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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三思-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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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很多当兵的,家,都没有和自己一块走的。爸的战友家在天津唐山,家里有两个小孩,几岁我是不知道的,因为没问的缘故。
那年头,物质是很紧缺的,部队上的待遇自然是比地方的要好。发的有粮票,还有肉票,当然,这样的票是每月一发的,而且并不多。
老爸的战友想着回家探亲,于是省吃俭用,省下了自己半年的肉票,在回家的时候才一块去兑了好几斤肉带回去想让老婆孩子有个惊喜。
回到家,肉就给挂灶上用煤火薰着了。
那天晚上,睡着睡着,便有猫叫,然后这战友起来一看,是自家养的猫不知怎的挣脱了绳子上了灶台,正用爪子在半空里抓肉。可奇怪的是,明明抓得到,猫却只坐在那里伸着爪子要抓不抓的,而眼睛却看着老爸的战友。
老爸的战友没想很多,起了身把猫赶了出去。然后自己又回床上躺下。可才躺下,那猫又叫着回来了。战友一看,那猫仍是坐在灶上抓肉,眼睛看着他叫。
又赶了一次。
可那猫又来了。
老爸的战友实在是火大了,于是起身抄了扫帚追着猫出了门。
才一出门,便身子晃了起来。等稳住身子回头看去,哪里还有家?只有一堆废墟瓦砾了。
战友回部队的时候,和我爸说起来便眼泪直流,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接受家破人亡的这个事实。
而我妈则说,当年那个唐山大地震,死了有三十万人。当时根本就埋不了这么多人,都是开着军车去一具具抬着往上抛装的尸体。而很长一段时间,就连唐山去天津的路两侧都埋了人,一到晚上就是一片的绿色的鬼火。
我听一次这件事情,便要在心里惊叹一次。总是说动物是神奇的,这猫便神奇得很。世人都说动物低等,我想,并不一定罢。很多时候,只是人的自以为是罢了。
下次,我再与大家说个,我这里,地震的事。
春水记于零六年二月十六日凌晨十二点五十四分
第四十八章 宫廷夜宴
用过早膳,幽乔知派了人请爹去御书房。
不消说,爹自是拉着我一同去的。
御书房里,除了幽乔知,还有那宋国来的五个算是礼物的使者。
见到爹,幽乔知便退让至一边。那五人跪在地上行过礼,便站起了身。
那为首的身着黑衣滚金边的英俊男子上前一步,略弯下腰,对爹道:“尊上,我是郎青。”态度不亢不卑,便是弯了腰,竟也有种不输幽乔知的泰山压顶的迫人气势。这样个人物,竟然被爹收为己用了,我在心里想着,忍不住对爹的实力不可测感到一点害怕与不可思议。
“水见月。”接着开口的是那淡蓝衣美得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一张口,那声音就让我不由自主想到清澈见底的纯净的山涧,又像是玉珠相互碰撞的声音,冰冷,却份吸引人的心魂。
旁边那青衣罗裙的妖媚女子眉头轻拢,有些哀怨不甘的像是瞟了那水见月一眼,咬了咬嘴,然后面上又笑得像妖娆的妖精一样,上前一步,对着爹媚眼轻眨,我看得身上心里像是有一种细小的轻麻电流突然产生,忍不住打了个颤。
“禀尊上,我是叶青竹青青青青。”声音又软又嗲,像是把天下所有含糖的东西掺一块儿似的甜得让人心都化了。
我又忍不住打了个颤。
那名字得长离谱的青衣妖娆女子媚眼迷蒙,还欲再说,那两个小孩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般,马上上前来齐齐开口打断她说话。
“哥哥红鸾。”
“妹妹黄凤。”
两个小孩脆生生的指着对方一介绍完,便瞪大了一对水汪汪的眼睛很崇拜很热切的看着爹。“尊上,好多好多妖怪都在说尊上呢。说什么尊上是万年才见的最强大的可以让我们妖怪一统天下的最厉害的魔,所以我们就接受了漆漆黑大叔的招贤去了宋国,可是尊上不在宋国。我们在宋国的时候天天想见你呢。”
“现在见到尊上了。尊上就像漆漆黑大叔说的那样又强大又温柔,一点也不像其他的妖怪一样看不起我们。”
“尊上,我们可以跟在你身边吗?”
