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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仙踪-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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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仙心想:“此人想必就是慧真师太的大弟子素莲了。”他曾听程仲甫说起慈航静斋的一些掌故;隐约记得这个名字。听说她剑术无双;不在其师之下;只因淡泊无争;行事极为低调;名气倒不如其他弟子来得响亮。此时见她温婉淡雅;却自有威仪;行事也颇为果决明断;不由肃然起敬。
又听萨守坚道:“素莲师太所言极是。茅山可以奉道姑为碧霞元君;为何慈航静斋就不能立男派弟子为掌门?这位白玉蟾能得慧真大师如此青睐;必有过人之能;贫道愿率神霄派弟子;听从白掌门令旗所向。”
茅子元也微笑着上前一步;朝白玉蟾行礼道:“白莲社八百居士;愿唯慈航静斋白掌门马首是瞻。”
眼见两大新兴的道、佛门派率先奉认“龙头”;众人不由一阵骚动。一个高高瘦瘦的青袍道人昂然而出;淡淡道:“萨掌门说得不错;我茅山即能奉碧霞元君为掌门;慈航静斋自然也能奉男派弟子为掌门。茅上师说得也不错;我们既已奉慧真师太为‘龙头;;自当由她传人接任。但贫道只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还望白玉蟾白掌门指教。”
那人身穿五色云霞帔;长眉入鬓;细眼似醒非醒;似闭非闭;正是茅山派的辅教宗师朱洞元。
许仙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那秀丽温柔的李秋晴。她投入茅山门下;数年未见;不知近况如何?凝神扫望朱洞元身后的那群茅山道士;个个头戴七星黑冠;斜背长剑;衣角上绣着北斗图纹;乍一望去;就连高矮胖瘦仿佛都无分别;看不清她是否列身其中。
白玉蟾望了素莲师太一眼;见她朝自己颔首示意;方道:“朱真人请说。
朱洞元道:“既然林灵素伏击慧真大师时;白掌门就在旁侧;想必将那魔头认得一清二楚了?”见她点了点头;又道:“先前‘迷雾海;上;那瘸腿小子自称为林灵素;导引天雷;借着火炮;破了‘百尺剑塔;……白掌门与他面对面地生死激战;想必不会认错了?敢问;他是否真的就是那魔头?”
白玉蟾犹疑了片刻;沉吟道:“他和那日刺杀师父的魔头长得虽然不象;但……真气雄浑奇诡;能以一己之力使出‘阴阳五雷**;;击破‘天下第一剑阵;;又能得魔门妖类如此拥护;除了林灵素;实在想不出别人。”
众人想起先前所见;心下无不一凛;颇以为然。
朱洞元面无表情;淡淡道:“那就奇怪了。既然他真是林灵素;为何刺杀尊师时;独独放过了你?先前明明已一剑刺到你的心口;又为何突然转向;再次饶了你一命?”
四周哄然;白玉蟾忍不住低头朝腰间的香囊瞥去;脸颊一片酡红;摇头道:“我不知道。”
霞光映照在她的脸靥上;金光灿灿;眼波迷惘如醉。许仙呼吸一窒;仿佛被人突然扼住了咽喉;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难以形容的剧痛;暗想:“就算你真不是白姐姐;就算让我重来一次;我也下不了手”
念头未已;朱洞元双眸突然精光爆放;利电般朝他扫来;冷冷道:“既然白掌门不知道;不如请出香囊里的这位‘帝尊;来亲自回答吧。”指尖疾弹;“嗤”地一声;白玉蟾腰间的香囊系带应声断裂。
许仙心中一沉;还不等回过神;已经连着香囊撞落在地;骨碌碌地翻身滚了出来。
众人错愕地瞪着他;面面相觑;鸦雀无声。时间仿佛陡然凝固住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有人轻“咦”了一声;失声叫道:“魔头操他奶奶的;是那魔头”周围登时如炸开锅似的;哄然如沸。
