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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海仙踪-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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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菌人与世隔绝生活了数万年;头脑都极单纯;听他口若悬河;慷慨激昂;说得头头是道;王重阳又不停地点头应是;不由全都信以为真;纷纷附应:“齐心携手;平复大劫齐心携手;平复大劫”
就连其中最聪慧的菌人国公主也听不出任何破绽;想起那李师师将许宣按在火山口时所说的种种话语;心下更无怀疑:“是啦;难怪那日‘李师师;将这臭小子带到这里;反复追问什么扌灵素;的下落;敢情早知道扌灵素;挟持这臭小子的家人;盗走了沌皮图;;想要追夺回来。”
忽听许宣正色道:“娘子;事不宜迟。你快说说;大……你姐姐是如何盗走沌皮图;;又逃往哪里去了?”
菌人国公主一愣;正寻思自己哪来的姐姐;忽然明白他又在占自己便宜;“呸”了一声;晕生双颊;见父亲凝视着自己点头示意;当下转过头;对着王重阳将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那金钵并非真的钵;而是太古神器“混沌元始瓿”;相传为盘古所创;可变大变小;吞收宇宙万物。
太古四大凶兽中;“玄武”身型最为庞巨;力量也最为狂猛;为了将其彻底镇住;女娲用“方丈山”压住它后;又将“玄武”连着神山一起收入“混沌元始瓿”;而后再用“混沌皮图”封好瓿盖;藏入火山天湖。
吉塔山在北海至寒之地;人迹罕至;山顶又极为险峻;积雪皑皑。偶有过客;也决计想不到在那天湖底下;竟藏着如此凶兽与无上宝物。数万年来;菌人族就在山上过着超然世外;而又自由自在的日子。
直到小青、林灵素、楚青红三人被结界气旋抛到这里。
众菌人见有外人来此;大为紧张;趁他们在天湖边打坐调息时;悄悄用“冰霓蛛丝”将他们全都紧紧捆住;喝问来历。林灵素何等狡猾?三言两语便反将他们的来历打探出来了;得知此处竟是镇伏玄武的“方丈山”;自是贪念大炽;激动无已。
恰巧北海冰冷彻骨;小青寒毒发作;蛇鳞遍体;又渐渐化作了蛇身。林灵素便故技重施;诡称她就是“女娲转世”;而自己与楚青红则是女娲亲封的五族神帝与木族青帝;镇守蓬莱。此番护送她来此;乃是因为青龙撞碎了“炼妖塔”;搅得天下大乱;只有取出封镇“玄武”的神器与神山;才能重新收了青龙。
第一卷人间世 第二百一十四章 誓言
林灵素与小青巧舌如簧;你一言、我一语;哄得众菌人将信将疑。偏此时;王文卿所化的青龙也被气旋卷到附近的海里;发疯似的朝林灵素等人追撞而来。一时间山崩地裂;巨浪冲天。
众菌人惊惶失措;急忙传授小青三人“芥子须弥诀”;等他们缩小后;一齐藏入了“混沌元始瓿”瓿中。青龙肆虐了几日几夜后;嗅不到林灵素等人的气息;方才悻悻离去。
经此波折;菌人疑虑尽消;对小青更是顶礼膜拜;奉若神明;就连那双眼俱盲的“神帝”、真气尽失的“青帝”;也无不毕恭毕敬;不敢有半点怠慢。
小青在方丈山里修养了十几日;也不知吃了多少琼浆仙果、妙药灵丹;寒毒尽消;又按照李少微所传的秘笈;日夜修炼阴极真;恢复极快。倒是楚青红真气尽散;沦为一介凡人;只能从头修起;林灵素的双眼又被蛇圣女极阴毒的手法刺瞎;就算换过眼球;也再无复明的机会。
小青不费半点功夫;就从菌人国主口中问出了“解印诀”与“混沌皮图”的所在;当下趁着众菌人外出狩猎时;悄悄盗走了“混沌皮图”;又解开“玄武封印”;领着楚青红、林灵素逃之夭夭。
好在菌人国主生性谨慎;故意篡改了“解印诀”中几个至关重要的字;小青虽然打开了“混沌元始瓿”;又将那瓿盖倒置为巨舟;逃得无影无踪;玄武却未能完全解印逃脱。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青龙遍海寻不得蛇圣女与林灵素;又去而复返;发狂猛撞吉塔山。
在青龙、玄武两大太古凶兽的内外交攻下;“混沌元始瓿”飞旋剧震;终于引爆了沉睡的火山。玄武也借着岩浆喷薄的惊天之势;撞开“方丈封印”;逃出了神瓿。因此才有了连日来的种种风波。
许宣这才明白前因后果。敢情小青与楚青红前脚刚走;自己后脚就来了天海茫茫;缘悭一面;也不知何时何日才能与她们重见?又是怅惘又是失望;定了定神;道:“这么说;你们也不知林灵素那恶贼挟持着她们上哪儿去了?