“尊上,你收下我们吧,我们一定乖乖的,一定听尊上的话。”
两个小鬼说话就像竹筒里倒豆子,噼里啪啦声音又软软的带着鼻音,听得我忍不住想笑,只觉得这两只小妖怪倒极是可爱有趣。
爹一直看着我,见我对那红鸾黄凤有些兴趣,当下轻声对他们道:“你们两个以后便跟在三思身边侍候罢。”
两个小鬼闻言便唰的把眼看向我。然后用力点头,一左一右欢天喜地的便扑了过来。
“三思大人。”
“三思大人。”
“至于郎青,你留在我身边听候差遣。”爹挥了挥手,硬生生的阻了红鸾黄凤的身子,转头对余下三人作出安排。“水见月与青青青青,你们今后便是乔知的左右手罢。”
五人点头应了是,爹这才又问了问关于招待西元使者的晚宴事宜。幽乔知一一答了,爹满意的点点头,回头笑着安排叶青竹:“青青青青,听闻你能歌善舞,艳冠四方。今晚的晚宴上,便看你如何让那西元使者满意了。”
那妖艳的女子扭着蛇腰,眼魅如丝,笑着应了是。见无甚大事,爹便笑着与我领了郎青和红鸾黄凤回园下棋。
下完棋,用过午膳,我只觉精神有些疲累,于是爬上床去睡了一觉,等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
宴已是开始了罢?
爹不在屋里,可见他并不想我去参加这什么劳什子晚宴,也许,这晚宴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只有红鸾黄凤在门口坐着嘴里小声的谈到什么“好想去……”,“我最讨厌青青青青了……”“为什么我们要侍候三思大人啊?他明明就是个比我们还低等的妖怪……”“好想去吃好吃的,看跳舞唱歌……”
……居然被两小孩一样的妖怪轻视了。我有点哭笑不得,重重的咳了一声,叫道:“红鸾黄凤,拿衣服来。”
“我想穿黑色的短襟。”
两个小鬼嘟着嘴不情不愿的进了屋,黑白分明的水汪汪的大眼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慢得像蜗牛一样的打开箱子给我找衣。
我忍住笑,再补上一句:“嗯,这样就方便坐在墙头喝酒看宴会歌舞了。”
这话就像个炸弹,两个小鬼同时跳了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完全是兴奋和欢喜,连声尖叫着:“真的?真的?三思大人真的要去?”
突然又搭下头来,眼睛还是贼亮,嘴里却说出沮丧的话。
“可是三思大人,尊上说要我们看着你在屋里别乱走……不过三思大人,我们别的能耐没有,可是隐身术却是别的妖怪比不上的哦,所以三思大人,请一定要带我们去啊。”
我笑了起来。
“我在屋里呆腻了,想出去透个气不成么?你们本来就是爹叫来侍候我的,自然是听我的话不是?”