张天师、许冠蝉等人脸色齐变;喝道:“布阵”剑光闪动;人影飞掠;大小十几个剑阵交错飞舞;刹那间将他与白玉蟾团团围在中央。“咻咻”激响;冰地雪屑飞溅;他的衣裳更被剑气划得一片褴褛;身上沁出数十点血痕。
第一卷人间世 第二百三十二章 绝境
“咻咻”激响;冰地雪屑飞溅;他的衣裳更被剑气划得一片褴褛;身上沁出数十点血痕。
许仙大凛;想不到那朱洞元的念力竟如此了得;隔着这神器也能查探出自己的来历。所幸被他大破“百尺剑塔”的神威所镇;众人虽俱极愤怒;却也不敢贸然上攻。
群尼又惊又怒;素心冷冷道:“白师弟;你既已擒住了这魔头;为何藏在‘空色囊;里;却不说出来?”白玉蟾酡红的双颊瞬时变得惨白如雪;嘴唇颤动;待要回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璧哈哈一笑;道:“这还用问吗?若不勾结魔头;害死慧真大师;你的这位白师弟能当上‘慈航静斋;的掌门么?若不假借激战;将这魔头装入‘空色囊;里;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救走么?嘿嘿;一个是魔门‘天帝;;一个是道佛‘龙头;;联起手来;果然是遮天蔽日、神鬼不知。”
众人登时又是一阵哗然;七嘴八舌地愤愤叫道:“操他奶奶的;有人里应外合;难怪这魔头能破得了‘百尺剑塔;”“是了;方才在我们‘三星一阵;边上的;就是‘慈航剑阵;;我就觉着奇怪;为何那魔头侥幸撞开剑阵后;各位师太不立即轮转补位……原来如此”
慈航静斋众弟子的脸色也全都变了;一个年轻尼姑又急又怒;颤声喝道:“你们胡说什么”长剑“叮”地破鞘而出;闪电似的朝那几个阴阳怪气的道士飞去;却被素莲伸手一把夹住。
那“铁剑门”的道士越发得理不饶人;叫道:“臭贼尼;光天化日之下便想杀人灭口?好啊;有种就将我们全都杀光了;且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周围附应如潮;汹汹叱骂;俨然都将群尼视作了许仙的同伙。
许仙反倒镇定下来了。他对道佛各派厌憎入骨;若是往常;自是盼他们内斗得越激烈越好;但此刻眼见白玉蟾泪水盈凝;百口莫辩;不由又是怜惜又是愤怒;暗想:“今日左右不过一死。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让这帮心怀鬼胎的秃驴贼道毁她清白”杀机大炽;暗自运集真气;脸上却笑嘻嘻地仿佛满不在乎。
素莲瞥了他一眼;双眸闪过古怪的神色;蹙眉不语;似是也起了疑心。群尼更是恨恨地瞪着他与白玉蟾;羞愤难忍。
白玉蟾耳颊如烧;蓦一咬牙;拔剑抵住许仙的胸口;道:“我没杀他;只是觉得他与害死师父的‘魔帝;似有不同;其中或有蹊跷。为了查清来龙去脉;才将他收入囊里;带回好好盘问。既然诸位不信;我立刻杀了他便是”便欲挺剑刺下;但不知为何;四目相对;心中一阵莫名的悸动;指尖颤抖;依旧怎么也下不了手。
许仙悲喜交迭;深吸了口气;哈哈大笑道:“白掌门;他们逼你杀了我;才叫‘杀人灭口;。如果我猜得不错;假冒寡人、刺杀令师的凶手就藏在这些人之中”
白玉蟾一怔;想不到他被封住了哑穴;竟仍能开口说话;而且中气还如此之足。
四周哄然;有人啐了一口;骂道:“放你奶奶的屁你当我等向佛修道之人;像你们这些妖魔般卑鄙无耻、敢做不敢当么?”
许仙笑道:“好臭;好臭。我奶奶怎么把你给放到这儿来了?”故意提高声音;道:“白掌门;那凶手引开素莲师太等人;杀死慧真大师;却独独留下你的性命;自是为了将你陷于眼下这不义之境;引得道佛各派内讧不休;群龙无首。凶手既能乔化成寡人;自然也能乔化成其他人;混在这里;挑唆生事。我若是你;就仔细听听四周;谁起哄得越是大声;就越加可疑。”
他原本只是故作惊人之语;拖延时间;以便运气挣断绳筋;说到此处;却灵光霍闪;忽想:“是了;林灵素双眼俱盲;与青帝藏身孤岛;那凶手冒充他;显然是借此逼迫那魔头现身。普天之下;又有谁对林灵素这般知根知底、恨之入骨;又有谁修为之高;足以杀死慧真;易起容来;如此惟妙惟肖?”