“那也未必;”菌人国公主嘴角勾起得意的微笑;扬眉道;“混沌皮图气味独特;我们菌人的嗅觉又天下无双;只要顺着风;就算是隔上千里、万里;也终能寻见。他们抢了皮图;为避开青龙;先乘着瓿盖朝北而行;继而朝西……这几日闻不见味道;只怕已经折转向南了。”
许宣精神大振;笑道:“既然娘子能嗅着气味;那就再好不过了……”话音未落;南面海上突然传来玄武的狂吼;震得众菌人脸色齐变;也震得他笑容顺时僵凝。
遥遥望去;惊涛迭涌;玄武长颈摇曳狂舞;就像一座巨大的山岳;从冰洋上冲天拔起;巍然昂立。
要想朝南越过汪洋;必得先翻过这座“山”。然而就算是“混沌元始瓿”完好无损;凭着王重阳一人的修为与念力;也未必能将这凶兽重新收入其中;更何况瓿盖已被小青带走;徒剩瓿身。
菌人公主极是敏感;见他眼中闪过沮丧之色;心内登时了然;“哼”了一声;冷笑道:“是了;我差点忘啦;你两腿残疾;经脉俱断;连青龙也无法降伏;又岂能降住比青龙更加凶狂的玄武?”顿了顿;朝国主道:“爹;求人不如求己;别指望他们找回沌皮图;啦;我们自己想办法吧。”
众菌人闻言大为失望;纷纷应和道:“自己想办法吧;自己想办法吧。”垂头丧气地四散开来。
许宣被她这般一激;反倒燃起了熊熊怒火与昂扬斗志;朗声道:“谁说我一介残疾之躯;就收伏不了这只大乌龟了?王兄;你来为我做个见证;如果三年之内;我无法打败玄武;许某就跟你的姓;改名叫王八”
王重阳一愣;想不到他竟会赌气发这样的毒誓。以他现在的情形;别说三年了;就算三十年也修复不了经脉;焉能打败如此狂猛的太古凶兽?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答。
“好”菌人国主猛地一顿银杖;沙哑的声音突然变得又尖又高;“阁下若真能在三年内降伏玄武;别说将小女送与你为妾了;我举国上下、世世代代愿为奴婢;任尔差遣”
许宣伸出手指;在菌人国主那细小如毫毛的手上碰了碰;哈哈大笑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谁敢反悔;谁就连缩头乌龟也不如”心潮激荡;暗想:“许宣呵许宣;如果三年之内;你仍无法打败玄武;返回临安为父母报仇;也活该做一只乌龟了”
此后两个多“月”;许宣与众菌人相安无事;每日依旧盘坐在罅洞里;冥神感应漫天极光;一点点地逆炼体内庞杂淆乱的五行真气。
王重阳除了打坐调息外;大半的时间都用于和海冬青一道寻找“沉梦花”;帮助许宣疗伤。然而此花原就极为稀罕;又耐不得半点温热;火山爆发后;方圆百里的冰洋水温上升;“沉梦花”无不枯死;要想找到存活的;就得到北边两三百里外更加寒冷严酷的海底去搜寻。起初隔上三五日;还能找回一朵;越往后越难找着;往往过上**天;才能侥幸掘回一支。
许宣见他如此执着;心下感动;几次真心劝阻;王重阳却总是摇头道:“许兄;单凭我一人之力;只怕难以打败玄武。你我既已同舟;自当共济。你早一日修复经脉;我们也能早一日联手镇伏那凶兽;将功补过。再说‘阳极必生阴;阴极必生阳;;北海越是往下;越阴寒磅礴;对我修炼纯阳真不无裨益。每日来回溯游几百里;也是极好的修行。”
听他这般一说;许宣也只好作罢了。
当日在蓬莱初见王重阳时;觉得此人英秀轩昂;天资卓绝;不免又羡又妒;后来稍有接触;总怀疑他看似简单;内藏城府;原先的嫉妒渐渐被警惕所代替;再后来接触得久了;发觉他并无心机;只是过于单纯迂直;不通世务;但仍不免将他视为强敌;如今相处久了;见他待人以诚;坦荡质朴;心里残存的防范与敌意也渐渐与日消减。