两个小鬼一听,胸马上挺直了,像阵风似的找出衣服,然后用闪电也比不上的速度给我换上。
我带着他两个,施了隐身术避开了那些禁卫,像做贼一样的溜去了后花园。
人还未到,远远的便看到灯火闪烁,丝管弦乐伴着艳丽的歌声在空气里荡漾。
“红鸾,你去摸两壶酒来。”
“是,三思大人。”
红鸾一溜烟的往正端了酒菜送上席的宫女队列跑去,黄凤则在前面东看西看,然后指着某处较偏的凉亭对我说:“三思大人,我们上那里去。那里又高又偏,可是正好对着花园呢,我们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又不会让人发现。”
我看了看,是个好地方。想不到黄凤眼光倒是好得很。
在凉亭上藏好了身,喝一口酒,往嘴里丢个香酥鸡翅,我们三个眼也不眨的看着花园正中。
园中,幽乔知坐在正中,右手处坐着一个美丽端庄的女子,头上带着八步金摇凤冠,想来便是皇后了。两侧下,摆了几十张桌子,每张矮桌上摆满了美酒佳肴,桌后按官品高低依次坐了朝中大臣。而那西元使者,则坐在了幽乔知左下手处,左丞相位之上。爹带着郎青则坐在右丞相位之上。
每个桌后,都立了眉目清秀的十六七岁的宫女倒酒夹菜。
花园的花并没有开几朵,有些黄残的枝叶在烛火的照映下略显得几分凄凉,却被那幽扬艳丽的歌舞盖了去。
场外围,身穿了白色的宫纱罗裙的乐师列了队拨弄了琵琶、洞萧与小鼓,后排则站了宫女听准了曲调用手中的小棒敲打编排成串的鼎钟配乐。
这乐曲,奔放,热情,间杂了如梵乐一般的钟声,而场中舞得正急的女子身上只着了一层薄如蝉翼的轻纱,胸前饰了些黄金及红蓝绿珠宝镶嵌而成的饰物,略遮去又胸,却又露出深深的双丘之间的沟。裙,是一层又一层的不同色的纱围着的,然后用同样的黄金的镶嵌了宝石的彩带系在肚脐下方,转动起来时,那纱一层层的飞舞着,华丽得像一只只蝴蝶让人目眩神迷。
靡音入耳。这世人,为名,为利,为色,为贪。为何便不知这一切不过是虚幻,过眼云烟?
我喝着酒,听着红鸾与黄凤一个劲边喝酒边叫:哎呀呀,这舞还要跳快些个。那个女的脚被纱绊住啦。啊,打钟的节奏还要再快些。啊,大人你看你看那个人,那个满脸皱巴巴的老头儿,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口水都流到胡子上了……
虽说道行比我高,可却一副天真小孩的心性。
我一摇头,再喝一口酒。
“三思大人,她们跳得太烂啦。不如,我来跳一个。”
红鸾与黄凤左右一边一个,用很热切的眼神看着我。手里,各提着两大坛酒。我看看自己,手上的,只是个小酒瓶。
“这个地方你们跳什么跳?给我安静看,要是让爹发现了,我们三个就不好过了。”
要是爹发现了,可不得了。我赶紧喝止了他两个,乐舞声已经结束了。
红鸾黄凤不甘愿的坐下,还不死心的对我道:“三思大人,要不,等会子我们回去再跳给你看?”
我无奈,只得点头先应付他们再说。
也不理他两个,幽乔知的说话吸引了我的注意。
“贵使可觉得这歌舞如何?舞是好舞,曲是好曲,不过贵使是不是觉得只是这花园里无甚花开,倒显得冷清失了歌舞的颜色?”
“陛下……”
“你不说朕也有这种感觉。贵使勿急,朕这便下令让这园中百花怒放。”
幽乔知打断了那西元使者开口,明黄的袖袍一甩,水见月便自他身后的黑暗处步了出来。不待众人为她绝世风采惊叹,水见月伸出的手,一团淡蓝天色的光芒便从她手中慢慢长大飞出,然后分成无数个细小的光团飞向那些树木花草。整个花园里便听得嗤嗤声,所有的花木开始脱叶,然后抽出细嫩的枝条。枝条迅速长大长出绿油油的叶子然后打出了数不清的小花骨朵。
场中一片寂静。那西元使者看着这一切目瞪口呆,嘴都忘了闭上。而所有的大臣则都向幽乔知跪下磕头三呼陛下洪福,得天人相助。
爹稳稳的坐着,嘴角噙了笑,拿着酒杯让郎青倒酒。
水见月冷清着高贵淡漠的美脸,端了酒杯便往空中一抛洒。
整个后花园都笼罩在了一片清洌的酒香之中。所有的花都争先恐后的绽放。
“嗯嗯嗯,水见月这招倒比在宋国用得华丽许多,可惜就是再怎么样也比不上我漂亮。”
“去去去。三思大人,水见月这招漂亮吧?她也很漂亮吧?我长大就要去向她提亲的,我和她是不是很相配?”