眼前突然闪过一双勾魂摄魄的眼波;与那艳光四射的盈盈笑脸;心中剧震;浑身寒毛全都竖了起来。
李师师
难道这妖女当日并未葬身在火山之底?她处心积虑;究竟只是想要栽赃胞兄;还是另有所图?想起那对菌人族姐弟“芥子须弥”所说;更是一凛。混沌皮图李师师必是得知藏于“吉塔火山”的“混沌皮图”落到了林灵素的手中;又寻他不着;所以才用这毒计迫其现身。
当下一不做二不休;纵声大笑道:“李师师;事到如今;你也不必再鬼鬼祟祟地不敢见人啦你冒充寡人;杀死慧真大师;不过是因为我们手上有两件你梦寐以求的东西;一件是沌皮图;;一件是‘玄武骨图;……”
众人轰然大哗;“李师师”这三字倒还罢了;“混沌皮图”与“玄武骨图”直如两块巨石;瞬间掀起惊天巨浪。
慈航静斋众弟子倏然变色;就连一直沉静如古井的素莲也“啊”地失声低吟;神情颇为古怪。
许仙心中一紧;难道自己信口胡诌;竟然歪打正着?念头飞转;哈哈大笑道:“沌皮图;属土;土克水;故而藏于北海‘吉塔山;;封镇玄武;‘玄武骨图;属水;水克火;故而藏于南海慈航静斋;封镇朱雀。你好不容易盗得了‘青龙皮图;与‘白虎皮图;;找到北海;却被寡人先行一步;取走了‘混沌皮图;;心里想必不甘得很。急怒之下;才使出了这‘李代桃僵、引蛇出洞;的诡计;害死慧真;嫁祸于我;是也不是?”
素心再也按耐不住;叱道:“胡说八道白玉蟾;你还不快杀了这魔头;为师父报仇”
白玉蟾一凛;不由自主地将长剑往下刺去;却听“叮”地一声;虎口酥麻;剑锋刚扎入许仙胸口;便被素莲弹来的气箭震歪开来。
素莲摇了摇头;淡淡道:“是非因果;尚未水落石出;此刻杀了他;岂不落人口实?又如何还师父公道;令天下人信服?”
许仙笑嘻嘻地道:“师太放心;我敢打赌在场的各位没有一个舍得杀死我。那张沌皮图;我背得滚瓜烂熟后;就随手丢入了‘吉塔山;岩浆之中。寡人若是死了;炼天石图;五行缺一;就再也拼不起来了;诸位今后又上哪儿找那登天的‘云门;?”
众人喧哗如沸;又惊又疑又怒。
朱洞元淡淡道:“阁下多虑了。就算现在我们将你大卸八块;凭着张天师的‘摄魂咒;、温真人的役鬼符;、青城派的绅鼎;;以及我茅山的‘九老仙都君玉印;;要想封住你的魂魄;还原出沌皮图;;也不是什么难事。倘若不信;阁下不妨一试。”
许仙扬眉大笑道:“好啊;寡人经脉俱断;又被捆得严严实实;已经是炉子里的鸭子锅里的鱼;朱真人既有这等把握;也只管上来一试好了。”
朱洞元见他如此有恃无恐;眉头微皱;反倒起了几丝狐疑。凝神感应;他体内真气凌乱;奇经八脉果然俱已震断;浑身伤口遍布;右胸的剑创更直贯身体;鲜血仍在不断渗出……就算能苟延残喘;也已形如一介废人了。
正欲应答;一个茅山道士抢身而出;高声道:“杀鸡焉用牛刀师父;这魔头只剩下半条命了;让徒儿用f魔印;来对付他便是。我就不信炼不了他的魂魄;问不出真话来”
那道士虎背猿臂;浓眉大眼;正是他座下二弟子“雷震子”于琛。年近不惑;性情却依旧急躁暴烈;骠勇无畏;所幸真气强猛;剑法又颇得“上清正道派”真传;倒也从未遇险。
当下点了点头;道:“小心那魔头的‘盗丹**;;手掌不可碰他‘丹田;、‘玄窍;;压他氵泥丸宫;。”
于琛凛然应诺;大步走到许仙身边;瞪了白玉蟾一眼。白玉蟾收住缭乱的心绪;朝后退了几步;眼见他运掌聚气;缓缓朝许仙头顶压去;心里不由自主地突突剧跳;也不知在担心这道士;还是紧张那魔头。
于琛毕集真气;右手碧光闪耀;春雷般大喝一声;猛地覆住了许仙头顶;口唇翕动;念念有词。