菌人们则依旧神出鬼没;有时在“方丈山”里悠然自得地狩猎生活;有时又成群结队地跑出“混沌元始瓿”外;沿着天湖仔细巡逻;以防有其他不速之客。这些菌人既勇敢又胆小;既轻信又多疑;稍有风吹草动;就大呼小叫着一哄而散;至为紧张。
只有那“须弥”王子初生牛犊不怕虎;对“方丈山”之外的世界又充满了好奇;经常在许宣、王重阳身边转悠;问东问西;和两人日渐熟稔起来。
在这漫长而孤寂的北海极夜;时间仿佛彻底停滞了;能聊以解闷的;就只有围坐闲谈了。
许宣自离开中土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想念着过去的美好时光;就连睡梦中也尽是旧时的庭园街巷。眼见那“须弥”打破沙锅问到底;索性打开话匣;对着他和王重阳侃侃而谈;描述临安种种繁华热闹的景象与大宋各地的壮丽山川。也算是消解自己的思乡之苦。
他口才本就极佳;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听得王重阳、“须弥”如痴如醉;悠然神往。到得后来;每“夜”随着他神游九州;已俨然成了两人睡前的必备节目了。
菌人公主对许宣没甚好气;见弟弟终日在这刁滑无赖身边盘桓不去;只得亲自来拽他回去。然而一来二往;也不由被其吸引;驻足旁听;暗想:“原来在这冰天雪地之外;竟还有如此广阔奇丽的世界我们世世代代守在这‘方丈山;里;可真真坐井观天了”心中漾起了从未有过的波澜。
这一日;菌人公主又来催促“须弥”回“方丈山”;却见王重阳与海冬青迟迟仍未归来;“须弥”独自一人坐在许宣身前;听他讲峨眉、青城的壮美景致与道佛各派的恩怨。
“须弥”对何谓道佛全然不知;奇道:“既然都是想上天;为何要分什么和尚、道士?为什么一个要剃光头;不能娶亲;不能喝酒吃肉;一个却又荤素不忌;什么都能于得?”
许宣一时难以说清;正想说他的名字“须弥”便是来自佛教;心中忽然一震:“这‘方丈山;与沌元始瓿;全是传自我中华上古之物;菌人们也在在封闭的世界里生活了几万年;为何偏偏竟起了一个与后世佛教相关的名字?那将神瓿放大缩小的法诀;又为何起名为‘芥子须弥诀;?”
隐隐觉得必有蹊跷;当下问“须弥”;是谁给他起的名字。
“须弥”蓦一拍手;道:“是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啦给我起名字的也是个光头;几十年前路过此地;但却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
第一卷人间世 第二百一十五章 伥尸
“须弥”道:“是了;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啦给我起名字的也是个光头;几十年前路过此地;但却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她说宇宙最中央有座极大的山;叫做须弥山;;然而偌大的须弥山;却能被极小的‘芥子;收入;所以世间最强大的法术;便叫做‘芥子纳须弥;。我爹觉得甚为有理;便将女娲娘娘所传的大缩小;的法诀称为‘芥子须弥诀;;又将我和姐姐的名字改为了须弥;和‘芥子;……”
菌人国公主脸上晕红;怒道:“好啦好啦就你话多”
许宣瞟了她一眼;心下大奇;怎么也看不出这菌人国公主竟已有几十岁年纪了;暗想:“原来你叫‘芥子;;竟是一个过路的白衣尼姑起的名字。却不知那尼姑又是谁?”