我看看红鸾得意的脸,和他的个头,无言以对。
而黄凤则生气得狠狠的在红鸾手上拧了一把。
“别吵了,我们是来看热闹的。”我板着脸训了他们一句,然后再看向园中。
花,慢慢的起了雾。那雾在空中又慢慢凝成了人形,带着满身的花香与酒香,步伐轻晃的在场中站好了开始挥袖扭腰无甚章节的跳起舞来。不知何时,管乐的女子们都退了下去,只留了一人站在场外吹着幽扬的长萧。
水袖翩翩,细腰堪似无骨,空气里,花香与酒香交杂飘散,萧声如山中清泉世外仙乐,便连我都有些恍惚:求道,道的最终,师父说的仙人之境,是不是就是这般呢?超出凡间,脱离尘世般的清高,不可秽污?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地方?道的最终,成了仙真的就是去这样的地方?
“看,青青青青出来了。”
“她跳得真丑。”
我被红鸾黄凤一惊,拉回神思。
场子里,身着了一层层绿衣的青青青青在跳舞。在那些白衣、黄衣、红衣的花妖们当中,她很醒目。
一头如水般的青丝随意的披着,没有任何装饰。手腕上带了有铃铛的银镯,偶尔挥动的时候便当当的脆响,和着那一缕萧声,份外清雅。
青青青青的步伐很轻盈,像是怕染了尘埃般总是踮着脚尖,身子也又柔又软,跳得虽然全无章法,却有种奇怪的让人不能移开视线的勾人魂魄的美丽。
我想起我看过的蛇。竹叶青是那种小小的,却很美丽很让人有种怜爱的感觉的毒蛇。难怪青青青青能突然变身成水见月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我在心里感叹这个女人的厉害。
红鸾和黄凤则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蔑视着青青青青。
估计是吃过青青青青的亏罢?我心里这么想着也懒得去理会他们,专心喝酒去看那蛇精跳舞。
青青青青的步子看似不经意的有些不胜酒力的扭曲着,慢慢舞到了西元使者的面前。
然后突然被那凳脚绊住了罗裙,在一声娇俏的惊呼声中倒向地上。
我集中了思想,念起咒来。
“鬼神共鉴,仙道有凭。借我天眼,真假俱识。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看到了。
睁开眼,我的视线,看到青青青青在落地前被那西元使者拉入了怀里。然后,眼穿过了她的衣、肩,看到从她的嘴里迅速的吐出一条发丝一样的细小的青蛇,在西元使者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嗖的从他嘴里钻了进去。
再然后,青青青青像没事的般起了身与西元使者拉开一定的距离,道了谢,继续跳舞。
我已经没了看的兴趣。摇摇酒瓶,里面也是空空的了。
“我们回去罢。”
“哎?三思大人,还没有看完的说。后面还有很好的节目呢。”
“是啊,后面还有好多节目呢。三思大人,不看太可惜啦。”
我摇头。
“走罢,呆久了让爹发现你们可有得受啦。”
不理会两张可怜巴巴的小脸,我跳下凉亭,往来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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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写到太晚,因此不说小故事了。
第四十九章 庭院深深
爹回来的时候,红鸾和黄凤正和我喝着酒吃着西瓜在院子里的池边看那些被施了法变成人样直立着的锦鱼小虾蟹穿着铠甲列队在水上操练。
秋天的西瓜凉凉的,很有一番味道。
爹看着我手里吃了大半的西瓜皱了皱眉,大步上来夺了去放在一边。也不理那两小鬼高兴的叫“尊上”,只低下身把袖子仔细给我擦了嘴边的瓜渍,责道:“三思,你身子差,天气已经凉了,不要吃这些冷东西,坏了肚子可怎么办?”