许仙浑身剧颤;天灵盖上“嗤嗤”激响;白烟直冒;笑嘻嘻的脸庞簌簌抖动;合着那凄厉的笑声;更觉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众人屏息凝神;鸦雀无声;心全如吊桶般七上八下;既希望“雷震子”将这魔头打得元神脱体、生不如死;又担心他就此攫取其魂魄;尽得“混沌皮图”的奥秘。
正各怀鬼胎;忽见于琛一震;张大嘴;双眼露出惊怖骇异的神色;接着只听“格啦啦”一阵脆响;他的右臂突然麻花似的扭了起来;雪白的断骨接连破肤刺出;浑身筛糠似的剧烈颤抖;碧光乱舞;接连不断地涌入许仙头中。
第一卷人间世 第二百三十三章 无脉
只听“格啦啦”一阵脆响;于琛的右臂突然麻花似的扭了起来;雪白的断骨接连破肤刺出;浑身筛糠似的剧烈颤抖;碧光乱舞;接连不断地涌入许仙头中。
“盗丹**”众人心猛地往下一沉;又惊又骇。
魔门的“盗丹**”要么用手掌直接攫取他人真元;要么利用丹田产生的气旋;将外来真气吸入体内……像许仙这般以头顶“泥丸宫”吸卷他人真气的;可谓见所未见
朱洞元眼见不妙;立即急冲挥剑;将于琛右臂齐肩斩落;鲜血激喷。“雷震子”这才发出凄厉的狂吼;凌空震飞出六七丈外;抱着断肩;发疯似的遍地打滚。
朱洞元封住他的经脉;急念口诀;剑尖挑起一张黄符;“嗤”地抵住他的肩膀;黑烟四溢;焦臭扑鼻。于琛登时大叫一声;晕了过去。朱洞元毫不停顿;左手凌空弹指;“噗噗”连声;继续封点了许仙周身要穴;接着剑光如电;朝他心口疾刺而下。
白玉蟾心中猛地一紧;他这一剑;是必欲置许仙于死地了脑海中突然闪过万千纷乱的画面;仿佛听见无数个声音潮水般重叠在一起;喊道:“白姐姐
白姐姐”意乱情迷;只听“叮”地一声脆响;肘臂酸麻;手中长剑竟鬼使神差地撞在朱洞元的剑锋上。
两人齐齐一震;朝后各退了半步。众人哄然大哗;想不到白玉蟾竟会公然出手相救;更想不到他真气之强;竟一至于斯。
朱洞元惊怒交迸;冷冷道:“白掌门心口不一;不知意欲何为?”
白玉蟾这才醒觉自己做了什么;“啊”地一声;急忙收回长剑;摇头道:“我……”望着许仙那彩虹似的灼灼双眸;更是双颊烧烫;耳边仿佛又听见万千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一声声叫得她心乱如麻。
许仙见她神情恍惚;显然是依稀记起自己了;悲喜填膺;热血全都涌上了头顶;纵声大笑道:“朱真人;她只是想明白杀害慧真大师的凶手并非寡人罢啦。倒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卑鄙小人;嘴上号称要为慧真师太报仇;心底里却盘算着沌皮图;……这才叫‘心口不一;意欲何为;”说到最后一个字时;突然“嘭”地震碎绳筋;一掌朝朱洞元拍去。
朱洞元大骇;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经脉俱断、又被自己点住了浑身要穴;竟仍能如破茧飞龙;雷霆猛攻仓促间;只能回身一掌与他对个正着。
“轰”气浪如七彩虹霓;冲天炸涌。
两人身形猛地一顿;衣裳鼓舞如球。朱洞元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苦苦强撑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凌空掀飞出十几丈远;撞得冰锥尽碎。