须弥道:“姐;你不觉得那白衣光头女人说的话神神叨叨;故弄玄虚么?反正我是听不明白;就我爹将她当作了神人;尊崇备至。她说她从南海而来;追踪什么‘九头龙王;到了这里;却被那‘九头龙王;和什么魔头伏击;打成了重伤……哼;她若真的有这么大神通;又怎会连区区两个魔头也打不过;死在了这里?”
许宣一愣;突然明白这位来自南海的白衣尼姑是谁了。
普天之下;能将“九头龙王”敖无名一路追杀到北海的;就只有南海慈航静斋的观照神尼了
传说她美貌绝伦;疾恶如仇;将“除魔即布道;斩恶便成佛”奉为修行宗旨;独创的“观照心剑”更被誉为“佛门第一气剑”;死在此剑下的魔人妖类也不知有多少。
当年她将“慈航静斋”的掌门之位传给小师妹慧真后;便云游天下;不知所踪。想不到竟是圆寂在这北海吉塔山上。不知和敖无名一起伏击她的“殷纣”又是何方神圣?为何竟起了殷商纣王的名字?
这时;忽听海冬青尖啼声遥遥传来;比平时凄厉了几分。
他心中一凛;转头望去;只见北边漆黑的海面陡然一白;电光闪烁;照得那如沸的波涛忽明忽暗。隐约可见几只巨型蝙蝠似的怪物正平张双翼;贴着波涛朝这里急速飞来;身体扁平;长尾摇曳;紫红的凶睛灼灼闪耀;发出低沉的吼声。
龙鲼
当日与王重阳一齐追击青龙时;曾在北海遇见一只这种巨型的“海中魔怪”;此时略一望去;竟有四只之多。
那些怪物的背上各盘坐着四十多个头戴高冠的白衣人;大袖鼓舞;脸色惨白;分不清是男是女;手里高举着白纸灯笼;灯笼上用朱笔涂着“不夜”二字;明暗摇曳;阴森诡异。
芥子脸色微变;道:“这群无常鬼又来啦”拉起须弥的手;道:“快走”便欲乘风朝天湖里飘去。
须弥反手拽住她的手腕;瞥了眼许宣;道:“姐;那他呢?”芥子脸红如霞;咬了咬嘴唇;恨恨道:“罢啦;罢啦臭小子;你快随着我一起念‘芥子诀;;变小了藏身到沌元始瓿;里去;不然就来不及啦”
这对菌人姐弟素来胆大包天;第一次显得如此惊惶;许宣更觉不妙;凝神远眺;只见鲸涛迭涌;王重阳与海冬青正“之”字形地朝这里掠来;然而那几只龙鲼来势更快;交错飞舞;几次将他们包围在中间。
方一靠近;龙鲼上的白衣人们立即鬼魅似的穿插飞掠;拉长声音;凄号着扑向王重阳;似是想要吸咬他的鲜血。好在王重阳的九宫步极为诡谲难测;总能在至为凶险的时刻避让开去;双掌翻飞;气刀夭矫飞舞;接连不断地将他们撞飞开来。
但这些怪人似乎丝毫不知疼痛;刚被打落水中;立即又从惊涛间高高跃起;交错冲来。一边此起彼伏朝他围攻扑咬;一边忽高忽低地哀歌哭嚎;听来毛骨悚然。
芥子跺脚急道:“臭小子;再不走就来不及啦被这些伥尸咬中;魂魄全无;连鬼也做不成啦”
许宣想起当初被李少微吸尽气血的僵尸;蓦地打了一个寒颤;正欲随她一起念“芥子诀”;目光扫见王重阳口中衔咬的“沉梦花”;扫见在他头顶盘旋尖啼的海冬青;心潮激荡;浑身热血仿佛全都燃烧起来了。
当下摇了摇头;昂然道:“你们快走吧;这小子是为了帮我寻找药草;才惹来伥尸的;我若只求自保;岂不是连海冬青也不如了么?又怎对得住我这‘雄库鲁;的名字?”
