汗,苦笑,“唐谦,我特别怕。”
唐谦微笑,“玉公主,你够优秀了怕什么?”
我一怔,“我哪有。”
唐谦过来替我整了两下衣服,淡淡道,“玉公主为何总是自卑?”
自卑?好吧我承认我有一点,因为我原本是个草鸡就不是凤凰,没登过这样的大雅之堂,说白了还嫉妒萧怡的自信优雅。
“玉公主,”唐谦注视着我,“无论怎么样,您是萧梁的公主。”
我知她言下之意,顾及着大局,也不会有人对我如何,我只要不太犯过错就平安无事。只是,“唐谦,如果皇上属意怡公主我们怎么办?”我低低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
唐谦停顿了一下,“玉公主您想这么多何苦呢?您到底重视什么?”
我无言。
是啊,重视什么?成为大色狼的妻子?
我道,“或者感觉这像个考试,你明白吧唐谦,我实在不习惯不及格。”
“萧玉儿见过皇帝陛下、皇后娘娘。”我盈盈拜倒,然后抬起头,静静的注视着面前的杨坚以及独孤氏。
杨坚不怒自威,和我那总有些忧郁倦怠的父皇不同,他矫健勇猛,充满力度,头发略有白色,不显老态却凭添了威严。一身朴素的衣裳,看来历史以及传言都没有错,这是位克勤克俭的皇帝。他看着我,“起来吧,玉儿。”
我心一跳,然后转头望向独孤后。她很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修长的脖颈飞扬的眉,眼睛圆而亮,鼻子嘴巴却又端庄,人看起来很美而不轻佻,沉稳高贵。
她微笑,“玉儿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轻轻地走到她身边,任她抚着我手。
“这孩子手又软又润,一看就知道是个善心的孩子。”
独孤后说话轻且柔。
“谢皇后娘娘夸奖。”我手凉凉的。
“你怕我?”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问,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相信她并没有看到,我定了定神然后缓缓的点点头,“是,皇后娘娘。”
“告诉我,我那里可怕?”独孤后的声音冷淡下来,想来,没有人喜欢被人惧怕吧?
我赶忙跪下来,“皇后娘娘,玉儿并非有意冒犯,只是玉儿……玉儿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娘,不知道如何与天下至亲的这个人相处,所以生怕自己有一点表现不好惹您烦心,没想到……没想到还是惹您生气了,玉儿罪该万死。”
“原来这样,玉儿,你起来吧,将来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诚惶诚恐,”她笑着说,“可怜的孩子,却是不知道怎么跟娘相处,难为你这么多年。”
我有些怯怯的笑了一下,唐谦和萱姨她们看见我这样一定会觉得我没用,可是,我确实不会那种很会表现自己的女子啊。
“玉儿,使节修书来说你是个伶牙俐齿的女子,我看他呀,是说错了,你这孩子,憨的很。”
“娘娘说的是,”我红着脸低下头,用手轻轻扯着衣角,“玉儿笨手笨脚。”
“笨有什么不好?”独孤后拉着我坐到她身边,转过头看着我说,“我也是个笨人,那些个聪明人,挖空心思的算计来算计去,我一点也不喜欢她们。”
我心里一动,未动声色。只是感激的看着独孤后。
“这个孩子,这么老实,只怕人人可以欺你。”
我笑,“皇后娘娘过虑了,玉儿自小憨人憨福,一直有人疼,何况我这样普通一个人,谁来跟我过不去呀?话说回来,就算被欺,也无妨的,退一步海阔天空。”
“像我现在这样疼你?”独孤后道。
我吓一跳,脸一下红了,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对。
独孤后看着我笑了,拍拍我肩,“真是个不会讨巧的孩子。”
“玉儿,你看皇后多喜欢你。”杨坚笑着插嘴。
独孤后这才转过头去,“皇上,我和玉儿还真的投缘,越看觉得跟阿摩越般配。”
杨坚点点头,“是啊,阿摩性子急,正该让玉儿这样的性情平一平。”
“谁说不是,”独孤后道,“娶妻取德,这以后是当王妃的,要照看的关系那么多,找个小心眼儿的,多麻烦。我看玉儿是大巧若拙,这心里头其实也剔透着呢。玉儿,告诉我,你平时都喜欢写什么?”
“我……”我头皮发麻,“玉儿平时喜欢看书。”
“其它的呢?”
我当然知道独孤后指的是什么,我猜那些个玩意儿属于这些上层的贵族少女们人人玩儿的特彪悍的。我没事的时候跟唐谦也随便拔塄拔塄琴弦,听她弹弹,却纯属娱乐,自己基本等于……见到之后知道那是琴的水准。棋艺更不精,谁让我们家下棋的几个都不过是臭棋篓子自娱自乐呢。
书……画……老天。
我摇头,坦言,“皇后娘娘,琴棋书画、女工刺绣玉儿自小没有人教过。”
杨坚皱了皱眉头,我心突突的。
独孤后点点头,没说什么,“玉儿读什么书?”