许仙强咽下喉中狂涌的腥甜;哈哈狂笑道:“什么‘上清神君;;原来不过如此”借势翻身疾旋;直冲蓝天;
众人目瞪口呆;怎么也不敢相信天下竟有人能以经脉俱断的残躯;使出如此狂猛绝伦的真气
张天师、温宝山、素莲等二十余名顶尖高手瞧出其中关窍;更是脸色齐变;心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无脉之身”
欲炼真气;必修经脉。十二正经也罢、奇经八脉也好;都像是江河的河道;真气只有依循经脉;才能如江河汇海般汇入丹田;再循环周身。经脉一旦断毁;江河必然崩决于涸。自古以来;修炼的法门千千万万;唯有这条是颠簸不破的法则。
但凡事总有例外。
这个“例外”就是上古时的第一武学奇才、青帝灵威仰所创的“无脉之身
相传灵威仰被黑帝、黄帝、木神、土神等七名神级高手围攻;经脉俱毁;半人半鬼地囚禁于黄泉之下;却悟创出了旷古绝今的“无脉之身”与“种神**”;可以将元神寄于任何人身体;无需经脉;也能恣意运转狂暴无比的真气;威震四海;天下无敌。
难道这魔头就是从那张“混沌皮图”学到了青帝的两大绝学?一念及此;惊愕、恐惧、恼恨、狂喜、羡慕……如潮席卷;全都化作了炽烈的贪念;涌上众人心头。
眼见许仙衣袂猎猎;转眼就掠出了百余丈远;张天师更不迟疑;喝道:“妖孽;哪里走”冲天飞起。温宝山、萨守坚、茅子元、许冠蝉、杜吹花等人也纷纷率众疾追。
白玉蟾如梦初醒;又听素莲师太传音道:“各位师妹;此人关系到师父遇害的真相;更关乎本门失盗的‘玄武骨图;;绝不可落入其他人之手。”心中一凛;与群尼齐声应诺;驭风飞掠。
许仙虽然趁着朱洞元不备;一掌将他打成重伤;但自己亦被震得伤口尽裂;剧痛难忍。此时咬着牙关;方飞出三百余丈;已有些气息不继。
道佛各派遮天蔽日地围追而来;张天师、温宝山来势最快;一左一右已冲到他身后十余丈处。正欲感应雷霆;强聚真气;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却听海上呜鸣不绝;数百道水柱接连冲天喷起。
许仙低头俯瞰;茫茫冰洋水浪分涌;数以百计的鲸鱼、鲨群正朝南溯游;心念一动;大喝着合握双手;奋起真气;又是一记螺旋怒舞的“阴阳气旋斩”朝张天师迎面劈去。
张天师避也不避;道袍共青须飞舞;冠玉似的脸庞突然闪耀起紫红的光芒;玲珑如透;“轰”地一声巨响;长剑已挟卷着六丈余长的赤光;彗星般撞上了他的螺旋气剑。
许仙眼前一黑;双臂酥麻如痹;五脏六腑仿佛全都震碎了;却兀自忍痛大笑:“这就是龙虎山的‘太一神兵;么?我看也不过浪得虚名”借势陀螺转向;闪电似的朝海面俯冲。
身形方动;右后方“哧哧”几声锐风轻响;激得他颈背寒毛尽竖。心中大凛;知道是温宝山的“惊神指”破空射来了;不敢有丝毫大意;内外交感;接连变幻“阴阳指诀”;回臂横扫。
“嘭嘭”连声;惊涛炸舞;水浪卷入他的螺旋气剑;势不可挡地撞飞那几道纵横射来的“灵宝气箭”;迫得温宝山凌空飞退。
岂料“惊神指”之凌厉仍超他的预估;右肩、左腿一痛;竟仍有两道气箭穿透水浪;贯体而过。虽已是强弩之末;仍疼得他泪水交涌;真气险些涣散。
继而银光乱舞;“咻咻”之声激响不绝;道门各派的剑阵也已前赴后继地攻到了。他借势随形;螺旋疾舞;奋力撞飞四面八方暴雨而至的长剑;深吸了一口气;直冲海面。