芥子一怔;想不到危难关头;这刁滑无赖的小子竟然毫不畏死。
须弥更是激动得脸色涨红;大声道:“说得好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只求自保?我们方丈菌人;虽然小如微糜;却也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就算被踩为尘土;也绝不……”话音未落;“哎哟”大叫;已被芥子一把揪住耳朵;朝天湖中飘落。
许宣哑然失笑;想到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八字;又想起了从小父亲对自己的教诲;忍不住热泪盈眶;仰头长啸。
也不知是被他啸声所激;还是被远处电光所震;夜空中突然霓霞乱舞;再度飞旋起万千道炫丽迷幻的极光。
这两个多“月”来;他“日夜”坐在吉塔山顶;感应极光;逆炼五行真气;越来越圆熟自如。此时受这些流逸乱窜的流所激;体内的真气又开始环环激撞;生生不息。长啸声也随之渐转高昂;在天海间隆隆回荡。
“呜——嗷”南边突然传来一声极为尖利恐怖的怪啸;波涛如沸;“玄武”伸出头颈;缓缓拔天立起。
那些龙鲼也不知是被“玄武”所慑;还是被他的啸声激怒;纷纷低吼着盘旋转向。其中一只突然波浪似的拂动双翼;翩翩飞向山顶。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也跟着冲天飞起;转眼就卷着狂风掠到了他的上方;交错乱舞。
王重阳大急;高声道:“许兄;你别再叫啦;我来对付这些妖怪”旋身撞飞六七个白衣人;脚尖在龙鲼的头顶上一点;破空冲起;闪电似的追来。
许宣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仰头长啸不绝。他形如废人;无法与这些怪物拼死相博;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引开龙鲼;让王重阳得以各个击破。就算功亏一篑;好歹也能在临死前招来“玄武”;替自己杀了这些魔怪……
“轰”那几只龙鲼身体突然收瘪如纸;张开巨口;发出恐怖的怒吼。
他呼吸一窒;险些被那逆卷的狂风拔地吸起。周围冰雪乱舞;碎石迸飞;接连不断地冲入那些怪物口中。如果菌人们没逃走;此刻多半已碎如齑粉;被吞得无影无踪了。
众白衣人争先恐后地从龙鲼身上跃下;朝他尖嚎着扑来;在极光与灯笼的交相辉映下;张口呲牙;眼球翻动;惨白而扭曲的脸狰狞如鬼。
许宣汗毛直乍;不由自主地挥手一扫;“嘭”当先那白衣人竟被他打得冲天飞出六七丈远。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惊又喜;难道自己的“混沌之身”已经初有成效;无需经脉;也能调集体内真气?
念头未已;两侧狂风鼓舞;又有三个白衣人俯冲扑咬而来。许宣本能地朝后一缩;一掌拍在眼前那人的鼻额上;“咔嚓”那人脖颈应声断折;头颅竟如蹴鞠般飞了出去;黑血狂喷。
另外两个白衣人嗅着那恶臭的血腥气;眼白乱翻;忽然凌空转向;怪嚎着扑到那无头尸身上;贪婪地争抢吸吮。
许宣一怔;想不到这些伥尸连同类的腐血也不放过心里登时有了主意;双手在洞壁上奋力一撑;翻身从他们身下滚了出来;顺势拔出“龙牙刀”;在其中一个伥尸的背上划了条长长的口子。
那伥尸吃痛嘶叫;刚摇摇晃晃站起身;又被前赴后继的白衣人们扑倒在地。许宣依法炮制;几个翻身;便已逃出重围;那些白衣伥尸则“乒乓”之声大作;互相撕咬着滚作一团。
然而还来不及得意;众白衣人又已潮水般散开;那些被打断头颈、吸于黑血的伥尸也纷纷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他追堵夹击。
许宣又惊又恼;一把抓住左侧伥尸的脚踝;回旋抡扫;将逼近的众白衣人接连撞飞开来。