用得着管这么细吗?我都算是中年人了不是?不过看爹的眼神我这话不敢出口,只随口应了声“哦”,伸手又去拿酒。
“啪”的打得我手生疼,爹有些恼了。看着我,我却别过脸去不看他。
爹忽然又笑了起来。
“郎青,你们先退下罢。”
郎青点点头,上前来拉着不舍的红鸾黄凤离开,临走前,不知有意无意,我对上了他一双在夜里熠熠发着绿光的眼。
很清的一双眼,一点也不隐藏里面的打量,兴味与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想再看一眼时,爹已经把我头扭了过去,笑着拉我起身一边回屋一边道:“三思,是不是在恼我不带你去晚宴?那种地方污气瘴瘴的,又太过吵闹所以我把你留在园里不让你去。你倒好,自己带了这两个小鬼头偷偷跑了去,又半路跑回来和两个小鬼头自得其乐,尽趁我不在时吃些冷肚子伤肠胃的东西,倒让我后悔怎生没在见着你时把你留在身边了。”
我心里早有计较爹必会知道我偷偷跑去看热闹,可听到爹用很平常的声音说出来,心头还是忍不住一跳。
我记得,我分分明明清清楚楚的记起当初在宋宫,我偷偷跟踪爹被爹发现时爹的怒气。
当时爹是真的想杀了我罢?
那时的恐怖的感觉又突然出现在身上,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抬头去看爹,爹正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三思,想起那日了?”把我抱紧了,爹轻声道:“三思,那日,我愧疚得很,我一直在心里自责,为什么会对三思生那么大的气。可是三思,我也仔细想了,若不是三思瞒着我把我排挤在你的心里外头,我又怎会生那么大的气?我只在乎你,总是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想做什么,我讨厌被你排斥。三思,我不会再打你,不会再伤你半分。三思,我怎么舍得再打你再骂你?你是我的宝贝,是我的命。”
爹的话,听在我耳里,说不出的奇怪的暧昧,我如何听都觉得是平常我看无聊电视时的让我起鸡皮疙瘩的对白,可自己听了,就很奇怪的竟然心里有种柔软。更奇怪的是:我不怕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几句话,我就不觉得怕了。
这一夜,我睡得很安稳,除开爹压着我手脚非得铁紧的抱着我的那种不习惯,后来竟是睡得熟得一个梦也没有。
四更天的时候,便又起来和爹一起上朝。
仍然是坐在帘后听着众臣议论国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无非是狄夷与西元、繁卫之间的战况报告,然后是幽乔知宣了西元使者,同意了与西元联姻的事情。
幽国的迎亲彩礼,送得阔绰。
稀世的金银器具,并不算阔绰。阔绰的是,幽乔知竟大手一挥,送出了与西元接界的二狼山、泛江州两处不重要但却极有商业价值的城池。
西元的使者也忍不住面上的惊诧与眼里的笑意,领了旨急着赶回去传信。
难道青青青青动的手脚不过是我错觉眼花?
往爹怀里靠了靠,我不禁深思起来。
幽乔知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看他对爹的态度,只怕他也是极怕爹的,也许这之间许多行事都会是爹的主意。可爹到底想做什么?