“哗”巨浪喷涌;他急坠而下;四周乱剑穿梭;就像是万千道交错闪烁的白线。挡避不及;身上又有几处被刺中;血丝洇散。
北边那灰蓝色的海里;千百只鲸鲨正浩浩荡荡地朝此处游来;嗅见血腥味儿;那些鲨鱼登时发了疯似的极速逼近。转眼间;便有数十条鲨鱼被那纵横的剑雨刺穿、划破;血雾弥散。
原本的清澈的海水很快变得一片浑浊。鲨群彻底陷入了嗜血的疯狂;不顾一切地相互撕咬;凶暴攻击;也不分对象是同类、鲸鱼;还是那些从天而降的道佛群雄。
许仙凝神扫探;隐约瞥见几个道士被鲨群撕成了碎片;心下大快。正想朝海上游去;两条鲨鱼张开血盆大口;争先恐后地朝他扑来。
他在水中飞旋乱扫;气剑搅动起滚滚涡流;连续撞击在那两条鲨鱼身上;冒起紫红的血雾;顷刻间便被周围的鲨鱼撕扯成了雪白的骨架。
然而如此一来;行踪也随之泄露。那些道士瞥见他的气剑;纷纷围冲而至。他只得憋着气连杀数人;重新下潜。背后突然感到一阵森森寒气;本能地翻身回转;气剑横扫。
眼角瞥处;见来人白衣飘舞;清丽的脸容若隐若现;心中一凛;白姐姐急忙硬生生将气剑收了回来。眉心一凉;额头顿时被她的剑尖抵住。惊惧转瞬即逝;朝她粲然一笑。
白玉蟾一呆;脸颊晕红泛起;将长剑往后撤了半尺;咬唇冷冷地瞪着他;眼中闪过古怪的神情;突然又是一怔;挺剑疾刺而出。
许仙心中一沉;想不到她竟会真的出手;剑气却朝外偏了两寸;贴着他的太阳穴冲掠而过。
“呜”几在同时;身后传来雷鸣般的巨响;震得他浑身一颤;周围涡流飞旋;登时将他和白玉蟾双双卷入其中;朝着后方那深不可测的黑洞极速坠落
原来一只蓝鲸不堪鲨群围攻;狂乱中冲到许仙后方;被白玉蟾剑气刺中;更加狂怒难遏;张开巨口;将他们连同海流、鱼虾、尸块……一起吞了进去。
许仙不及多想;一把抓住白玉蟾的手腕;她甩手想要挣脱;却被那滚滚涡流抛得飞旋乱舞;难以使力。接着眼前一黑;鲸鱼的嘴巴业已闭拢。水流陡降;两人身下一空;齐齐坠落在柔软的鲸舌上。
惊魂未定;呜鸣如雷;海流又如天河之水滔滔冲泄;登时将他们冲了起来;朝那鲸鱼的喉道飞旋滚落。
第241章 尸魔
两人身下一空,齐齐坠落在柔软的鲸舌上。惊魂未定,呜鸣如雷,海流又如天河之水滔滔冲泄,登时将他们冲了起来,朝那鲸鱼的喉道飞旋滚落。
许仙紧握白玉蟾的手腕,脚底忽地一空,天旋地转,水流尽消,仿佛坠入了一个虚空的无底深渊,不知过了多久,“砰”撞在一个腥滑柔软的肉壁上,翻身弹起,又继续跌跌撞撞地朝下冲落了数十丈,终于触底。
迷迷糊糊憋闷欲爆,却听白玉蟾“啊”地一声,率先撑不住吸了口气。他心里一凛,也忍不住张开口鼻,却觉一股清冽的空气直贯体内,神智陡然一醒,又惊又奇。
凝神四扫,周围是一个颇大的粉红色腔室,隐约瞥见几处甬洞,缓缓地涨缩搏动。腔室里不见水流,充盈着新鲜的空气,一如陆地。许仙心中一动,明白自己必是误打误撞,坠入了巨鲸的肺部。
他曾听府中的食客说过,鲸鱼以巨肺呼吸,每过一刻钟,乃至半个时辰,方吐纳一次。肺中容纳的空气之多,可想而知。肺必与鼻、喉相连,倘若自己能找到出口,或许就能借着这巨鲸喷气之时,从它头顶的气孔冲出海面。
一念及此,心下大宽,反倒不急着离开此处了,笑道:“白姐姐,现在这儿再无旁人啦,咱们可以不受打搅,好好叙叙旧……”
白玉蟾脸上一烫,低声叱道:“谁要与你这魔头叙旧?”挣开手,正想拔剑朝他攻去,却发觉鞘中空空,心中猛地一沉。
那柄“漱心剑”乃是慈航静斋的掌门信物,众师姊对她受托此剑原已诸多不忿,如今再从自己手里遗失了,又不知该生出何等波澜!