我松口气,“玉儿好读史,先秦的散文,诸子百家,稍有涉猎,不足登大雅,只是平日自己为了修身养性罢了。”
“哦?”独孤后笑,“看不出你这个孩子还喜欢这些,倒像个男儿家,读了那么多书。”
“玉儿是牛嚼牡丹,入宝山空手而归的那种,枉读那些圣贤书了,笨得很,只盼能不出错,娘娘多加指教,就谢天谢地了。”我低低道。
“会的。”独孤后同我点点头,“好孩子,尽管放宽心。”
我到此刻心里才算稍微松了口气。
来了好几天了,我却还没有见到杨广,我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首先,他是我的未来老公;其次,他是赫赫有名的流氓,威风八面啊。
虽说恰好独孤后这个人生性比较平缓,又素来有慈爱之名,对我算是不错了。我也依然是谨小慎微,恶补很多的知识,希望能争取更高的分数。
有不懂的多是问柳言,唐谦。一段时间以来,我发现身边真的是有两个宝。而最让我安心的,却依然是我家的萱姨、连环,只有她们知道我的疲惫,我,徐念喜,还有人记得吗?连我自己,都快忘记的名字。
忽然某个早晨,连环气喘吁吁的跑来告诉我:据说,萧怡可能要和杨广大婚了。
我才愣在那里,人家帝后是何等人物,好恶哪那么容易揣测,原来更喜欢的,是我那貌美如花的姐姐,也有可能,他们嫌弃二月的这个说法?
此刻我却也忽然松了一口气,老天爷,我该做的努力都努力过了,现下里,是你自己的安排了,不让我嫁给那个暴君是你的主意,历史想来你也安排好了。那么阿弥陀佛,我过我自己轻快的日子就好了。

第一卷 序曲 第十章 邂逅

“唐谦,”我呆呆的看着忙碌的唐谦,真不知道她怎么一直有事情做,“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啊?”唐谦眼睛圆圆的看着我,她一向那么严肃,偶尔这样惊讶的表情特别可爱,“怎么会?玉公主你又想什么呢。”
我叹口气,“我很笨啊,都不会让人喜欢。你说你们算是跟着我,我混得这么差,你们会不会也跟着倒霉?我有什么能帮你们的吗?”记得以前看书,主子混得烂的,手下人都跟着被人作弄,我赶鸭子上架成了人家的主子,忝居其位,偏偏又没本事,实在惭愧。
“玉公主说笑了,”唐谦又恢复以往闲适的样子。
她要是个公主一定比我有风度,我呆呆的。
“唐谦。”我道。
“怎么?”
“我认你当我姐姐好不好?”我从小到大两个哥哥,忽然觉得唐谦可亲而又沉稳的可敬,若她生在现代,当我大嫂多好。
唐谦诧异的看我一眼,“那怎么行,玉公主,你折煞我,主仆有别。”
“就知道你看不起我。”
“玉公主,”唐谦停下手里的活,“怎么知道了晋王婚事之后你就这么消沉,哪里用得着如此。”
“那我要怎么样……对了!”我拍手,“我们出去玩玩吧,就算被人家扫回去,咱也不能白来一趟。”
“那怎么成?”唐谦迟疑,“我们究竟不能随意进出,何况柳大人不在——”
我则起身抓起唐谦的手,央求,“唐姐姐,我们又不去很远,不过在这皇宫里面到处走走罢了。任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
“不出宫?”唐谦盯着我眼睛。
“当然。”我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我要好好的活着,才不要做任何危险的事情,这么久你发现我多胆小吗?”
唐谦忍不住笑,“对对,我们玉公主最喜欢——”
我看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我,哼哼两声,“最喜欢苟且偷安好了吧。”
傍晚时分,我拉着唐谦、连环两个人在御花园里面兴致勃勃的遛弯,萱姨腿痛未曾根来。
走了半天,我们找了一处亭子歇息。彩霞满天,映照的四处都暖暖的红,偏生夹着黑,又略微萧瑟的凉。仿佛了那句词,只是歪曲下意思,乍暖还寒,明灭相间。
我不顾连环的惊呼,唐谦的抗议,舒舒服服的躺在长椅上,侧头看去,草木尚有绿色,但不是夏天那浓浓的,而是混着秋色,有点哀伤。
唐谦和连环回去帮我取外套,晚风一吹,有点冷呢。
渐渐的,我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困。
“是谁躺在那里?!”迷糊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吼,我双手覆盖住耳朵,好像小哥在抓我起床一样,不听。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那个声音冰冷冷的,虽然是问句,比陈述句还低沉,比现在的风还冷——亲娘咧,他以为现在是夏天吗奇%^书*(网!&*收集整理,拿自己当个空调用。
我转个身,头面向亭外的草丛,不理会边上的人,模糊的似乎真看见了笑嘻嘻的小哥,我赶忙追上去,他却一贯坏心的欺负我,就不让我跟他玩儿。
“起来。”那个声音似乎不耐烦了,可是小哥的促狭让我紧闭双眼——不抓住你个小兔崽子的。
忽然头皮一阵钻心的疼痛,我低呼一声,眼泪差点流出,一下清醒过来,没有小哥,只是一个陌生的年代,一些刚刚认识的人。
我转过头去,天色发暗,故而看不清楚,只略的辨认,是个年轻的男人。
“你是谁?”
“你是谁?”
不约而同的我们同时问,然后我一怔。
他亮晶晶的眼睛像会出汗一样,在这样的时分依然清晰,上下打量着我。
我端坐起来,想起来现在是在隋,不是在自家后院,小心做人阿,怎么一不留神,居然睡过去这多危险。这个人可以在御花园里面一个人这样走,地位不低。还会很低级的拉我头发把我弄醒,肯定属于心胸狭窄的典型。
我立刻就要很下作的赔礼道歉,希望这尊佛爷不要理我。
等等!我忽然想到,我怎么说也是萧梁的公主,自己太下作了不是给我那亲爱的老爹丢脸吗?
“你是谁需要想那么久?”这个男人口气阴沉沉的。
我忍不住打个哆嗦,决定把那颗想替我老爹争光的心收回去,可又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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