我心里,隐隐不安,可根本想不出什么头绪。
算了,不想。
国事议完,爹与幽乔知往御书房去,临了,叫红鸾黄凤与我一块先回泰极殿。
看来,有事并不想我知道。
不用看,我光用气便已感知到那御书房外早已下了我解不了的禁术,自是无可奈何的认命的让两个小鬼在前头带路回去。
“三思大人,我们去玉粹宫那里玩吧。听说幽国最漂亮的女人就住在那里。”红鸾一脸兴奋,拉着我的袖子道。
黄凤自也不肯落后,拉了我另一只手,不住的摇,一边哀求道:“三思大人,尊上现在有事,不会看着咱们,咱们去玩啦,去玩啦。我要看美人。三思大人,你不喜欢美人吗?你也喜欢对不对?”
叽叽喳喳的像两只吵死人的麻雀,虽然他们比麻雀高级了很多,是两只长了三根红色与金色长翎的不知名的鸟。
我无奈的点头,现在有点明白当初假道士老被我气得胡子直翘的心情了。
这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逛皇宫,有点茫茫然世界大同的感觉。随了那两小鬼在前面带路,我两眼只四下乱看。
除了泰极殿,这幽宫里处处的回廊,处处的庭院都很大很雄阔,假山看似自天地以来便生于斯般的立在廊院四处,但细看了,却有些如鬼斧尽力劈就而成,雄伟气迫;有些却铮骨嶙峋,风格秀奇。路的两侧都或近或远的有花有树,间有鸟鸣在其中,颇有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的风骨。
两个小鬼在前一路兴奋的叫着跳着,不时回头催我快些快些。偶有路过的宫女太监见了我们便面上有些恐慌。我不明白他们怎么见着我便要跪下行礼,从未有过这样的遭遇,我都心里极不自在,赶紧挥手叫他们走,免得自己难受他们也难受。
七拐八拐的,漂亮的景致我渐渐看晕了头。等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两个小鬼也跑得没了影了。
四下里瞧瞧,远远的,左手边一处被幽深的花草遮住的几乎看不见的小径引起了我的兴趣。
抬头看看,路那端,极远处,似乎是座无人住的破落小院。
去看看,去看看吧。
心里有个声音突然这么说道。
我犹疑了一下。若是那两个小鬼找转来不见我,怕要起疑的罢?
不会,自己只看一眼在他们转回来找自己前就回来原地不会有事的。
那,还是去罢。
估量了那小院的距离,我抬脚上了那差不多被淹没的小径。
路边的两侧,花仍是开着鲜艳的,败落的,红彤彤的落叶也极美,可我越往深里去,感觉这些花与木越是说不出的孤独绝望。就像,空洞洞的,没有了灵魂的人。
我见过离魂症的人。便是这个样子。
难道,那个小院里,住的是个已经没有了魂魄却还活在孤独绝望里的人?
我加快了脚步,甚至开始跑起来。
十来米……
十米……
七米……
突然,一身黑衣滚金边的高大的人影挡在我面前。
是郎青。
“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郎青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有我不懂的东西。
我退后一点,自他的阴影里离开,挠挠头,转身就走。
这样的人,不要与他有什么交集最好。
郎青的声音竟跟在我背后像阴魂般不肯散去。
“这么大个人了也能和红鸾黄凤走丢,真是蠢得可以。罢了,我送你回去罢。”
“不用,”我头也不回,脚下使力。“当不起。”
一阵微风轻送,吹得路两侧的花轻轻的摇动,落叶忽的卷起,打两个卷又慢慢飘落。
风里,我好像听到杏儿的声音。
孤独,绝望,哀求,一声一声。
“三思——三思——”
不自觉停下脚步,我侧耳凝神细听,却只听到风细微的呼呼声,什么都没有。
郎青靠上前来。两只大手用力抓住我肩膀。他手的温度很高,像是要把抓住的我的肩膀的地方给化掉般。
“怎么了?脸色突然这般差,还是我送你回去罢,否则你爹怪罪下来,可是没几个人能当得起的。”
嘴里是这么说着,郎青的身体却也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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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不说小故事,大家看文是正道。