转头四望,腔室里空空荡荡,也不知是否坠入此处时,插在了鲸鱼的某处喉壁上?又惊又急,无暇理会许仙,踏着腔壁凌空飞跃,原路返回,寻找那神兵的下落。
许仙一愣,只道她不愿与自己共处一室。她若真是白素贞,此番分别,又不知何日才能重逢!当下腾空追去,口中混叫道:“白姐姐……娘子……等我一等……”
鲸肺内腔管纵横交错,复杂如迷宫,四周又黑漆漆一片,一时间哪能找得出来时之路?两人一前一后纵掠了片刻,空气越来越稀薄,却始终一无所获。
白玉蟾正自心焦,忽见前方浮起两团萤绿的“鬼火”,悠悠荡荡地朝右边的腔道飘去,暗忖:“难道这就是师父所说的‘剑灵’?”不及多想,疾风似的尾随其后。
许仙大凛,叫道:“白姐姐小心!”奈何白玉蟾听若罔闻,此处又不比高空,可以借风飞翔,只能仗着这双肉掌,在狭窄曲折的腔洞间反弹冲跃,要想追上她,殊为不易。
两人随着那“鬼火”折转下冲,又过了片刻,前方闪起点点碧光,如星河漫漫,腥臭味也越来越浓,闻之欲呕。
白玉蟾凝神扫探,猛吃一惊,那些碧光赫然是尸骨的磷火,略一望去,腔室里密密麻麻至少躺了百余具尸体,有的早已化作森森白骨,有的才腐烂不久,蛆虫攒动。
虽不知此处是鲸肺的什么部位,但方才必然未曾经过这里。心下失望,正欲折返,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阴恻恻的凄嚎声,似哭似笑,忽左忽右,前方鬼火大炽,随之明明暗暗地摇曳闪烁,映得四周深碧浅绿。
又听“格啦啦”一阵响动,仿佛有人朝她后颈吹了口凉气,白玉蟾转头望去,毛骨悚然,忍不住“啊”地失声大叫,那些匍匐着的骸骨竟然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白玉蟾朝后疾退了几步,待要转身奔逃,才发觉四面八方全被那些僵尸、骸骨堵住了,一个个狞笑似的咧着白牙,十指探伸,朝她趔趄逼近。
白玉蟾惊骇烦恶,翩然飞退,双掌穿花舞蝶似的将它们接连撞飞。奈何腔室狭小,数以百计的尸鬼潮水般四面涌来,任她如何腾挪闪避,也无法突出重围。右肩突然一阵锥心剧痛,已被一只腐臭的僵鬼咬中。
她寒毛尽竖,尖叫着一掌将它颅骨拍碎。那些腐尸嗅着血腥,越发狂乱,低吼着腾空扑来,前赴后继。
白玉蟾左支右绌,眼见便要招架不住,忽听长啸如雷,许仙斜地里翻身冲到,“嘭嘭”连声,气剑霓光乱舞,将周围尸鬼劈得血肉横飞。
他有了几次与僵鬼激战的经历,知道这些僵鬼如嗜血狂鲨,闻腥而动,最好的办法,就是挑一些血肉未腐的尸鬼下手,引得他们自相残杀,再乘隙逃生。当下连斩了几只腐尸,抛飞到远处,趁着众尸鬼分散抢食之际,背起白玉蟾,陀螺似的飞旋乱转,杀出了一条血路。
白玉蟾惊魂未定,想要从许仙背上挣脱,浑身却一阵阵地发着寒战,酸软无力,又听他道:“白姐姐,你被僵鬼咬中,中了尸毒,切切不可妄动真气!”心中一凛,果觉右肩麻痒难当,仿佛有无数只冰冷的虫子在钻心挠骨,丝丝缕缕地朝全身扩散。
惊惧之意一闪即逝,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的脖子。身上越来越冷,昏昏沉沉,闻着他身上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好闻气息,心又慢慢地平定了下来。
周围鬼火悬浮,迷迷糊糊地瞥见两人的身影投映在腔壁上,她心中一颤,依稀记起了某个似曾相识的情景。
在那茫茫云海之下、悬崖峭壁之上,她似乎也曾这般软绵绵地伏在他的背上,一阵大风刮来,云开雾散,空中浮动着一圈彩虹似的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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