但他双腿残疾;无法腾挪躲闪;转身挥扫的动作也不如他们灵便。“嘭嘭”连声;那具伥尸很快就被其同类抓住另外的两手、一脚;朝外撕扯;登时变成了几截残躯。
许宣丢开手上的半条断腿;大喝着挥掌乱扫。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这群不怕疼、不惧死的伥鬼?眼见众白衣人越围越紧;脸上厚厚的白粉也已尽数剥落;露出腐烂的皮肉和牙齿;心中不由涌起森寒恐惧。
正想奋不顾身地冲入天湖;头顶传来龙鲼的低沉怒吼;腰上一紧;已被它长尾盘卷而起;朝那无底洞似的巨口中塞去。
几在同时;前方传来王重阳的大喝与海冬青的尖啼;一人一鸟终于甩脱追兵;跃上了山顶。
第一卷人间世 第二百一十六章 激战
许宣精神大振;猛地一刀扎入龙鲼的长尾;朝下奋力划剌;血珠登时如红雾般冲天激射。
龙鲼长尾抛舞;吃痛嘶吼;头鳍、蝠翼簌簌颤动;连巨口内的上下两排脊骨都瞧得一清二楚。
那些白衣伥尸鼻翼抽动;纷纷转头凌空扑来;抱住鲼尾;争先恐后地撕咬吮吸。片刻之间;龙鲼那长近四丈的尾巴便被啃咬得血肉模糊;露出森森椎骨
龙鲼发狂似的团团乱转;将许宣连着十几个伥尸一齐凌空甩飞;悲吼着冲入天湖。剧烈浮沉;波涛掀涌;瞬间便被撕扯成无数碎块;染得湖面一片血红
许宣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壁上;翻身滚落;若不是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崖沿的罅隙;险些也跟着坠入湖中。
王重阳攥住他的手腕;拉了上来;大喜道:“许兄;你的经脉已经恢复了?”把脉探查;笑容顿时凝为了惊讶之色;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他经络俱断;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沛的真气。
“混沌之身”他体内突然传出蛇圣女的低呼;颤声道:“这小贼竟然……竟然修成了混沌之身”又惊又怒;转而厉声喝道:“王重阳;快仔细搜他身上沌皮图;定是被这小贼偷偷盗走了”
许宣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想故意承认;耍弄一番这老虔婆;头顶呜吼如雷;狂飙怒卷;另外两只龙鲼交错飞旋着朝他们撞来。
龙鲼极通灵性;在所有鱼兽中可算得至为聪明的一类;目睹许宣害死它们的同类后;显然被彻底激怒了;来势汹汹;“嘭嘭”连声;四周冰石炸舞;两人被旋风压得紧贴在地。
王重阳推开许宣;翻身急滚;闪电似的抓住当先那只龙鲼的头鳍;大喝着横贯在旁侧的岩壁上;“轰”山壁应声崩塌了大半;那龙鲼则被撞得晕了过去;笔直地坠入湖中。
另外那只龙鲼被他反手一掌打得飞旋乱舞;怪叫着贴着两人头顶掠过;长尾破风劈甩。“嗤”地一声;尾尖上的棘刺划过王重阳后背;登时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然而对于那些嗜血如狂的伥尸来说;这一丁点血腥气便已经足够了。霎时间白影闪烁;哭嚎阵阵;数十个伥尸四面八方地朝他们扑了过来。
王重阳将许宣拉到身后;背倚绝壁;双手气刀纵横乱舞;将他们接连撞飞。奈何那些伥尸尝过鲜血后;凶狂倍增;又毫不畏死;前赴后继;越围越多;加上另外两只龙鲼盘旋头顶;不时地俯冲偷袭;饶是他神功盖世;也有些捉襟见肘;渐觉吃力。
蛇圣女怒道:“臭小子;你这么心慈手软;怎么能成大事?就算今日不死在这些僵鬼嘴里;迟早也要死在这阴狠毒辣的小贼手上”喋喋不休;不住地催促王重阳从许宣身上搜出“混沌皮图”;再将他杀了;抛给伥尸。
许宣大怒;哈哈笑道:“老贱人;我若拿了混沌皮图;还能藏在身上么?”心头恶念陡起;紧握刀柄;直想在王重阳双腿上猛扎两刀;让他连着体内的老虔婆一起被伥尸吃得片骨不存。