第五十章 梦必有兆
郎青不过是身体贴住了我,我便全身至心里一阵恶寒。
当下不客气,一个缚鬼术自脚下向他袭去。
郎青哼了一声,向后跳开,道:“你年纪轻轻倒还真让人大意不得。若不是我一向行事小心,倒要吃你记暗亏了。”
我不出声,只暗里戒备着看着他。
“好啦,”郎青扯着嘴算是笑了笑,“现在回去罢,是真的回去……”
说罢,便自己行在头前去了。我回头看了看那破旧小院。许是自己幻听了罢。心里自嘲一笑,慢慢跟在郎青身后离去。
幽乔知似乎对纳新妃极有兴趣,自西元使离幽第三日,便钦点了朝中文臣容槿为迎亲大臣,武将何沐龙为护送大将军,选好了良辰吉日带了一千人马护送迎亲彩礼前去西元迎亲。
迎亲的行列里,还有郎青,官拜督军一职。
我的心里,更不安了。
没有忘记郎青那日的奇怪态度,可自那日起我便只远远见过他几次。他亦点看我一眼便不再理我,似是那日的说话动作全然没发生过般。太过深沉的人,尤其是妖,我总有种有心无力的恐慌。可是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爹为什么会用他?而爹用他,到底是为什么?
我很希望这迎亲队伍会遇上什么事不得不碍了行程,可每日传回的却是很顺利的到了某地离西元越来越近的消息。夜里,我又会做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顺着一条红色的落叶铺满的小径一直走一直走,只听到四周和天空都是杏儿在叫我“三思,三思,我在这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人。然后那路一直通向一座石山顶,我到了山顶向下一看,漫山哪里是落叶,分明就是鲜红的还冒着热气的血。再看脚下,自己哪里站在山顶,明明的就是站在被残杀的人堆成的小山一样高的尸堆顶上。
虽然不是每晚都做这个梦,可每晚的梦的最后,都是自己站在血和尸体的最高处冷冷看着。
我每晚都在爹的怀里抽筋般惊醒,每次,鼻子里好像还很鲜明的闻到那令我气血翻腾想呕吐的血腥味。
爹每次也被我惊醒,然后把我搂得极紧,做定神汤给我安神,见没什么用,便整夜里要我,亦不带我去上朝留了时间让我在事后休息。
很疲累也很想抗拒爹那样对我,可我更怕极了自己闭上眼。随着第十六天,迎亲队伍到了西元边境走虎关,我突然便不再做这样的梦了。
爹守了我整夜,一直到我醒来,才用手梳着我头发开心的笑道:“好啦,总算看到三思不再做恶梦了,我便放心了。”
我坚持与爹一块上朝,可晚上,许是这些天被爹抱太多,身体竟只要爹靠近便有些不听自己使唤了,最后,拒绝不了爹,被他压着任取任求,甚至有些时间自己会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发出奇怪的声音,身体好像也在迎合爹的动作。
爹欢喜得很,总是想起来便喜欢把嘴凑到我耳边说什么“三思,你看,你的身子是天生便要镶在我怀里一样。”“三思,我的三思,我们化在一起好不好?”“三思,你现在也是喜欢我这样抱你的对不对?”“三思,你看,我说得不错罢?只要我们做得多了,便自会适应我的。三思,虽然之前总是让你痛,可现在也很舒服了对不对?”“三思,三思,我的三思,什么时候,我能听到你说喜欢我?心里只得我一个人?嗯?三思……”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我想抵抗,可对越来越不听使的身体有心无力,只能惊恐万分的看着自己慢慢沉沦。
我不要这样,我明明是个道士,我明明是清心寡欲的一心向道的道士!
我现在在做的却是什么?明明觉得脏,可为什么身体却不能抵抗那种痛更快乐的感觉?
难道这样,就是面对我的劫数?
迎亲队伍一天一天的临近西元都城敬都,狄夷与繁卫、西元的战事也是狄夷突然气势强盛,用兵布阵精妙切实,结果节节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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