但想起这小子对自己始终以诚相待;怎么也下不了手。再说眼下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若死了;自己也焉能独存?当下高声道:“王兄;咱们来比比谁杀的僵鬼多”双手一撑;从王重阳两腿间滚了出去;陀螺似的贴地飞旋;挥刀乱扫。
“嗤嗤”连声;六七个伥尸双腿中刀;登时趔趄倒地。旁边的同类们略一犹疑;很快分成了三派;有些循着喷溅的腐血;朝那些受伤的伥尸飞扑撕咬;有些继续汹汹围攻王重阳;有些则朝许宣转身扑来。
王重阳压力陡消;大喝着双掌飞舞;气刀纵横;将群尸劈得血肉横飞。他的先天真至刚至纯;气刀更是霸烈无比;这百余名伥尸若是活人;早就被他杀得四散奔逃了。
只是他从未见过这等可怖的吸血伥尸;不免有些应对无措;束手缚脚。眼见许宣用“以血诱尸;自相残杀”的办法;如梦初醒;依样画葫芦;果然大收奇效。转眼间便有十几个伥尸被他砍断肢体;而后遭同类们撕咬一空。
许宣可就没他这般轻松了。他虽已初步修成了“无脉之身”;却还无法随心所欲地调集体内真气;更毋论将那些五行真气逆炼为“混沌元”了。只能陀螺似的在冰面上急转;挥刀劈扫众伥尸的腿脚;一旦他们扑到身上;立即奋力将他们撞飞。
偏偏那两只龙鲼又对他恨之入骨;不停嘶吼着飞旋扑下;长尾“呼呼”狂扫;打得他身沿冰石四炸;脚下的山崖裂缝飞迸;成片成片地朝下坍塌。他几次差点翻身坠落;惊险万状。
海冬青呀呀尖啼;不顾一切地啄击着龙鲼;奈何大小悬殊;毫无作用。眼见许宣险些被鲼尾扫中;王重阳失声道:“许兄小心”翻身冲掠;凌空一记气刀轰然怒斩;将那龙鲼硬生生撞飞出六七丈外。
当是时;“轰”地一声狂震;整个吉塔山仿佛都猛烈地摇晃起来。头顶咆哮如雷;涎落如雨;一个巨大的蛇头忽然遮住了半片夜空;裂开血盆巨口;狰狞地俯视着众人;长信吞吐。
还没等许宣回过神来;“喀嚓”一声;血雨漫天激射;剩余的那只龙鲼已被“玄武”一口咬中;活生生地吞入脖颈。
众伥尸眼白翻动;呆呆地仰头望着那庞大无比的凶兽;白粉剥落的烂脸簌簌颤抖;竟似也闪过些许恐惧的神色。然而那纷纷扬扬洒落的血珠;很快彻底激起了他们残暴凶狂的本性;纷纷龇牙低吼;不分敌友;疯狂地撕咬在一起。
许宣大凛;奋力撞飞扑来的伥尸;手掌在地面一撑;凌空翻掠;朝“玄武”视野盲区冲去。
然而这时已经太迟了。
“呜——吼”玄武尖啸着甩颈狂扫;所到之处;轰隆狂震;乱石飞炸;山崖无不应声崩塌;那些伥尸不是撞为肉泥;冲天抛舞;便是瞬间消失被它吞得无影无踪。
许宣喉中腥甜乱涌;亦身不由己地倒拔而起;随着那狂猛无比的飓风朝它口中飞去。
就在他寒意森森;以为此番必死之际;左臂忽然一紧;王重阳斜地里急掠而至;拉着他破空飞旋;堪堪穿过那凶兽的长舌分叉处;如离弦之箭般直射夜穹。
那一瞬间;呼吸如窒;时间仿佛突然顿止了。他们停凝在那只亘古最为巨大的凶兽头顶;上方是炫彩缤纷的极光;瞬息万变;下面是漆黑混沌的大海;苍茫无边。
那一瞬间;许宣仿佛停凝在生与死的边缘;永恒与刹那的交界;心底突然掠过一种难以言说的强烈震撼;即苍凉又恐惧;既狂喜又悲伤;仿佛穿过了迷幻的时空隧道;洞悉了宇宙无上的奥秘。
“我心即宇宙;宇宙即我心……”
“道生混沌;混沌生天地;天地生万物……”
“天地无常;万物无形。北斗十万年而一新;日月百亿年而殆尽……”
那些话语纷乱地闪过他的脑海;就像上空霓丽莫测的流光;极速地幻化出某种壮美奇诡的图景;似乎触手可得;却又稍纵即逝;难以辨别分明。
下方忽然传来“玄武”一声暴怒无比的啸吼;他心中一震;狂风鼓荡;极光乱舞;一切又恢复了原样。
那凶兽似是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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